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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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稍微猶豫了一下後，重新抄起桌上正擺放著的那把烏鞘長劍，然後，將其小心放置在了自己的枕側：“……”
自從七年前那晚趙飛羽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之後每夜就寢時總是將這把劍安放在距離自己床畔不遠處的劍架上，而對方或許是為了不打擾到他休息，則選擇像是只飛鳥般棲息在了他臥房的房頂上……
然而盡管如此，他開始的時候亦對此有不少微詞，怎奈那人的臉皮著實厚的可以，無論他如何想要將對方趕走，或是打算幹脆無視掉對方，那人也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
西門吹雪沒有兄弟姐妹，甚至就連自己父母的面亦未曾見過，頂多只是在閑暇之際聽萬梅山莊的老管家告訴他，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還有個父親健在，不過就算如此他也與對方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趙飛羽應該算是他有生以來與之最親近的人。
他依稀記得趙飛羽向他提起過自己也曾有個兄弟，西門吹雪有時忍不住會想也許兄弟亦或親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他們兩人這般。
只不過與對方的兄弟相比，他明顯是不合格的那個……
西門吹雪靠在床前，看著窗外星光漫天的夜幕，忍不住再度嘆息了一聲：“……”
想起趙飛羽每年到他生辰的時候都會十分用心的為他準備各種生辰禮物好好慶祝，而他莫說是對方的生辰，就連祭日是哪一天都不甚清楚……西門吹雪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這固然是因為他的性子天生便清冷淡漠的緣故，可本就未曾真正上心卻也並非沒有。
或許趙飛羽就是因為如此才最終失望地選擇離開他的身邊，去做其他人的劍靈也未可知……
“……”年僅十四歲的西門吹雪想至此處不覺有些氣悶，坐在床頭，雙手抱臂，靜靜思忖，然而，盡管心下生氣卻也不知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不過無論怎樣，等到趙飛羽回來之後，他打定主意還是多向其詢問一下關於對方的事情的好，當然，前提條件是，如果那個之前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某只鬼魂真的還打算回來的話……
“……”西門吹雪在嘆了今夜不知第多少口氣後躺下身來，在盯著自己枕邊正放著的那柄烏鞘長劍神色覆雜地看了良久之後，這才緩緩闔起了自己的眼簾。
而另外一邊，趙飛羽正坐在地府的大殿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前這群曾幾何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家夥們……
“你們的那個系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升級完畢？”趙飛羽坐在一張形制古樸的太師椅中，一邊喝著茶，一邊有些頭痛地沖著對方道：“這都好幾天了，你們究竟還要不要我回去繼續做任務了……？”
編號2022聞言沖著他滿面討好地道：“這個當然是要的！但你也知道這個穿越系統打從開始就存在著不小的問題，否則當初也不會鬧出那麽多的麻煩事……再忍一下就好了！這一次是整個系統的全面升級維護，等到升級完成後，你在那個世界中的法力也能夠完全恢覆，這樣一來相信你日後的工作也一定會更加順利的！”
“……算了，等你們何時弄完了再告訴我吧，”趙飛羽聞言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對了，你們的其他人選甄選的怎麽樣了，這個世界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吧，以防萬一，若是我到時候沒有成功拐西門去修仙的話要怎麽辦？”
閻王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在聽到他的話後，捋著胡子道：“已經在選了，如果順利的話相信要不了多久趙生你便能夠見到自己的新同事，人多一些辦起事來也比較方便嘛！”
“借你吉言。”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每個世界派去的名額畢竟也是有限的，”閻王幽幽嘆息著道：“而我們這邊的人手最近也緊缺的很，是以，想要找到同趙生你一樣法力高強的人選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過我們也會盡其所能的去找一些盡量不拖你後腿的家夥同你一起完成任務！”
“咳，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本王也想同你商量一下，”閻王輕咳了一聲，對面前聞言有些疑惑的趙飛羽道：“那就是，你當真不打算換個對象去攻略嗎？雖然西門吹雪的確是個修仙的好苗子，吾等也非常希望他最終能夠協助我等一同斬妖除魔，匡扶正道，但經過本王這麽長時間的觀察對方似乎對修仙問道之類的事情的確沒有太多的興趣……”
“要知道若是到時候無法成功完成任務的話，趙生你可是沒有辦法覆生的，”閻王說著不覺再度嘆了口氣道：“趁著此刻為時尚早，你最好還是再多考慮一下，免得屆時將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趙飛羽聞言也仔細想了想，然後道：“多謝提醒，不過就眼下看來，我還沒有換攻略對象的打算……”
“怎麽說呢，我覺得西門他真的很適合修仙，如果他能像喜歡劍道那般，不，只要有一半像喜歡劍道那般喜歡修仙的話就好了，以他的資質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夠得道飛升的……”趙飛羽說著不由笑了笑，“而且我做事向來喜歡有始有終，更何況西門他還沒有徹底拒絕我，說不定等到‘紫禁之戰’後，當他領略到了更高層次的劍意，了結了自己在塵世的牽掛之後便能夠答應我了……”
