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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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你就是我的,就算你死了變成鬼也得待在這裏。”秦容顧躺在周涵芝身側道,“上次刺客劃傷你的胳膊,這次也算還請了。呵……我是該謝你心軟下不去手,還是該恨你有心殺我?”

周涵芝聽完撥開秦容顧摟在他腰上的胳膊,轉身回抱住秦容顧,把頭埋在他的頸窩中閉上了眼。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沒有一點對不起你,一會去看看你的胳膊罷。但願我不能見到你無能為力的時候……”周涵芝喃喃自語著睡了過去。

周涵芝這句話似是而非,秦容顧冷哼了一聲。他是萬人敬仰大權在握的天之驕子,區區幾冊書不過是計謀而已,他又豈會為此無能為力。唯一不虞只是未曾料到周涵芝真會把書給鄭琰,心中妒火並怒火驟起,一時沒了分寸。

可有些錯犯了,一輩子都還不清,尤其是那個人也不想讓他還清的時候。他仗著周涵芝的喜歡玩弄人心,本就是不對的。

周涵芝醒過來的時候頭腦昏沈。一室寂靜,天色微微暗,沈水香靜靜燃著。秦容顧替他處理好一切,連傷口都上了藥。他繼續閉上眼躺著,窗外一兩只知了在樹上偶爾叫一聲,算算時日也不過是最後還能鳴叫的幾日。

他慢慢坐起身,身上未著一物,裹著薄薄的被子下地找衣服。秦容顧把他的衣物都拿走了,他無奈苦笑倒了杯水,門都鎖了,穿不穿衣服還不是一個樣。水是溫的,帶著檸果的清香。飲一口,撫慰人心恰到好處,秦容顧記著周涵芝不愛飲茶。

周涵芝披著薄被穿過隔扇和屏風,勉強蹲下從霽藍釉畫缸裏掏出幾本書冊,隔了半天才扶著多寶槅子站了起來,把書扔在了秦容顧的桌上。桌上紫霞色美人觚裏插著的花半頹,他吹了一下,花瓣落到地上,無聲無息。花開著的時候好看,敗了掉到地上卻徒給人增麻煩。

周涵芝出了一身虛汗又躺回去,打開床頭的暗格拿出鄭琰給他的瓷瓶,瓶子裏的藥聞著清淡悠長。他喝完撇撇嘴,喝起來味道不怎麽樣,苦得腹中翻江倒海。

他扯扯嘴角,心裏有一絲快意。倘若秦容顧一念後悔,他就滿足了,不過估計看不到。秦容顧這麽不信自己,自己怎麽好意思叫他失望?

他覺得很困,迷迷糊糊想起不久……也或許很久前的夜裏,雪蓋了大地,到處看著都很幹凈。他打開院子的門,門外站著一個紫衣金冠的公子,舒朗俊逸,白凈的手提著燈籠。

“是在下冒昧了,久聞尚書府裏骨紅垂枝梅開了景色極妙,今日酒宴完閑逛時竟失了路,還敢向公子問一問路”

看起來真是的溫潤的人,如果人真的那麽溫柔就好了,如果那些溫柔的話都是說給他聽的就好了。

他恍惚聽見開門的聲音。

秦容顧走進來,他點上燭火,摸了摸周涵芝的額頭又走到書房中。案上的書很顯眼。他一怔然後翻開書頁,一張字條夾在書裏。

“茍不敢以一人之私亂天下。容顧遇涵芝,可謂深矣。”

秦容顧你對我,真算得上是刻毒了。

秦容顧久久沒動作,忽然攥緊手中的字條走回去又掀開了床帳,看見周涵芝還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睡著。

他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何滋味,只想叫醒周涵芝問個明白……書,不是給了鄭琰嗎?到頭來還是周涵芝有心思,這次將他也糊弄了過去。那書和字條都在桌上冷著臉嘲笑他。

“涵芝。”秦容顧輕輕喊了聲,再摸上周涵芝的手腕,臉上的笑僵住了。

“周涵芝!”他皺著眉喊,甚至撓了周涵芝的癢,周涵芝依舊沒反應,他還是那副樣子,安安靜靜蓋著薄被,眼睫上隱約有水痕。

秦容顧想起昨夜自己說:“周涵芝,我是太子,將來這天下都是我的。只要你還活著,你就是我的。就算你死了變成鬼也得待在這裏!”

