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聞言, 回身看向身後的木屋。木屋頂有著一層厚厚的積雪，直到這個時候, 克拉克才察覺到空氣裏的寒意, 意識到自己處在距離紐約和大都會都很遠的地方。

克拉克邁步朝木屋走去, 布魯斯擡腳緊跟其後。

“我們這是在哪兒？”克拉克一邊走著, 一邊問道。

“俄懷明州北部的一個小鎮。”布魯斯飛快地說道，“你曾到過這個地方麽？”

克拉克搖了搖頭，腳下的步伐一點也沒有放慢。

“我還以為你曾和這個地方有什麽淵源。”

“沒有那種事。”

布魯斯聞言輕輕地嘆了口氣。

克拉克忍不住回頭瞥了他一眼：“怎麽了？”

“就我們倆的遭遇來看，這個世界確實和我們原本的世界相去甚遠。”

克拉克聞言點了點頭：“我們在那邊的世界已經……充分感受到了。”

聰明猶如布魯斯，立刻就明白了克拉克話裏的意思：“我們投射過來的同時，這邊的我們也去了我們原本的世界？”

克拉克臉色不佳地點了點頭。

布魯斯聰明地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從他出獄到出發來這裏的這段時間裏，他已經充分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自己有多麽的荒唐且智障。他也不止一次聽漢尼拔在他面前委婉地提及佩姬的事。他和這個世界的布魯斯不一樣，即使不正面詢問，他也有一千種方式了解到“布魯斯”和“佩姬”之間的過往。

以他了解到的情報, 他一點也不懷疑, 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佩姬”, 在極度陌生的環境下，會將“布魯斯”視為唯一的依靠。指不定她還會當著戴安娜和克拉克的面，哭得眼淚鼻涕糊一臉, 就為了往“布魯斯”的懷裏鉆。

當然，布魯斯也就不難想象, 目睹了這一切的克拉克心裏會有多膈應。

更何況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按克拉克對佩姬的關心程度，一定不會狠下心將佩姬關進牢房裏，他們大概率會將佩姬安置在覆仇者大廈, 每天派人看著。而克拉克，就算不露面，也一定天天準時打卡報到，觀察佩姬的情況。

一想到每天要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嚷嚷著要見自己的夥伴。布魯斯莫名地有點心疼克拉克。

同理，他也很清楚這個時候對於和佩姬有關的話題，都應該全部打住。

克拉克很慶幸布魯斯沒有繼續問下去。

在原來的世界，克拉克花了大量的精力反覆勸說自己，那並不是真正的佩姬。但即便如此，他仍有一種頭頂青青草原的錯覺。

這也是他為什麽執意要讓戴安娜想辦法將他也投射過來的原因之一。

現在，他掛心的佩姬就在不遠的小木屋裏，要不是考慮到在沒弄清楚狀況之前不方便盲目使用超能力的話，他這會兒簡直想直直地飛進木屋。

當克拉克終於走到木屋門前的時候，他忍不住停住了腳步。對於接下來要面對的人，克拉克心裏有一絲緊張感。說來也好笑，即便和佩姬確定關系已經這麽久了，每次要見到佩姬的時候，克拉克仍舊會感到一陣暧昧期間才會感受到的心悸。

克拉克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木屋的門。

屋內並沒有佩姬的影子。克拉克飛快地將木屋環視了一圈，確實沒有發現佩姬。

屋裏唯一的活物，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穿著顏色素淡的毛衣，緊張地站在屋子中央。他眼睛大大的，頭發微卷，淺色的唇輕輕地抿著。他一言不發地站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克拉克。

盡管不認識對方，克拉克卻奇怪地感受到一股對這個小男孩的愛意和耐心。

稍微落後幾步的布魯斯也跟了上來。和克拉克一樣，他在走近門口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佩姬並不在屋內。這讓他有點意外。

但同樣意外的，還有立在屋裏的喬納森。

不過比起布魯斯的淡定來，年幼的喬納森顯然不知道如何掩飾自己的情緒。在看見布魯斯的那一瞬間，喬納森就睜大了眼，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

克拉克和布魯斯一看就知這個小男孩認識布魯斯。

布魯斯見狀，面色平和地問道：“你好，我來找我的朋友。”

喬納森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他不由自主地瞧了瞧克拉克的表情，沒有說話。

布魯斯飛快地瞥了克拉克一眼，然後微微俯身，柔聲道：“她叫佩姬·肯特。我是來找她的。”

“呃……”喬納森又瞥了克拉克一眼，不自然地說道，“她……她已經走了。”

“走了？”克拉克驚訝地反問了一句。

喬納森聞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然後鼓起勇氣點頭：“嗯，走了。”

“什麽時候走的？”克拉克註意到了喬納森的不自在，縱使心急如焚，克拉克還是放緩了語氣。

“呃……剛……剛走。”喬納森說完，又立刻補充道，“不過我覺得我們追不上了。”

布魯斯直起身子：“既然是剛走，就還來得及。”