見閻王和一眾鬼差們全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趙飛羽幹脆大手一揮，拍著自己的胸口沖他們保證道：“你們放心好了！有我在，絕不會讓那些美好的書中世界被那所謂的黑暗力量吞噬掉的，若是當真有什麽妖魔鬼怪膽敢作祟的話……大不了在西門答應我去修仙之前，我便一直都留在那個世界中代替他幫你們斬妖除魔，我的法力你們難道還不相信嗎？總之一句話，我絕不會讓那些意欲破壞世界和平的妖魔鬼怪們得逞的！”
閻王等人見對方如此說了，遂也終於放下心來，滿面感激地拉著他的手，恨不得老淚縱橫道：“那趙生這世界的和平可就拜托你了！吾等也深知人死既應安眠，不該再過多勞煩對方才對，但誰讓此正值烽煙亂世之時，光憑我等的力量實在不足以對抗世界中所有的妖邪之力，故此才只得麻煩於你，只望你有朝一日能夠得償所願，使得自己的□□重新覆生，方不愧對你今日所付出的這份努力！”
幾日之後，地府的穿越系統終於升級維護完畢，趙飛羽於是告別前來給自己依依送行的閻王和鬼差等人，再度返回了之前所去的那個書中世界……
而幸好他這一次穿過來的時間並非又是午夜，而是陽光燦爛、生機勃勃的美好清晨！
“……”西門吹雪此刻顯然剛剛起床，正有些楞怔地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柄被他放在枕側一晚上的烏鞘長劍。
對方的神情難得顯出幾分呆滯的模樣，大概是因為他謹慎地在此守了一整夜，也仍舊沒有見到趙飛羽從劍中冒出來的緣故。
“……”西門吹雪坐在床畔沈默了良久，方才打算起身。
哪知他才要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被毫無預兆的陡然從長劍中鉆出來的趙飛羽給撞了個趔趄，堂堂萬梅山莊的莊主險些同自己身上正裹著的棉被以及一只除了他以外別人全都難以察覺到的鬼魂一起嘰裏咕嚕地滾下床去……
西門吹雪：“……”
“啊呀抱歉，西門，”趙飛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擡手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腦袋，沖著面前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沒讓自己狼狽地摔到床底下去，正擡起頭來有些楞楞然看著他的西門吹雪道：“剛才出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控制好力度，沒想到這個系統升級之後速度還真是相當彪悍啊，哈哈害得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到站了……”
“那個，西門……？”見對方聞言依舊只是怔楞地看著他沒有反應，趙飛羽心下不覺微微有些忐忑。
心想果然是之前連聲招呼都沒有來得及打就突然“失蹤”了的行為將對方給惹生氣了吧？
可那也不是他故意的啊，他哪裏知道那個坑爹系統什麽時候會升級維護，好在他只是離開了個三五天而已，若是三五年的話……等他下次再回來西門指不定都要將他這只突然出現又突然失蹤的鬼魂的存在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西門吹雪盯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金發青年楞了許久才終於再度回過神來。
神色頗有些覆雜地看著對面也正望向他的趙飛羽，良久，白衣少年蹙了蹙眉，開口問道：“你到哪裏去了……？”
趙飛羽於是便向對方仔細解釋了一下自己這幾日的行程。
並且正義凜然地表示真的是地府那邊出了問題的緣故，絕對不是他故意不告而別！
未幾，陸小鳳也聽聞了趙飛羽已經回來了的消息，立刻同與他一樣因為擔心趙飛羽的安危而仍舊住在這間客棧中尚未離去的花滿樓和楚留香一同趕了過來。
“前輩你這幾日到底跑到哪裏逍遙快活去了？”陸小鳳朝飄在半空中的趙飛羽抱怨道：“我們還以為你當真被那個清澗道人給怎麽樣了……”
“我自帶的系統維護升級了一下而已，放心，以後不會了！”趙飛羽沖對方安撫道。
隨即又向其詢問了一下關於他走之後，在山上發生的事情。
哪知陸小鳳聞言卻是對他微微嘆息一聲道：“包括那個千人斬在內的其他人此刻都已經認罪伏法了，山頂的那個匪寨也已經被我們徹底抄了個幹凈……”
趙飛羽聽罷，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這件事情也便算徹底解決了吧，那為何你們還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在一旁沈吟良久的楚留香在這時看向他的方向道：“那是因為就在我們下山後的第二日，便有消息傳來，說之前被前輩你制服的那個清澗道人，當天夜裏不知被何人從關押著對方的那個牢房中救走，其他人按照蹤跡遍尋良久也未能將對方再度抓獲，直至此刻仍舊在四處搜尋之中……”
趙飛羽聞言不覺稍稍蹙了蹙眉，在思忖了片刻後道：“我先前便覺得他應該還有其他同夥，只是沒想到在那人已經落網之後，對方還有這個本事將其救走……”
“此事之中怕還有其他隱情，”趙飛羽沈吟著道：“你們日後行走江湖的時候也務要多多留心些才好，以免那些人伺機報覆，若是當真發生了什麽事情解決不了也可前來萬梅山莊詢問我和西門，大不了我不收你們的咨詢費就是了。”
楚留香和陸小鳳等人聞言亦不覺微微一笑，沖著他抱拳道謝道：“多謝前輩提點，在下知曉了！”
趙飛羽在同面前的幾個少年一起吃過了早飯後，便同對方一一道別，然後，與身旁的西門吹雪一起向著返回萬梅山莊的方向進發……
路上，趙飛羽時不時的便會偷偷瞥向自己身側同行著的某個白衣少年，半晌，終於用一種略帶著幾分遲疑地語氣開口道：“咳，西門，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
“……”西門吹雪聞言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他。
“那個就是……你有沒有考慮過去修仙？”趙飛羽看向對方道。