周涵芝就這麽急著告訴他自己死了也不會來找他,要離開這裏。秦容顧茫然睜著眼,終於嘆息一聲。

“照雨,”他道,“把郎中請來。”

“殿下。”站在隔扇處的浮煙終於出了聲,手裏拿著一個瓷瓶,“瓶中的是碧黎樹汁液,封喉之毒無藥可解。”

“滾出去!”秦容顧拂袖一掃拍上桌子,杯子摔下桌子碎裂在地上,壺中的檸果片也摔了出來。

真可笑,一杯溫水怎麽能安撫一顆心。

歸去難

周涵芝躺在床上,面色如常。

秦容顧扶著額斜靠著門看著地上的樹影,手指摩挲著門框。傳言點燃犀角可見幽明道閣之物,可犀角幽幽的光照遍屋子,沒有鬼,屋中還是那麽安靜。

他想起冬天裏,一日自己半夜驚醒,周涵芝還來太子府不久,卻在他睜眼之時遞給他一杯溫熱的水。周涵芝披著單薄的衣服指尖微涼,他暖著周涵芝的手沒由來的滿足。又忘了哪日周涵芝早他睡下,他心思一動在周涵芝半睡半醒時喊了一聲“相言”,周涵芝聽完居然翻了身背對著他,他笑著攬住周涵芝的腰,後來再沒在周涵芝面前提起那個名字。

如今想來他幾乎忘了相言的長相,他和相言僅止於情,多年一直記著不過是因為母後和他為此鬧了隔閡。記不清相言,取而代之的是周涵芝的眉眼。涵芝的眼角有一塊小小的疤,他輕輕親上去時涵芝的眼角都會羞紅,帶上淺淺桃花色。

浮煙忽然跪在他面前,秦容顧皺眉看著他。

“有事?”

“殿下……我……”浮煙說著伸出手,手中握著小瓷瓶,“這是鄭琰給周公子的毒`藥,確實是劇毒。可……我換了它,換成了曼陀羅。我自知有錯,明早周公子就能醒過來,浮煙甘願受罰。”

“呵呵呵……”秦容顧把瓷瓶拿在手上看了看,“你們怎麽都騙我?為何不幹脆拿走那個小瓶子,卻非要讓我親眼看看周涵芝有多討厭我。浮煙,你一直跟著我,卻也看不過我了罷……我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不擇手段,玩弄心術。為什麽這樣……我已經是太子了呢,過幾年當了皇帝怕更是這樣罷……你起來,我哪裏好生你的氣,要實在過意不去你就自己去領個輕罰。”

他心中提不起勁去責備浮煙,拔開塞子把瓶子扔在了魚缸中,幾條金魚翻了身露出白肚子。

“鄭琰的母親早就和鹿裏侯和離了回元州,他也不再姓秦。秦談玄真的這麽信他哥哥,還是……起了心思從沒想著幫一幫涵芝呢。”他接過照雨端來的藥碗,擺擺手自顧自走進了屋裏,“你們歇著去吧。”

他小心的彎腰吻上周涵芝的眼角,然後扶起周涵芝認認真真地餵藥。

第二日清早他幫周涵芝穿衣,周涵芝推開他,秦容顧一楞,手裏的宮絳掉到了地上。

“……”周涵芝不知道說什麽好,頭昏腦漲睡了一覺又醒了,想想真是尷尬。他不知道該用什麽神情看著秦容顧,就一直盯著秦容顧眨眼也不眨。

“涵芝,你醒了?”

“嗯。”周涵芝自己站起來,渾身發虛,秦容顧扶住他。

“吃什麽?”

周涵芝搖搖頭,嗓子幹的厲害,他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這可怎麽辦……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麽對你了。”他趴到桌子上,把頭埋在臂彎裏。

“這不簡單,我喜歡你,你慢慢喜歡我就行了。”

你喜歡我?周涵芝心下哂笑,你是喜歡我的臉。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該走了,我……歇幾天。”

“好,浮煙就在門外,照顧好自己。”

“我想出去,不想在這了。”

“去哪?”秦容顧漫不經心地彎起手指敲著桌子,語氣溫和。

“去別的地方,不在王都。”

“不行。”秦容顧笑了笑,“我雖然愧疚,但是不能答應你。”

“那你放我走,你就不愧疚了,你還會很高興。”周涵芝隨口說。

“我若不愧疚,卻也不會不高興了。”秦容顧站起身走了出去,順便闔上了屋門。周涵芝喝完一杯水過去推門,屋門果然被鎖上了。

他抱膝靠在門後和門外浮煙閑聊,知了自己醒過來的緣由,倒並不生浮煙的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死,所以不怨浮煙換了瓷瓶。在門後坐著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又想起把母親的玉佩遞給程伯換桃樹時空空的院落。

小時候尚如此果斷,大了卻優柔寡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惜紅衣

中秋前周縝的掌上明珠一夜暴斃,尚書大人白發又添。

周涵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朝南擦出一個缺口,好不容易找來幾枝桔子梗放在圈裏燒了。他這個妹妹是王夫人唯一女兒,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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