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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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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蔡老太爺繼續給公主看了病,她不再像先前那樣懼怕著誰,她只是變得非常沈默,拒絕與任何人溝通,連最平常的吩咐也沒有,所有回答全是以點頭和搖頭來確認的。

吃飯照常,睡眠照常,在魚柳園裏閑逛的日子也一如既往,只是當她遛到魚柳園深處的那個小庭院前,她會駐足兩步,而後離開。

如此半月過去,蒼國已經入秋了。

這月十五,根據以往的習慣,秋白要去廟裏上香。

秋白行至沈秋園門外時,一小廝忙走了過來,在他面前道:“秋少,後門有一女子,稱要見您,並且拿了這個東西來,她說您一定會見她,東西貴重,小的不敢怠慢,請秋少過過手。”

小廝遞上來一根簪子,秋白接過,指尖仔細摸來,簪上雕鏤著一朵半開的蘭花,秋白的思緒轉了下,忽然擡起眼問:“來人可是衣著華貴的妙齡姑娘?”

小廝搖搖頭:“來人衣衫襤褸,到是位年紀不大的姑娘。”

衣衫襤褸?“帶我去見她!”秋白急急道。

“是!”

小廝引領秋白轉到後門,門吱呀地開了,秋白嗅到一股難聞的味道,似是多日未洗澡的汗味兒,他正微微蹙眉,只聽有人道:“秋白,我終於見到你了!”說罷,那聲音的主人便撲了進來,撞的秋白拿著的簪子掉落在地,蘭花崩碎了個角。

秋白先是身體僵硬,而後雙臂慢慢地輕輕拍著懷裏嗚嗚哭泣的身體:“千悠,你,你怎麽來了?”

楚千悠哭的更兇了,這一路上的委屈與淚水,怎麽都填不滿,怎麽都哭不完。

楚千悠如此出現實在出人意料,她一個人從東祁來到北蒼,一定吃了不少苦,可據說不是楚千悠要入宮為後嗎?怎會來蒼國,這其中種種,怕是不能人前言說了,秋白任憑她在自己懷裏哭了好半天,他不知她遭遇了什麽,只能一味地在她耳邊道:“別怕,別怕,我在這,我在這。”

楚千悠一邊點頭一邊流淚,是,是的,她的秋白就在面前了,秋白沒有推拒她,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秋白已經不住在魚柳園了,即將入秋的季節,沈秋園裏的楓葉反而更勝一籌,沈秋園只是個小院子,院內只有一間正房兩間廂房,秋白的身子也沾染了一些臭味,兩人一番梳洗後,整裝再見。

整裝後的楚千悠臉頰上有一些細小的口子,身體上的淤青被遮蓋住,外人看不出來。

她原本衣衫襤褸,那些破舊的衣服已經穿不得,侍女拿來的只是幹凈的侍女服,絲毫不能掩蓋住楚千悠嬌艷的容顏。

沈秋園裏種著幾顆楓樹,樹上楓葉稍稍見黃,陽光穿過楓樹,落下點點光斑,秋白的桌椅就擺在樹下,一壺清茶,一些小點,兩人終於能坐下交談。

楚千悠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眉目中有欣喜,有傷感,她嘆這一路上自己遭遇了太多不幸之事,還嘆命運為何如此捉弄於她。此時此刻,她很亂,腦海中霎那間閃過很多畫面,又有很多無法言說的話想要告訴秋白,事到如今,她只是本著最初的夢想來到了秋白面前。

秋白聽她說為了逃避這次婚姻所做過的事,裝病,被動家法,與父母反目為仇,逃婚,陷楚家於不義,她背著所來找秋白。

“如此,我一路還算順利地進入了蒼國,我想,進入蒼國境內,總算是逃出了父親的手掌心吧。”她看著秋白的臉,他聽的很認真,見她停頓,他也關心地追問。楚千悠攥緊了掌心,唇瓣咬的幾乎滴出血來。

呼吸從最開始的急促慢慢減緩,她想起了如身在魔窟般的日子:“後來,在蒼國境內,我不小心丟了荷包,所以這一路走的很是艱辛。”

秋白眉角微挑,從她語速節奏上來判斷,好似她隱瞞了一些事。要不要追問呢?秋白疑思片刻,左手覆上了她的手,他明顯地感覺到了她掌心的汗和顫抖:“千悠,既然你來找我了,就證明你足夠信任我,都告訴我,不要有所隱瞞。”

楚千悠猛地一擡頭,遇上他清澈的眼,她呵呵地裝笑,抽出手,刻意避開他的眼神:“沒有,我,我是吃了不少苦,可是能見到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秋白側目,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你冒著欺君滅族的危險,不遠萬裏地來到蒼國,只是為了見我一面?”

