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有點癢。

佩姬忍不住皺了皺眉, 然後強打起精神，睜開了眼睛。

喬納森·小不點·肯特伸出的手剛縮了一半。面對佩姬突然睜開的雙眼, 喬納森楞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這笑容佩姬很熟悉。每當她做錯什麽事被人逮住時, 就會不由自主地這麽笑。這和克拉克小時候犯錯被肯特夫婦逮住時就老老實實認錯是一回事。說穿了, 都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現在喬納森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原因只有一個：他在幹壞事。

佩姬可沒忘記昨天‘’克拉克”揚言一早要把她扭送到警局。這個世界可不是那個由著她隨便亂來，總會有身懷絕技的好友及時相救的世界。

佩姬眨了眨眼，迅速地趕走大腦裏殘留的睡意：“你幹嘛！”

喬納森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所以我試試你是不是死了。”

佩姬費力地坐起身來：“昨天的賬我還沒和你算，你今天還咒我死？”

“不不不！我是擔心你。”喬納森一副緊張的模樣，但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仍舊將聲音壓得很低。

佩姬狐疑地看著他：“你說話這麽小聲做什麽？”

喬納森聞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窗外：“爸爸出去了, 我怕他突然回來, 發現我在和你說話。”

佩姬啞然。

明明她才是那個受了重傷的小可憐, 聽喬納森著說法，在他們父子眼裏，她倒成了一個兇神惡煞的加害者了。

誒嘿！這克拉克和露易絲相處久了, 果然變得很擅長顛倒是非黑白了嘛！

佩姬冷著臉，沖喬納森揚了揚下巴：“你, 給我好好解釋一下‘綁架’是怎麽回事。”

喬納森聞言，尷尬地“嘿嘿”了兩聲：“我就是害怕爸爸怪我不聽話，自己跑出去。”

“所以你就給我甩鍋？”

“‘甩鍋’？那是什麽？我沒有隨便亂扔東西啊！”喬納森眨巴眨巴眼, 一副天真又無邪的模樣，“對不起啊，佩姬姑姑，我也不知道爸爸會發那麽大的火。他平時脾氣很好的。雖然不喜歡和人來往，但是爸爸是一個很樂於助人的人，他也教導我要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我想你們是堂兄妹，他不會生你的氣，誰知道……”

“好了好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佩姬不耐煩地打斷喬納森的話。喬納森越是解釋，佩姬越是能深刻體會到這邊世界的克拉克和佩姬到底關系有多緊張。這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不管是從完成任務的角度考慮，還是從個人感情的角度考慮。

佩姬伸手拉開薄毯，慢慢移動著受了傷的腿，讓自己的雙腳接觸到地面。

“佩姬姑姑，你要幹什麽？”喬納森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去扶佩姬一把，還是該阻止佩姬這種看似自殘的舉動，“你腿上有傷！不能亂動！”

佩姬雙腳踩在地面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將大部分的體重壓在沒有受傷的腿上，然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誒誒誒！你別亂來啊！”喬納森手忙腳亂地攙著佩姬的胳膊，“佩姬姑姑你到底要幹嘛？你要什麽東西，我去幫你拿。”

佩姬試著挪動了兩步，發現腿上的傷並沒有嚴重到剝奪她的移動能力。

“我得趕在你爸回來之前跑路。”

“什麽？”

“你爸不是說了麽？今天要將我扭送去警局。你覺得我能去那種地方？”

喬納森自知理虧，說話的底氣沒了大半：“反正你也沒綁架我，就是去了警局也一定可以解釋清楚的。”

“但你這個受害人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喬納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大不了警長先生問我的時候，我……我照實回答就是了。”

佩姬一點兒也不想冒這個險。她不是不信任喬納森，她是不信任‘克拉克’。她不知道經過一晚的時間，“克拉克”是不是冷靜了下來，他是不是想明白了自己確實對喬納森有救命之恩，他是否能因為這兩天她的所作所為而稍微淡忘掉他與“佩姬”之前的不愉快。

佩姬一點也不想去警局。

布魯斯剛從監獄裏出來，她一點也不想在這種緊要關頭把自己送進去。以布魯斯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和公關形象，佩姬很懷疑他能成功地把她這個“綁架犯”從監獄裏給撈出來。

“喬納森，這和你沒多大的關系。只是我確實得離開這裏了。我還有朋友在哥譚，我得去找他。”

“布魯斯·韋恩？”

佩姬眼角一跳，用驚疑的語氣問道：“你怎麽知道他的？”

喬納森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我谷歌了你。因為爸爸不肯給我講你的事情，所以我就谷歌了你。網上說，你是布魯斯·韋恩包養的情人。為了弄清楚什麽叫情人，我還特意又谷歌了一下‘情人’的意思。佩姬姑姑，你不覺得……那不是一個好職業麽？”

#職業你爸！你們新聞家庭的人都這麽八卦的麽？！

佩姬忍住臟話，一臉嚴肅地說道：“那些都是假的，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他在面對媒體采訪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佩姬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和這個未成年人糾結她和布魯斯之間的關系：“總之，我得離開。你能幫我看看喬安娜可以下山麽？”

