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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雲想衣裳花想容(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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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不愧是治鳥帶起來的系統,猜得一點不錯, 他的名聲, 是怎麽遮掩都是擋不住的。何況“時亭”一直防著外界, 完全沒有預料到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潛入進來。

也怪他當時只是隨手選擇了一個小世界,並沒有仔細篩查, 加入數據時,為了躲開系統的檢索,不敢編寫得太過詳細, 因此留下了疏漏, 很快被精於此道的系統發現。

初夏,正趕上宮中海棠花半開, 設下賞花宴, 各路才子佳人們應邀而來,時亭作為唯一的王爺,也在被邀請之列。他理所當然地帶著治鳥同去,幾日來宮中早有傳言,關於這位王府新來的主人, 今兒個第一次見, 卻有不少人認了出來, 正是茶樓裏請不動的樂師。

這倒有趣,往日賞花宴,各家總是出些珍稀玩意兒,等獲得頭彩的人挑選,王爺永遠會送出一兩個私藏的貌美之人。難不成這一次, 時亭要將此等絕色送出去嗎?

也不知道這一次誰能過博得頭籌,那可真是,莫大的福氣。

宴席由太子與太子妃主持,時亭地位尊崇,也坐在上位,就把治鳥擁在懷裏,兩人同坐一處。太子妃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出了名的王爺,低聲同夫君說這兩人關系真好,竟然連座位都不願意分開。

卻只得到太子將食指比在唇邊,要她慎言。

而了塵和尚,正坐在對面不遠處,看著相擁的兩人,手中的念珠撚得愈發急促起來。在尋人上,他自認比不得系統,這個聲音在他於露覺寺誦經時出現,他四下尋找,卻沒有發現本體。

只是他已經不會再被嚇到了。

當做是普普通通上門求助的施主,詢問起系統的來由,沒想到是要他找人。

卻沒有想到自己要找的是如此熟悉的人,了塵側面敲打著,發現此時的系統並不認識自己,恍然明白了一切。那時,他在佛前苦求,卻得到一個“終會相見”的答覆,竟是應在今日。

應在他的過去,從未相識的這一天。

收斂心神,擡手接下侍從遞上的白水,以水代酒,回應各位的禮待。

[不行,你們距離太遠了,你要想辦法靠近一點兒,最好能夠觸碰到他。]

系統如此要求著。

那天它與“時亭”爭鬥,只是一個分系統,沒能夠來得及感應到對方將特殊的力量註入魔紋中,趁機卷走了治鳥。借助和尚的打聽,它才知道,自家宿主似乎記憶已經被封印,根本記不起來什麽事情,才會如此任由旁人擺布。

可氣死了!

為了找人,系統不得不臨時綁定了這個世界裏原本的主要角色——了塵和尚。

幸好“時亭”再怎麽隱藏,在外漂泊久了,力量也有了削弱,只能暫時躲到它記錄的劇本裏,不然真得讓他生生制造一個小世界,它可真是沒追尋了。

然而這個世界還是被“時亭”扭曲了很大一部分,按理說,作為氣運之子的了塵和尚本應該在降伏蛇妖後,繼續修行,直到得道飛升,進入主世界。全世界意識在他身上加持,可是卻被憑空冒出來的王爺時亭奪走了一部分,以至於至今在此間逗留。

還不都是那人的錯誤,直接往系統記錄過的自然形成小世界裏生生塞進去一段數據,按照系統的比喻方式,就是游戲都開服了突然往裏加入了一個NPC,還天天搶主角的運勢。

哪怕目的是為了讓它的宿主開心,也是絕對不可以原諒。

別以為系統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思,它的存在目的,是為了能夠讓治鳥真正地歸位,這家夥想的,則是趁所有人不註意,偷偷扣留下來。

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那廂賓客們正互相吹捧,借著賞花的由頭,各自向喜歡的人題詩表白,也有借此大好時機,多展示展示自己,以便未來仕途暢達。

沒過一會兒,一群侍從們手中捧著筆墨紙硯來到現場,分別放到賓客們眼前,太子舉杯,道:“往時賞花宴,總以花為題,請各位作詩,已經玩過多次,實在是無聊。不如我們這一次,玩個不一樣的雖說仍舊以花為題,行文中卻絕對不可出現一個花名,各位意下如何?”

還能夠如何,就算不會也只能舉杯應承,說:“好好好,此辦法甚妙。”實際上心裏已經抓耳撓腮,暗罵我詩都寫好了,就為了今天能夠表現表現,結果居然中途換題?

