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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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瘸子。”

他現下已經康覆了。

至少現在不是。

回到家的時候,女兒已經睡了,自是柏謹言哄的。

在她打開門的一瞬間,果然見到一如既往為她等門的柏謹言,他膝間攤著最新航空寄來全英文《商業周刊》,聽到開門聲立刻掀眼對她笑了笑,亦沒有多問什麽,只說了句:“回來了啊,給你熱飯,今天燒了骨頭湯,前兩天你不是說想吃嘛…”

“謹言。”她突然啟唇喚了聲。

“恩。”他邊熱菜邊給她盛飯,低低應著。

“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不後悔嗎?”其實並不是他占了她的時間,喻桓那一番話的意思,傅隨安卻拿來反問了柏謹言,因她一直覺得是她耽誤了他。

他怔了怔,面色如常,容色蒼峻,笑容很溫和:“怎麽會不後悔?只要沒耽誤你就好了。”末了,不自覺還嘆了口氣。

她吃完飯看了會兒電視,累得不行一倒頭趴在他的膝蓋上便睡著了,她已經習慣了拿他的腿當枕頭了,她的重量還是有些沈的,很多時候,他都感激,終於他的腿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她的重量,有了清晰的知覺。

“隨安,其實我很想告訴你,我每天都過得…心驚膽戰。”

他卻只敢在她睡熟的時候方能說出來。

其實,她怕他時間浪費了在了她的身上,他卻是怕他浪費了她的大好時間,他甚至怕明天一醒來她什麽都記得了,用一雙忿恨絕望如當年的眼神生生地凝望著他,好似要將他的心剜了一樣。他怕,這種忐忑的心情就像走鋼絲一不小心便會摔得粉身碎骨,他太珍惜這些年來他們難得的相敬如賓,舍不得關系再有任何一絲的裂痕,雖然他其實知道她身邊的追求者不少,卻沒有多加幹涉,她有她的生活,如果真的有合適的,他不能也不允許自己成為她再次去愛的絆腳石。

八十六別指望

《鳳凰牡丹》是一部在投資上可以媲美電影的大制作電視劇,由華尊影視出品制作,聲勢浩大,劇組又有嚴格的保密制度,至今劇本都未流出,甚至連簡介都無,然,此項目卻因女主角一直懸而未決而耽擱,而男主角一直定的是近幾年上位極快的當紅炸子雞,甚至被外界稱為“華尊印鈔機”的元湛,其良好的觀眾形象和粉絲影響力一直是業界人士看好的原因,當然,要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站穩腳跟,僅僅憑借這些因素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一個強大的平臺和極其雄厚願意買賬的金主。

“元湛家人都在國外,家庭殷實又是國外名牌大學畢業的,哪需要什麽其他背景,我不信!”

“就是,我們元湛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潔身自好,沒有半點緋聞,怎麽可能會做那種事情,不要抹黑他好嘛!”

“…我很喜歡他,希望他最好永遠都不要談戀愛!”

這是檔類似調查口碑的小節目,僅僅是借元湛的名聲炒作,采訪的路人及粉絲皆對元湛有極好的印象,以剛剛得到的收視率數據來看,是這個普通的地方臺最好的成績,不可不說聰明。

“這個臺,跟他們去打個招呼,再有牽扯到元湛的,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敞亮而略顯奢華的室內,水晶吊燈氤氳著朦朧的燈光,十指丹蔻的手輕輕按了下電視遙控機的關機鍵,冷淡強硬的女聲淡淡地響起,之後是下屬唯唯諾諾地應和聲。

“都出去吧。”順便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她想休憩會兒便揮了揮手,揉了揉有些作疼的太陽穴。

幾個工作人員魚貫而出,她方才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清了清喉嚨。

“…何必呢,他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男性磁性好聽的聲音在臥室門打開的瞬間幽幽地響起,她斂下眼,眼色微涼,轉過身擡眼看向他,面色稍帶冰霜:“你是我的印鈔機,如果被小人利用豈不是浪費了?畢竟,我花了那麽多錢捧你,不是嗎?嗯?”