西門吹雪這一次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略微思量了一下後，擡首問他道：“為何要問我是否願意修仙？”
他記得趙飛羽曾經確實對他說過類似的話，只是他當時因為沈心於劍道一途，無暇他顧，是以並未詢問細詳……
趙飛羽頓了頓才回答道：“因為修仙可以學會高超的法術，打敗那些為害人間的妖魔鬼怪之流，而且在得道成仙之後還能夠獲得遠超過普通人的陽壽之類的……”
趙飛羽說著不由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那頭黃毛：“而且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就是為了能夠引導你前去修仙問道，為這人世間秉持公義，如此一來我也就能夠成功完成自己此行的任務了……”
“完成任務後呢？”西門吹雪聞言望向他問道。
趙飛羽仔細斟酌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這個……我想大概是離開這裏吧。”
“等完成了這個任務之後，我來此的目的也就算結束了，”趙飛羽說著，滿面慈祥地望著自己面前的白衣少年：“到那時我大概會回去自己的世界中，你想來也已經從陸小鳳那裏聽說了，我跟你們原本所在的並非是同一個世界什麽的……”
鑒於不想給少年過多的心理負擔，他仍舊沒有告訴對方只要對方答應了他的要求自己就能夠死而覆生這件事，否則就算他最後返回了自己的世界獲得了重生，也會覺得良心不安的……
“……”西門吹雪聞言瞇眼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直到趙飛羽被他盯得都有些脊背發毛的時候，這才見面前形容俊美的白衣少年在這時轉過頭去，語氣微冷地對著他直截了當道：“不去。”
“哦……”趙飛羽小心看了對方兩眼，應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西門少年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他發誓他真的就只是單純的問問看而已，又沒有說非逼著對方去修仙的，這人生的哪門子的氣啊？
……難道說西門他其實是個隱藏的唯物主義者，是以對一切神仙妖魔之類的東西都十分抵觸不成？可他就是個活生生的擺在對方面前的鬼魂啊，除了剛開始的那陣子，之後也沒見對方再將他當成空氣徹底無視過。
鑒於兩人間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趙飛羽於是只得嘗試著轉移話題，跟對方聊些別的。
少年的臉色這才算是稍微好看了一些，而趙飛羽見狀也總算放下心來。
回到萬梅山莊後，兩人的生活再度恢覆如常。
西門吹雪每年甚少出門，依舊堅定地秉持著自己“死宅”的屬性，每天除了練劍就是繼續研究各種高深的劍法和劍譜。
只在某些特定的日子裏出門一次，去殺一些讓他看不順眼的惡人。
而這些年間也從未有人曾在劍法上打敗過對方，少年距離自己那個高冷劍神的人設越來越近……
終於，時光荏苒，到了西門吹雪十八歲這年……
曾幾何時的那個唇紅齒白，悶騷無口的少年終於長大成人了。
而同對方一起成長的自然還有對方的名氣。
劍神西門吹雪的聲名在江湖中自然是響亮非常、如雷貫耳的，然而除此之外，與之一同被世人所銘記的還有對方那潛神使鬼，斬妖驅邪的名號……
不知從何時開始“西門**師”、“莊主真人”、“劍神道長”等等的名號也隨之一同不脛而走，且蠢蠢欲動間甚至還隱隱有壓對方“劍神”之名一頭的趨勢。
很多本就比較迷信的地方甚至還給對方建立了一些“生祠”之類的東西，每日為其虔誠供奉各種香火供品，只為了祈求對方能夠保佑自己家宅平安，風調雨順，妖魔辟易，百鬼不侵……
西門吹雪：“……”
趙飛羽在剛剛得知此事的時候，捂著肚子大笑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在看到西門少年那神色不善的目光後，這才終於稍稍收斂……
只是拍著白衣少年的肩頭，語重心長地沖對方道：“西門，不賴啊，這還沒當上神仙就有生祠了，說不定連成仙之後的香火問題都能一並解決，真不愧是西門你啊哈哈哈哈！”
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而趙飛羽還是在對方那沒什麽神情變化的冷臉上讀出了少年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你被陸小鳳附體了嗎？”
趙飛羽於是只得強忍住笑，給面前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出許多的西門少年順毛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你，說起來這還是我的錯……”
這幾年間，因為西門吹雪之前的傳聞，自然也有一些膽大包天的人在聞訊後趕來萬梅山莊，就是為了求西門吹雪能幫自己解決那些棘手的大麻煩。
而每到這時趙飛羽都會主動出馬，畢竟這本來就是他的工作，就算西門吹雪不去，他也會跟著那些前來求援的人一同趕往事發地點，如果當真是有什麽妖魔鬼怪作祟的話，那他便順手幫對方除掉就是了。
這不僅是因為他答應過閻王要與這個世界的黑暗力量作鬥爭，更因為這是他身為一個天師的職責所在。
而那些被鬼怪纏身的人又看不到他的存在，只知道自己是在求過西門吹雪幫忙之後，身邊的麻煩才被解決掉的，是以，自然便將這些事情的功勞全都歸功在了西門吹雪的身上。
就算西門少年冷著一張棺材臉說那些事情與自己根本沒有絲毫關系，那些人也完全不相信他的說辭，甚至於還到處宣揚這位萬梅山莊的莊主究竟如何如何的厲害，法力如何如何的高強——只是在旁邊站著瞥過一眼，那些作惡多端的妖魔鬼怪之流就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了之類的，簡直神到不能再神！
是以，對方的名氣自然也就像是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就連想要叫停都停不下來。
西門吹雪：“……”
這日，正趕上某位陸姓大俠又又又一次來到了萬梅山莊……
陸小鳳此刻也已經長成了副大人的模樣，仗著自己矯健的身手和那四條性感無雙的八字眉，深受江湖中一眾女俠們的向往和傾慕。
而隨著對方年齡的增加，也不知是主角光環的作用，還是這個世界上的黑暗力量的確在逐漸積累，對方惹上的麻煩事也越來越多，簡直到了五花八門、層出不窮的地步。