而那些真正有才華的人,則早已提筆揮墨,另一批則是咬著筆桿子,不知如何下筆。不過一會兒,什麽“姝色人面映”、“羅裙香色裁”,管他靠不靠譜,總之先把字數編完再說。

治鳥看得無聊了,同時亭耳語一番,先獨自退下看花去了。要他說,這所謂的賞花宴是真得沒意思,一群人聚在一起,少有幾個真心賞花的,大多還是有利所圖,拍須溜馬,互相結交。

可憐海棠紅,好色無人賞。

旁人不來賞,那這一整片鮮紅,就全部由治鳥承包了!獨自行走在花剪頭,治鳥還真是第一次看見顏色如此純粹,紅瓣黃蕊,一簇一簇聚攏在枝椏上,煞是好看。

他在花間穿來行去,兀自賞花,卻不知旁人亦在賞他。

了塵以不適嘈雜為由,見治鳥離開後不就,也匆忙離席按照系統的安排追上了治鳥,卻在靠近時頓住腳步,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和尚跟風華美色牽扯在一起,不是名聲問題,而是他單單想著,就品出些狎呢味。

系統的要求是觸碰就好,如此系統才能夠以觸碰點為媒介,從他身上轉移走。要不是因為“時亭”在治鳥身上設下屏蔽,它也犯不著如此麻煩。

可是怎麽觸碰,觸碰哪裏,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麻煩了。

這時候的衣服都捂得嚴嚴實實,只有手、面與頸部一小截露在外面,不論觸碰哪裏,對了塵這個避色又純情的和尚來說,似乎都有點太赤激了。明明更多的接觸都有過,卻偏偏此時為難起來,想到現在的治鳥還不是那個與他相見的治鳥,心裏更加犯難。

[我可叫你愁死了,碰一下是能吃了你咋滴?]

看他這麽糾結,系統忍不住想粗口,還是生生忍耐下來。

[頭發,頭發行吧?]

雖說正常每天都要掉一把,也不能否認好好長在頭皮上的時候,確實算是直接與身體相連的部分,不敢摸皮膚,去摸頭發總歸沒什麽問題吧?

[再不行你就直接在他背後站著,等著什麽時候頭發吹你臉上,什麽時候我就不纏著你了!]

系統可是受夠繼續在這個和尚身上了。有時候系統就很護短,看治鳥怎麽看怎麽覺得合心意,換成別人,那就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可能因為他初次任務就跟治鳥綁定在一起的緣故,系統無比偏向治鳥。

哦,最開始那個不算,那是它拿來練手的,更不能跟宿主比。

要不是有人把宿主從它這裏偷走,現在本來應該進入第二次考核世界。它堅信治鳥就是主系統命令要尋找的人,怎麽都不可能放手。

了塵和尚聽著系統的語調已經變得急促,低垂眼眸,問道:“你的保證還作數嗎?”

什麽保證?

系統想了一會兒,扒拉出前幾天的內存條,這才想起來。

[你幫我找到我的宿主,我就交給你如何踏上真正的修道路,離開此間世界。我說過的話,自然是作數的。]其實它根本沒保證什麽,治鳥離開後,“時亭”也沒有了逗留的理由,這個新加入的數據自然會被抹除,到時候被截斷的氣運重新回到和尚身上,還不是想飛升就飛升?

等會兒,他們和尚好像不叫飛升,是叫涅槃吧。

和尚卻聽信了,望著眼前人,邁出一步,伸手觸碰對方的長發。

[哇,宿主大大,我終於找到你了!]

感天動地,小系統終於找到了自家宿主,不在治鳥身邊的這幾天,它簡直就像是沒爹沒娘的小孩兒 ,還要在別人眼前逞威風,其實心裏想得不行不行。

[你是?]

與系統的興奮相對,治鳥只覺得有誰迅速靠近了自己,然後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治鳥有些摸不準自己以前究竟是什麽人了,怎麽一個兩個見了他像是見到什麽人似的,那天晚上突然冒出來一個怨恨自己狠心的,今天又出來一個認親的。

好在新冒出來的這一個,能夠幫他解決很多問題。

[宿主你先等等,我把存在我這兒的記憶還給你!]

到底沒看住。

等到“時亭”發現紕漏找過來時,都已經晚了。

[系統,第二個世界結束後,我記得我還有一次換取能力的機會?]

[是的!]

系統迫不及待把自己附帶的力量全部交給宿主,它知道,自家宿主並不喜歡受制於人的感覺,“時亭”做的事情無疑是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剛剛好踩在治鳥的厭煩點上。系統巴不得帶著自家宿主趕緊離開這裏,按照它的估算,頂多再收集兩個世界的能量,就能夠……

[遺忘,我要使人遺忘的能力。]

雖然有些疑惑,系統還是按照治鳥的要求挑選出最合適的,然後遵循一位優良系統的職業素養,乖乖閉上嘴,靜靜看自家宿主表演。

在這裏繼續下去,純碎是消耗能量又浪費時間的事情,在那之前,一切先被和尚打斷。治鳥搜遍自己的記憶,也想不起來這人究竟是誰,可是他看和尚的眼裏,似乎有萬語千言要說,只是說不出口,手掌緊緊拽住治鳥的衣襟。

良久,和尚突然對他說:“倘若您日後再見到我,請您務必不要留情。”

治鳥一楞,隱約有了一些猜測,點點頭表示答應:“你幫了系統的忙找到我,也是間接幫我找回了記憶,請放心,我會答應你的。只是,為什麽是不要留情呢?”

和尚突然笑起來,面容清俊,在一片濃艷海棠花中,自帶寂靜的美感:“其他的,我求不得。”也配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過度篇總算快結束了……

系統終於露出它的雙面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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