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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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千回。

周涵芝爬到了東渠橋橋邊的樹上看書,浮煙在樹底下吃果子。秦容顧在屋子裏沒找見他,在園子裏繞了半天看見浮煙才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下來嗎?”他仰頭從葵瓣瓠盤中拿了個金鈴子遞給周涵芝,周涵芝朝秦容顧扔了幾片葉子然後才接了。

“不想下去。這是月前給你種的,你說沒吃過變黃了的苦瓜。我小時候沒少吃,其實不稀罕這個。”他說著掰開瓜捏了幾個紅色的瓜籽放到了嘴裏,瓜籽上一層紅肉滑且微甜。

周尚書的府中好東西不算少,周涵芝住在角落裏卻吃不到,會爬樹還是因為獨居院中有桃樹。夏天程伯幫著他搭了竹架再種幾棵苦瓜,黃花開敗長出青綠褶皺的瓜,一日日過去青白發綠的顏色轉成桔金,掰開就有裹了紅肉的籽。他也種過葡萄,不過沒活;種了棗樹,小小一棵剛長葉就死了。

他把剩下的一半金鈴子給了秦容顧,秦容顧含了一顆籽。

“涵芝什麽時候才想下來?”秦容顧吐了籽笑笑,“料弘文館裏那幾位也沒想到你竟歇在樹上。”

周涵芝深吸了口氣從樹上跳下來,前幾日摔倒磕傷了膝蓋,跳到地上腿一軟險些摔倒,秦容顧趕忙攙住他。

“我不想去弘文館,只想歇著。”

“不想去就不去,我又沒要你去。”

“容顧……”周涵芝蹲在水邊看著池子,想了半天繼續道,“如今只有一個鹿裏侯,你覺得他如何。”

“他不安分,我不想留著他。”秦容顧敲敲他的腦袋,“我皇祖母有三個兒子,大皇叔先她一步病死。她老了念舊,留下這個看著恭順的皇叔。可我聽鹿裏侯說自己一生精忠報國,卻寸步難行。沒人刻意給他使絆子,我也是。自他之後,大概再無侯位,容懋會一直待在王都。怎麽想起問這個?”

“你知道,”周涵芝向水裏投了枚石子,“不然不會帶我去向鶴宮。去了向鶴宮,看到天欲雨也不會再往紫藤花底下走。瑪瑙佩很好看吧,焦明神鳥住在南邊,鹿裏的小鹹池邊上。”

“你既然知道,”秦容顧背著手站在周涵芝身後,陣陣微風吹過去,發絲掠過臉頰,“很抱歉,我最後也不忍心讓你為我擋一劍。雖然知道你無性命之憂,還是……覺得愧疚。是我錯了。”

“嗯。”周涵芝站起身看著秦容顧,“剛才你能告訴我,我很高興。”

秦容顧環住周涵芝的腰,周涵芝輕輕抱住他道:“沒什麽好愧疚的,你我都不要記在心上了。”

周涵芝很清楚,秦容顧會覺得愧疚的,不只有這一件事。

“給你一樣東西,當是賠你的桃樹。你讓我把它挪過來,我卻把它挪死了。”秦容顧捂著他的眼把玉佩塞到了他的手中,“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母親的東西要收好,瑪瑙佩改日我替你扔了。”

“……”

“要不再給你個好機會,讓你親我好不好?”

“才不用。”周涵芝笑了,“你想得倒好,怎麽不讓我推你一把?”

“那你推吧,”秦容顧伸開胳膊,“浮煙照雨不用急著撈我。”

周涵芝果真推了他一把,卻又一使勁拽住了他,踉蹌幾步把他抱在了懷裏。

“哈哈哈哈哈,涵芝你這又是何必!”秦容顧站直身子笑他,周涵芝斜了他一眼過橋走了。

第二日清早秦容顧剛走,周涵芝就起了,去書房中折騰半天找出了一摞書。浮煙在院子裏澆水,周涵芝沒要他幫忙,自己拿著書慢悠悠走去了弘文館。

走到弘文館附近時碰見了鄭琰,鄭琰對他一笑抱過了他手中的書,順便在他袖子裏塞了什麽東西。

“羨言今日氣色不好,不舒服就再歇一歇,何必為了幾本書還跑過來。”鄭琰道,順便喊了一聲走過來的董判士。

“嘖嘖,今日你倒是來得早。”董判士看著他道,“羨言今兒來了?”

