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俞嘉珩的房門在他們倆臉上重重關上, Mittel輕悄悄松開放在Tea臉上的手，小心翼翼探頭進季明琛的房間。

沒人，但浴室裏隱隱約約有水聲。

在洗澡。

他頓悟了，張大嘴巴退了回來。

Tea還是一臉迷茫, “怎麽了？啥啊？”

“噓噓噓——”Mittel連忙按住他的嘴, 開門把Tea拖進了他的宿舍。

俞嘉珩進門就沖到衣櫃前, 隨手抽了兩件自己的衣服褲子，又找了條幹凈內褲, 跑進浴室裏暴力扯爛身上的襯衫。

扣子崩了一地, 他用力把襯衫甩到地板上, 又褪下內褲, 打開淋浴花灑。

他低下頭仔仔細細檢查身上, 胳膊，雙腿，最後心一橫，張開腿摸了摸。

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痕跡，也沒有異樣的感覺。

被花灑裏的熱水從頭淋到腳，俞嘉珩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伸手擠了一坨沐浴露, 閉著眼睛往身上搓泡泡。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清晰地在他腦海裏回放。

從他被抱進房間錄像，再到他抱著季明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最後的記憶斷在了他吃完冰激淩。

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俞嘉珩沖幹凈手上的泡沫，把腦袋從花灑底下伸出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睜開眼睛。

隱隱約約記得他泡了個澡。

他在季明琛的眼皮子底下承認了他自己的身份，季明琛一個能聽著他游戲錄音做那種事的人，會讓他安然無恙地洗澡？

俞嘉珩又一次檢查自己全身, 還是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行，對方還真是個正人君子。

沖幹凈身上的泡泡，俞嘉珩關了花灑擦幹了水，舒舒服服地換好自己的衣服。

浴室裏的鏡子被他洗澡的熱氣弄滿了水霧，他抽出紙巾擦幹凈，擦到一半，手頓住了。

鏡子裏的人眼下發青，紅血絲有點嚴重，但這都不是重點。

他視線下移，看見了自己的嘴唇。

紅潤得像要滴血，甚至有點發腫，嘴角還有一小塊兒結了痂。

俞嘉珩擦鏡子的手臂一抖，擡手輕輕碰了一下那處結痂的地方。

“嘶……”

嘴唇本來就是很柔嫩的部位，他不知道的時候還好，現在看到了頓時疼痛加倍倒抽一口涼氣，昨晚的某些畫面從眼前一閃而過。

去他媽的在夢裏吃了一晚上肉還沒吃飽，那根本就不是夢，他嘴裏的也不是什麽烤肉。

俞嘉珩氣急敗壞地走到客廳裏。

錄像還在季明琛手上，他最大的把柄都被人拿了。

坐回沙發，俞嘉珩摸到自己的手機，打開The Shammers論壇手速飛快地打字發帖。

【醉酒後被暗戀對象錄視頻威脅怎麽辦？】

不愧是當下最火爆的游戲，幾乎是同一時間，論壇裏就連著刷出了好多回覆。

【覆讀機：？滾，凡學大師來虐狗，爬吧】

【打野狼上下五千年沒媽：？？？什麽視頻，讓我康康】

【不會吧不會吧：你怎麽知道他暗戀你啊？知道暗戀你還在他面前醉酒？】

【這一槍叫晚安：一開口就是老綠茶了】

【淺淺要早起：沒有暗戀對象，這題超綱了，下一個】

俞·綠茶·嘉珩：？？？

他拳頭緊了。

這些人都什麽腦子？傻逼論壇。

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到反而還被氣炸了的俞嘉珩狠狠按滅手機屏幕，把它甩到沙發上。

“咚咚咚——”

宿舍外有人敲門。

“誰啊？”俞嘉珩趕緊用毛巾沾了冷水往自己通紅的臉上敷，祈禱能趕快退下去，但他越急臉就越紅。

“咚咚咚——”

門又響了一遍，敲門的頻率和剛才一模一樣。

是季明琛嗎？

他隨手把貼在額頭的濕頭發捋到腦後，從房門的貓眼裏望出去。

果然是季明琛。

“滾！”俞嘉珩怒踹一腳房門，轉身去浴室裏把地上的襯衫和內褲全撈起來，又迅速開門從門縫裏丟了出去，“拿著你的衣服滾。”

季明琛接住他甩過來的衣物，長手一伸抵住門躋身進來，俞嘉珩抿緊唇怒視他。

他視線在俞嘉珩的雙唇上停頓了一秒，擡眼跟他對視，“面已經放冷了，我給你重新煮了餃子，還有新鮮豆漿，牛奶也有，想喝哪個？”

“？”

