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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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個沒有良心的女人,偏偏我還不信,我一直不信,我早該知道你做得出來,你可以將我們的孩子打掉,你怎麽會忍不下心!你就這麽甩下Daisy和我,要跟他走是麽?!”

害怕,所以才會失去理智。

假若他冷靜點,他該知道,她沒有帶行李箱,亦沒有整理衣物,然,她來了又走,她今日還帶了展嘉瑞來接Daisy,這些個刺激同幾番展母電話語含深意的問候一股腦子將他湮沒得徹底,連喘息的機會都無,生生將他掐得無法呼吸,幾近奔潰。

他怪她沒有良心,他生生怪著她打掉了他們的孩子,她知道他恨,可是她呢,難道她好受麽?她想起了這些年他對她的隱瞞,他明明記著所有的事情,他明明知道她就是明晰,他憑什麽可以理直氣

壯地恨她,他憑什麽?!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極慢極慢地對上他悲慟的眼神,臉色漸漸變冷,她盯住他,疏淡的眉眼仿佛凝成了冰,心一點點地沈了下去,脊梁僵硬而挺直,粗啞著聲音道:“是,我今天是打算來收拾行李的,柏謹言,你忘了麽,男子漢大丈夫你忘了麽,你說過如果我遇到了更合適的人,你會放手的,你會祝我幸福的,你不會耽誤我的不是麽,你忘了麽,你口口聲聲的承諾你忘了麽?!”

他們又吵了一架。

語畢,他臉色僵凝時,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他的容色蒼白而冷峻,卻混亂得不知用何種語言去訴說他心底裏那小小懦弱不堪而忐忑惶恐的自己。

在他渾身僵持的時候,她終是甩開了他的手,傅隨安臉色慘白徑自走到了房間將衣服件件一股腦地塞進了行李箱,瓶瓶罐罐的東西看也不看塞進了包裏,行李重得讓她有些提不動,她卻還是執拗地自己拎了就走。

“隨安——就當我食言了,原諒我,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拿得起放得下,至少,我沒有你放得下。”他啞然地佇立在門口,在她身後低低隱忍而幾不可聞地呢喃著。

九十六理智與情感

深夜,萬籟俱靜,冷清的空氣卻一下子兇狠地貫入肺腑。

頸邊沒有她在旁的確是不習慣的,他竟然一點睡意都無,手臂旁空得只剩下空氣,好幾天了,他嘆了口氣,起來拿起車鑰匙出了門,車庫裏開出了一輛放置很久的跑車,其實,他很少開跑車,因平日裏載著傅隨安和Daisy,還是轎車安全些。

連續好幾日主臥裏連個人氣都沒有,他這次只好出來透透氣,也怪,這些年,他睡眠質量一直不好,平日睡不著也是閉著眼睛到天亮,怕擾到她,他嘴角淡淡勾起,心底裏一陣自嘲,現下穿衣服都不怕鬧出太大的動靜了。

他將車的速度開得很快,白日天氣晴朗,誰知晚上下起來大雨,疾風驟雨,雨刷一下一下地擦拭鋼化玻璃,玻璃上濕漉漉一片,他加速開車,在途經一環道時,一不留神將車子撞到道路隔離花臺上。車子前輪竄到花臺上,車輛霎時一翻轉,他心下一緊,咬著牙失去了意識。

所幸交巡警剛好有任務,在附近執勤,趕緊跑了過來。

他沒有受傷,卻被勒令住院。

主治醫師是他的老友,愛德華醫生,亦是他在美國投資的一家醫藥機構的研發主任。聽聞他車禍消息立刻趕來,卻不料逼著柏謹言住進了醫院,不準他外出。

“既然我沒受傷,為什麽不讓我出院?”他容色冷峻且蒼白,臉孔又削瘦了幾分,棱角線分明,背閑適地靠在vip病房裏,看著手中的報紙,翻了一翻,說話的聲音意外得有氣無力。

愛德華醫生是個老資格的華裔醫生,在美國極有名,他嘆了口氣撫了撫額頭的白發,蹙眉極不讚同地道:“幾年前我就讓你別吃那個藥了,你是不是還在吃?怎麽了,重新坐在輪椅上有那麽難接受麽?你偏偏要拿命試!那些藥後來經過試驗的結果你也是知道的,對肝臟的負擔是極大的,你怎麽就那麽固執?!行了,不能讓你出院,我要再幫你做一次全身檢查。”

欲速則不達,是藥三分毒。

他們個個勸,他卻一手壓下,照吃不誤,別人一個療程最多了,他卻服了那麽多年,雖效果顯著,卻副作用極大,當初jake被柏謹言扔回了國,嘴裏念叨了許久也是怕他的身體出問題,沒想到…趁著驗車禍的傷,方發現他的情況竟那麽嚴重了。

