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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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血液不通暢的小腿被克拉克這麽一捏,佩姬疼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為了不讓自己慘叫出聲,佩姬幹脆就坐在椅子上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愛麗絲坐在佩姬的另一側,幫著克拉克替佩姬的右臂做按摩。

掛心華生傷勢的夏洛克不停交換著疊放的雙腿。他很想問問佩姬,華生的傷勢如何了。但眼下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克拉克和愛麗絲替佩姬按摩了好一陣後, 佩姬終於從四肢酸麻的痛苦中緩了過來。

夏洛克瞥了瞥佩姬, 然後開口問道:“華生的情況如何了?”

佩姬對夏洛克一點好感都沒有, 她不是華生的主治醫生,她沒有任何義務回答夏洛克的問題。

佩姬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

夏洛克有些氣悶, 但他很清楚佩姬不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他瞥了一眼旁邊盡職盡責給佩姬按摩的克拉克,然後起身, 坐到克拉克的身旁,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聽得見的聲音飛快地分析道:“這位克拉克先生和肯特小姐你有一樣的口音,所以你們是舊識, 興許是一個地方長大的。就你們相處的模式看來,你們應該是很親密的關系。男女朋友?不,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吻過你,哪怕是額頭,所以,你們應該是兄妹。發色不一樣,所以是親兄妹的可能性很小,遠房表親?或者領養家庭?當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他在別人都沒能趕到現場的情況下進入了半毀損的警局,所以不難判斷出他有過人之處。當過兵?不,年齡不符合。那麽就是特工之類的,但看上去他的行事風格和處理突發事件的反應和國際上有名的特工組織都對不上號。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非官方秘密組織了,通俗點的說法就是‘黑社會’。我相信你們不會想要惹上麻煩,不管是什麽樣的麻煩。最近的連環殺人案已經把蘇格蘭場擾得草木皆兵了。還有英國政府,他們可是陰謀論的狂熱愛好者。絕對比愛麗絲·布朗小姐更擅長腦補。所以,我們大家都互相行個方便。肯特小姐,我很感謝你當機立斷救了華生。現在,你告訴我華生的情況,我幫你們轉移蘇格蘭場和英國政府的視線。如何?”

克拉克替佩姬按摩的手停了下來,他擡頭,帶著些敵意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面不改色,一臉無所謂地看著其他地方:“我覺得我的提議不錯。肯特小姐打算拒絕麽?”

佩姬最討厭有人威脅她。但和克拉克身處舉目無親的英國,佩姬除了妥協,想不到其他辦法。況且,夏洛克只是想知道華生的情況而已,這對佩姬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佩姬一臉不高興地將手術室裏的情況轉告給夏洛克。

夏洛克有點別扭地點了一下頭,那句“謝謝”卡在嘴裏轉了一圈,最後沒有說出口。他站起身來,向一個路過的護士打聽是否有地方可以讓佩姬收拾一下。隨後轉過身道:“肯特小姐,他們說你可以用醫務人員的洗澡間。你應該不想繼續穿著這條散發著血腥味的裙子了。”

佩姬確實覺得身上的血跡讓她難受。她微微活動了一下雙腿,然後站起身來。

愛麗絲挽著佩姬的手臂,同她一道往洗澡間的方向走去。

克拉克看了看夏洛克的臉色,然後問道:“所以說,她現在應該安全了,對麽?”

夏洛克瞥了一眼克拉克:“理論上來說是的。不過,我奉勸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開溜。看到你的不止我和醫護人員。蘇格蘭場那邊處理完了緊急事務後就會開始盤問有關的人員。如果到時候找不到你,他們就會懷疑肯特小姐。所以,不管你的身份有多麽見不得光,你最好都等到警察問完話再走。”

克拉克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確實經常在遭遇危險的人們面前展現出地球人不應有的實力,但他從來沒有和政=府人員扯上關系。他總是快速救援,接著快速離開現場。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誰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他。克拉克從沒和警察打過交道,他也沒想過要怎樣應對警察的盤問。

