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哭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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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是第二天清晨醒過來的,睜開眼,懵懵瞪瞪的,扭下頭,看到在小床上閉眼正睡著的溫婉,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

溫暖坐起來,穿拖鞋。

溫婉醒了。

“你睡你的,我上廁所。”溫暖跟妹妹說。

溫婉起來,給姐姐倒了一杯溫開水,放在床頭櫃上,就又躺回床上。

溫暖回來,喝了水,也躺下,姐兒倆聊天兒。

“頭還疼嗎?”溫婉問。

“不疼了,有點沈,好長時間沒睡這麽好過了。”溫暖伸個懶腰。

“你——是真沒常識還是假的?喝了酒還吃安眠藥。”

溫暖瞥妹妹一眼,“嗤”地笑了,“你以為我是自殺?”

溫婉看著她。

“我是喝得有點多,躺床上頭疼,就想睡一覺,又睡不著——你知道人喝多了,會缺心眼兒,反應慢,我把藥塞嘴裏了,才想起這茬兒來,然後就給苗苗打了電話。”

溫婉希望姐姐說的是真話。

清晨的人總是格外脆弱,溫婉想到姐姐若是出事,腦子裏又閃現出老師的樣子……人的生命有的時候真是比玻璃還脆,比紙還薄。

溫暖仔細看妹妹,“怎麽了這是?我又沒死。”

溫婉抹一把眼睛。

“出息!還跟小時候一樣是個小哭包兒。”溫暖順手從床頭櫃上拿濕巾丟給溫婉。

“你做什麽的時候,都要想著我們。”溫婉帶著鼻音。

溫暖是徹底讓妹妹治住了,拿出耐心哄她:“知道了,知道了,我才不會傻到為了那個混蛋自殺呢。”

溫婉擤鼻涕,“也沒聰明到哪兒去。”

溫暖裝沒聽到。

“姐,你跟他斷了吧。”

“行,行,我盡力。”溫暖答應著。

溫婉便不再說什麽。溫婉哭,一方面是真傷心,一方面也是小手段,提醒姐姐,不要做什麽讓親者痛的事。

溫暖嘴硬心軟,小時候不知被哭咧咧的溫婉騙了多少好吃的去,現在還是被這招吃得死死的。

溫婉實在看不出陳航有什麽值得姐姐牽腸掛肚到這般地步的,不就是長得不錯——娛樂圈比他長得帥的,遍地都是;有才華——這個圈子,從來不缺才子,老爹溫廣鳴就是音樂圈有名的才子;會撩,懂得哄女孩子開心?追姐姐的人裏哪個不會撩不懂哄女孩子開心?

在溫婉看來,陳航毫無特別之處——而在溫暖眼裏,陳航獨一無二。

看著溫婉一臉的不理解,溫暖突然笑了,“商大少真是作死啊。”

溫婉知道姐姐的意思,她覺得自己不懂情。溫婉並不辯解——愛情觀、婚姻觀不同,辯無可辯。作為親人,溫婉只希望溫暖能保護好自己,不要這麽痛苦。

護士推門進來量體溫,打斷了姐妹兩個的愛情臥談會。看溫暖沒什麽事兒了,助理來接班兒,溫婉就趕回了實驗室,這邊兒的麻煩還沒解決呢。

溫婉恰與郭順銘在實驗樓門口碰上。

看溫婉手裏拿的豆漿和煎餅馃子,郭順鳴笑問,“早飯就吃這個?要註意營養啊。”

溫婉臉上支棱個假笑,“您吃了?”

郭順銘點頭,“急也不急這點時間,飯還是要好好吃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至於項目——”郭順銘停頓一下,笑道,“今年不行,還可以明年後年大後年。”

溫婉知道他是催自己,笑道,“您說得是。”

溫婉來到實驗室休息區,坐在那裏一邊咬煎餅馃子,一邊琢磨,為今之計,希望只剩了王平院士和段融。

王院士……溫婉有種直覺,從段融這邊入手,興許成功率還大一些。

各個項目不是沒有副教授領銜的——以溫婉的學術成就,明年入職以後應該很快就能評副教授,所以這件事有操作的空間。不指望能審批到多少經費,只要立項成功,能接著名正言順地研究,溫婉就滿足了,跟老師的在天之靈也交代得過去。

溫婉摸出筆記本,把上面的號碼輸入手機,保存,看看時間,已經過了九點,抹一把嘴上沾的油條末,呷口豆漿,定定神兒,終於撥了出去。

“你好,我是段融。”電話那頭傳來低沈溫雅的男聲。

“您好,我是A醫大的溫婉,周永年教授的學生,您還記得嗎?”

“記得——有事嗎?”對方的聲音還是溫煦煦的,顯得很有耐心。

“是這樣,” 隔了這麽久,溫婉實在不好意思再叫“師兄”,但叫段處似乎又太見外,便只好略過去,“我們荇黃素那個項目初審合格,但是周老師走了……”溫婉三言兩語就把眼前的困境說清楚了。

“你——這樣吧,我們下班以後聊。你等我電話。”

“好。”溫婉答應著。心裏有了點希望,至少對方沒一口拒絕。

溫婉心裏好過起來,就有心情想別的,段處的聲音挺好聽的,尤其經過電話的過濾,用小女生的話說,簡直讓人耳朵懷孕。

鑒於溫廣鳴的職業,溫婉聽過很多好聽的聲音,段融的聲音——除了好聽,還帶有一種篤定和威嚴,有點安定人心的魔力。

段融長得也不錯,再想到老師說的他鋼琴彈得好,上學的時候估計是白馬王子一級的人物了。

“希望這位白馬王子能讓項目活下來。”溫婉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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