西門吹雪和趙飛羽雖然將對方當成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每每也經常被這人的招災體質給搞的頭大如鬥，甚至在最後幹脆立下禁令，若是對方敢再將那些麻煩事引到萬梅山莊中來的話，他們不僅要將此人打包丟出大門，還要將對方那四條深受廣大女同胞們好評的八字眉統統剃掉——來一次剃一次，絕不留情！
“陸小鳳，你又來幹什麽，”趙飛羽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某個八字胡少年，狐疑地問道：“不是又惹了什麽麻煩，要我們幫你解決吧？”
“那怎麽可能呢？前輩你多心了，”陸小鳳哈哈笑著，然後，對面前顯然都不怎麽相信他的話的趙飛羽和西門吹雪道：“我只是碰巧來看熱鬧的而已！”
“什麽熱鬧……”瞥了眼坐在那裏一言不發的西門吹雪，趙飛羽遲疑地問道：“萬梅山莊裏還能有什麽熱鬧給你看的？”
陸小鳳一撩衣擺也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眉飛色舞地沖著他們道：“萬梅山莊裏確實沒有什麽熱鬧可看……”
“所以我這不是來給前輩和西門你們送‘熱鬧’來了嗎，”陸小鳳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轉頭沖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道：“那位跟我一起來仁兄，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的嚷著要來挑戰西門莊主的嗎，如今地方已經到了，怎麽還不趕快現身？”
話音方落，便見一個身著錦衣的，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從大門外徐徐走了進來。
“……”那人的長相倒也還算清秀，就是面上的顏色不怎麽好看，尤其是在看到了西門吹雪之後，簡直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殺父仇人一般，眸光兇狠的厲害。
然而對方卻並未直接向西門吹雪拔劍出手，只是依照陸小鳳的吩咐，在走到堂下後，還算有禮地朝著對面白衣少年的方向微一抱拳道：“在下峨嵋派弟子蘇少英，久聞西門莊主之名，今日特來拜會！”
趙飛羽擡手指著那個叫蘇少英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陸小鳳：“……”
陸小鳳輕咳了一聲，解釋道：“我本來只是過來看望前輩你和西門的，哪知路上剛好遇到了這家夥，聽說他想來挑戰西門……”
“於是我心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幹脆帶著他一道來了，”陸小鳳望向面前聞言一臉無語的趙飛羽，澄清道：“是他自己非叫囂著要跑過來的，絕不是我故意找的麻煩，前輩你們可千萬莫要錯怪好人喲！”
那個名叫蘇少英的峨嵋派弟子聞言也道：“的確不是陸公子的錯。”
“我是來這裏挑戰西門莊主的，”蘇少英說著面色平靜地看向一旁的西門吹雪，道：“還望西門莊主多多指教！”
“你為何要來挑戰西門？”趙飛羽好奇問道。
陸小鳳將他的話轉述給蘇少英。
蘇少英聽罷也不隱瞞，直截了當道：“因為在下所傾慕的一位師妹似乎對西門莊主十分在意，是以在下雖不才，也意欲同西門莊主分個高下！”
趙飛羽和陸小鳳都聽明白了這人的意思，無他，對方就是來這裏找自己潛在的情敵算賬的。
趙飛羽不由感慨往常在西門的面前從來都是只有別人躺槍的份兒，沒想到這回就連對方自己也不能免俗了……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蘇少英的那名師妹大抵就是指的孫秀青孫姑娘了，也就是未來的那位西門夫人。
不過若是如此說來的話，西門吹雪好像也不能完全算是躺槍，畢竟這在原文中都是有根據的……
一念至此，趙飛羽不由將視線轉到某個西門少年的身上，就見對方仍舊是一副八風不動，無動於衷的模樣，只是對著對面的蘇少英言簡意賅地淡淡道：“你想在哪裏比劍？”
依趙飛羽對西門吹雪的了解，他猜少年可能壓根就沒有將對方方才說的話聽進去，反正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對手，管你什麽原因……
然而出乎他們所有人預料的是，蘇少英聞言卻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比劍，誰說我要跟你比劍了？”
陸小鳳好奇道：“不是你說要來同西門一分高下的嗎，不是比劍法的話還能比什麽？”
就見蘇少英義正言辭地對著他們道：“我是說來同西門吹雪比試，但又沒說是比劍法的高下！”
“我當然是來同他比道法高低的！”蘇少英目光灼灼地望向對面正坐在那裏的那個神色冰冷的白衣少年，一撫自己腰間的劍柄，梗著脖子道：“西門吹雪，你有本事就同我比一比究竟是誰降妖伏魔的本領更高！我乃峨嵋派三英之一，家師乃是峨眉山的獨孤掌門，貧道就不信會敗給你這個野路子出身的門外漢，你有種的就答應跟我鬥法，否則今日便休想讓我離開萬梅山莊半步！”
西門吹雪：“……”
趙飛羽：“……”
陸小鳳：“……”
“呃，西門，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陸小鳳好像有些頭痛，轉過臉來，面色尷尬地看向一旁正黑著一張臉的西門吹雪，試探著道：“要不你就跟他隨便比比……？”
“……”西門吹雪的目光看起來有些想要殺人，陸小鳳連忙縮到一邊不敢再繼續多嘴。
正氣氛尷尬間，趙飛羽在這時輕咳了聲，見對方將視線望向自己，遂才開口道：“咳，那個，不如咱們先聽聽他怎麽說，然後再決定到底是讓他橫著還是豎著離開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陰沈著一張臉，繼續看向對面某個不知死活的蘇姓少年。
陸小鳳於是大著膽子又向蘇少英詢問了一下對方這個所謂的比試究竟是怎麽個比法？
蘇少英道：“我先前聽聞某地的一處石橋上最近經常有女鬼作祟，而且已經接連害得數名打此橋上經過的無辜路人跌入水中喪命於此，然而時至今日卻依舊無人能夠將其成功降服……”
