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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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氣,指關節都泛白。

心下揪了起來,展嘉瑞胸口如被捶了一擊,彼此兩兩無言,半晌,他低低地問:“所以,你是不可能放棄現在的他的是麽?”明明聽說吵得那樣厲害,恨不得撕了對方,收拾了東西便走了,卻在需要相互扶持的時候,一聲不吭,連難過都不喊一句,陪著,這就是所謂的夫妻麽…

“誰都可以這個時候離開他,我不能的,嘉瑞,他們喊我柏太太,不是展太太——你明白麽?”傅隨安怔怔地盯著他,這一瞬間,她似乎只是傅隨安,而不是明晰。

展嘉瑞酸澀一笑,點了點頭說:“我明白。”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覺得可以各歸各位,卻不曾想,這個世界上還有四個字,名叫:物是人非。

這幾日,柏謹言每天念叨著她做的魚湯比自己做得難喝多了,她不信,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繳械投降說好吃,後來幾日,他開始問:“嘉瑞呢?”

“你昨天睡著的時候,他來看過你,後來不想吵醒你就走了。”她給他餵了一口粥,平靜地說道。

“哦”他低低從喉嚨裏應了聲,然後又問:“Daisy呢,Daisy說要給我來唱首新學的歌的。”

她瞥了他一眼,無可奈何地笑答道:“Daisy等等就來了,你急什麽,她學校課業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垂下眼,唇邊笑意淡淡地道:“早知道不讓Daisy上那個破學校了,應該帶她去旅游的,現在不帶她到處玩,以後課業更重了,就更沒時間了。”

更沒時間了。她心底裏略略蒼涼地咀嚼著四個字,面色卻如常,沈靜而淡然。

“明晰——”

半晌,他忽然低低喚了一聲,眼神深邃含著深意和試探。

怔怔地,她低頭給他吹著熱粥,沒有任何反應。

他心裏像一根弦又松了下去,幸好,她還是沒想起,至少,沒有那些個痛苦絕望的記憶,他和她還能保留現下重新的最純粹的感情,若是想起了,恐怕他再沒有面目面對她,和她這樣談著話說著事了吧。

“隨安,我想去外面走走。”

她放下碗和勺,應了聲“好”,推著輪椅帶他到住院部樓下的公園,天氣比往日和煦了幾分,陽光不那麽刺眼,他嘴邊揚著笑,仰著頭,將她頭上不經意掉落在發上的一片枯葉摘了下來:“隨安,不知道你有沒有和Daisy說,如果說了也沒關系,如果沒說,等,等以後…就告訴Daisy真相吧,她畢竟有自己的親生父親,她有資格知道真相…然後,再等以後,你重新嫁給嘉瑞了,記得,不要通知我了,即使,即使哪天我不在了也不要告訴我了。”

“恩”她喉嚨間飄了出來,不置可否,鼻間微微酸澀,他原來不是沒有感覺的,是啊,病人是他自己,即使他們怎麽瞞著他,今天說可能是發燒,明天說可能是胃不好,也不可能瞞著他這個當事人的…喉嚨上泛起血腥氣,她忍了忍,在他的身後咽了下去。

很多年了,她很久沒去那裏了,當她再一次到了“你會不會突然出現”,對著暮暮,她終於可以說了很多,因想起來了,可以說得清楚了,那些,很多她和他的事情,從明晰到傅隨安,從趙鈞默到柏謹言,她後來終於平淡而眼眶微紅地開口道:“晚晚,他今天早上走的。”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你已經全部想起來了,為什麽不告訴他,連展嘉瑞都看出來你已經愛上他了。你甚至至始至終選擇不告訴Daisy,柏謹言其實根本不是她的爸爸!”暮暮哽咽著喉,咬著唇問。

傅隨安攢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恍若夢境地摩挲著面前的咖啡桌,暮暮說每次柏謹言來都是坐在這裏的,在這裏清醒著買醉的,喝的是咖啡,卻醉得不行。

“晚晚,你知道麽,我後來漸漸明白…我下意識始終不同他說我已經記起了所有的事情是我愛上

柏謹言唯一的證明,那也許,也許也是我對他唯一的仁慈,而至死都不對他說我已經愛上了他,是我僅剩的,對他,或者說也是對趙鈞默唯一的殘忍。”

暮暮聲音有些哽咽,心裏忽然有些感同身受,眼眶眼淚打著轉,忍了忍,輕聲道:“隨安,你還嫁人麽?你答應他的,如果以後重新嫁給了展嘉瑞你不會告訴他的。”