克拉克苦惱的樣子落入了夏洛克的眼裏。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會說你和我一前一後進入的現場。你就說你剛旅游結束,和自己的妹妹約好在倫敦相聚,見上一面。告訴他們你是坐游輪來的英國,港口的海關登記處出錯率總是高於航空的海關登記處。就算他們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你的身份也沒什麽可疑的。你只用在肯特小姐乘上回國的飛機後,按照你原來計劃的方法離開英國就好了。有我幫你說話,你不會惹上麻煩的。”

克拉克松了口氣,隨後問道:“這算是謝禮?報答佩姬救了你的朋友。”

夏洛克嘴唇動了動,最後以不耐煩的表情回覆了克拉克。仿佛克拉克的問題沒有任何價值。

佩姬在愛麗絲的陪同下,進了淋浴間。她擰開熱水龍頭,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她一邊清洗著沾了鮮血和灰塵的頭發,一邊聽著愛麗絲在淋浴間外用神秘兮兮的語氣問道:“佩姬,那個卷毛偵探說的是真的麽?”

“什麽?”

“那個克拉克,她就是你提到過的堂兄克拉克·肯特對吧?他真是個特工麽?”

佩姬就著熱水抹了一把自己臟兮兮的臉:“愛麗絲,那個卷毛的話你也信?”

愛麗絲癟了癟嘴:“他人是討厭了一點。但是聽上去分析得有理有據的。而且蘇格蘭場不會聘無用的人做顧問的。連莫莉都想讚揚他,你別告訴你沒看出來莫莉對那個卷毛的崇拜。所以說啊,我覺得卷毛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

佩姬探出腦袋看著愛麗絲:“換句話說,你信卷毛不信我了?”

愛麗絲趕緊搖頭:“那怎麽會,我當然還是相信你的。但是佩姬,會不會你堂兄是個特工,但是連你都不知道呢?”

佩姬翻了個白眼,將腦袋縮了回去。

他是個屁的特工!他就是個外星人!一個連家鄉在哪兒都不知道的外星人。

佩姬一邊憤憤不平地想著,一邊用力地搓著自己被鮮血浸泡過的右手的皮膚。

大約洗了半個多小時,用了近半瓶的沐浴露和洗發水,佩姬終於覺得自己洗凈了身上的血腥味。她擦幹了身體,換上了莫莉在附近商場替她買的新衣服,然後挽著愛麗絲回到了醫院的等待大廳。

華生的手術還在進行中,不過聽醫生說,手術進展順利,問題應該不大。

夏洛克站在角落的位置和雷斯垂德探長低聲說著什麽。兩人看見佩姬後,沖著佩姬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雷斯垂德神色嚴峻,一雙眼在佩姬和克拉克身上掃來掃去。這讓佩姬有些不安。

她走到克拉克身邊,緊張地握住了克拉克的手:“那個混蛋卷毛把我們賣了?”

克拉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他在幫我們。你不用擔心。”

過了片刻,雷斯垂德探長朝著佩姬走了過來:“肯特小姐,很感謝您今天的幫助。當然,也很感謝您的堂兄肯特先生的援助。我的同事讓我向你們轉達謝意。莫莉已經告訴我了,您是為了您母親瑪格麗特·肯特的案子而來。很抱歉,我們兩次的會面都有些不愉快。想必您也知道了,您母親的案子是福爾摩斯先生破的,如果您對案子有什麽想問的,我們可以現在向您進行說明和解釋。如果您沒有問題,明天我會派探員帶著結案的文書去布朗小姐的府上,送到您手中。”

佩姬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有問題。”

雷斯垂德深吸了一口氣:“您請問。”

“一個案子查了十幾年,你們倫敦警局在幹什麽?”

雷斯垂德萬萬沒想到佩姬所謂的問題,是質問。他表情僵了一秒,很尷尬地低了一下頭:“我很抱歉。”

佩姬又沖著夏洛克揚了揚下巴:“還有你。十幾年前你幹什麽去了?”