“如果你當真有傳聞中那般厲害的本領，不若便與我比一比究竟誰的法力更加高強，能夠搶先收服這只害人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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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七年前那晚趙飛羽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之後每夜就寢時總是將這把劍安放在距離自己床畔不遠處的劍架上，而對方或許是為了不打擾到他休息，則選擇像是只飛鳥般棲息在了他臥房的房頂上……
然而盡管如此，他開始的時候亦對此有不少微詞，怎奈那人的臉皮著實厚的可以，無論他如何想要將對方趕走，或是打算幹脆無視掉對方，那人也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
西門吹雪沒有兄弟姐妹，甚至就連自己父母的面亦未曾見過，頂多只是在閑暇之際聽萬梅山莊的老管家告訴他，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還有個父親健在，不過就算如此他也與對方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趙飛羽應該算是他有生以來與之最親近的人。
他依稀記得趙飛羽向他提起過自己也曾有個兄弟，西門吹雪有時忍不住會想也許兄弟亦或親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他們兩人這般。
只不過與對方的兄弟相比，他明顯是不合格的那個……
西門吹雪靠在床前，看著窗外星光漫天的夜幕，忍不住再度嘆息了一聲：“……”
想起趙飛羽每年到他生辰的時候都會十分用心的為他準備各種生辰禮物好好慶祝，而他莫說是對方的生辰，就連祭日是哪一天都不甚清楚……西門吹雪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這固然是因為他的性子天生便清冷淡漠的緣故，可本就未曾真正上心卻也並非沒有。
或許趙飛羽就是因為如此才最終失望地選擇離開他的身邊，去做其他人的劍靈也未可知……
“……”年僅十四歲的西門吹雪想至此處不覺有些氣悶，坐在床頭，雙手抱臂，靜靜思忖，然而，盡管心下生氣卻也不知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不過無論怎樣，等到趙飛羽回來之後，他打定主意還是多向其詢問一下關於對方的事情的好，當然，前提條件是，如果那個之前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某只鬼魂真的還打算回來的話……
“……”西門吹雪在嘆了今夜不知第多少口氣後躺下身來，在盯著自己枕邊正放著的那柄烏鞘長劍神色覆雜地看了良久之後，這才緩緩闔起了自己的眼簾。
而另外一邊，趙飛羽正坐在地府的大殿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前這群曾幾何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家夥們……
“你們的那個系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升級完畢？”趙飛羽坐在一張形制古樸的太師椅中，一邊喝著茶，一邊有些頭痛地沖著對方道：“這都好幾天了，你們究竟還要不要我回去繼續做任務了……？”
編號2022聞言沖著他滿面討好地道：“這個當然是要的！但你也知道這個穿越系統打從開始就存在著不小的問題，否則當初也不會鬧出那麽多的麻煩事……再忍一下就好了！這一次是整個系統的全面升級維護，等到升級完成後，你在那個世界中的法力也能夠完全恢覆，這樣一來相信你日後的工作也一定會更加順利的！”
“……算了，等你們何時弄完了再告訴我吧，”趙飛羽聞言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對了，你們的其他人選甄選的怎麽樣了，這個世界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吧，以防萬一，若是我到時候沒有成功拐西門去修仙的話要怎麽辦？”
閻王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在聽到他的話後，捋著胡子道：“已經在選了，如果順利的話相信要不了多久趙生你便能夠見到自己的新同事，人多一些辦起事來也比較方便嘛！”
“借你吉言。”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每個世界派去的名額畢竟也是有限的，”閻王幽幽嘆息著道：“而我們這邊的人手最近也緊缺的很，是以，想要找到同趙生你一樣法力高強的人選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過我們也會盡其所能的去找一些盡量不拖你後腿的家夥同你一起完成任務！”
“咳，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本王也想同你商量一下，”閻王輕咳了一聲，對面前聞言有些疑惑的趙飛羽道：“那就是，你當真不打算換個對象去攻略嗎？雖然西門吹雪的確是個修仙的好苗子，吾等也非常希望他最終能夠協助我等一同斬妖除魔，匡扶正道，但經過本王這麽長時間的觀察對方似乎對修仙問道之類的事情的確沒有太多的興趣……”
“要知道若是到時候無法成功完成任務的話，趙生你可是沒有辦法覆生的，”閻王說著不覺再度嘆了口氣道：“趁著此刻為時尚早，你最好還是再多考慮一下，免得屆時將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趙飛羽聞言也仔細想了想，然後道：“多謝提醒，不過就眼下看來，我還沒有換攻略對象的打算……”
“怎麽說呢，我覺得西門他真的很適合修仙，如果他能像喜歡劍道那般，不，只要有一半像喜歡劍道那般喜歡修仙的話就好了，以他的資質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夠得道飛升的……”趙飛羽說著不由笑了笑，“而且我做事向來喜歡有始有終，更何況西門他還沒有徹底拒絕我，說不定等到‘紫禁之戰’後，當他領略到了更高層次的劍意，了結了自己在塵世的牽掛之後便能夠答應我了……”
