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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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在痛苦中硬撐下來,已經成了她的本能。而現在,這種本能讓心噬的痛苦成百倍的疊加,讓她無法承受,只能選擇發洩,以緩解心口的痛苦。

幾乎在君無恨放開秦蓧嵐的瞬間,她閃電般出手,將金蟬絲當做鞭子,狠狠抽在一旁的桌上。啪的一聲,雕刻精美的檀木桌面留下深深的印記。然而,這只是開始。

屋內霹靂咣當的聲音,聽得屋外的杏兒心裏一揪,幾次忍不住想撞門而入,想起君無恨的囑咐,才按捺住焦急,在門口守著。

率先找來的是王府管家,他有事情要找君無恨商量,從下人口中知道君無恨在麗水苑便疾步而來,但他被杏兒攔在門外。聽到消息的各位夫人,也陸陸續續趕到,同樣被杏兒攔在門外,只能望著屋內擔憂君無恨的安危。短短時間在,這件事越傳越邪乎,鬧得連王妃都趕了過來,整個洛王府沸騰起來。

“屋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王妃莊臻蓉厲聲逼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杏兒恭聲道:“我之前進門被王爺吼了出來,他讓我守在門外,不準任何人進去。說誰要是進去了,就直接讓侍衛將她趕出府!”

“既然是王爺命令,定當有他的考慮。”左夫人皺眉:“可是屋裏這動靜,簡直像是要把房子拆了!實在讓人放心不下啊!”

其他夫人紛紛點頭:“是啊,我們很擔心王爺!”

“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莊臻蓉左思右想,實在忍不住,指揮趕來的侍衛道:“來呀!把門被我撞開!我倒要看看,裏面究竟出了什麽事!”

杏兒攔在門前,拼命搖頭:“王爺下過命令,不準任何人進去!”

“讓開!”莊臻蓉哪會理會一個小丫鬟的話,她滿心不安,除非看到君無恨無恙才能放心。於是毫不猶豫的推開杏兒,直接踹門就要進去!

本就沒關嚴實的門被踹開一些,然而不等莊臻蓉細細看屋內的情景,一縷金絲如迅雷般向她直直襲來!

金蟬絲!莊臻蓉睜大眼睛,嚇得說不出話來。

說時遲那時快,君無恨人趕不到,索性抓起凳子往門口扔。在金蟬絲快要到莊臻蓉面前時,門被凳子由內合上!金蟬絲則被秦蓧嵐收回,纏在她手上。

“呼……”莊臻蓉癱坐在地,撫著心口直喘氣。

“王妃!”眾人趕緊上前扶起她。

莊臻蓉很快恢覆冷靜,冷聲命令道:“嚴守著門口,誰都不準進去!”

這一次,沒人再質疑,也沒人再敢推開那扇房門。

屋內折騰了許久,在所有人都等得心力交瘁的時候,門被君無恨由內緩緩推開。此時,他的衣服碎成布條,身上被不同程度的割傷,雖然不嚴重,乍一看上去還是感覺很淒慘。

“王爺!”莊臻蓉急忙上去查看。

君無恨嘴唇緊抿,目光如炬,擡手就給了莊臻蓉一巴掌!

“不是讓你不要進去嗎?!”

要是他出手晚了哪怕一霎,她的頭就要跟身子分家了!

一百零六章 奪走冊子的人

君無恨硬拉著莊臻蓉離開,剩下人哪還記得屋裏的秦蓧嵐,紛紛作鳥獸散,各自離開。只有杏兒一人,推開半掩的房門,著急的想知道秦蓧嵐是否安好無恙。

“小姐?小姐!”杏兒搖了搖秦蓧嵐,發現她身體倒是沒有傷痕,不過周圍一片狼藉,簡直就是災難現場。

秦蓧嵐緩緩睜開眼:“告訴你了,應該叫我夫人。”說著,想起身卻發現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便由杏兒攙扶著往內室走,爾後躺在床上不想動彈。這場痛苦的折磨耗費她太多精力,她現在只想躺下去好好睡一覺。

“晚飯不要叫我,我想好好休息。”看著杏兒欲言又止的模樣,秦蓧嵐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現在很累,不想解釋什麽,等我睡醒了再說。”