喬納森委屈地盯著佩姬瞧了一會兒，然後癟著嘴，點點頭。

事實上，與佩姬的想法不謀而合。幾天前，遠在哥譚的布魯斯也意識到不能讓這個世界的麻煩事拖住腳步，他決定盡快趕到佩姬所說的小鎮，找到佩姬。如果能勸說“克拉克”出手幫忙最好，如果不能勸說成功，至少也可以試探一下“克拉克”的態度。

所以，在佩姬被狼群攻擊的前一天，布魯斯處理好了公關問題和法務問題，乘飛機飛往俄懷明州。他在距離小鎮最近的城市買了一輛性能過硬的越野車。然後獨自駕車前往佩姬所在的小鎮。

布魯斯按照佩姬給他的地址，順利地找到了佩姬下榻的旅館。但讓他意外的是，他並沒能在旅館見到佩姬。

佩姬會去什麽地方，布魯斯心裏已經有了數。但他仍懷著僥幸心理向旅館前臺求證。

可惜，前臺的回答只是證實了布魯斯的猜想。

佩姬……確實獨自上山去找“克拉克”了。

按照前臺的說法，她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每天上山拜訪“克拉克”。盡管她從沒和人聊過是否拜訪成功，但憑借她每天都得獨自騎著馬匹回到鎮子上來的事實，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認為，不管佩姬找“克拉克”的目的是什麽，她都沒能如願。

但奇怪的是，就在布魯斯來小鎮的前一天，佩姬上了山，卻沒在當晚回到旅館。

佩姬沒有和任何人聯系，也沒有留下任何留言。她就和往常一樣，在早上騎著從警局借來的馬匹上了山，然後再也沒了消息。

沒人知道她是成功拜訪了“克拉克”，所以留宿在“克拉克”家裏，還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沒能回來。

山路崎嶇，加上前天下了一場雪，馬匹半路滑了腳也不是沒可能。

但可惜的是，大雪有封山之勢，而鎮上唯一的警力又忙著去處理鎮東頭住戶被盜的案件，全鎮上下沒人去證實佩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在他們看來，她只是一夜未回旅館而已，連上報失蹤的條件都不滿足。

布魯斯在了解了情況後，當即決定上山去找佩姬。他向旅館要了一張簡略的旅游地圖，在那張花花綠綠的地圖上將“克拉克”的家所在的大致位置標註了出來。

布魯斯扔下了他的越野車，在旅館老板的幫助下，花重金向當地的一位老人買了匹能上山的馬，就這樣拿著地圖，獨自一人上了山。

地圖畫得確實差強人意。如果是這個世界的布魯斯，估計餓死在山上也不是沒可能。但對於一個長期在哥譚打擊犯罪，剛過超人，帶著眾人剛過荒原狼的布魯斯·蝙蝠俠·韋恩，這張地圖完全能指引著他找到目的地。

果不其然，在騎了三個小時的馬後，布魯斯終於看見了那間屬於“克拉克”的小木屋。

布魯斯遠遠地瞧見一個人站在木屋前。那人身材高大，背對著木屋，像是在迎接他的到來一般。布魯斯深吸一口氣，一夾馬肚，加快速度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克拉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外地人騎著馬來到他的領地。對方在距離他五六米的地方，勒住了韁繩，然後輕松地躍下馬背。

姿態嫻熟，一看就是長期運動的人。

“克拉克”揚了揚下巴：“有什麽能幫助你的麽？先生。要知道，這裏可是私人領地。而我不喜歡外人。”

布魯斯一聽“克拉克”的語氣，就知道這家夥和他認識的克拉克完全就是兩個人。他盡量不讓自己露出防備或者太過攻擊的姿態，不慌不忙地脫下手套，朝著“克拉克”伸出了手：“您好，我是布魯斯·韋恩，我來這裏找我的朋友。”

“克拉克”看了看布魯斯伸過來的手，卻沒有選擇握住它：“恐怕這裏沒有你的朋友。”

布魯斯等了一會兒，見“克拉克”態度堅決，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叫佩姬·肯特。我聽鎮子上的人說她來找你了。所以，我想我能在這兒找到我的朋友。”

“克拉克”正打算否認這裏有佩姬·肯特，突然感覺到一陣恍惚。

布魯斯只看見“克拉克”皺了皺眉頭，然後從棉衣的口袋裏抽出手。擡手扶住了額頭。布魯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只是謹慎地看著對方。

片刻後，“克拉克”舒展開眉頭，用有點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布魯斯只覺得靈光一閃，一個念頭飛快地從腦子裏晃了過去。

不及他確認，就聽見對方用困惑的語氣問道：“布魯斯？是你嗎？”

布魯斯瞇了瞇眼：“克拉克？”

克拉克點了點頭：“謝天謝地，這次終於成功投射過來了。佩姬呢？佩姬不是跟你一起投射過來了麽？”

布魯斯長長地松了口氣：“據我所知，她在你身後的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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