楚千悠的眼淚就在眼眶裏含著,她擡頭,視線穿過樹葉,看著湛藍無雲的天空:“是啊,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在這裏過的好不好,看看你在這有沒有吃苦,看看你的眼睛,你的眼怎麽樣了?有沒有醫治?”

秋白已經斷定她有所隱瞞,起身走到她面前,她起了身,兩人面對面:“千悠,你並不是個會撒謊的姑娘,你敢愛敢恨,你敢在秋府所有人面前請求長公主賜婚我們,你是個有擔當的姑娘,你是……”

他每說一句,楚千悠便無助地搖著頭,眼淚也晃動的從臉頰流淌下來:“是!”她打斷秋白的話:“我是這樣的人!”眼淚已經決堤,她再也忍不住地撲在秋白懷裏,眼淚灑滿了他的衣襟。她抽泣著說:“秋白,如今我不奢望能與你在一起了,我,我已經不幹凈了。”

秋白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裏已經帶了顫抖:“你,你是說……”

“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進入蒼國後,遇見了蟄伏在山頭的強盜土匪,他們!他們不是人,他們不是人!”說著說著,楚千悠已經語無倫次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秋白的心緊擰著,連呼吸都會覺得痛,蒼天如何戲弄凡人,他們都一樣,為了心愛的人,遍體鱗傷。

秋白一手拍著她的脊背,另一手拍著她的後腦,讓她在自己懷中哭泣:“傻姑娘,無論怎樣,你都是楚千悠啊,那個喜歡我的楚千悠。”

楚千悠憶起從前相處的短暫時光,她搶著秋白手裏的桂花糖,搶他的核桃酥。

“傷痕是會慢慢平覆的,千悠,就在我身邊吧,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秋白發誓般地說。

“秋白。”這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她破泣為笑。

誰都沒註意到,沈秋園門旁的衣角。

那兩人擁在一起的身體真刺眼啊,葉蒔揉了揉眼角,轉身離開。

在勤王府安插一個侍女並非難事,更何況蒼慕勤還有倚靠秋白的地方,欣然應允了這件事。

沒人真的在意過楚千悠是否真是侍女,她常伴在秋白左右,從日到夜,形影不離,兩人有說有笑。明眼人皆看的出他倆關系並不一般,私下笑持國公主那個白癡帶了綠帽子,所以連帶著對楚千悠也稍稍有了好感,走個頂頭碰,也要喚聲“千悠姑娘”。

秋白曾想去看望葉蒔,卻被拒絕了,他想,葉蒔癡傻了也好,內心總會有“這是不是報應”的想法,漸漸地,秋日轉涼,除了祁國的戰事一敗塗地外,他的兄長秋霽來了口信。

結合蒼祁兩國境況後,秋霽兵變之日定在長公主壽誕前一夜。

有持國公主為他們趟過水,摸了底,帝都城外各駐軍已經了然。後又收覆持國公主軍權,秋霽亦有大功,長公主與小皇帝更加信任秋霽,他們裏應外合,應該不難成事。

秋白算了算時間,還有不到五十天的樣子,秋霽催促秋白盡快將這邊事了歸祁。

黑雲壓空,風雨已近。

葉蒔呆傻之癥先前還被蒼慕勤壓著沒有傳到祁國去,但帝都城內,但凡與名門貴胄沾邊的,都知道勤王妃遇刺的事,勤王還沒施壓祿王手下治理巡查隊不嚴,祿王就已經帶領手下前來看望致歉。

祿王至此,勤王府如臨大敵。

官面上的客套話蒼慕祿說的溜,蒼慕勤有一句沒一句地答著,最後由巡城禦史道:“此事已經驚動聖上,卑職定會抓緊詢查,若抓到兇手,定然嚴懲不貸!”

蒼慕勤心裏早已有了定論。那刺客當真來無影去無蹤不成?如今負荊請罪先發制人,何須如此繁瑣?內神通外鬼,瞎子都看的出來!