夏洛克憋著一口氣,站在雷斯垂德的身後,用唇語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不,要,太,過,份,了。

佩姬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道:“我領了文書就打算回國了,你確定明天能送來?如果明天能送來的話,我就準備定機票了。”

夏洛克趕緊接話道:“當然,我相信雷斯垂德探長能搞定這點小事。甚至連機票都能幫你定好。頭等艙如何?”

雷斯垂德回頭瞪了夏洛克一眼。

夏洛克聳了聳肩:“你可以去向麥考夫抱怨。”

雷斯垂德掛上微笑:“當然沒問題。肯特小姐一個人回去麽?”

趕在佩姬回答之前,克拉克捏住佩姬的手,替她答道:“是,我還有點其他的事要在英國處理。她得趕回去參加入學儀式。”

雷斯垂德點點頭,然後說自己還有公務要處理,便同眾人道了別。

待雷斯垂德離開,佩姬開心地舉起了自己的雙臂:“好耶!頭等艙!”

克拉克無奈地搖了搖頭。

夏洛克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垂下嘴角。

☆、第 23 章(入V3更)

乘坐頭等艙確實能讓人神清氣爽。不用忍受仄逼的座椅, 聽不到嘈雜的說話聲,聞不到鄰座乘客刺鼻的香水味, 就連空乘服務的語氣都比經濟艙裏的溫和輕柔許多。

用過餐點後, 佩姬舒舒服服地伸長了雙腿, 躺靠在座椅上打起瞌睡來。漂亮的空乘小姐姐還為她送上了柔軟的眼罩。

佩姬覺得這一切都很好, 就是克拉克沒法和她一起坐飛機回去,這件事讓她覺得有點可惜。倫敦警局這樣的冤大頭可不常有,下回再做頭等艙,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戴著眼罩的佩姬,輕輕地嘆了口氣。

飛機進入美國領空的時候,空乘按照佩姬的交代,輕聲將她喚醒了。佩姬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筋骨。當佩姬就著窗外的雲彩,喝了一杯冷飲後, 機長開始操作著飛機慢慢下降。

下方隱約可見散落在平原上的農戶和村落, 隨著時間的流逝, 道路開始越加寬闊起來。越過一個不高的山嶺之後,佩姬已經能遠遠地瞧見哥譚市的邊緣了。

由於時間關系,佩姬並沒有返回堪薩斯州, 而是直接飛到了哥譚市。她已經將東西打包好,放在斯莫維爾的家裏, 等到入學手續辦理妥當,就可以讓喬納森給她郵寄過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飛機終於在哥譚的機場降落了。佩姬走出機艙就感受到了不同於倫敦的炎熱。她一手遮擋著陽光, 一手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口處四處張望。

剛剛享受了頭等艙服務的姑娘,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就得自己頂著烈日找能將她送去哥譚大學的大巴。

佩姬感嘆著人生的經歷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啊。

哥譚的繁華與發達,佩姬在她付大巴車費的那一刻就有了很深刻的認識了。她拖著行李箱在烈日下走了半個小時,才從大巴站走到了哥譚大學。她開始後悔做頭等艙回來了。她應該把機票退掉,拿著頭等艙的機票錢去買個經濟艙的位置,這樣她這會兒至少能舒舒服服地坐著出租直達哥譚大學。

入學的手續不覆雜,佩姬在登記處吹了十來分鐘的空調就辦好了所有的事。本以為就此能拖著行李箱去宿舍睡他個昏天暗地,誰料為她登記的管理人員卻遞給她一張地圖。

佩姬:?????

“肯特小姐,事情是這樣的。由於上個月一幫罪犯把學校作為了犯罪目標,炸了一棟教學樓和兩棟學生宿舍樓。為了安全起見,學校最終分散購買了校園附近的住戶,讓學生分散居住。這是房屋分布圖,麻煩你選個地兒吧。”

佩姬一臉懵逼,她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操作。

分散居住的話,豈不是……

“等等,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我不會有室友了?”

對方癟癟嘴,似乎並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對呀,有問題麽?”

當然有問題!沒有室友拉我起床,我根本起不來啊!!!!!!