“昨天……是我的錯，先吃完早飯，等下怎麽處置都聽你的，好不好？”季明琛見他神情略有松動，眉眼彎了彎，姿態放得很低。

走廊對面打開一條門縫偷聽的Mittel死死扣住Tea的嘴巴，眼冒精光，Tea拼命扒住門框想把腦袋擠出去看得更清楚一些，兩個人的臉都擠得變了形。

俞嘉珩確實餓壞了，又沖了個澡，現在胃裏更加空蕩蕩的難受。

但他怎麽總覺得像是被食物收買了呢？

於是他繃著臉，冷酷道，“不吃。”

“我要吃剛才的牛肉面，你重新給我下一碗。”

“好。”

“十分鐘之內，見不到牛肉面你就不用來了，道歉我也不接受。”

“好。”季明琛嘴角笑意更明顯。

俞嘉珩想了想，“還要吃油條。”

“好，還有嗎？喝豆漿還是牛奶？”

“豆漿。”

全部吩咐完，季明琛轉身回自己房間的小廚房煮面，對門的兩個人趕緊縮了回去。

俞嘉珩坐回沙發上肚子又叫了一聲，突然有點後悔。

真的好餓。

但是狠話都放出去了，他不能打自己的臉，更何況是在這種原則性問題上。

差不多八分鐘的時候，季明琛端著一碗新的牛肉面，一杯熱豆漿走了進來。

俞嘉珩翹起腿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沒理會他。

季明琛腳步稍稍停頓，走過來把碗和杯子都到他面前的茶幾上，又擺了筷子。

他眼皮一擡，掃了一眼，“油條呢？”

“馬上下去買，稍等，一分鐘。”季明琛擡腳就風一樣地又出門，片刻後帶著一個小紙袋，裏面裝了一根油條。

點的餐還真讓他在規定時間內全部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面條勾得俞嘉珩口舌生津。

季明琛還站在旁邊，垂著手，老老實實的。

俞嘉珩也不拿正眼看他，起身去小廚房的櫥櫃裏拿了一個大碗出來，把豆漿倒進去，又去捏著還很燙的紙袋子把裏面的油條抖出來，尖著手指慢條斯理地撕成一小塊一小塊丟進去，再用筷子按下去泡著。

好不容易弄好了這邊，他才攪了攪面，挑起最上面一層已經不燙的，稍微吹了吹，送到嘴邊。

“嘶……臥槽。”帶著熱氣的面條一接觸到紅腫的嘴唇，俞嘉珩差點疼得從沙發上跳起來。

旁邊站著一直沒動的季明琛邁開腿，似乎要過來幫他。

俞嘉珩擡眼一瞪，他又乖乖站住。

低下頭把那一筷子面全都絞成一團送進嘴裏，俞嘉珩總算是吃上了第一口，眼神亮了。

手藝不錯嘛。

“好吃嗎？”季明琛緊張道。

“嗯……”俞嘉珩咀嚼完咽下去，“還行吧，勉強能吃。”

他又嘗了一口切得厚薄均勻的牛肉片，緊接著也顧不上嘴還疼了，邊吸氣邊狼吞虎咽地嗦起面來。

嘴上的傷處限制了他的速度，這一碗面和豆漿油條硬是吃了將近半個小時，等吃的差不多了，俞嘉珩小小地打了個嗝，揉揉肚子躺回沙發裏，這才意識到旁邊還一直站著一個人。

他抿著嘴極不情願地掀起眼皮一瞥，正好撞上季明琛垂眸看他的視線裏。

有點可憐兮兮的。

俞嘉珩最受不了這一套，舔了舔牙道，“你坐吧，坐對面。”

這事得談談。

季明琛聽話地在他對面沙發上坐正，等他發話。

稍微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俞嘉珩平靜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城市賽之後。”季明琛立刻回答。

他態度突然轉變之後……就已經被發現了？

俞嘉珩臉色有點僵硬，“這麽早？”他突然想到什麽，瞳孔一震，“那在郵輪上你……”

“我想再確認一下，那是我安排的。”季明琛耳尖有點熱，摸了一下鼻子。

真有你的。

俞嘉珩手指扣住沙發扶手，閉了閉眼睛，“你是怎麽發現的啊？城市賽之前你不是還以為我是在故意模仿嗎？這種事你怎麽會想到的？”

對面的人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你在之前的排位賽上用過的小號，跳狙那一次，我懷疑過是你。”

“然後呢？”

“然後你把號賣了，我加上好友發現不是你。”季明琛聲音有點發顫，呼出一口氣，“後來城市賽結束，岑浩給我發消息，說那個號之前是你在上，你聯系他刪除賬號記錄，這幾件事撞到一起，我就大致知道怎麽回事了。”

“還有你的一些小習慣，你用的鍵盤和鼠標……”

“停停停。”馬甲被扒成篩子的俞嘉珩頭皮發麻，虧他還自以為能躲過這些人的眼睛，結果直接就是不打自招被看穿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覆心情，季明琛也不急，坐著靜靜等他。

“那個啥，我能問一下你是從什麽時候，咳……”俞嘉珩低垂著眼皮，擡手摳了摳頭發，“那個……喜歡我的麽？”

“從……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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