雖然柏謹言是醫藥機構的主要投資人,但愛德華醫生拿柏謹言當晚輩看,吹胡子瞪眼替他著急,瞧著聞言,臉色陰沈了幾分,卻又不發一言的柏謹言,他心底裏嘆了又嘆,出了病房只要問jake要了柏太太的電話。

傅隨安是翌日的一大清早接到愛德華醫生的電話的,隨後趕忙給莫可可打電話幫忙請假,連鞋子都未換,穿了個酒店的拖鞋便趕到了A城唯一一家私立醫院住院部的主治醫生辦公室,她明明是氣他的,卻情況都沒聽清便匆匆趕了過來。

主治醫生辦公室冷氣開的十足,極濕冷的感覺。

一邊看片子,愛德華醫生一邊給她講解,其實那片子模模糊糊的一般人是看不懂的,聽著專業術語,傅隨安雖然腦子嗡嗡的,心底裏卻猝不及防地湧上一陣陣驚慌失措不好的預感。

聲音發啞,她聽了良久,神情變得木木的,如魚刺在喉,出聲時聲音已然是啞到成沙:“…所以你是說,他吃那些對抗肌無力的藥,藥量太大,副作用導致肝臟負荷不過…”

愛德華醫生抿著唇輕輕點頭。

“所以,他是早期對麽?”傅隨安如夢初醒,像被一道閃電擊中,倏地抓住了愛德華醫生的手腕,攥得愛德華醫生骨頭都有些緊了,咬著牙急切切地問。

愛德華醫生神色一怔,然後正色道:“不是早期,是肝癌晚期。”

她頓時失聲,啞然不能語,半晌,眼眶裏頓時布滿了血色,臉色慘白慘白,一手覆蓋住眉眼,卻遮不住的悲慟,一瞬間哭得撕心裂肺,喑啞的嗓音恍恍惚惚地哽咽著:“你騙我,我不信,我不信他明明說了他放不下,我不信他是騙我的…如今的他不會再騙我的!不會的!”

“柏太太,我沒有同他說真話,我跟他說還要做檢查,但是之前這家醫院已經替柏先生做過檢查了,已經是可以確定的事情了,你,你們家屬早作打算吧。”愛德華醫生也是極其艱難地吐出了最後

一番話,隨後不住地搖搖頭。

“我剛剛好像做夢,聽見你在哭。”柏謹言恍然若夢,早上休憩了一會兒,掀眼卻見病榻前傅隨安怔怔地盯著他,神情空洞木然。“原是…不是夢啊。”

他撫上她的臉頰,手指寸寸地描摩她因適才流過淚而冰涼的面龐,撫至她嘴旁時,倏地拇指傳來一陣疼,擡眼一看,竟是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滲出了血。

“真狠啊。”柏謹言莞爾,臉色蒼白無血色,手臂上有些車禍時的擦傷,倒沒什麽大礙。

“謹言。”

她蠕動了嘴唇,淡淡喊了一句。

“恩?”

他應了聲,眉眼疏朗地應著,即使是現在,他半躺的身子依舊筆挺,仿佛還是一身戎裝在身,絲毫無懈怠,剛毅的輪廓比往日顯得更棱廓分明,顴骨微微有些突出,卻分外英俊。

“我這幾天都住在酒店裏。”

聞言,他蒙了灰的黑眸一亮,抿了抿唇,“恩”了一聲。

展嘉瑞去酒店找傅隨安的時候才知道她已經退房了,到了柏宅見到傅隨安才心下略略思忖,原來就像他想的那樣,她舍不得他們的。

廚房裏,她正在熬魚湯,見他來了,洗了洗手,給他泡了一壺茶。

展嘉瑞低頭垂著眸輕啜了幾口,欲言又止,清咳了幾聲,問:“真的…隨安,不能回到從前麽?你真的沒有打算告訴Daisy真相麽,真的不能讓Daisy和你回到我身邊麽?就像媽說的,我們才是一家人,你忘了麽?”抿緊了唇,茶杯裏的熱茶卻一絲都讓他察覺不到暖意,心底冰涼一片,是啊,即使他這般理直氣壯地生生逼問,可是,怎麽辦,他心底裏卻一天比一天清楚,隨安,即使不再是情侶,但我同你同學那麽多年,我分明知道,分明是知道的,你不僅僅是為了孩子,你決口不提我才是Daisy的父親,明面上是為了Daisy,但其實也是為了小舅…

“謹言病了。”

傅隨安張了張嘴,怔忡間,淡淡地說了一句。

話落,展嘉瑞一驚,問:“什麽病?”

“肝癌晚期。”很艱難,說這四個字仿佛花盡了傅隨安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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