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回他是真的震驚了, 等看到對坐的季明琛臉頰有些發紅，他馬上又意識到這樣不太合適，清了清嗓子坐好，“你十五歲怎麽會知道我的？”

季明琛眨了眨眼, 似乎在回憶, “嗯, 最開始粉你的人是岑浩，你第一次參加城市賽的時候他一直給我介紹你, 說你很厲害。”

“我當時雖然……對游戲不是很感興趣, 還是被他纏著看了那一場直播。”

“然後你就, 就喜歡我了……？”俞嘉珩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十五歲, 才多大啊？中學生？

“嗯。”季明琛難得聲音放低。

“那什麽, 那些俱樂部的事……是真的嗎？”俞嘉珩剛問出口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這讓人家怎麽回答？這也顯得他太自戀了。

“俱樂部……？”季明琛遲疑了一瞬，“不是，俱樂部是我自己想創立的，和你的事情沒有關系。”

俞嘉珩松了一口氣，心裏又莫名有點別扭，說不上來, 好像還有些失望。

“我……我喜歡你這些事, 你不用覺得有壓力，有些他們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要是有什麽想問的，想知道的，可以直接來問我。”

“我做過的所有事情都是自願的, 你……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馬上告訴我，但是能不能……”

俞嘉珩看他說得猶豫又真摯，也不禁面上發熱。

季明琛似乎覺得難以啟齒, 卻還是堅持道，“能不能給我個機會？不管怎麽樣，不要因為我之前做過的事情推開我。”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追人，所以……可能很多地方做的不對。”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只要你不喜歡，我都願意改。”

季明琛上身往前傾，小客廳頂上的暖黃的燈光打下來，落進他的眼眸。

俞嘉珩的胸腔仿佛被他的心跳震到發麻，那酥麻一直蔓延到骨子裏。

他完全忘記剛才想好的接下來幾個問題，什麽興師問罪，什麽氣勢，全沒了。

“我……”他左手捏著右手的手指，掌心開始出汗，“我……我，呃……”

季明琛嘴唇動了動，眼瞳裏的期待漸漸黯淡下去，還是盡可能勾起唇角，“沒關系，你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行，不要有壓力。”

俞嘉珩眼眶發澀，急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麽感覺。”他反覆撓頭，吃飯時消褪下去的熱意又湧到臉上。

“那你討厭我嗎？”季明琛輕聲問。

俞嘉珩連連搖頭，“不討厭。”

“那……”他試探著伸手覆蓋在俞嘉珩手背上，俞嘉珩被他掌心的溫度刺激得渾身一顫。

“這樣呢？反感嗎？”

俞嘉珩臉上的熱氣都要肉眼可見了，悶著聲音道，“還，還好。”

季明琛見好就收，放開他站起身，“不反感就行。”

俞嘉珩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是說得又快又輕，他沒聽見，“什麽？”

“……我，我想試試。”

季明琛這下聽清楚了。

“其實……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有對象，你說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就，我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過。”俞嘉珩壓根不敢擡眼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也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是我……”

“噓——”季明琛看他緊張得聲音都變調了，心裏還是有點不忍，走上前去俯下身，“你不用急著告訴我，也不要受之前那些事情的影響。”

“我想要的也不是一時沖動，沒有關系，只要你不把我往外推，我等你慢慢考慮好了再做決定。”

季明琛把他都要埋進胸口的臉捧起來，讓他不得不和自己對視，“但是有一點我得讓你知道。”

他語氣放緩，清晰又溫和地輕輕道，“我不接受退貨，所以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再回答。”

放在下巴上的手指有一點點粗糙的繭子，摩挲著讓俞嘉珩感覺到癢意，他瑟縮了一下，好半天才在腦子裏把剛才季明琛說的話給理清楚了。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好，我，我考慮好就告訴你，你給我幾天時間。”

“不急。”得了滿意的結果，季明琛揚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那這段時間裏，你能接受我……到什麽程度？”

“？”俞嘉珩一時沒反應過來，懵懂。

“牽手？其他部位的身體接觸？接吻？”一連幾個讓人面紅的詞匯蹦出來，偏偏季明琛臉上表情正經的很。

俞嘉珩只想趕緊讓他停下，“都……都行。”

說完他意識到最後一個詞有點過了，趕緊又加了一句，“接吻，不太行。”

再說就要過火了，季明琛低笑，溫聲道，“好，你說的算。”

