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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歸妹卦 送給姐夫做滕妾的嫡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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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咎急忙下沈,黑衣人也伸手拉了她一把,這才險險躲了過去。還沒等她松口氣,秦無咎就覺得緊挨著她的黑衣人身子突然繃緊,糟糕,只怕他被長矛傷著了。

來不及細想,秦無咎一把攬住黑衣人的腰,再次下沈了三分,終於躲開了長矛的襲擊。一番動作,黑衣人沒發出半點聲音,也不知是死是活。

肺部憋的生疼的時候,水面終於平靜下來。黑衣人突然動了,帶著秦無咎上浮,葦管露出水面,使勁呼吸了好一會兒,這口氣終是喘了過來。

黑衣人松開秦無咎,示意她不要動。又過了會兒,船身一振,緩緩動了起來,放行了!

等兩人回到艙底,船也駛出了伏波門,把喧囂拋在身後,順流而下,直奔源陰。

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秦無咎的鼻端,黑衣人被刺中了左肩,現在他們兩人衣衫盡濕,連個包紮的東西都沒有,黑衣人混不在意,秦無咎挑挑眉,也不再多言。

不知過了多久,等身上的衣服幹的差不多了,窗外的天光又暗淡下來,船速減慢,應該是停靠了碼頭。兩個人從小窗翻出來,悄悄混下了船。

那人好像對此處比較熟悉,帶著秦無咎直接進了山,來到山腳下一個破舊的茅屋前,“在此處湊合一晚吧。”

秦無咎半點不想跟他湊合,她只想趕緊分道揚鑣。

到了此時,秦無咎才算真正看清了黑衣人的面貌,劍眉鷹目,一臉的胡茬也沒掩蓋住他英俊挺拔。許是脫離了危險,他的神情看上去也柔和了許多。

好容易挨到天亮,秦無咎睜開眼左右看看,沒見到那人的身影。走了?秦無咎挑眉,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剛走廟左側的大樹下,卻見黑衣人自破廟後面轉出來,看見秦無咎,一怔之後突然面色不善的疾步走來,秦無咎心裏一咯噔,猜不透他要幹什麽,卻見那人一擡手,她只覺刀光一閃,金風撲面!

匕首擦過秦無咎的頭頂,霎時間她鬢邊就見了汗。

黑衣人疾步走過來,薄唇緊抿,指了指秦無咎身後,“有蛇。”

秦無咎猛然回頭,一條通體烏黑的長蛇被匕首定在了樹幹上。

好半天,秦無咎才說了個“謝”字,剛才那一瞬間她還以為他要滅口。不能再跟他待下去了,這也太刺激了。

平覆了一會兒,秦無咎才發現黑衣人身上衣物已經換作漿洗的發白的短褐,跟自己這灰撲撲的一身有的一拼,想來他也急於離開此地。

秦無咎略一沈吟,斟酌著開口,“若是我能助你躲開別人的耳目,你能不能放我離開?以後也山長水遠,我也給你造不成威脅。”

“你?”黑衣人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懷疑,頓了頓又想解釋什麽,“某並無他意,只是——”

“我。”秦無咎無比肯定,“你要知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郎能逃出後宅,自然是有手段的,不然出不了大門就得被抓回去。”

黑衣人半信半疑,“說來聽聽。”

“你得保證我幫到你你就放我走。”

“好。”他沈默片刻終於應下,“某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我可以讓你換一副樣貌。”

黑衣人豁然擡頭,“當真?”

“何不一試?”

等一張憨厚扁平的臉出現在面前,看著眼前這個扔到人堆裏就找不著的人,秦無咎回想剛剛那英挺面容。嘖,自己這手藝真不是蓋的。

秦無咎略有感慨: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到了哪裏都適用。

若真如她所想,此人順利脫困必然能打擊到涼國公。就這一門技藝,助她逃出生天的同時,還讓她有餘力再坑涼國公府一把。

這要從空間桌子上擺著的一堆化妝用品開始說起,倒不是秦無咎喜歡化妝,她就是沈迷學習,鉆研易理之外,看見什麽新鮮的都要學一學。

穿越前她正跟一個主播學化誰像誰的化妝術,購置了全套化妝用品研究,順手就給堆在書桌一角,沒想到被同樣放在書桌上的小易帶進了空間。

讓秦無咎遺憾的是,這個空間除了裝這些零碎,貌似並沒有其他用處。

看見黑衣人詢問的目光,秦無咎才反應過來他並不知道自己變成什麽模樣,秦無咎作勢自袖中,實際上是從空間裏取出一面掌心大小的鏡子,“喏,瞧瞧。”

鏡子折射的一縷晨光映照出那人臉上的驚訝之色,他把鏡子還給秦無咎,“有勞,某若是有來日,定不忘相助之恩。”

秦無咎擺擺手,“患難中萍水相逢,互相照應也是尋常,你小心些,這個樣貌保持兩天沒問題,後面就看你的運氣了。”頓了頓,她直接告辭,“你我就此別過吧。”

黑衣人神色莫測,半晌方沈聲道:“我若活下來——罷了,女郎多多保重,柏某祝女郎一路順遂無恙。”說著遞給秦無咎一包東西,抱了抱拳轉身而去。

白某?還是柏某?秦無咎心中暗嘆,並不是很想知道他姓什麽,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但等打開那包東西,秦無咎馬上就精神了,裏面是一些散碎銀角子,她先前就考慮找個偏僻的地界兒,先花錢混個身份,這錢來的正是時候。