佩姬沖著對方溫柔地笑了笑:“沒有。”

出於首先滿足睡覺需求的佩姬,挑選了距離校園最近的一間房屋。房間位於一條偏僻小巷的公寓二樓,屋內設備齊全,就是有點過於僻靜了。很少很天真的佩姬以為自己撿到了寶,殊不知,因為地理位置較為偏僻,大多對哥譚市的尿性有點了解的學生都會避開這樣的住處。

佩姬不僅沒有室友,還成功地讓自己沒了可以同路回家的同學。

當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已經距離開學儀式過去了兩個禮拜了。

她在無聊的病理學課程上,哀嘆自己的不謹慎。挨著她坐的,是一個來自佛羅裏達的女孩兒。

“佩姬·肯特?”女孩瞥了一眼佩姬筆記本上的名字,然後掛著神秘的笑容瞄了瞄她的側臉,“你就是那個獨自住進‘死亡小巷’的家夥?”

佩姬記筆記的筆尖一頓:“死亡小巷?”

女孩兒挑了挑眉:“那個片區經常出現搶劫犯和小偷,都是些亡命徒。哥譚本地人都知道。韋恩家你知道麽?”

“誰家?”

女孩兒翻了個白眼:“韋恩集團。”

這名號佩姬好像在哪兒聽過,她癟著嘴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自己在學校的榮譽墻上見過。倒不是韋恩家的人獲得過什麽榮譽獎章,而是那榮譽墻上一大半獎項的獎金都是由韋恩集團提供的。一個姓氏變著花樣兒地在榮譽墻上出現,想讓人忽略都難。

佩姬點點頭:“嗯,記起來了。很有錢的那個。”

女孩兒嘆了口氣,用遺憾的語氣道:“布魯斯·韋恩,韋恩集團的董事長……”

“在那兒被人搶了?!”佩姬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

“噢,天吶!是被人綁架了?”佩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女孩兒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都不是,是他的父母,在他年幼的時候,在你家附近的死亡小巷裏被人殺害了。”

佩姬眨了眨眼:“那你直接說韋恩夫婦被害不就好了麽?這和布魯斯·韋恩有什麽關系?人又不是他殺的。”

鄰座的女孩兒掛著尷尬的笑看了佩姬好久,最後在課桌下伸出了友誼之手:“南希·菲爾。看得出來你確實很特別。我的天,佩姬,難道你不是因為布魯斯·韋恩才選擇的這所學校麽?”

佩姬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是……有什麽疑難雜癥麽?”

南希勾起了嘴角:“看來他們說得沒錯,你確實是一個醫學狂人。我跟你說哦,這所學校的女學生60%都是沖著布魯斯·韋恩來的。”

講課的教授朝著佩姬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佩姬和南希不由得裝出認真記筆記的樣子。待教授移開視線後,佩姬低聲問道:“什麽意思?”

南希聳了聳肩:“你不知道麽?每年學校會對獎學金獲得者進行表彰。布魯斯·韋恩常常出席表彰大會,他有時候會親自向獲獎者頒發獎狀。”

“所以?”

南希斜眼看著佩姬:“他是個大帥哥,多金又多情。你明白了吧。”

佩姬楞了好一會兒,然後難以接受地問道:“你是說,現在這些拼了老命和我搶奪獎學金的家夥,根本目的是為了釣凱子?”

南希得意地挑眉:“我承認你專業課上反應很快。可是,佩姬,這學期才剛開始。你可不要小看愛情帶給我們的力量。”

神他媽的愛情,你們這根本就是犯花癡好吧!

佩姬翻了個白眼,開始認認真真做筆記。

布魯斯·韋恩爭奪戰,她沒有興趣。但是要有人想搶她獎學金?對不起!請從她的屍體上跨過去!

