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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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這兒是

選手的地方…哎…”

那天,他怔怔有些發蒙地盯著眼前這個跟他猶如兩個世界的女人,她雖然穿著黑色高跟鞋還是比他矮了快一個頭卻氣質懾人而出眾,他隱約聽見她斜睨他,用指尖略有些不屑地挑起他臟亂的發絲,如夢囈聲音仿佛從喉嚨裏飄出來,呢喃地道:“你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她出聲啟口的那一瞬間,他意識倏地驚醒:“…你是?”

“覺得不公平對嗎?為什麽他們都長得沒你好看卻可以將你比下去?”她含笑低語,指腹拂過他的鼻尖,停留在他的眼窩處,“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來不及怨天尤人了吧,這個世界多半就是這樣,如果你不甘心,大可以找個比他們還要硬的背景,怎麽樣,要跟著我嗎?”

那種口氣,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仿佛在問一條狗,一只貓,而且她要聽話的。

這些年,他很努力,在她為他搭建的平臺上,他付出了比其他人更多的汗水,從來沒有用過替身,一年甚至可以拍二十部劇兩部電影,三百六十五天近乎全勤,然,他知道,如果她不開心,也許她照樣可以將他打壓下去。

為什麽會沒有緋聞,為什麽他一直以來都是良好正面的形象,為什麽他這麽好,為什麽甚至沒有任何家媒體會去黑他,為什麽她為他編造的家庭背景時至今日都未被拆穿,她的勢力、“華尊影視”的實力,他從這些地方可見一斑。

“我是不是你養的一條狗?”

很久之前,她又將他逼急了,他就那樣生生地寒聲質問她。

她輕輕一笑,眼角盡顯嘲諷:“當然不是,狗比你聽話。”

他心口如重錘一擊差點窒息,其實,很多時候,他都不敢相信,她長著一張美麗動人的臉說出的話卻是這樣的冷酷無情,半點沒有人性。

“其實,她還是有好的一面的,至少她幫我找了最好的醫院來安置你,至少許多時候,她還是很維護我,她這樣折磨我,也就意味著她要多熟知我的習性才能做到啊…澤如,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你什麽時候能醒來,你醒來我們就結婚吧,我不想再當藝人了,太累,太累了…”元湛坐在迎澤如

的病榻旁給她仔細地擦著臉,容色卻晦暗不明,聲音很輕,眼神深幽而覆雜,“澤如,其實不要緊的,我不催你,這些年我也差不多存夠了錢了,再過一段時間吧,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可以離開她了,到時候我們就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



夜晚,月色如水。

影視城卻燈火通明,雨磅礴地下了起來,他就那樣從後面抱住她仿佛要將她揉進懷裏,雨水從他棱廓分明的臉頰滑下,他蹙眉飽含深情地在她耳畔呢喃:“不要走,嫁給我,我們重新來過,我答應你,我永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好不好?”

“哢!”

這條過了。

元湛斂下情緒擦了擦眼皮上的水,化妝師趕緊過來補妝。

陳碧落正坐在一旁的休息區,助理湊近她耳語一會兒,她的臉色一點點地陰沈下來,目光冷睨著元湛,粗著聲音低啞著喉嚨道:“他真的在醫院這樣說的?”

助理點點頭。

“剛剛那場戲你覺得好嗎?”陳碧落突然話鋒一轉,面容艷麗懾人,隨手點了支煙,眉眼染上一層薄霧。

“…還不錯吧,我看趙導挺滿意的。”

聞言,陳碧落吭聲冷笑起來:“這場戲,他真不配演。”

那助理跟了她許久,從元湛出現的那天起,她便覺得眼前這個她熟悉已久的上司變得陌生了,至少對元湛的態度真的叫她摸不清頭腦。護他的時候護得像護犢子,折磨他的時候折磨得像不共戴天的仇人,真真叫她看不透。

“跟趙導說,這條我覺得不滿意,重新來。”

話落,連陳碧落的助理rose都不禁打了個哆嗦,現下可是冬天,不管元湛平時健身課程再多

也抵不過嚴寒侵襲。

這一個晚上,就那樣,元湛破天荒NG了三十多遍,這些年演技磨練得爐火純青,連導演都挑不出錯,可偏偏制作方財大氣粗,導演不得不看臉色,生生不忍心將元湛折騰得俊臉慘白得如鬼魅,渾身無法克制地哆嗦。

第二天,華尊影視有幾個新入職的員工皆是元湛的粉絲,在中午休息時間躲在茶水間撞上來公司開會的趙導便壯著膽忍不住地問:“趙導!趙導!外界都說咱們陳總是元湛的金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你就告訴告訴我們唄!”

