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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歸妹卦 送給姐夫做滕妾的嫡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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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上寂然無聲。

女郎?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上至堂官寺卿,下至文書皂吏,好像都失去了理解能力,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為何聽字耳中卻讓人覺得艱澀難懂

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聲輕嗤響起,秦無咎嘲諷的看向靖安侯,“陳侯是吧?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能對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下手的靖安侯,是個甚等樣人,卻原來不僅手段下作無恥,還會狗急跳墻胡亂撕咬,謝昌今日也算長了見識。”

“我說的都是實話,四年前你不見蹤跡,我們以為你被害死了,還好好立了衣冠冢,誰知你竟膽大包天女扮男裝。我只問你,你敢驗明正身嗎?”靖安侯死死的盯著秦無咎,盼著下一刻這張臉上就露出心虛慌亂來。

秦無咎確實變了臉色,但卻不是心虛,而是怒色升騰,撩起袍角往腰帶裏一掖,緊走兩步沖靖安侯就踹了過去。

靖安侯毫無防備,本就在柏擎蒼手裏吃足苦頭的,哪裏經得住,一下子被秦無咎踹倒在地。不等他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脖領子已經被薅住,秦無咎提拳就打。

公堂上所有人都驚著了,秦無咎都打了兩拳了,皂吏們才反應過來,忙搶上前來阻攔,卻被柏擎蒼快了一步,拎起靖安侯扔到了一邊。

秦無咎仍舊一臉的激憤,摩拳擦掌不肯罷休,太子殿下輕咳一聲,她才仿佛回過神來,忙叉手請罪,“殿下,實在是那老匹夫欺人太甚,微臣一時沒忍住,但他辱我致此,便是殿下要治臣的最,臣也要出了這口氣。”

趙朔撩了撩眼皮沒吭聲,嘴角一絲飛快掠過的笑意讓秦無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刑部尚書和宗正卿面面相覷,一言不合就開打,有這般生猛的的“小娘子”麽?平時朝堂上議事,經常有官員會因政見不合,撕袍掠帶的打起來,謝昌的舉動倒是一點也不違和,但這場面換成小娘子……兩位堂官不由同時打了個冷戰。

瞥見這兩位的神色,秦無咎再次行禮,“李尚書,趙宗正,下官的身世來歷,東宮衛率和京兆府早有定論,否則陳侯也不會有這牢獄之災,老匹夫如今無憑無據,紅口白牙的誣賴朝官,他是在質疑東宮衛率和京兆府嗎?今後若陳侯看誰不順眼,這滿朝衣冠,是不是你一句‘女郎’就得摘冠去袍?”

摘冠去袍,驗明正身,除非是犯下大罪,否則好端端的扒掉衣冠,這對官員,特別是對讀聖賢書的清流官員來說,是比死都嚴重的奇恥大辱。

“下官堂堂天子門生,聖人弟子,豈肯受下這等屈辱,隨便扒衣服看男女?沒這樣道理,揍他一頓都是輕的。”

同樣進士出身的李尚書非常理解秦無咎的氣憤,但是,“公堂之上,還是要以理服人。況且陳侯算起來是你的長輩,他犯了罪,自有國法處置,謝探花親自動手恐招認詬病。”

秦無咎可不想跟靖安侯府扯上關系,“我自姓謝他姓陳,是仇非親,兩不相幹。”

李尚書瞄了太子一眼,心說這真不是你兒子而是外甥?鳳眼一睜掖袍角揍人,活脫脫一個二十年前的趙朔。

是的,李尚書一點都不懷疑秦無咎是女郎,探花郎動起手來如此生猛,往那一站,雖蕭蕭肅肅美姿儀,沒沒有一點女兒形態。並且,李尚書又盯了秦無咎一眼,再次確認,脖子上確實是有喉結的。

再說了,太子已經承認的外甥,那就是外甥,沒第二種選擇,李尚書比誰都明白他這位太子女婿說一不二的性格。

因此李尚書也不糾纏這個問題,轉而審問靖安侯,“陳侯若有證據,不妨當堂呈上,若無,你本就是戴罪之身,這般胡亂攀扯,只會罪加一等。”

靖安侯哪兒有什麽證據,不過是按照陳無憂交代這麽說,其實連他自己都不信,謝昌和他那個便宜女兒,出了容貌有點像,其他實在是天差地別。

靖安侯支支吾吾,秦無咎卻朗聲說道:“下官雖遭這荒唐可笑的無妄之災,但若拿不出個說法來,恐致流言四起,這事辨起來其實也容易,不如這樣,一個人的字跡撒不了謊,我寫幾個字,李尚書您就此字一問便知真假。”

李尚書頷首,他於書法一道上頗有見地,一個人的字習的是何字體,在上面下過多少年的功夫,一看便知,提審靖安侯府的婢女仆婦,跟靖安侯次女習字的情況一對照便知真假。

秦無咎把字呈上來,李尚書一眼就斷定,這字至少有十幾二十年的功夫,這與查來的謝昌五歲開蒙的情況是對得上的。

等問起靖安侯次女陳無咎的情況,竟沒人知道她的字是什麽樣,細細審下來,終於從一個曾在陳無咎身邊伺候過幾天的丫頭那裏得知,陳無咎竟是不識字的!