“董判士早。我還是不舒服,先走了。”說罷不待董判士說什麽匆匆折了回去。

“董大人……我一會再去……”鄭琰說了幾句跟上他。

周涵芝步幅徐徐,天很舒服,顏色澄亮瓦藍,不似他的心境。

冉冉雲

鄭琰抱著書急匆匆跟在周涵芝身後拽住了他,周涵芝背對著鄭琰站在巷口。

“羨言,我還未用早食,我和董判士說了。我想你也是……不如,一起。那天我不該那麽說,對不起。”

周涵芝轉身拽下他的手輕蔑一笑,鄭琰心涼了半截,卻又聽周涵芝“嗯”了一聲。

“我等你是因為你答應給我的東西還沒講給我怎麽用,早食不必了,你自己去吃就好。”

鄭琰擡眼看著他,周涵芝神色如常,“有什麽不妥嗎?”

鄭琰單手抱書,手卻微微顫抖著,“瓶中的藥……三天,過時即醒,我盡力……幫你離開。”

“你親自試過?知道三天後還可以醒過來。”周涵芝語調譏諷,鄭琰頹然搖了搖頭。

“我……我哥哥給我的,你拿好。我一得信就去找你。”

“你想好,你是要姓鄭還是要姓秦。”周涵芝攥著袖中的瓷瓶頭也不回的走了,鄭琰想喊住他,卻又不知再說些什麽。

“他要娶你妹妹。”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周涵芝聽了身形一怔。

“應該的啊。”周涵芝突然停了步子,回頭輕輕地道,“多出來的從來只有我一個人而已。不過他只是想過,我很清楚這個的,我是他的枕邊人啊……”他說著笑了。

鄭琰忽覺不妙,走過去捏住他的肩問道:“涵芝,你這話什麽意思?”

“如果要你選,你是要我還是要你手裏的東西?”

鄭琰一滯不知如何回他,周涵芝拉著他的手放到了書上,“收好這些書,其中有你想要的,不是嗎?你的好父親、好哥哥,還有你的母親、老師,想好了更喜歡誰就不要猶豫。阿琰,我只能幫你這麽多了,你要好好看、仔細看,不要錯過一點。”

他私心更喜歡鄭琰而不是秦談玄這個名字,鄭琰就該是疏狂不受拘束的人,自在灑脫不計較權力與聲名。鄭琰回鹿裏後,三年托人捎給他七十九枚貝殼,他便在一本無名冊的第七十九頁寫了一行字——

此冊皆為周杜撰,望君勿信。

周涵芝不信秦容顧會縱容他到如此地步。他見過的所有處事私簿哪會是真的,他既然能拿到、看到,那就是早給鄭琰備好的,若鄭琰有心思,若他有偏愛鄭琰的心思,信了便是萬劫不覆一敗塗地,還不如他胡編一本送過去。

如此想一想,秦容顧讓自己知道那日的刺殺是他在利用自己、故意親近周家小姐,也不過是一邊逼走他一邊試探他。若他恨秦容顧,吃虧的是鄭琰;若他愛秦容顧,又只能自己忍著疼。

今日幾本書,還清鄭琰,倒也不欠秦容顧什麽。

周涵芝捏緊手中的瓷瓶,信步走進太子府。幾個不常見的小廝正在修剪枝葉,秦容顧還沒回來。

他推開屋門,在書房的霽藍釉畫缸前呆呆站著。窗下的桌案上亂放著幾枚印,他平日坐在那讀書寫字,偶有心思也描一幅不精致丹青、刻一方不像樣的小印。

秦容顧有時靠在他邊上看書閑聊,有時一手撐在他自己的桌案上捏著鼻梁寫字,有時……在他身後捉了他的手畫花、畫庭院,也畫自己和周涵芝。多數時候畫著畫著就沒了正形,紫檀的桌面很涼,尤其是冬日中碰到。

他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雪夜初遇時提燈站在門外的秦容顧,忘不了年幼時遇見的霸道心軟的瞇瞇眼小胖子秦談玄,忘不了喝酒醉進池中的風流人鄭琰。這堂兄弟不愧是一家,都喜歡騙人,騙得他傷痕累累體無完膚。

身後有人走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秦容顧。

“周涵芝!”秦容顧捏住他的下巴,“讓我猜猜鄭琰給了你什麽好處?”秦容顧湊在他而耳邊說,“還是說你其實喜歡的是他,被他迷得失了魂連我的東西都敢亂動?”

“假的,不是嗎?你都知道,為什麽還有這麽大的火氣呢,這不像平日的太子。”周涵芝後退了一步,“你要娶我妹妹,我祝你和她白頭偕老。”

“哈哈,你都知道了?可我後來再沒這樣想過!”秦容顧掐住周涵芝手腕的手使力,周涵芝臉色慘白疼得叫了一聲。

“你放手!”他吃痛想推開秦容顧,又實在推不開。

“我為何要松手?是你該長長記性!”

只是試探,他已經沒了力氣,報仇不忍,袖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殿前催

床帳中衣被散亂染上白濁,情`事歇。

“周涵芝,我是太子,將來這天下都是我的。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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