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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歸妹卦 送給姐夫做滕妾的嫡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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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想要頂替我的身份?”謝昌驚道。

秦無咎頷首,“我逃家失去身份,如若謝兄同意,秦無咎願意立誓替你完成兩個心願,一是撫養謝佑,二是以謝昌之名參加科舉,博取功名,光宗耀祖。若違此誓,天打雷劈!如謝兄不願,也沒什麽,我也會盡我所能安置好謝佑。”

這也是她知道了謝昌的身世,又看著謝昌不治,才漸漸生出的一個念頭。

謝昌比秦無咎還小幾個月,小娃娃是他的外甥謝佑,一歲半多一點,舅甥二人從北疆的新城過來,去往江南的東州。

東州是謝昌的老家,二十多年前東州大水泛濫造成饑荒,謝昌的父親一路逃難來到新城。謝父念過幾年書,從給人作賬房開始,慢慢在新城站住了腳跟,治下一份家業,說不上富有,但也吃穿不愁,成家立業之後生下了一雙兒女。

一家人過得平淡而幸福,但這樣安穩的日子在去年戛然而止。先是姐夫另結新歡以莫須有的罪名把姐姐連同尚在繈褓的外甥趕了出來,就在好不容易打官司斷了和離給外甥改了姓,一家人剛振奮起精神的時候,戎人進犯屠了新城。

全家最後只有謝昌和外甥活了下來。

料理完後事,面對斷壁殘垣,年少的謝昌決定回到老家,完成父親的遺願。謝父一直希望謝昌能考功名,很小就送他去讀書了,本來打算的是等謝昌及冠之後,就回老家東州參加科舉。現在這種情況,謝昌想著老家雖然沒有了近親,但總有族人可以依靠,因此變賣所有湊了路費回東州。

只是沒想到,從未經事的少年人,天大的打擊之下,身體垮了下來,一路走走停停,到得此處盤纏耗盡,竟已油盡燈枯。

謝昌一臉呆滯的看著秦無咎,半天沒言語,秦無咎還以為他不同意,也是,時人把家族姓氏看得萬分重要,怎麽肯讓與他人。

正要說點什麽,卻見謝昌臉上露出喜色,連連點頭,“我願意,願意!”萍水相逢連受大恩心中並不踏實,有所求才好,心裏才安穩。

“只是有一點,”謝昌面露躊躇,“有朝一日秦兄回覆本宗,‘謝昌’又該如何?”

秦無咎擺手,“不出所料,京城已經沒有我這號人了,我也不可能再回那虎狼窩。”

她已經繁覆斟酌了幾日,這個世道以女子之身做什麽都不方便,她做了謝昌,就一輩子是謝昌又何妨,她有信心女扮男裝漏不了餡兒。

兩人達成一致,謝昌自懷中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來,“這是我父親與我做傳家之用的,勞煩秦兄以後傳給佑兒,包袱中有我父母姐姐神主牌位,拜托秦兄帶回老家安置進祠堂。”

秦無咎鄭重接過,應道:“以後若我就是你,這都是應該做的。謝兄萬一不幸,身後事秦無咎定然安置妥當,絕不叫你做個孤魂野鬼。”

謝昌了了心事,面色迅速衰敗下去,秦無咎就知道他方才是回光返照了,忙把一旁睡的正香的謝佑抱過來,把孩子的小手放在謝昌手中。謝昌握著外甥的手,帶著萬般不舍,溘然長逝。

安頓好謝昌的後事,把靈柩暫厝於寺廟中,過了頭七,秦無咎領著剛會走路的謝佑於柩前拜別後,並沒有急著趕赴東州,反倒一路上沈下心來認真體驗大周的世情風俗。

既然決定科舉,就得做好各方面的功課,死讀書只會成為書呆子,即便考取了功名也離她科舉目的甚遠。

科舉不是她胡亂應了謝昌的,要知道作為知名學者,秦無咎本就是個學霸,最愛的就是讀書學習。原來沒打算走科舉之路,是因為清白可靠的身份不好弄到手,如今有了謝昌的身份,科舉勢必成為她的第一選擇。

大好年華,來這世上一遭,不學點新鮮東西豈不是虧得慌。

何況一個國公府一個侯府,莫名其妙針對原身,秦無咎不得不防。她都逃走了,那頭還窮追不舍,說不得自己何時又會落入危局。

只有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她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因此,讀書科舉對秦無咎來說是一舉兩得的事。

所以學習如何在這個朝代安身立命,從現在就要開始。

如今她不是黑戶了,投宿住店不是問題,還可以光明正大的賺點小錢,體驗世俗人情的同時,順帶……養娃。

最初一段時間,沒有了舅舅的謝佑時不時的哭鬧,秦無咎又沒帶過孩子,很是手忙腳亂了一番。

好在一歲多的小孩忘性大,日子一長,就只記得眼前的二叔了,秦無咎也漸漸體會到了養娃的樂趣。

謝昌逝去後,秦無咎就讓謝佑稱呼自己二叔,謝佑既然姓謝,就是謝家的長子嫡孫,舅舅這個稱呼就跟隨謝昌而去吧。

秦無咎想到的賺錢辦法是給人畫像,順帶抄抄寫寫。她要長久的用謝昌的身份活下去,反而不能扮作謝昌的模樣,沒那功夫天天化妝,只能用自己本來面目稍作修飾,掩去女子的特征,所以她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面容清秀的文弱書生模樣,寫寫畫畫不要太符合身份。