縱然李尚書養氣的功夫不賴,也氣得吹胡子瞪眼,靖安侯誣陷的這麽低級!大字不識一個人,用了四年就成了驚才絕艷的探花郎?鬼扯也沒這麽扯的。

秦無咎還有證據,“四年前,下官拜入前國子監嚴祭酒門下,嚴祭酒當場考教,從十二人中只選中兩人,當時所作詩詞文章,我師兄、現在工部觀政的譚寧可以作證。”

靖安侯沒詞兒了,就是梗著脖子不認賬,沒換過孩子,更沒丟過,哪怕證據確鑿,一樣樣擺上堂來,也不認。

宗正卿卻問了另一個問題,“陳侯既然不承認換過孩子,那你所謂的與謝昌相像的女兒是怎麽回事?你陳家女是如何生了我們趙家人容貌的?

柏擎蒼看死人一樣看著靖安侯,看來涼國公給了他莫大的勇氣,只是不知道,他能否在自己手上堅持一盞茶的工夫。

正這個時候,上堂後一直半死不活的靖安侯夫人開口了,”孩子是罪婦換的,眼前的事罪婦也不明白,但罪婦當年換到手的的確是個女孩。四年前失蹤的陳無咎才是公主之女。“

“當日公主生下的是個女孩,罪婦才起了換女的貪念,若是小郎君,罪婦是萬萬不敢換的,兩個女嬰,難以分辨,罪婦才大膽換了。”

侯夫人生無可戀的訴說著過往,“此事都是罪婦一人所為,侯爺和一雙兒女並不知情,罪婦願領罪,只求不要牽連家人。”

侯夫人認了罪,承認她鬼迷心竅,趁著公主突然生產,場面混亂的時候,憑借侯府主母的便利,用自己早產一個月的女兒換走了公主的孩子。

靖安侯忽然驚呼一聲,“原來是你這賤人害我至此!家門不幸啊,我這就休了你!”

真是假得不忍直視,秦無咎冷笑道:“侯夫人真真假假一番話,是想一力承擔?怕是不能夠。靖安侯不知情?不知情他遣人刺殺劫持於我?當年你們假稱公主生的是個女孩,換走了我,若沒有被萬嬤嬤擺了一道,男嬰也會變成”女兒“,不然我被抱走,馬上就有合適的女嬰充數?四年前失蹤的陳無咎,是你們事前準備好的吧?說起來陳無咎也是被你們害死了吧?我說的可對?”

你說的哪裏都不對!

不等靖安侯夫婦反駁,秦無咎又對李尚書言道:“李尚書,刺殺我的人,柏衛率當時抓住一個活口,可以證明是靖安侯指使的。”

柏擎蒼點了點頭,讓人把那刺客帶上來,刺客早就招了口供,當堂又把靖安侯差遣他們六人刺殺秦無咎的過程供述一遍,“一開始侯爺讓直接殺掉,臨行又命我等抓活口回去。”

刺客本就是靖安侯府養的護院,靖安侯於此事上辯無可辯,終是委頓在地,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直到此時,太子趙朔才發聲道:“既已認罪,別無異議,二卿據實上奏陛下即可。”

秦無咎卻不肯善罷甘休,“殿下,臣有異議!臣偶然聽聞,之前靖安侯長女、涼國公世子夫人陳無憂曾進天牢探監,走的卻是樂陽鄉主的門路,臣認為,陳無憂與樂陽鄉主也是知情人,如不是,無法解釋陳無憂為何會去找樂陽縣主幫忙,而樂陽縣主還真肯為此出力。”

臨川公主和離後,與靖安侯府老死不相往來,這在京中並不是秘密。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樂陽縣主參與其中說明什麽?她對她的真實身份是知道的!

趙朔瞪了秦無咎一眼,這事他心裏明鏡似的,以前他不怎麽註意那個便宜外甥女,但知道是假的了,哪能不多關註幾分。被他趙朔盯上,樂陽鄉主那點小動作,頃刻便無所遁形。

但是樂陽鄉主背後是公主,事發以來,長姐對這個假女兒百般維護,他只得先放一放,穩妥解決這個問題。

沒想到秦無咎直接給點明了,趙朔有點不悅,轉念一想,這孩子也是被長姐的態度傷著了,才這般沖動。算了,就讓父親定奪吧,說不定從那個陳無憂身上,還能對涼國公府……

趙朔主意一定,一份完整的奏報出現在安慶帝的禦案上。

而秦無咎洗脫所有嫌疑回到家中,剛剛輕松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被公主府的人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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