喬納森瞥了一眼布魯斯，幾乎快哭出來了。

#你可長點心吧！布魯斯·韋恩，你看不出來你媳婦是逃命去了麽？

喬納森一心期待克拉克別順著布魯斯的話問下去，但很顯然，眼前的兩個成年人並沒有如喬納森祈禱的那樣愚蠢和粗心。

布魯斯想了想，輕聲問道：“她具體是什麽時候走的？”

喬納森垮著臉，看上去快哭出來了：“我……我不知道。我……我剛到客廳裏，就發現她已經離開了。”

克拉克意識到問題沒有那麽簡單，於是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但你說她剛走。”

喬納森怯生生地盯著克拉克，他忍了一會兒，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了：“佩姬沒有綁架我！是我撒了謊！佩姬她救了我，她都受了傷了，爸爸你就不要把她扭送到警長那裏啊！韋恩先生，你快救救你的女朋友！”

如果說一開始克拉克的面色只是凝重，這會兒簡直就可以說是黑成煤炭了。

喬納森的這一連串哭喊，信息量太大。他甚至都來不及分析那個“爸爸”是怎麽回事。他的註意力全部都放在佩姬受了傷的事實上。

她怎麽會受傷？布魯斯為什麽沒有提及這件事？！

克拉克忍不住回頭看了布魯斯一眼。

那一眼，比克拉克剛覆活那會兒還要森冷。一直面色平和的布魯斯也忍不住嚴肅地辯解道：“我不知道這件事。”

克拉克也顧不得照顧小男孩的情感，劈頭蓋臉就問：“她從那兒走的？”

喬納森打了個哆嗦：“屋後面。她說要騎喬安娜下山。”

克拉克聞言，趕緊大步跨過木屋，朝屋後拴馬的地方走去。

布魯斯沒急著跟上去。克拉克可能忽略掉了一個重要的事實，但布魯斯卻一點兒也沒落下。他微微傾身，柔聲問喬納森：“你是克拉克的兒子？”

淚痕猶在的喬納森點了點頭：“韋恩先生，你快去看看吧。爸爸不喜歡你女朋友，她會吃虧的。”

“第一，你爸爸不會傷害任何人的。”布魯斯輕輕嘆了口氣，“第二，永遠別說佩姬是我女朋友，尤其是在你爸的面前。”

布魯斯態度平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喬納森面對這樣的布魯斯，不由自主地也安下心來。

喬納森吸了吸鼻子：“但是……她確實是你情人。情人不算是女朋友麽？”

布魯斯嘆了口氣：“那些都是假的。”

“全網的新聞都是假的？”

“好吧，不管是真是假，總之千萬別在你爸爸面前提起。”

喬納森點了點頭：“那你快去看看你女朋友吧。”

布魯斯疲憊地站起身，頓感人生艱難。

佩姬的想法是：如果她盲目地騎馬溜走，指不定半路上會被一早就外出的“克拉克”逮住。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克拉克”往回走的時候，由喬納森在家想辦法絆住他，自己則騎上喬安娜火速逃離。

她不是沒考慮過自己的腿傷問題。但在佩姬看來，受傷的是她的腿，不是喬安娜的腿，只要她能順利爬上馬背，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只要……她能順利爬上馬背……

自打佩姬從窗戶裏遠遠瞧見“克拉克”爬上山坡，往回走時，她就開始往後院跑。她覺得自己行動得挺迅速的，她甚至剛看見“克拉克”那頂棉帽出現在視野裏，她就開始往後院走。但佩姬沒有料到，拖著一只受傷的腿，爬上馬背是一件這麽困難的事情。

同樣沒想到的，還有喬納森拖延戰術的失敗。

當佩姬聽見一個成年男人的腳步聲快速向她所在的地方靠近的時候，佩姬慌得腿都開始發軟。

她咬緊牙關，將身體的重量壓在受傷的腿上，然後一腳蹬上馬鐙，打算忍痛強上。

克拉克瞧見了佩姬危險的舉動，在他看來，慌慌張張地上馬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克拉克忍不住朝著佩姬大喊了一聲：“佩姬！”

佩姬被克拉克這麽一吼，變得更加慌張。剛踏上馬鐙的腳打了個滑，佩姬身體失去了重心，重重地跌在了雪地上。

“佩姬！”

“你別過來！”佩姬有點慌張地朝一旁爬了爬。

鬼曉得“克拉克”氣憤之下會不會對她動手。眼下佩姬也顧不得腿傷了，她認命般地坐在雪地裏朝克拉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我投降，我投降。我不跑了。隨你把我送哪個警局去。我認了。”

克拉克對佩姬的這一席沒頭沒腦的話充耳不聞。

他快步走到佩姬身邊，在雪地上單膝跪了下來：“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

佩姬見鬼了一般地朝後仰了仰身子，一副“請和我保持安全距離”的模樣。

佩姬剛拉開距離，就瞧見了因為聽見克拉克的喊聲而匆匆趕來的布魯斯。

那一刻，佩姬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佩姬掙紮著坐直身子，朝著布魯斯伸出雙臂：“布魯斯！快救我！”

布魯斯身子一僵，瞧見佩姬身旁的克拉克再一次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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