就這樣走走停停,等她到了東州,找到謝家莊,已經是七月份,中元節都快要到了。

謝姓在謝家莊本是大姓,只是因為二十年前的大水死的死走的走,活下來的沒有幾個。災荒過後又從別處遷來不少人,因此現雖然還叫謝家莊,但已經是個雜姓莊子,謝氏也成立其中非常普通的一員。

不過好在裏正還是姓謝的,雖然與謝昌已經出了五服,但按照輩分,謝昌要叫一聲五叔。秦無咎先去拜見了這位五叔,說起謝家的悲慘遭遇,五叔唏噓不已,當即表示,到家了不用怕,安心在五叔這住下,過後再看看怎麽安置。

謝昌家的老宅早就沒了,不過地基還在。秦無咎手頭不缺錢,路上給一些富貴人家的老人畫像,因畫的極象得了不少酬勞,她又把原來身上帶的簪環首飾金銀錁子都拿去換了銀錢,蓋房置地安頓下來。

這是秦無咎深思熟慮之後想到的,她既然要科舉,以科舉之難,那勢必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賺錢,以後的日子肯定要起早貪黑勤學不輟,只能發揚華夏人有點錢就蓋房子置地的優良傳統,靠地租解決生計。

理順這些事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之後秦無咎開始著手為科舉做準備。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一步就遇到了挫折。

秦無咎並不想隨便找個私塾從頭讀起,她是學過四書五經的,有基礎,其中《易經》就更不用說了,小易陷入沈睡,但書還在,附帶著各種經義、註疏,靜靜待在空間裏。秦無咎覺得即便當世大儒,也不見有得比她這本書的內容更齊全的了。

她現在需要的是在名師指點下,按照科舉的要求系統的學習。

可謝昌這個普普通通村裏出身的小子,又父母皆喪,哪個名師書院肯收他?不說秦無咎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就是謝家莊最見過世面的裏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秦無咎一咬牙,背上謝佑,走上尋師求教之路。這樣來來回回兩個多月,秦無咎幾乎踏遍了青雲縣,連臨近的兩個縣都去了,還是沒能得償所願。

沒辦法,歇了幾日,她把謝佑托付給裏正五叔,去了東州。

在東州尋訪幾日還是一無所獲,秦無咎無奈,打算吃完這頓飯就先回去,再另想辦法。

吃著吃著,她被旁邊屏風後的高談闊論吸引了。

屏風後是隔出來的雅座,只聽一個略有些高亢的聲音說道:“要說起京城的熱鬧,嘿,最近這熱鬧一出一出的,還都跟涼國公府有關系,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涼國公,這回也弄得灰頭土臉,在家閉門思過不說,聽說還丟了鎮北軍的兵權。”

接著就繪聲繪色的講起涼國公世子與寡嫂的香艷故事,“為此涼國公府和靖安侯府交惡,世子夫人更是連病帶氣差點死了。後來傳出是那寡嫂所為,說是因為嗣子的事不忿,才做下這等事來,誰信吶,只那寡嫂上吊死了,算是蓋棺定論。”

好像對別人的反應很滿意,高亢的聲音更拔高了幾分,“這算什麽,頂多臭了名聲,這事過去沒幾天,北疆回來一個千戶,不知怎地,就牽扯上了涼國公,丟了兵權這才是真真的傷筋動骨呢。”

秦無咎心中一動,北疆的千戶,莫不是那黑衣人。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隱隱的怒意,“還能為何,去歲我望北疆販賣皮毛,差點回不來,那屠城之禍的水深著,聽賢弟這麽一說,涼國公要是因為此事,丟了兵權算什麽,就算賠上他滿門——”

“噤聲!”又一慢悠悠的聲音低喝道,“家國大事不是我等商賈可指摘的,小心招禍。高門大宅裏的事,誰能說得清,我還聽說涼國公世子夫人絲毫不惱,後腳就買進門去一個絕色,人家閉門思過,也比升鬥小民快活多了。”

秦無咎挑了挑眉,聽了這幾句八卦,東州沒算白來,渣渣們不好過,她就放心了。

這事安撫了秦無咎的焦躁情緒,慢慢靜下心來先自學著,不知不覺立冬都過去了許久,已經是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

這一天秦無咎依舊天蒙蒙亮就起來了,外面天陰沈沈的,飄著零星的雪花,她給睡得正香的謝佑掖了掖被角,升起爐火後剛拿了書讀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人叫門。

才一打開,氣喘籲籲的裏正就一把抓住秦無咎的胳膊,“二郎,快!趕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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