所以蒼慕勤的臉依舊臭成一坨。

祿王挑了眉梢,讓巡城禦史退了,口稱想探望王妃。

探病理所應當,蒼慕勤點頭答應了。

祿王讓下人遠遠跟著,自己與勤王並肩而行。祿王走了會,待遠遠看見魚柳園時,終於忍不住道:“阿勤你這還是在氣哥哥管制不嚴麽?”

哥哥?蒼慕勤哼了一聲:“豈敢豈敢!”

祿王的目光瞥向一邊,內心掙紮片刻又道:“父皇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此特別時期,無人會草率行事。”

這是話裏有話啊。蒼慕勤回眸盯住蒼慕祿的眼,死死地盯了許久。

蒼慕祿被他盯得不自在,搖頭道:“我搞不懂為何你會把我當成假想敵,我想你是否對我有些誤會,幼時你並不這樣。”

蒼慕祿神色一凜,眉角都緊繃起來,手袖一甩,怒道:“休得再提幼時!不過是孩童戲語罷了!”

蒼慕祿楞了楞神,恍惚中才從回憶中將自己拔出來,邁向魚柳園的腳步剛開始有些遲疑,可走著走著,步子就越跨越大。

蒼慕勤追了上去,蒼慕祿沒再說話。

他們去時,葉蒔正在用飯。

“弟妹?”這聲弟妹蒼慕祿叫的十分別扭,聲音極小。被叫之人沒有什麽反映,只是自己動筷吃飯,並不勞煩他人代為布菜。

“勤王妃?”

“……”

“持國公主?”

“……”

“葉蒔?”

“……”她終於有所反映,擡起頭看了對面坐著的兩人,蒼慕祿以為她會回應一聲說些什麽,誰知她又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飯,並不想與他們有所交流。

如此這般,連帶著蒼慕勤也在旁喚她名字,叫過幾次之後,她就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繼續吃眼前的飯。

葉蒔就像一只烏龜,縮回龜殼裏回避著不想面對的人和事,漸漸地,就沈默寡言起來。

蒼慕祿長嘆一聲,吩咐侍女好生照應著。

蒼慕祿不知再與蒼慕勤說些什麽,臨別時只道:“這件事我要稟報父皇,她若只是個普通的和親公主也就罷了,可她是持國公主。持國公主病的如此厲害,定要上啟祁國的。”

持國公主傻了的事如果讓祁國知道,他們定然會封用她的兵權以及天權軍,蒼慕勤還在心裏想著說詞拒絕,蒼慕祿已上了軟轎走了。

蒼慕祿前腳走,後腳蒼慕勤就把謀士們聚集到了書房議事。

謀士們聽勤王一字不差地轉述了他與祿王的所有對話,紛紛對一件事表示不甚明了。

幼時的勤王與祿王發生了什麽?祿王覺得勤王誤會了什麽?而勤王又真的誤會了什麽?

在座的謀士們以眼神交流甚久,最後無一人問出,只對祿王稟明聖上,建議聖上啟書給祁國皇帝之事,怨念頗深。

眼下持國公主呆傻,皇帝病入膏盲,又有天權軍助陣,天時地利人和皆全,屆時也不怕祁國知道持國公主遇刺而降罪勤王,祁國邊境內亂不斷,哪還有空來顧及她?

謀士們認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等不得了!

蒼慕勤躊躇片刻,狠狠一捏拳:“好!本王這就叫秋白過來!”

秋白這邊自然樂不得蒼慕勤盡快行動,但對於他的計劃還是十分擔心,他聽了謀士與蒼慕勤的計劃,圈出幾處,又過了三日,秋白把重新修訂說與蒼慕勤與謀士們聽,謀士們大讚其計百密而無一疏,儼然已經看到勤王龍袍加身,穩坐龍椅百官稱臣的情景了。

蒼國政變就在重陽節這天。

蒼帝越來越沈迷於夢境,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更多時,則是口中喃喃地喚著一個人的名字,重陽前夕,蒼帝有些清醒過來,像是回光返照般。

龍椅上的蒼帝不像坐著,更像是整個人堆在上面,動作有些遲緩,眼中露出幾分半夢半醒的迷離之色,朝廷之中的幾位中流砥柱先被宣了進來。

雖然龍袍加身,卻仍然難以抵擋眉宇間疲憊的神色,蒼帝垂目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重臣們,呵呵地笑了起來:“朕老了,怕是不行了。”

立刻有人站出來表明聖上依然容光煥發,萬歲龍體,只需調養即可。

蒼帝呼呼地粗喘了幾聲氣,片刻後他道:“朕,近來總是見到那人。”

幾名年輕大臣面面相覷,不知聖上說的是誰。

到是有幾名老臣知道內情的,頗為遺憾地搖頭惋惜。

“你們,你們也覺得朕太過絕情了是吧?”