見閻王和一眾鬼差們全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趙飛羽幹脆大手一揮，拍著自己的胸口沖他們保證道：“你們放心好了！有我在，絕不會讓那些美好的書中世界被那所謂的黑暗力量吞噬掉的，若是當真有什麽妖魔鬼怪膽敢作祟的話……大不了在西門答應我去修仙之前，我便一直都留在那個世界中代替他幫你們斬妖除魔，我的法力你們難道還不相信嗎？總之一句話，我絕不會讓那些意欲破壞世界和平的妖魔鬼怪們得逞的！”
閻王等人見對方如此說了，遂也終於放下心來，滿面感激地拉著他的手，恨不得老淚縱橫道：“那趙生這世界的和平可就拜托你了！吾等也深知人死既應安眠，不該再過多勞煩對方才對，但誰讓此正值烽煙亂世之時，光憑我等的力量實在不足以對抗世界中所有的妖邪之力，故此才只得麻煩於你，只望你有朝一日能夠得償所願，使得自己的□□重新覆生，方不愧對你今日所付出的這份努力！”
幾日之後，地府的穿越系統終於升級維護完畢，趙飛羽於是告別前來給自己依依送行的閻王和鬼差等人，再度返回了之前所去的那個書中世界……
而幸好他這一次穿過來的時間並非又是午夜，而是陽光燦爛、生機勃勃的美好清晨！
“……”西門吹雪此刻顯然剛剛起床，正有些楞怔地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柄被他放在枕側一晚上的烏鞘長劍。
對方的神情難得顯出幾分呆滯的模樣，大概是因為他謹慎地在此守了一整夜，也仍舊沒有見到趙飛羽從劍中冒出來的緣故。
“……”西門吹雪坐在床畔沈默了良久，方才打算起身。
哪知他才要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被毫無預兆的陡然從長劍中鉆出來的趙飛羽給撞了個趔趄，堂堂萬梅山莊的莊主險些同自己身上正裹著的棉被以及一只除了他以外別人全都難以察覺到的鬼魂一起嘰裏咕嚕地滾下床去……
西門吹雪：“……”
“啊呀抱歉，西門，”趙飛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擡手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腦袋，沖著面前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沒讓自己狼狽地摔到床底下去，正擡起頭來有些楞楞然看著他的西門吹雪道：“剛才出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控制好力度，沒想到這個系統升級之後速度還真是相當彪悍啊，哈哈害得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到站了……”
“那個，西門……？”見對方聞言依舊只是怔楞地看著他沒有反應，趙飛羽心下不覺微微有些忐忑。
心想果然是之前連聲招呼都沒有來得及打就突然“失蹤”了的行為將對方給惹生氣了吧？
可那也不是他故意的啊，他哪裏知道那個坑爹系統什麽時候會升級維護，好在他只是離開了個三五天而已，若是三五年的話……等他下次再回來西門指不定都要將他這只突然出現又突然失蹤的鬼魂的存在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西門吹雪盯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金發青年楞了許久才終於再度回過神來。
神色頗有些覆雜地看著對面也正望向他的趙飛羽，良久，白衣少年蹙了蹙眉，開口問道：“你到哪裏去了……？”
趙飛羽於是便向對方仔細解釋了一下自己這幾日的行程。
並且正義凜然地表示真的是地府那邊出了問題的緣故，絕對不是他故意不告而別！
未幾，陸小鳳也聽聞了趙飛羽已經回來了的消息，立刻同與他一樣因為擔心趙飛羽的安危而仍舊住在這間客棧中尚未離去的花滿樓和楚留香一同趕了過來。
“前輩你這幾日到底跑到哪裏逍遙快活去了？”陸小鳳朝飄在半空中的趙飛羽抱怨道：“我們還以為你當真被那個清澗道人給怎麽樣了……”
“我自帶的系統維護升級了一下而已，放心，以後不會了！”趙飛羽沖對方安撫道。
隨即又向其詢問了一下關於他走之後，在山上發生的事情。
哪知陸小鳳聞言卻是對他微微嘆息一聲道：“包括那個千人斬在內的其他人此刻都已經認罪伏法了，山頂的那個匪寨也已經被我們徹底抄了個幹凈……”
趙飛羽聽罷，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這件事情也便算徹底解決了吧，那為何你們還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在一旁沈吟良久的楚留香在這時看向他的方向道：“那是因為就在我們下山後的第二日，便有消息傳來，說之前被前輩你制服的那個清澗道人，當天夜裏不知被何人從關押著對方的那個牢房中救走，其他人按照蹤跡遍尋良久也未能將對方再度抓獲，直至此刻仍舊在四處搜尋之中……”
趙飛羽聞言不覺稍稍蹙了蹙眉，在思忖了片刻後道：“我先前便覺得他應該還有其他同夥，只是沒想到在那人已經落網之後，對方還有這個本事將其救走……”
“此事之中怕還有其他隱情，”趙飛羽沈吟著道：“你們日後行走江湖的時候也務要多多留心些才好，以免那些人伺機報覆，若是當真發生了什麽事情解決不了也可前來萬梅山莊詢問我和西門，大不了我不收你們的咨詢費就是了。”
楚留香和陸小鳳等人聞言亦不覺微微一笑，沖著他抱拳道謝道：“多謝前輩提點，在下知曉了！”
趙飛羽在同面前的幾個少年一起吃過了早飯後，便同對方一一道別，然後，與身旁的西門吹雪一起向著返回萬梅山莊的方向進發……
路上，趙飛羽時不時的便會偷偷瞥向自己身側同行著的某個白衣少年，半晌，終於用一種略帶著幾分遲疑地語氣開口道：“咳，西門，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
“……”西門吹雪聞言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他。
“那個就是……你有沒有考慮過去修仙？”趙飛羽看向對方道。
西門吹雪這一次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略微思量了一下後，擡首問他道：“為何要問我是否願意修仙？”
他記得趙飛羽曾經確實對他說過類似的話，只是他當時因為沈心於劍道一途，無暇他顧，是以並未詢問細詳……