不知不覺,她已走到他跟前,輕蔑地挑起他線條近乎完美的下顎,眉梢略帶嘲諷,笑靨嫵媚。

元湛眼裏閃過一絲冷光,不自覺地避開她的觸碰:“我晚上還有一場夜戲,我先走了。”

“等等。”陳碧落不是沒有看見他眼裏的抗拒,她只是無所謂的笑笑,拾起地上皺得緊,甚至有些破損的領帶,遞給元湛道,“把你的領帶帶走。”分明是昨晚她扯下來的,可現下她卻嫌惡地用指尖遞還給他。

他目光沈沈,盯著那根領帶過了半晌時間,如果眼神可以將東西燃盡,想必陳碧落手中的這條領帶早就不覆存在了。

“謝謝。”慶幸的是,他早就習慣她的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晚上她還會死死摟著他不讓他走開,白天卻仿佛如夢初醒,常常用眼神與話語將他刺得透骨酸心。

有時,他想,他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她,怎麽偏偏就落在她手上了。為什麽偏偏在他人生最低谷最無助的時候,只有她對他伸出了手,在他其實感激涕零的時候卻變了個樣將他折磨得不成形,幸好,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也幸好,這些年演戲下來各種大悲大喜的角色都嘗試過了,亦早已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面無表情的能力。只是有時候,多少還是會有些…莫名的痛心,尋不到由頭的難受。

他有一個很俊挺的背影,光見結實的後背即知是個豐神俊朗的男人。

她很少會看著他走,因她有荒誕的規矩,他跟她分別或是分手的時候,他必須在她沒有看他的時候離開,他雖然想問原因卻拗不過她素來的強勢。

有一次,雲雨過後,她忽然發了狠掐著他的脖子方說:“你記住,我不喜歡別人離開我的背影,我更不喜歡等人。”

其實,他覺得其他人離開她時,她也能看到背影,為何偏偏對他那麽苛刻,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令他從百思不得其解到不得不照做。

而她所謂的不喜歡等人,更是讓他吃了好幾次虧,初次他不小心在她傳召他時遲到了五分鐘,僅

僅只因為航班延誤,到了她跟前她什麽都沒說便讓他走了,他以為就此而已,沒想到第二天他便收到了要去巴黎拍廣告的消息,內容有一個是需要他跳水完成,天知道他此生最怕的就是水,小時候家裏窮,村子裏都是池塘,他曾經在冬天不小心跌入池塘冷得渾身發抖,要不是父親拿出了家裏的存款從縣裏請了醫生來看,他可能就死了。

她逼得他如此緊,一個行差踏錯便折磨得他翻來覆去。那個廣告片,她就是這樣威脅的他:“要麽你拿錢賠違約金,要麽你就跳下去,你若是死了,且放心,你的財產我會替你做好安排,等到你植物人未婚妻哪天清醒的時候,我一定會全數交到她手上的。”

是的,他沒錢,他將自己賣給她,即使是後來光環在身又如何,他終究不是自由的,想想那些高昂的醫療費用他便將恐懼吞了下去。

不說他對自己未婚妻應澤如有多愛,但在他父母親過世後,就是應澤如的父母省吃儉用將他養大成人,他對她有感情,有責任,初來A城的時候,他們是抱著對這個大城市的向往和憧憬來的,誰知現實太殘酷了,撞應澤如的是大型卡車,司機師傅不過是個替工廠跑一趟得到不到一百多塊的人,工廠也只是象征性地賠了他們一些錢,而他們在這個城市無親無故,杯水車薪,很快便根本付不起料理一個植物人的護理費及醫療費。

元湛永遠忘不了那天,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臉上都是灰黑的塵土,走在街上甚至有那麽幾個人給他扔硬幣,心裏像一根針將自己的內心戳得千瘡百孔,走著走著他收到一張比賽的宣傳單,那是近幾年極火的一檔選秀節目,得到第一名就會有一筆在他看來巨額的獎金,心一橫,他花了僅有的錢整理了下自己便報了名參賽,只可惜在這個地區五十進三十便被淘汰了,走出賽場門口便聽見有幾個選手在竊竊私語,透露出的信息便是:比賽的三甲早已內定了,前十名基本也都是有經紀公司的選手。

他忽然訕訕笑了出來,淚水泛酸地從眼眶裏流出來,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卻覺得肩上重得要將他壓垮,摸了摸口袋裏僅有的幾個硬幣,他在想明天怎麽過,甚至還會不會有明天。

終於,她出現了,穿著一身高級定制的紅色長裙,妝容精致艷麗,舉手投足間有睥睨一切的氣勢,身後跟著一溜穿著西服的人在那兒喊著:“陳總,陳總…你走錯路了,臺長辦公室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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