佩姬開始想念斯莫維爾,那裏的女孩子都很有個性,從不像這些女生這樣犯花癡。

為了盡可能地把時間都投入在學習中,同時保證自己的出行安全。佩姬將打工的時間調整到了周末的白天。

這意味著,她的打工收入大幅減少。源開不了,就只能節流。每逢專業課在下午或者晚上的時候,佩姬就選擇在圖書館過夜。哥譚大學的圖書館24小時開放。她能就著圖書館柔和的燈管啃書啃到一點過,然後蜷縮在椅子或者角落的桌子上睡到第二天早上。省了晚飯,省了電費,就連那間公寓的用水量都開始平穩下降。

就在感恩節的前一周,瑪莎給佩姬打了一通電話,她詢問她要不要在感恩節回家。佩姬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又想了想長途汽車的車費,最後借口學業繁重抽不出時間回去。

瑪莎和喬納森不是沒想過佩姬就讀醫學院以後會長期在外。但已有小半年沒見佩姬的兩人還是止不住掛心佩姬的生活。思來想去,瑪莎決定讓克拉克抽空去哥譚探望佩姬。

克拉克等這個借口等了快有兩個月了。從倫敦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想去探望佩姬。但每一次在短信裏提起這事,佩姬就說自己忙得快瘋掉了,實在沒時間招呼他。克拉克從小就知道,如果想要活命,就別在佩姬忙她自己事情的時候去打擾她。

然而,這一次不一樣,有瑪莎的囑托,克拉克覺得自己去探望佩姬簡直就是名正言順。

克拉克挑了一個周末去哥譚。那天佩姬剛結束了打工,因為來接班的員工家裏有點小麻煩,所以遲了一個多小時。等佩姬走出打工的餐館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想到家裏的冰箱裏幾乎快空了,佩姬不得不提起精神去最近的超市采買食物。

克拉克就是在超市門口逮著她的。

一開始,克拉克沒能立刻認出低著頭走路的佩姬,一直到佩姬不經意地擡起頭時,克拉克才將她認了出來。

“佩姬?”

佩姬嚇了一跳,在認出對方後,她開心地跑了過去:“克拉克!你怎麽來了?”

克拉克接住朝自己飛奔而來的佩姬,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佩姬,你……頭發是被狗啃了麽?”

已經抱住克拉克的佩姬臉色僵住了,她這才想起兩天前為了省幾塊理發錢,她自己用學校的剪子把頭發剪得短短的。

前面和側面的頭發還好,但在修剪後腦勺的頭發時,因為看不見,所以剪得一刀深一刀淺。

南希看見她的發型後,和克拉克說的是同一句話。

佩姬,你的頭發是狗啃的麽?

☆、第 24 章

佩姬生氣了。

當她一言不發松開手, 扭頭走進超市時,克拉克就知道佩姬生氣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說的話。

好像……是有那麽一點自尋死路的意味。

難不成, 她後腦勺那參差不齊, 像是被狗啃過的頭發是時下女孩們追捧的流行發式?

克拉克覺得女孩的審美真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解釋的謎題。他一邊邁開腳步跟上佩姬的步伐, 一邊試圖用他的邏輯思維弄清楚, 是只有他這個外星人無法理解年輕女孩兒的審美,還是所有的男性都和他一樣無法理解女孩兒的迷之審美。

佩姬氣呼呼地進了超市,推著購物車一言不發地在貨架間游走。克拉克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佩姬身後。生活早就教會了他,當佩姬在氣頭上的時候,一定要與對方保持足夠安全的距離。

想要的麥片被放在了貨架的最頂層。

佩姬在貨架前仰起脖子。她知道克拉克就在不遠的地方,換作平時,她早就用眼神示意對方做她該做的事了。她總是這樣,習慣於用眼神和手勢使喚克拉克。但眼下,她並不打算這麽做。

自己的發型確實差強人意。但克拉克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問她“頭發是不是被狗啃過”吧?他有什麽立場問出這樣的問題?他以為他那老派的發型有嘲笑她的立場?是誰給的他勇氣?拉布拉多犬麽?!

佩姬氣呼呼地站在貨架前, 決定憑自己的本事優雅地將麥片從頂層取下來。

既然要優雅, 那麽, 踮著腳尖死命伸長手臂,用手指將麥片勾離貨架的方案就不可取。

佩姬思考了兩秒鐘,毅然決然地擡腳踩上了貨架的矮層。為了保持身體平衡, 她還特意用手撐住了身邊的購物車。

向來比佩姬更有危險意識的克拉克,趕緊上前穩住購物車。然後手臂一伸, 將佩姬看中的那盒麥片取了下來。動作輕松又流暢,和佩姬的興師動眾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佩姬黑著臉,瞪著克拉克。

這已經不是說話做事不過腦了。在佩姬看來, 當著自己的面把自己即將得手的東西拿走,就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克拉克一臉無辜地將麥片遞給佩姬。

很好,這個施舍的動作簡直就是下戰書了!