趙飛羽頓了頓才回答道：“因為修仙可以學會高超的法術，打敗那些為害人間的妖魔鬼怪之流，而且在得道成仙之後還能夠獲得遠超過普通人的陽壽之類的……”
趙飛羽說著不由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那頭黃毛：“而且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就是為了能夠引導你前去修仙問道，為這人世間秉持公義，如此一來我也就能夠成功完成自己此行的任務了……”
“完成任務後呢？”西門吹雪聞言望向他問道。
趙飛羽仔細斟酌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這個……我想大概是離開這裏吧。”
“等完成了這個任務之後，我來此的目的也就算結束了，”趙飛羽說著，滿面慈祥地望著自己面前的白衣少年：“到那時我大概會回去自己的世界中，你想來也已經從陸小鳳那裏聽說了，我跟你們原本所在的並非是同一個世界什麽的……”
鑒於不想給少年過多的心理負擔，他仍舊沒有告訴對方只要對方答應了他的要求自己就能夠死而覆生這件事，否則就算他最後返回了自己的世界獲得了重生，也會覺得良心不安的……
“……”西門吹雪聞言瞇眼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直到趙飛羽被他盯得都有些脊背發毛的時候，這才見面前形容俊美的白衣少年在這時轉過頭去，語氣微冷地對著他直截了當道：“不去。”
“哦……”趙飛羽小心看了對方兩眼，應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西門少年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他發誓他真的就只是單純的問問看而已，又沒有說非逼著對方去修仙的，這人生的哪門子的氣啊？
……難道說西門他其實是個隱藏的唯物主義者，是以對一切神仙妖魔之類的東西都十分抵觸不成？可他就是個活生生的擺在對方面前的鬼魂啊，除了剛開始的那陣子，之後也沒見對方再將他當成空氣徹底無視過。
鑒於兩人間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趙飛羽於是只得嘗試著轉移話題，跟對方聊些別的。
少年的臉色這才算是稍微好看了一些，而趙飛羽見狀也總算放下心來。
回到萬梅山莊後，兩人的生活再度恢覆如常。
西門吹雪每年甚少出門，依舊堅定地秉持著自己“死宅”的屬性，每天除了練劍就是繼續研究各種高深的劍法和劍譜。
只在某些特定的日子裏出門一次，去殺一些讓他看不順眼的惡人。
而這些年間也從未有人曾在劍法上打敗過對方，少年距離自己那個高冷劍神的人設越來越近……
終於，時光荏苒，到了西門吹雪十八歲這年……
曾幾何時的那個唇紅齒白，悶騷無口的少年終於長大成人了。
而同對方一起成長的自然還有對方的名氣。
劍神西門吹雪的聲名在江湖中自然是響亮非常、如雷貫耳的，然而除此之外，與之一同被世人所銘記的還有對方那潛神使鬼，斬妖驅邪的名號……
不知從何時開始“西門**師”、“莊主真人”、“劍神道長”等等的名號也隨之一同不脛而走，且蠢蠢欲動間甚至還隱隱有壓對方“劍神”之名一頭的趨勢。
很多本就比較迷信的地方甚至還給對方建立了一些“生祠”之類的東西，每日為其虔誠供奉各種香火供品，只為了祈求對方能夠保佑自己家宅平安，風調雨順，妖魔辟易，百鬼不侵……
西門吹雪：“……”
趙飛羽在剛剛得知此事的時候，捂著肚子大笑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在看到西門少年那神色不善的目光後，這才終於稍稍收斂……
只是拍著白衣少年的肩頭，語重心長地沖對方道：“西門，不賴啊，這還沒當上神仙就有生祠了，說不定連成仙之後的香火問題都能一並解決，真不愧是西門你啊哈哈哈哈！”
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而趙飛羽還是在對方那沒什麽神情變化的冷臉上讀出了少年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你被陸小鳳附體了嗎？”
趙飛羽於是只得強忍住笑，給面前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出許多的西門少年順毛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你，說起來這還是我的錯……”
這幾年間，因為西門吹雪之前的傳聞，自然也有一些膽大包天的人在聞訊後趕來萬梅山莊，就是為了求西門吹雪能幫自己解決那些棘手的大麻煩。
而每到這時趙飛羽都會主動出馬，畢竟這本來就是他的工作，就算西門吹雪不去，他也會跟著那些前來求援的人一同趕往事發地點，如果當真是有什麽妖魔鬼怪作祟的話，那他便順手幫對方除掉就是了。
這不僅是因為他答應過閻王要與這個世界的黑暗力量作鬥爭，更因為這是他身為一個天師的職責所在。
而那些被鬼怪纏身的人又看不到他的存在，只知道自己是在求過西門吹雪幫忙之後，身邊的麻煩才被解決掉的，是以，自然便將這些事情的功勞全都歸功在了西門吹雪的身上。
就算西門少年冷著一張棺材臉說那些事情與自己根本沒有絲毫關系，那些人也完全不相信他的說辭，甚至於還到處宣揚這位萬梅山莊的莊主究竟如何如何的厲害，法力如何如何的高強——只是在旁邊站著瞥過一眼，那些作惡多端的妖魔鬼怪之流就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了之類的，簡直神到不能再神！
是以，對方的名氣自然也就像是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就連想要叫停都停不下來。
西門吹雪：“……”
這日，正趕上某位陸姓大俠又又又一次來到了萬梅山莊……
陸小鳳此刻也已經長成了副大人的模樣，仗著自己矯健的身手和那四條性感無雙的八字眉，深受江湖中一眾女俠們的向往和傾慕。
而隨著對方年齡的增加，也不知是主角光環的作用，還是這個世界上的黑暗力量的確在逐漸積累，對方惹上的麻煩事也越來越多，簡直到了五花八門、層出不窮的地步。