“最是無情帝王家。”有一滿頭鶴發的人說。

在場之人聽聞如此大逆不道言語,正欲出言批判,只見蒼帝已經笑出了聲:“呵,呵呵呵,還是嵐皇叔最懂我帝王之家。”

嵐王乃蒼帝叔父,雖是長輩,清正明廉一輩子,但如此出言不遜,又是在如此場合,難免日後惹人詬病。人到暮年竟說話竟不經大腦,老糊塗了不成?

蒼帝到不在意:“朕已決定在重陽節這日,頒布傳位詔書,不管朕傳位於誰,他都是朕認定的儲君,諸位大臣要輔佐他做一代明君。”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再表忠已是無用,黨派之爭,今日過後,怕是再無清寧。

更有一些老臣熱淚盈眶,傷情落淚,也不知哭的是自己,還是聖上。

外殿等候的一幹人等被傳召進來,蒼帝說明傳位詔書已經寫好,就等重陽節頒詔。

蒼帝已經感覺到糊塗了,看著書案上擺放著的奏折,隨便拿起一個想批,可提起的筆怎地都下不去,一滴滴朱墨暈染了奏折,蒼帝看這猶如鮮血般的朱砂墨,仿佛流出的血淚,他呵呵地笑了起來:“罷了,罷了,朕真是不成了,提筆忘字,眼前都是他的影子。”

他擡頭向下掃看一圈,伸出手指點了幾個人。

老太監將幾個人一一請了出來,報了名字官職,再次確認蒼帝,是否是這幾人。

蒼帝點頭。

蒼慕勤與蒼慕祿,其它幾位王爺並沒被點出,眾人面面相覷,已經知曉,帝位恐怕就在這二人中產生了。

“政事詢祿王,軍事征勤王,詔書未頒布前就改朱批行藍批吧。”

“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所托!”蒼慕勤率先道。

蒼慕祿轉眸看了看蒼慕勤,片刻後才緊跟著道:“兒臣領旨。”

蒼帝笑了笑,讓一幹人等退了。

蒼慕勤對那份已經寫好的詔書無比好奇,他好奇詔書上寫的是他的名字,還是祿王的名字,如果能正大光明地繼承皇位最好,但他做了另一手準備,書信一封,命人秘密地送到了祿王妃手中。

祿王妃池瑤看過書信,與蒼慕勤見了面。

在蒼慕勤面前,池瑤是個好姑娘。

她鐘情於他,卻不得不為了他委身於祿王身邊做內應。

他有求與池瑤,若池瑤能窺探詔書,能讓蒼慕勤有致勝的先手。

黃昏楓葉風吹落,蒼慕勤抱著池瑤,在她耳邊許諾般地道:“池瑤,你如此幫我,不惜委身於蒼慕祿身邊,日後我定不負你,皇後之位,非你莫屬!”

有此諾言,池瑤如同吃了定心丸,點點頭,入了宮。

又走到了那日葉蒔撞見蒼帝與祿王妃奸情的假山旁,池瑤定了腳步,狠狠地盯著假山深處看了片刻。

祿王妃與蒼帝的關系非同一般,那日家宴,葉蒔極不合群,池瑤暗中讓太監給葉蒔指了前往假山這的路,目的就是讓她撞見這事,以往撞到他們茍且之事的人都被滅了口,可誰知蒼帝雖然震怒,禁閉她幾日,卻如同什麽都未發生一般,放了她。

她曾用這種方法除去過很多人,唯獨葉蒔逃了一命。

池瑤咬牙切齒,憎恨不已。

池瑤以探病為由,等候蒼帝傳召。

蒼帝傳召了她,卻只是靜靜地看著。

“楓郎,你身體如何了?”池瑤步步生蓮,婀娜多姿地走了過來。

蒼帝剛用過浩思闌珊,呆呆地看著她,目光沒有一絲波瀾,好似還沒從夢境中清醒過來。

“楓郎?”池瑤拉起蒼帝的手,搖了搖。

蒼帝瞇了眼,將池瑤壓在身下,輕輕地親吻,好似捧著一件珍寶。

他的身體委實已經油盡燈枯了,不能再行房事,池瑤撩撥幾番,再加上蒼帝神思不清敏,未做潤滑,就已經入了池瑤的後庭。

池瑤跪在床榻上,正欲回頭,卻身後抽動著的巨物狠狠頂的一抽,額角冷汗立刻流了下來,痛苦萬分。

她欲開口求饒,顫抖中再次轉頭,卻被蒼帝拿隨手扯過衣服,遮住了她的頭。

“阿葉……”他口中含糊不清的話被池瑤聽到,池瑤楞了楞。這是蒼帝第一次喊了別人的名字,阿葉,阿葉?葉蒔?

