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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洛陽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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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麽了解,全是胡謅,BUG難免,雖然用了一些真實人名地名,但與真實歷史無關,且有大量與真實歷史不符之處,請見諒寫著玩的,這個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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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是想打聽事兒還是想聽故事,茶館都是個好去處。過了晌午,太陽曬軟了磚地,城裏三教九流的閑人雲集,一壺便宜茶一碟粗糙茶點擺上桌,不一會兒便聲浪蓋雲直沖九天。哪兒跟哪兒又開戰了,誰把誰趕出老家了,洋人又提出要修哪條約要租哪塊地了,大總統又被哪個派系清君側了……說得跟自家事一樣熱鬧,如同親見。

連連戰亂,又逢饑荒年,有閑錢到茶館消磨的人,就算是二流子,也是有點本事的二流子,個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說起哪位頭臉人物,張口就來,其中不乏自認是拐了十八道彎的親戚的,就差說和老爺少爺們一個窯子嫖過姐兒、一家煙館燒過煙泡了。

“……說起葉修的成名作,這話可長了,得從當年鬧拳匪的時候講……”

茶館裏的雜聲割麥似的一茬一茬地熄了,只剩東南角的那一股。說話的是個半老頭子,兩鬢虛白,留兩撇花白山羊胡,講話的腔調也是老江湖似的倚老賣老。他聲音洪亮,坐在西北角也不愁聽不清——雖然西北角的兩位客人看上去不在意周遭的人聊什麽,只是一盞一盞地悶頭吃茶,互相也不言語。

有人性子急,等不了這“話長”,大聲打斷那老頭,“老家夥哪次都是恁多廢話,據說這葉修還不滿三十,和拳匪有啥關系,鬧拳匪的時候你個老不死的還在娘胎裏吧!”

眾人哄笑一片,有人隨聲起哄,說著就是就是,別賣關子了,快說要緊的。

老者也不惱,茶壺對嘴來了一口後舉著踱到茶館中間,笑著道,“別草急啊,故事要完整了聽著才香,再說了,我要不給你們這群土包子講講背景,體現不出這洛陽王有多人精、多氣派。”

“洛陽王?”茶客中有一憨人憋不住了,懵懂地道,“這裏是山東地界,洛陽王管得著麽?”

憨人問得傻裏傻氣,惹來一陣聲色各異的笑,笑得他更是不解。但他知道別人這是在取笑他,就閉緊了嘴。倒是從旁一人代替聽不懂的眾人發了問,“你少來糊弄,誰不知道河南是周家的地盤,啥時候改姓葉了?要說洛陽王,也得是最近駐守洛陽的周澤楷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西北角那張桌子的周澤楷拿著糕點的手也不遲緩,只是在糕點貼近嘴唇後極小心地磕了一口,就著茶客的閑談下飯似的。

難吃。

他用食指揩去嘴角粉沫,把去了一小角的糕點原樣放回盤子裏,反正同來的江波濤也不吃。周澤楷是老帥發跡後才生下的兒子,打小就金貴著養,周家的廚子都是原來伺候過西太後的禦廚,這山野村貨,他哪裏吃得慣。江波濤見了只是笑笑,又給他添了茶。茶不一樣,水再難喝也是要喝的,六月的天,他們找了一路才來到這,早渴壞了。

茶客中懂行的幾個人聽了洛陽王的名號被歪解,又跟著笑,笑了一會兒才為大家解惑。一個壯年漢子伸手比劃了一下,手指頓了頓,向下指地,下巴向前一努,“喏,這葉修是地底下的洛陽王,全中國的地底下都歸他管。”

說到這地步,眾人哪裏還聽不出門道,老者配合地做了個類似鏟土的動作,“明白了吧,他是用洛陽鏟的那個洛陽王。”

聽到這,周澤楷的一雙眼睛銳利起來,瞟向江波濤,他在用眼神同他交流,就是這個人了。

江波濤出了個主意,“要不要等下找個知情人來再問問?”他聲音壓得很低,動作卻不是偷偷摸摸的,面上還帶著笑,笑談什麽似的,這是個不引人註目的好辦法。

周澤楷不置可否,“先聽聽看。”

能在茶館得到想要的信息固然是好,山東不是周澤楷的地盤,他們此次偷摸前來,自然是不想引起過多註意的。

就他倆兩句話的功夫,茶館裏對葉修有所了解的人已經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傳唱起葉修的“光輝事跡”了。

“葉老大都金盆洗手兩年了,洛陽王的名號還沒易主,可見葉修歸隱,群盜無首這話不是白說的。”

“好端端的,他幹啥金盆洗手啊?我聽說他還立了重誓,終生不再動洛陽鏟。”

“我又不是他肚裏的蛔蟲,我哪知道,他金盆洗手後開的古董店就在舊鎮,你要好奇,自己問問去唄。”

“聽說他相古董的眼力絕了,聞聞味就分得出是真是贗,誰的手筆,就是愛錢如子,要得太狠。我娘舅家裏的小小子是方鋒然方老板的跟包,陪著方老板去過一次,找葉修鑒定一對鐲子,他那個獅子大張口喲,氣得方老板出屋後就破口大罵,結果你們猜這麽著,第二天還得巴巴地過去認宰,人家就是有這手藝,不服,你去別處啊,去了別處不信,還是得回來找他。”

“嘿,我聽說葉修是善財童子轉世,替人鑒一次寶就會元氣大傷,折損陽壽,所以收得錢多。”

……

最熱烈的那陣討論過去,話與話之間出現了接不上茬的縫隙,一個看不慣的茶客借機鼻子重重哼出一聲響,“他挖絕戶墳就不怕折陽壽?這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缺德的營生。”

此話一出,附和之聲甚廣,又掀起一陣矮小的聲潮,不少人早聽不慣那幾個“葉修信徒”話裏的推崇之意,就差個出來挑話頭的。

那活計隱秘,見不得光,卻延續千年,並不新鮮,尤其是戰亂年代,活人的事都忙不過來,對死人的監護更是疏離多了,正趕上這地下一派頂旺盛的時候。只要是行業,就會產生偶像,有人推崇葉修不稀奇,可中國人的傳統觀念在這,死者為大,亡魂不可擾,所以靠洛陽鏟吃飯的,都是缺了大德的,要斷子絕孫的,幾時見過光天化日之下這麽大搖大擺討論的。

“此言差矣”,其中一位被嗤笑的“葉修信徒”拿出說書先生腔,搖頭晃腦地道,“這位仁兄有所不知,洛陽王可是鼎鼎有名的盜亦有道,不壞墓穴,不毀屍首,不貪,不賣洋人……”

眼看這些人扯皮起來沒個完,周澤楷皺了下眉,他可不是來聽這些廢話的。他看了一眼那位只起了個話頭就被打斷的老頭,老頭已經坐回原位,瞇著眼睛飲茶,看樣子是打算等他們吵吵完再講。

他說的極有可能是一段經了無數版本的戲言,可真相往往隱藏在戲言中。

江波濤跟周澤楷共處久了,聞弦歌而知雅意,看他皺眉頭就要出馬為他解決事情。江波濤摸出幾枚銅錢,擡手招來茶館的跑堂,一枚給他,剩下的讓他給那個老頭,說這幫人的故事不好聽,要聽那老頭講的故事。言下之意真把老頭當成茶館說書的了。

江波濤他們穿得光鮮,出手闊綽,很容易被認成出來打發時間不知米價的公子哥,因而這個舉動並不突兀。跑堂的領了賞,樂顛顛地跑去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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