佩姬冷哼了一聲,扭頭推著購物車就走。克拉克拿著那盒麥片陷入了茫然的境地。但有一點他很清楚,佩姬這次是氣得不輕。

克拉克沒辦法,只能拿著那盒麥片跟在佩姬身後。佩姬停,他就跟著停,佩姬走,他也跟著走。

但慢慢的,克拉克覺察出了一點兒不對勁。周圍的人似乎對佩姬的新發型都感到詫異和不解。他甚至瞧見了有兩個和佩姬年紀相仿的姑娘在看見佩姬的發型後,捂著嘴偷笑。

難不成……這並不是佩姬追求的新造型?

克拉克又看了看那被狗啃過般的後腦勺。

是了,就算女孩們的審美再怎麽神秘,這種超出了人類審美範疇的發型果然是不可能成為追捧的造型之一的。

既然不是佩姬故意剪的,那麽,在克拉克看來,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

佩姬被學校的人給欺負了。

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們倆還小的時候,就已經有過無數次類似的經歷了。在佩姬成為“女王”之前,她的書包被人從教室裏扔出去過,辮好的馬尾辮被人故意拆散過。

克拉克甚至已經腦補出了有人惡作劇地用剪刀剪掉佩姬頭發的畫面了。佩姬那個時候應該正趴在桌上睡覺,或者專心致志地做其他的事情,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那些混蛋就得手了!

克拉克氣得握緊了拳頭,他忘記了自己還拿著麥片。

佩姬聽見“嘭”的一聲,回頭一看,克拉克手裏的麥片盒子已經被他捏爆了,他一臉怒氣地站在散落得到處都是的麥片中間。

佩姬將“自己還在生氣”的事拋到了腦後,她推著購物車走到克拉克跟前:“你在幹什麽?”

“誰幹的?”克拉克看上去很生氣。

佩姬一臉懵逼地看著對方:“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天吶,現在吃個麥片都會被炸麽?哥譚確實太可怕了。”

克拉克將麥片盒子扔進購物車:“我說你的頭發,誰幹的?”

被克拉克這麽一提,佩姬記起了自己現在正和克拉克鬧脾氣。她翻了個白眼,推著車往放麥片的區域走去:“沒有誰。”

“你是已經報了仇了麽?”克拉克跟上去,他的語氣聽上去比剛才要舒緩了一些。

“什麽?剪了你頭發的那個家夥。你已經教訓過對方了?”克拉克一點也不懷疑佩姬會采取反擊行動。

佩姬伸長了胳膊,拿了另一個牌子的麥片:“沒有。”

克拉克楞住了,他萬萬沒想到佩姬會選擇忍氣吞聲。

佩姬選好了麥片,推車準備去收銀處結賬。克拉克一把摁住了購物車,擺出一張有些生氣的臉,瞪著佩姬。

佩姬眨了一下眼睛:“我就是那條狗。”

“什麽?”克拉克一臉懵逼地看著佩姬。

“你問我‘你的頭發是被狗啃過麽’?我的回答是‘我就是那條狗’。”佩姬白了克拉克一眼,用力將購物車從克拉克放松的手掌下奪了過來,“汪汪汪。我們可以走了麽?肯特先生。”

結了賬,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佩姬終於向克拉克解釋了自己怪異發型的由來。盡管佩姬一直強調自己並沒有在學校受到欺辱,克拉克還是覺得很痛心。他早就見慣了佩姬要強的模樣,但是這樣拼命打工還省吃儉用?