池瑤唾棄萬分,原來葉蒔與蒼帝竟然也有這種關系?蒼慕勤不信任她,竟然讓葉蒔也做了如此勾當?池瑤自覺聰明,越想越明白,越想越通透。

怪不得葉蒔撞到了他們的奸情而未受牽連,想必關禁閉那幾日,蒼帝已經玩爛了葉蒔吧!

真是!真是天大的笑話!

池瑤發絲散亂,埋著臉笑了起來,身後人仍舊帶給她無限的痛苦,她狠狠地咬唇,嘗到一絲腥甜,虧得她還如此相信蒼慕勤!

一滴滴晶瑩的淚水被撞的落在了緞褥上,身後的人還在“阿葉阿葉地叫著。”

恍然間,池瑤瞧見了蒼帝枕下的一卷黃色的東西,在衣服的遮掩下,她立刻拿了出來,偷偷查看,這一看之下,果然發現,這竟然是傳位詔書,而上面寫著的,赫然是傳於二皇子蒼慕祿。

震驚之餘,池瑤已經將詔書卷好,恢覆原樣地放回了枕下。

勤王主張將這次重陽大辦,一來是為了沖喜,二來,如此重要的時日,定然要有文武百官在場才行。

祿王先是反對,後來卻又同意了。

“詔書我看到了。”池瑤在畫舫上對蒼慕勤說,此時離重陽已經不到兩日。

蒼慕勤眼露驚色:“詔書放在哪裏?”

“他的枕頭下。”

蒼慕勤笑了出來,不假思索道:“若非親近之人,還當真看不到呢。”要知道,現在的父皇,整日躺在床上,藏在枕下,當真無人能看。

池瑤臉色變了變,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蒼慕勤總算回過味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池瑤,你知道,我多喜歡你!”

多滑稽啊,為何以前就看不清這個男人呢?池瑤勾起了嘴角,片刻後又十分開心地笑了起來:“皇上可不要忘了曾經對我的許諾啊!”

蒼慕勤抓緊了池瑤的肩膀,搖晃道:“池瑤,你是說,詔書上?”

池瑤笑的眼尾都挑了起來:“是啊,詔書上就是你的名字。”她撲在了他的懷抱裏,在他耳邊道:“傳位於四皇子蒼慕勤,我不會看錯的。”

蒼慕勤幾乎蹦了起來,大口喝酒,得意忘形,卻沒發覺,池瑤冷冷地看著水面波光,捏緊的手心。

昏暗當中,葉鈞將信紙放在桌上,仔細地凝思了下。

他看著字跡落款處,先是淡淡地笑,而後笑容凝固在嘴角,眼中有些幹澀的疼痛,讓他不得不瞇起了眼。

“主人。”南思在旁將冰凍過的布巾遞給他。

葉鈞接了過來,覆在眼上,思緒漂浮不定。

“恐怕就是這兩日了。”他的手指在信紙上叩了兩聲,示意南思看看。

南思眼角掃過一眼,沈默不語。

“他終於,終於……”下面的話沒能再說下去,他重重地提了口氣,又重重地呼了出去,猶如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被挪開,又像心裏懸著的吊桶總算落了下來。

“呵,窯國毒蠱之人來勢洶洶,刺涼多次報送加急信件,看來他們早已按捺不住。”葉鈞站起身,走至床前,月光照亮他的身影,輪廓如此孤寂:“時機已到,祁國江山我也守到盡頭了,該走了。”

“我曾對朝武帝有過約定,蒼帝駕崩,我便可開祁國,將兵權徹底歸還,不再過問祁國軍政,蒼楓受不住浩思闌珊的誘惑,我本以為他能堅持到明年,誰知他竟如此沈迷夢境,我們要回家了,南思,我們回家。”

“主人所在之處便是家。”南思極其平靜的語調出看不出一絲波瀾。

葉鈞頷首,眼角有亮光閃動:“嗯,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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