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楚留香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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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花推開門走進來道,“凍消酒我不清楚,不過這串佛珠倒勉強有了些眉目。”說著將季風昨晚偷拿來的佛珠放到桌上。

楚留香將佛珠拿到手裏左右翻看,疑道,“怎麽回事?”

季風這才一邊揉著黑眼圈一邊把昨晚的事說了出來。

沒成想楚留香卻笑道,“季姑娘考不考慮轉行,不幹我這一行怕是會埋沒人才。”

季風紅著眼睛去瞪楚留香道,“楚香帥這一行可不是我等普通人能幹得了的。”

無花等他們兩個鬥完嘴才對季風關切道,“你昨天熬了一宿,現在要不要去歇息?”

熬一宿就要休息,這怎麽行?想當初季風可是外號蝙蝠俠,每日嚷著要決戰到天亮的人,論起熬夜的功底,就別說在大學同學裏稱王稱霸了,吹起牛來非得說自己是中華上下五千年第一人。問她是不是困了,不管現實情況如何,永遠都得不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季風條件反射似的立即放下了自己的雙手,明明已經困到神游天外還固執的睜大眼睛道,“不用,我精神的很,現在去跑個八百米連口大氣都不帶喘的。”

彳亍口巴 。

無花發誓季風絕對是他撩妹生涯的瓶頸。

楚留香見氣氛有一絲僵硬,忙在旁邊打圓場道,“季風想聽就聽吧,無花師兄請講。”

無花早已調整好狀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道,“這串佛珠的主人算是我的一位同門師兄,法號德培。”

那天正好是七月上元節盂蘭會,來客樓去少林寺請法師來放焰口、飛鐃,郝掌櫃素來信佛,一個是宣揚佛法慈悲,再一個就是給街坊鄰居圖個熱鬧。

盂蘭會放焰口是大事,又是佛教禮,旨在施食餓鬼道眾生、救起饑渴之苦,方丈自然就同意了。德培正是所去的十位法師之一,為正座。放焰口時正座與其他人不甚相同,大多都要獨唱上幾段經,所以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法師不但要有條好嗓子、相貌也盡量要好。

一個大焰口要放十來天,這幾日眾位法師自然在來客樓吃住。

郝玫那時才十九歲,平日裏只不過是看書、撲蝶、繡花,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今天的菜色不合心意,日子過的如一潭無波的池水。

直到德培來將它攪亂。

他們從未說過話,郝玫只是在每晚放焰口時第一個到曠地上等著,臨近深夜跟著旁人一起散,她卻固執的認為德培認得她。

女孩子的心裏仿佛住了一頭小鹿,她去綢緞莊買來許多針線布料,被腦海裏的聲音甜到睡不著時就翻起身來對著燭火一針針繡上紅豆、紋上鴛鴦、放上比目魚……

她自然也知道德培的歸期。

來人就住在她自家的酒樓,單獨述明心意容易的很,但是只有離別的恐懼才會激起她們表白的勇氣。

郝玫站在德培的對面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漲紅了臉把手裏快攪成絲的手絹塞到他懷裏就跑了。

自那以後,郝玫便成了少林寺的常客。

郝掌櫃信佛,也樂得女兒天天去寺廟拜佛抄經。

事情竟然就這麽瞞了下來。

無花話鋒一轉道,“紙永遠包不住火。”

那年冬天非常冷,滴水成冰。

大年三十郝玫還是借著祈福的由頭奔去了少林寺,郝掌櫃正為年底的總賬與柳先生一塊兒焦頭爛額,沒細想便應了下來。

等到兩人把這一茬忙完,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郝掌櫃“呦”了一聲,急忙去廚房把廚子臨走前包好的素餡餃子下到了鍋裏。一心向佛是沒錯,但女兒不懂事大過年的也要去打擾高僧,他說什麽也過意不去,拎著滿滿當當的食盒進了寺廟。

郝掌櫃樂善好施,同寺裏的僧人都熟悉。拿著把掃帚掃地的小僧見了郝掌櫃便道,“施主,郝居士與德培師叔在廂房講禪。”

郝掌櫃樂呵呵的道了聲謝,轉頭便往東廂去了。

郝玫怎麽都想不到父親會親自來寺裏找她。

盒內的餃子散落一地,滾上了門前的臟雪。

門內的事情在一剎那變得眾人皆知。

佛祖允許僧人七進七出,既然塵緣未了,那便下山去吧。

德培踏著千家萬戶的紅燈籠走出了佛寺,等待他的是一雙龍爪。

沒有任何人能躲過那條五丈長的飛索,更沒有哪顆心臟躲得過龍爪。

德培不能躲,這是他的孽。

郝掌櫃不能接受自己冰清玉潔的女兒被一個和尚玷汙,更不能忍受他們背著他茍且這麽久。他狠不下心對女兒生氣,但可以將所有的怒火發洩在一個毫不相幹的“和尚”身上。

提心吊膽一整晚的郝玫等來的只有一顆情郎的心臟。

它被裝在一盞琉璃碗中,待郝玫把早餐吃完之後,才被端到她的面前。郝玫能從中想象到它跳動的情形,卻再也感受不到覆蓋著它的溫熱的肌膚,她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季風追問道,“然後呢?”

這種事情哪來的頭尾?無花無奈道,“就這還是一位師侄偷摸給我講的。”夾雜著方才得知的郝掌櫃的身份,勉強湊出了一部分故事。好在只是五年前的事,尚有蹤跡可尋。

季風自嘲道,“我看現在咱們做個好人好事,幫他們父女倆重歸於好比破案容易的多。”

楚留香同意道,“這未嘗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季風大跌眼鏡道,“不是吧楚兄,郝玫前幾天差點兒殺了你,你這麽快就不計前嫌以德報怨了?”

楚留香作勢要打季風道,“能不能有點兒人文關懷?破案歸破案,好人好事也不能落下嘛。”

無花深以為然。

季風分析道,“那現在只有兩種情況:第一是郝玫做下案子,憑飛索龍抓手將一切推到郝掌櫃身上。第二便是郝掌櫃將事情冤在了郝玫頭上。”

楚留香認真道,“或許還有第三種情況。”

季風與無花的眼睛立時看向了楚留香。

他緩緩答道,“或許我們都猜錯了,兇手另有其人也說不定呢。”他多希望之前的努力都是前功盡棄,郝玫想殺他只是單純的討厭他而已。

季風嘆了一口氣,這話說不說有啥區別。

楚留香思索片刻後,站起身來道,“我去郝掌櫃府上一探虛實。”自從他得知郝掌櫃就是高飛龍後,心中五味雜陳早滾成一片。他與郝掌櫃私交雖不是最好,但每年的好酒對方都會主動留給他,單這份情意就夠楚留香記一輩子。

只可惜不論出了什麽岔子,郝掌櫃現在已經成了追尋線索最明顯的一條線。

他在查案件的真相,更在幫朋友洗脫嫌疑。

無花將季風送回房中道,“你先休息片刻,我來看著郝居士。”不知怎的知道五年前的一段故事之後,無花已自動換了郝玫的稱呼。

季風這會兒漸漸清醒起來,大白天的手裏還沒個手機,更不肯回去躺著睡覺。

未等她開口,無花便將雙手放在季風的肩膀上,低下身子道,“蓋上被子去睡覺。”

季風暈暈乎乎的點頭、關門、回到自己床上,半夢半醒之間才反應過來,妄圖大喊一聲,“持靚行兇啊!”

可惜她那時正與周公棋逢對手下得難解難分,這句話,只能在她這兒留一段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大夢初醒已千年 送的營養液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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