西門吹雪和趙飛羽雖然將對方當成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每每也經常被這人的招災體質給搞的頭大如鬥，甚至在最後幹脆立下禁令，若是對方敢再將那些麻煩事引到萬梅山莊中來的話，他們不僅要將此人打包丟出大門，還要將對方那四條深受廣大女同胞們好評的八字眉統統剃掉——來一次剃一次，絕不留情！
“陸小鳳，你又來幹什麽，”趙飛羽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某個八字胡少年，狐疑地問道：“不是又惹了什麽麻煩，要我們幫你解決吧？”
“那怎麽可能呢？前輩你多心了，”陸小鳳哈哈笑著，然後，對面前顯然都不怎麽相信他的話的趙飛羽和西門吹雪道：“我只是碰巧來看熱鬧的而已！”
“什麽熱鬧……”瞥了眼坐在那裏一言不發的西門吹雪，趙飛羽遲疑地問道：“萬梅山莊裏還能有什麽熱鬧給你看的？”
陸小鳳一撩衣擺也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眉飛色舞地沖著他們道：“萬梅山莊裏確實沒有什麽熱鬧可看……”
“所以我這不是來給前輩和西門你們送‘熱鬧’來了嗎，”陸小鳳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轉頭沖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道：“那位跟我一起來仁兄，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的嚷著要來挑戰西門莊主的嗎，如今地方已經到了，怎麽還不趕快現身？”
話音方落，便見一個身著錦衣的，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從大門外徐徐走了進來。
“……”那人的長相倒也還算清秀，就是面上的顏色不怎麽好看，尤其是在看到了西門吹雪之後，簡直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殺父仇人一般，眸光兇狠的厲害。
然而對方卻並未直接向西門吹雪拔劍出手，只是依照陸小鳳的吩咐，在走到堂下後，還算有禮地朝著對面白衣少年的方向微一抱拳道：“在下峨嵋派弟子蘇少英，久聞西門莊主之名，今日特來拜會！”
趙飛羽擡手指著那個叫蘇少英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陸小鳳：“……”
陸小鳳輕咳了一聲，解釋道：“我本來只是過來看望前輩你和西門的，哪知路上剛好遇到了這家夥，聽說他想來挑戰西門……”
“於是我心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幹脆帶著他一道來了，”陸小鳳望向面前聞言一臉無語的趙飛羽，澄清道：“是他自己非叫囂著要跑過來的，絕不是我故意找的麻煩，前輩你們可千萬莫要錯怪好人喲！”
那個名叫蘇少英的峨嵋派弟子聞言也道：“的確不是陸公子的錯。”
“我是來這裏挑戰西門莊主的，”蘇少英說著面色平靜地看向一旁的西門吹雪，道：“還望西門莊主多多指教！”
“你為何要來挑戰西門？”趙飛羽好奇問道。
陸小鳳將他的話轉述給蘇少英。
蘇少英聽罷也不隱瞞，直截了當道：“因為在下所傾慕的一位師妹似乎對西門莊主十分在意，是以在下雖不才，也意欲同西門莊主分個高下！”
趙飛羽和陸小鳳都聽明白了這人的意思，無他，對方就是來這裏找自己潛在的情敵算賬的。
趙飛羽不由感慨往常在西門的面前從來都是只有別人躺槍的份兒，沒想到這回就連對方自己也不能免俗了……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蘇少英的那名師妹大抵就是指的孫秀青孫姑娘了，也就是未來的那位西門夫人。
不過若是如此說來的話，西門吹雪好像也不能完全算是躺槍，畢竟這在原文中都是有根據的……
一念至此，趙飛羽不由將視線轉到某個西門少年的身上，就見對方仍舊是一副八風不動，無動於衷的模樣，只是對著對面的蘇少英言簡意賅地淡淡道：“你想在哪裏比劍？”
依趙飛羽對西門吹雪的了解，他猜少年可能壓根就沒有將對方方才說的話聽進去，反正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對手，管你什麽原因……
然而出乎他們所有人預料的是，蘇少英聞言卻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比劍，誰說我要跟你比劍了？”
陸小鳳好奇道：“不是你說要來同西門一分高下的嗎，不是比劍法的話還能比什麽？”
就見蘇少英義正言辭地對著他們道：“我是說來同西門吹雪比試，但又沒說是比劍法的高下！”
“我當然是來同他比道法高低的！”蘇少英目光灼灼地望向對面正坐在那裏的那個神色冰冷的白衣少年，一撫自己腰間的劍柄，梗著脖子道：“西門吹雪，你有本事就同我比一比究竟是誰降妖伏魔的本領更高！我乃峨嵋派三英之一，家師乃是峨眉山的獨孤掌門，貧道就不信會敗給你這個野路子出身的門外漢，你有種的就答應跟我鬥法，否則今日便休想讓我離開萬梅山莊半步！”
西門吹雪：“……”
趙飛羽：“……”
陸小鳳：“……”
“呃，西門，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陸小鳳好像有些頭痛，轉過臉來，面色尷尬地看向一旁正黑著一張臉的西門吹雪，試探著道：“要不你就跟他隨便比比……？”
“……”西門吹雪的目光看起來有些想要殺人，陸小鳳連忙縮到一邊不敢再繼續多嘴。
正氣氛尷尬間，趙飛羽在這時輕咳了聲，見對方將視線望向自己，遂才開口道：“咳，那個，不如咱們先聽聽他怎麽說，然後再決定到底是讓他橫著還是豎著離開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陰沈著一張臉，繼續看向對面某個不知死活的蘇姓少年。
陸小鳳於是大著膽子又向蘇少英詢問了一下對方這個所謂的比試究竟是怎麽個比法？
蘇少英道：“我先前聽聞某地的一處石橋上最近經常有女鬼作祟，而且已經接連害得數名打此橋上經過的無辜路人跌入水中喪命於此，然而時至今日卻依舊無人能夠將其成功降服……”
“如果你當真有傳聞中那般厲害的本領，不若便與我比一比究竟誰的法力更加高強，能夠搶先收服這只害人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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