趙導皺了皺眉,回想昨天晚上的場景,心裏“咯噔”一下,不由開口道:“怎麽可能?!”

話落,趙導方意識到失言了,畢竟是陳總的八卦,豈能隨意談論,但是到底開了口,便也就繼續說道:“你們也別瞎猜了,陳總是不是元湛的金主我不知道,但陳總不是很待見元湛倒是真的,昨天那個戲啊,你們是沒看到,連我都覺得不忍心,淋得真是渾身都在發抖,也不知道這會兒怎麽樣了,剛好來開會我也就索性放全組大假了,剛好讓元湛也緩一緩…”



“你這麽折磨他,何必呢,你也知道你沒多少時間了,伯父讓你回美國完婚也不是催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靜謐的辦公室裏彌漫著檀香的味道,柏謹言拄著黑曜石光潔剔透的拐杖,容色蒼峻,透過落地窗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低聲勸道。

陳碧落別過臉,不置可否:“你有空還是想想怎麽討你妻子的歡心吧,這個事情你就別管了,‘華尊’是你在控股,但你別忘了,這是我的私事,公事上我可以聽你意見,私事我只聽我自己的。”

“…也罷,我不勸你,你自己想清楚。”

她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悵然若失,然後點上一支煙,吞雲吐霧起來:“謹言,婚我是肯定要結的,我活了兩回難道還會活不清楚嗎?他…呵,謹言,我以前很希望他想起來,如今倒不希望了,反正

結果還是不會變的,我沒指望他像你一樣到我跟前贖罪,我只是覺得既然碰上了放過他太可惜了,現下我也到了渴望家庭的時候了,政治聯姻我本來就不排斥,爸爸給我挑的人我也沒覺得哪裏不好,就這樣吧,他原本就是想從我身邊逃開的,等到我和你一起策劃的劇落實拍完後,我也算是對自己有個交代。終究是要回美國的,將來他若是有辦法真的從我身邊逃開,呵,我倒也願意成全他。”



其實,第二天元湛是沒有什麽事,一絲沒松懈還趕到米蘭參加了時裝周,狀態看起來極好,只是回來後又連續趕了幾場夜戲便病倒了,連他的主治醫生都禁不住地念叨:“…拼命也不是那麽拼的,命只有一條!”

她去病房看他的時候,他正在看《鳳凰牡丹》的劇本。她凝在病房門框旁,環抱著胸斜睨著他,以為他能在劇本裏想起什麽,可他擡眼望她的目光空茫而冷靜,一絲都未有其他情緒,他果然應是想不起來了吧…也好,也罷,這樣省心多了。

“我該讓行政部給你頒發一個三好員工獎。”她聳聳肩,嫣然笑起來,走到他病榻前遞給他一束花。

他見她難得的好臉色竟心情有些莫名舒朗起來,抿起薄唇扯笑:“你不是說了麽,我是你的印鈔機,印鈔機不賣力印鈔還有什麽用?”

醫院病房裏白亮的燈光刺得陳碧落眼睛略略幹澀酸疼,陳碧落眼色一深變得幽遠而沈寂,掀眼越過元湛的面龐,定定地盯著白墻上的一個點,如呢喃自語地問:“你恨我嗎?”

這是她第一次用問句問他,他一時愕然不能語,在他還未回話時,她突然收回眼怔怔地對上他黑如墨玉的俊眸,心頭荒蕪一片,笑意凝得深深,如淺吟地道:“你記住,你應該恨我,因為你的確只配恨我。”

話落,她不再言亦不聽他說轉身便走,留下一室的冷香,他心臟劇烈猛縮,怔楞著竟然能聞得出她擦的香水是Jean-PaulGaultier的。他聽rose不經意提起過,Jean-PaulGaultier是她最鐘愛的牌子。

究竟要從什麽時候追溯起,日久相處,無可避開,他對她的熟悉度也愈發深了,在他抗拒得不行對她采取兩耳不聞時,她的所有就像鉆進心底細縫的涼風肆意地侵襲進來。

八十七心刺

父親很早的時候就對陳碧落說過:親愛的,你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你的幸運在於你不用風雨飄搖,不用孤苦無依,你有良好接受教育的機會,你有強大的家世背景,你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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