克拉克感覺自己像一個老父親一樣心痛。

“你該告訴我們的。”克拉克提著大包的食物,悶聲悶氣地說道。

佩姬癟了癟嘴:“沒什麽好說的啊。哥譚的物價就是這樣。難不成讓瑪莎和喬納森在斯莫維爾辛辛苦苦賺錢,讓我在哥譚花錢?從經濟的角度上來講,這不劃算。還不如我自己在這邊省吃儉用打打工呢。”

克拉克仍舊擺出一張無法釋懷的臉。

佩姬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地球的險惡,你已經了解到了吧?這只是冰山一角。等到我畢了業,開始有房租煩惱的時候,這個世界會更顯險惡的。”

克拉克用空著的那只手牽著佩姬,一言不發。

佩姬就勢挽著克拉克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手臂上用可憐巴巴的語調道:“天上要是掉下來一個富豪就好了。我不想努力了。嚶嚶嚶。”

——嘭!

佩姬和克拉克在幽暗的小巷口停住了腳步。

克拉克將探頭探腦的佩姬護在身後,戒備地看著掉落在地面上穿著奇裝異服的人。

“是個人麽?”佩姬扒拉著克拉克的衣服問道。

克拉克嗯了一聲。

“還活著麽?”

克拉克瞇了瞇眼,然後點點頭:“還活著。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去看看。”

佩姬一把拉住對方:“不行,我是醫生,這個時候應該我去看看才對。”

克拉克一臉嚴肅:“這不是胡鬧的時候。”

“一起去。”

拗不過佩姬的克拉克只能帶著她一步步靠近那個突然墜落的家夥。

走進了佩姬才看清,對方穿著黑色的鬥篷,帶著有貓咪耳朵的面罩。哥譚別的人佩姬不一定了解。但蝙蝠俠?從她來哥譚的第一天,周圍的人就把這個都市傳說安利給她了。他們不僅熱衷於談論這個黑夜裏的義警,甚至還有些無聊的家夥以他為主角創作膚淺的漫畫和話本。

佩姬從沒料到自己居然真能撞上都市傳說。

而且,這個都市傳說看上去……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強嘛。

克拉克沒好氣地將試圖進一步靠近的佩姬死死地拉住。

佩姬指了指地上的蝙蝠俠:“我知道他!他是蝙蝠俠。哥譚的義警。呃……有些人也堅稱他是哥譚的頭號罪犯。”

罪犯可不是什麽好詞。尤其是在這種境況下。

“可是……不太對啊。”佩姬偏著腦袋打量地上的人。

“什麽不太對?”

“我想要的是富豪,從天上掉一個義警下來算是什麽意思啊?”

克拉克嘆了口氣,把佩姬往後拉了拉。

佩姬安撫地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背:“我得看看他的情況,我們不能把他仍在這兒等死。”

克拉克松開了手,謹慎地站在一邊。佩姬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蝙蝠俠的鼻息。當她想摸摸對方脈搏的時候,發現對方的裝備讓她實在是無從下手。她只能使喚著克拉克幫她將趴在地上的蝙蝠俠翻了過來。

這位都市傳說的腹部,有一條長長的口子。佩姬搞不清楚他身上穿的是什麽鬼,但那玩意兒確實影響她進一步檢查蝙蝠俠的傷勢。

佩姬皺著眉站起身:“我們得把他搬回去。在這裏我什麽都做不了。”

克拉克:????!!!!

“他是個危險份子,佩姬。我們應該報警,或者把他送醫院。”克拉克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別忘了他尷尬的身份。”佩姬搖了搖頭,“如果送去警局或者醫院,他們一定會把他抓起來的。雖然他的行動是沒有得到政=府的認可,但這個都市傳說確實在保護哥譚市啊。我們不能這麽對他。”

克拉克明白佩姬的意思,但他始終覺得把這麽個危險人物搬到佩姬的住處是個很糟糕的主意。

“克拉克,”佩姬放柔了語調,“試想一下,如果你在解救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時受了傷,他們好心送你去醫院,但卻讓你的身份暴露了。”

克拉克抿著嘴唇,不說話了。

“你希望那樣的事發生麽?”