“不會了,其實,嘉瑞那天也明白的,晚晚,我不會再嫁給他了,也不會再嫁給任何人了。”

辦完柏謹言的五七和後事,傅隨安給Daisy學校請了假,帶著Daisy到處去旅游,每一個地方,每一個場景都拍照片留念,Daisy起初並不願意在自己父親死後便出去玩耍,她甚至有些厭恨媽咪,她越長大越回想,便愈發覺得媽咪從來沒有愛過爹地,從來沒有,她恨,又替爹地不值,直到傅隨安帶著她回了國,將那些照片掛滿在了柏宅的客廳墻上,整片整片的照片墻,甚至找不到一處空隙,擦了擦額上的汗,放下工具,笑意淡淡地凝視著整片照片墻,低低呢喃著對Daisy說:“他希望你能過得開心,Daisy,他啊怕我們Daisy以後越長越大學業一重就更加沒有機會到處玩了。現在好了,他可以安心了。”

那一刻,Daisy忽然凝住了身子,渾身血液好似都滴滴凝結成了冰,默默不作聲地靜靜站在微笑著的母親背後卻哭得泣不成聲,直到這一瞬間,她只是傻傻盯著母親的後腦勺,卻方恍然明白,或許,其實比起在父親死後,作為女兒的她哭得撕心斷腸,甚至差點暈厥過去,一直平靜地處理父親的身後事,在父親死後沒有掉一點眼淚的母親才是最傷心的。

原來,她真的是愛他的。

傅隨安是愛柏謹言的啊。

再後來,Daisy都不再問自己為什麽姓展不姓柏了,因為,其實關於真相,她慢慢長大已經能感覺得到了,然,只要母親不提,她便不問,即使任何說她不是柏謹言的親生孩子,只要母親不承認這個事情,只要她的母親傅隨安不對她親口說這件事,她便不信任何人的話,她只依舊相信,她的父親是柏謹言,不是其他人。

因,直到母親死,她都沒提過。

九十七結局

任弦在熬了幾個通宵後將新的曲子交了上去,這次曲子是在他去非洲散心時寫的,有著草原的粗狂和雄厚,用的是重金屬的風格,同他以前的清麗婉約的曲子不一樣,這一次曲子的爭議性很大,但領導都認為這是一次很好的轉型。

他在作曲圈子裏已然是殿堂級的人物了,轉型是意味著勇氣的,但他覺得他已沒什麽好失去的了。

他去非洲散心時曾經希望死在那裏就好了,可惜完好無缺地回來了。

蘇一彤結婚了,她在結婚時將捧花扔給了他,笑靨很美,卻讓他心裏止不住地發涼。於是他逃了,逃得遠遠的。

裴裴守在他房門口不吃不喝一天,到了清晨,她終是放棄了,留了張紙條遞進了他屋子裏,上面用繁體只寫了句:“我試過了,就像你試過了一樣,可惜,我們都失敗了。”

他將自己困在屋子裏捂著臉泣不成聲哭了很久,他不明,他拼命去追悔的人為什麽就是不回頭看自己,她嫁了個百般都不如自己的人,偏偏她很喜歡,她說他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他便不是個能過日子的麽?

他咬得連牙都快碎了,他不知道,裴裴生日,他拒絕裴裴的那天,裴裴滿臉淚痕,提著氣,滿臉猙獰地去找了蘇一彤,對著蘇一彤第一句話便是:“嗳,香之,你還好麽?”

蘇一彤瞧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仿若許多畫面在半空中演了一遍,她抿了抿唇笑道:“怎麽辦,到最後他愛竟然是我,你是不是很早便知道了?”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他死後留給她的遺產裏,那些畫作裏畫的可能是她,只是看與不看又有何意義,在她被他逼得遠走他鄉,他早該料到,她不可能回頭的。

“你騙他到現在,呵,你夠狠。”裴裴嗤嗤地笑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蘇一彤看見裴裴,又恨了他多了幾分,如何能不恨,曾經,你和她一起對抗我,如今為何還要來求我的青眼,憑什麽…

她咬著唇,心底裏湧上的是強壓不住的悲慟淒愴。

她的丈夫是她的大學同學,從小有哮喘,體質並不強,酷愛讀書,頂多算是個書呆子,如果可以,他應該算是她的男閨蜜,她和他無話不談,其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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