這個話題結束，讓人面紅耳赤的氛圍稍微緩合，季明琛站起身，俞嘉珩繼續低頭玩手指，剛才的羞赧依舊在他心頭盤旋，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我跟你商量件事。”他擡頭非常凝重地看向季明琛。

季明琛怔楞，“你說。”

“你以後不能再管我吃東西。”

“……”季明琛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繼而沈默。

俞嘉珩察覺到他無聲的拒絕，眼睛微微瞇起，“你剛才不是還說我說的算？”

季明琛嘆氣，“其他的都能聽你的，這個不行。”

還沒開始就唬人？俞嘉珩臉色變了。

這以後還不得什麽都讓他騙過去？男的嘴騙人的鬼。

季明琛沈思了半晌，總算是願意做出一點讓步，“一個月吃一次，其他時間我來做飯給你吃。”

“你會做飯？”他剛說完就想起自己才吃完的牛肉面確實像是出自廚藝不錯的人之手，連忙改口，“不是，你哪來的時間做飯？”

“二樓的食堂最多還有半個月就裝修好，這段時間做給你吃不費什麽事。”

差點被他岔開話題，俞嘉珩趕緊繞回去，“不行，一個月時間太長了，一周。”

季明琛沒接話。

“八天！不能再多了。”俞嘉珩豎起眉毛。

“你想吃辣口的菜我也會做，我以後不限制你吃這個。”季明琛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子，“但是點外賣堅決禁止，出去下館子不能去路邊攤。”

他這麽一說，俞嘉珩嚴肅的表情略微緩和，“那我以後都不能出去吃飯了？”

“半個月一次，去哪裏要和我說。”這是季明琛能做出的極限讓步了。

吃過了剛才的面，對他的手藝還挺抱有期待的俞嘉珩想了想，覺得可以接受，點了點頭。

似乎曾經Since也跟他約法三章讓他少吃這些東西，只不過沒能勸住他。

俞嘉珩自己也知道好歹，上輩子從拿了第三次世冠賽開始就幾乎一直沒離開過藥物和治療，他只是那時候覺得年輕，從來沒重視過。

那自己豈不是幾乎在季明琛面前猝死的？

難怪他這麽反感。

俞嘉珩莫名有點心虛。

季明琛走過來貼著他坐下，他才回過神來，剛剛說明心意，他現在對季明琛的一舉一動都異常敏感，立馬繃緊了身子。

季明琛稍微往旁邊坐遠了一些。

“我……”也不是不能靠著坐……

“沒事，不急。”季明琛先開口截下他的話頭。

他都這樣說了，俞嘉珩也不好意思再挪過去，就這樣隔著一小段距離坐好。

似乎是沒什麽話可以聊，他努力開動腦筋生掰硬扯，“那個，你和顧家是不是很熟啊？”

“嗯？還可以吧。”季明琛對他主動問自己的事情明顯很高興，“老一輩的比較熟悉，我和顧家小輩關系不怎麽樣。”

“哦！對了，顧家只有一個兒子嗎？”說到顧家小輩，他突然想起來了，之前在顧望安的房間裏看到過的那張照片上有兩個小孩。

季明琛皺眉沈思了一下，“好像是，沒聽說有其他孩子，怎麽這樣問？”

沒有嗎？

俞嘉珩疑惑了，“我之前回顧家的時候在房間裏看到了一張照片，應該是很多年前拍的，除了顧望安之外還有一個小一點的孩子，兩個人長得差不多。”

季明琛迅速擡眼，“在哪裏？”

“就我的……顧望安的房間，書桌上。”

“你小時候是一直都在孤兒院嗎？”季明琛話題突然跳轉。

俞嘉珩楞住，沒料到他會知道這個。

季明琛也立馬反應過來，抱歉道，“我之前調查過你，對不起。”

“啊……沒事，這也不是什麽機密。”俞嘉珩垂著眼，“我從記事開始就在孤兒院了。”

他擡手把眼睛前面的幾跟發絲揮開。

“我突然想起來，顧家好像以前確實有一個大兒子。”季明琛的話讓他睜大眼睛轉過頭，“不過我對這些也只是道聽途說，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具體還要去問家裏的長輩。”

“那顧望安才是小兒子？”俞嘉珩經他這麽一提，腦子裏稍微轉彎來了。

他的年紀跟照片裏的小孩……完全對的上。

而顧望安又跟他長相那麽相似。

這世界上真的會有毫無關系的兩個人，發生這樣的巧合嗎？

見他神情不對，季明琛趕忙把他的手撈過來握住，“你先別急，這件事我去幫你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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