過了十幾秒,克拉克將手裏的購物袋遞給了佩姬,然後輕松地將昏迷不醒的蝙蝠俠扛上肩頭:“走吧。趕緊回去。”

☆、第 25 章

佩姬活了這麽些年了, 還沒幹過脫昏迷男子衣服這種事。現今上天給了她這麽個機會,一來就是蝙蝠俠!毫無經驗的佩姬在蝙蝠俠的戰衣面前犯了難。

當她發現家裏的刀具沒有一樣能撬開蝙蝠俠的戰衣時, 佩姬心想, 這位哥譚義警今天要死於“他的主治醫生剪不開他衣服”了。

佩姬放下剪刀, 求助般地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很有眼色地上前, 擡手就扒拉住了蝙蝠俠的面罩。

佩姬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你幹什麽?”

克拉克指了指面罩:“這個比較好脫。取下來後再從頸部研究怎麽把他戰衣脫下來。”

佩姬不讚同地皺起了鼻子:“我覺得不太好。沒有暴力一點的方式麽?比如說,直接從他戰衣破損的地方撕開?我不太想看見他的臉,我也不想知道他是誰。白撿來的練手機會雖然不錯,但還是我的命更要緊。”

克拉克很想反駁說“既然這麽惜命就不要攬這種麻煩事”,但當他看見佩姬那張閃耀著學術光輝的臉龐時,他明白自己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

這位哥譚都市傳說的戰衣確實很特別。克拉克從他那件考究的披風就能看出這身行頭價值不菲,而且一看就是特制的。不管這位蝙蝠俠到底是誰,他都不是一個普通家庭的人。

克拉克一邊猜測著蝙蝠俠的身份,一邊依佩姬的要求從戰衣破損的地方嘩啦一聲撕開了蝙蝠俠的衣服。

佩姬在看到蝙蝠俠那八塊有型的腹肌時不由得打了個口哨。

克拉克瞥了佩姬一眼, 偷偷地瞄了瞄自己緊實的腹部。

佩姬活動了一下肩頸, 擺出一副要和人大幹一架的姿態:“說實話, 我前兩天才看了和肌肉=縫合術有關的論文。如果這傷口傷到了肌肉的話,我想我還是有那個實力治好他的。”

克拉克皺起了眉頭:“我感覺不太好,你會不會太逞能了?要不……我們給他換上一套幹凈的衣服送去醫院?”

“幹凈的衣服?我的連衣裙麽?”佩姬白了克拉克一眼, “你要他醒來後怎麽向醫生解釋自己的傷勢。或者更糟糕的一點,我們取下他面罩把他送去醫院後, 醫院發現他是在逃犯人怎麽辦?”

“你覺得在逃犯人在你家會比在醫院更好?”克拉克氣呼呼地問道。

佩姬仔細查看了一下蝙蝠俠腹部的傷口:“不,克拉克,受傷本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所以, 不管他在哪兒都算不上好。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不管他是誰,他確實在保護哥譚,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深陷麻煩之中。”

克拉克狐疑地看著佩姬:“你只是想找個人來練手吧?”

“胡說!”佩姬蹭地站了起來,“我是那種拿人性命開玩笑的人麽?”

克拉克有點想說是,但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最好保持沈默。

佩姬瞪了克拉克一眼,重新跪在沙發邊檢查蝙蝠俠身體狀況。

幾分鐘後,她陰沈著臉道:“看上去他用什麽奇怪的東西處理好了出血點。不過……”

“不過?”

佩姬從家裏的醫藥箱裏翻出基本的醫療器械,然後抽了一小管蝙蝠俠的血液遞給克拉克:“還記得血型檢測儀麽?我教你用過的那種。我們學校裏有個一模一樣的。就在實驗室四樓第二間教室。你去測測他什麽血型。我來想辦法從醫院血庫裏搞點血出來。”

克拉克的眉頭皺得厲害:“你可不能去做犯罪的事!”

“放心。”佩姬催促般地推了推克拉克,“我不會拿我的職業生涯開玩笑的。”

克拉克拿著裝有蝙蝠俠血液的試劑管出了門。佩姬則繼續埋頭研究蝙蝠俠那道傷口。傷口看上去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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