秦無咎也不是一點銀錢都沒有,先前她在花轎上,她把新娘子插戴的金簪、玉鐲、玉禁步、金耳環都收到了空間裏,甚至從貼身的裏衣裏還找到了幾個金銀錁子,這是原主攢下的年節賞賜,悄悄塞在裏衣裏才帶了出來。

只是不遠離京城,這些靖安侯府帶出來的東西不好變現,有了黑衣人贈送的銀角子,就方便得多。

秦無咎邊走邊思索,心中漸漸形成了對今後的初步規劃,微挑的鳳眼淡淡望向京城的方向,總有一天她會回來,與那些惡心玩意兒討論下什麽是命該如此。

秦無咎打算的挺好,可世事無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她走上的,又將是一條怎樣的路。

鎮子上唯一一家看上去幹凈整潔的客棧前,可秦無咎望“棧”興嘆,彈了彈青布長衫上的灰塵,百無聊賴的趕著騾車離開。

誰讓她沒有路引文憑,目前是個黑戶呢?只能找那犄角旮旯的腳店湊合湊合,或者風餐露宿,直接宿在車上。

得虧那人走時給她留了銀錢,不然她還舍不得買下這架騾車,路上還不得更淒慘。

轉到鎮子的邊上,秦無咎找到一家門頭狹小的腳店,正想進去碰碰運氣,就見腳店臟兮兮的簾子掀起,一個人撞跌出來,伴隨著小孩子弱弱的哭聲,摔倒在地上。

“去去去,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就來住店,少給我們找麻煩!”夥計罵罵咧咧的出來,叉腰站在門口嚷道。

地上的人艱難的坐起,秦無咎這才發現這個人是個半大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懷中卻緊緊抱著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

那孩子緊緊揪著少年的衣襟,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卻只敢小聲抽噎。

少年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艱難的喘息後勉強說道,“對不住,求店家可憐可憐我們,住一晚我就走,定不會少了店家的銀錢。”

夥計哼了一聲,“說的好聽,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病成這樣,指定賴著不走,指望著小店給你拿錢看病,我們小本經營,碰上一個就得賠死!要是有個萬一,更是晦氣!趕緊走!沒商量!”

一轉眼,看見秦無咎,夥計馬上換上笑臉,“客官住店吶,您裏邊請,裏邊請。”又忙忙的解釋,“不是小的看人下菜碟,您也瞧見了,病成這樣,小的實在是不能收啊。”

秦無咎心下了然,她這些天也搞明白了這個大周朝的一些常識,旅途中要是病災客棧,客棧不能往外趕,還要請醫延藥幫著看病,萬一病死了,還得幫著處理後事,因此客棧不想收,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歸理解,秦無咎卻看不得小孩子受罪,眼見的小娃娃哭得臉色通紅,秦無咎無論如何都擡不動腳。

她想了想,問夥計,“店家,鎮上可有大夫?”既然碰上了,把人送去醫館看病,不過舉手之勞,也不礙什麽。

夥計切撇撇嘴,“他來鎮上有幾日了,也去過醫館,沒用!大夫說治不了,要不小的也不至於這樣。”

稍稍平覆的少年面色慘然,沒有反駁,看來夥計沒有撒謊。

秦無咎就問那少年,“兄臺要往哪裏去?要是左近有親朋故舊,我可以送你一程。”

少年茫然的搖了搖頭,“我家鄉在東州,離著很遠,在這裏舉目無親……”說著便墮下淚來。

秦無咎蹙眉,丟給夥計幾個銅錢,指了指騾車,“幫我把他扶到車上。”

夥計邊扶邊嘟囔,“我說,你可是碰上好心人了,上輩子積德了吧。”轉臉又說秦無咎,“您若願意救他,不如連夜趕往縣城,找個高明的大夫,說不定他還有得救。”

秦無咎點點頭,暼了眼病懨懨的少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去。

世上總不乏痛苦無奈之人,“明日且尋個好大夫再說吧。”

然而每個大夫給出的判斷都差不多,這個叫謝昌的少年哀毀太過,徹底拖垮了身子,沒得治,好好養著,能多活兩天就多活兩天吧。

遷延幾日,謝昌已經有了下世的兆頭。好在因為有秦無咎在,總算找到個住的地方,不至於流落街頭。

這一日謝昌瞧著好些,他請了秦無咎近前,艱難而鄭重的在床上施禮,“秦兄,這些時日多虧秦兄照料,謝昌感激不盡,昌有一事相求——”

雖然秦無咎態度一直淡淡的,但卻實打實的幫了他許多,謝昌覺得秦無咎能答應的請求。

謝昌歇了一歇,方道:“秦兄是個好人,我已窮途末路,沒奈何只得把佑兒托付秦兄,不求別的,只望秦兄能替我找一戶可靠的人家收養佑兒,讓他能長大成人,謝昌來世定結草銜環,報答秦兄的大恩。”說罷滿是祈求的望著秦無咎。

被發了好人卡的秦無咎……

我有個想法,希望你聽了還能覺得我是個好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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