杏兒點點頭,小心翼翼的給秦蓧嵐掖緊被子,見她放松心神迅速熟睡,就躡手躡腳的關了房門離開。

房間悄無聲息,月光透過窗紗斜斜照下,輕柔的鋪在秦蓧嵐身上。許是累到了極致,一向淺眠的她這次徹底陷入熟睡中,就連眉宇間的強硬都柔化了許多。

她靜靜的躺在那裏,被汗液浸濕的頭發服帖的垂在雙耳前,多了幾分女子特有的溫柔。眉黛如畫,花容月貌,宛若九天下凡的玄女。她睡得很熟,細細聽著,還能聽到輕輕的呼吸聲,夾雜幾聲小孩子的嘟囔,顯得十分可愛。

現在的她與平日裏那個強勢淩厲的秦蓧嵐完全判若兩人。平日裏,她挑眉微笑,皆是風情萬種,就算靜靜站在那裏,也惑人至極。可現在,她就像未經世事的少女,眉目中風情不再,倒是多了嬌憨,讓人忍不住心生愛憐。

很難想象這兩種氣質能完美的在一個人身上體現,可惜秦蓧嵐長得再美都沒用,殷夜根本不會對她手下留情。只要一想起被燒毀的落花小島,他就恨不能活剮了她!

不急不急。

殷夜望著秦蓧嵐安然的睡顏,心裏暗暗想到。他早就算好今天秦蓧嵐會毒發,所以晚上才會特意潛入王府中,想看看她受盡折磨的模樣。未想到君無恨也在場,殷夜怕被發現,便躲在與這裏相隔的屋檐下,借著黑夜的遮掩,堂而皇之的觀察秦蓧嵐屋裏的動靜,順帶觀察王府裏的變化。

如他所料,君無恨加派了不少人守著王府,還設了很多暗衛。對一般人來說,王府宛如鐵桶,但對熟知王府內部建築構造的殷夜來說,這並不能阻止他夜探王府。

“想必這次你已經嘗到心噬的滋味,以後應該會乖一點。”殷夜從懷中掏出一個側瓷瓶放在床旁的梳妝臺上,眼眸中閃爍著異樣光芒。

放下暫時性的解藥,殷夜很快就離開了。在他走後,秦蓧嵐原本舒緩的眉宇卻緊緊擰在一起,她正在做噩夢,夢裏一片素白,似乎回到了她初次醒來的那個靈堂。

有人在低頭看著她,臉被霧氣蒙住,但那雙狠毒的眼睛卻讓她一震,心裏生出害怕,求饒的話不由自主的說出口。

“我把冊子給你,你不要殺了我!”她慌張的說著。想動,發現身體無力的癱軟在棺材裏,根本動不了。

那人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秦蓧嵐,手緩緩伸出,爾後高高揚起。正是兩根細長的銀針!

“求你不要殺我,只要你饒了我一命,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她睜大眼睛哀求著。

然而銀針卻閃爍著淡黃色燭光,緩緩移到她面前。緊接著像之前的夢一樣,在額頭處盤旋片刻,那人便輕撚的銀針一點一點插入她的太陽穴中。

針尖一寸一寸刺入皮膚,穿過皮肉,刺入大腦。熟悉的疼痛如潮水般侵襲,隨後慢慢加重。她雙眼睜得大大的看著對方,黑色的瞳孔裏全是那張被白霧遮掩的面容,還有如蓮藕般圓潤白皙的手臂。她疼得青筋暴起,想叫出聲,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好恨!好恨!好恨!

我不甘心就這麽死了!我要讓殺我的人付出代價!明明只圖冊子,為什麽還要殺了我!明明差一點就能過想過的生活,為什麽總是等不到!

我好恨!好恨!好恨哪!

所有負面情緒一瞬間充斥大腦,在臨死的一剎那,她拼盡全力猛地伸手往那人手臂上狠狠抓去!

“夫人?醒醒!”杏兒的聲音突然響起。

秦蓧嵐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低喃道:“女的!殺她的人是女的!我找到線索了!我找到線索了!”說罷,理都不理旁邊呆楞的人,掀開被子,衣衫不整的往外沖。

“哎,夫人!夫人!”杏兒在後面疾步追著,但她沒秦蓧嵐跑得快,只能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君無恨正在書房處理事務,剛提筆要批註,就聽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緊接著,秦蓧嵐風風火火沖了進來,大聲道:“我找到線索了!我找到線索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一嚇,君無恨手抖了抖,濃稠的墨在賬簿上留下大大的黑點。

“你慢慢說。”他放下筆,起身走到秦蓧嵐面前,試圖安撫她。

秦蓧嵐情緒激動的抓住他的手,高興道:“我找到線索了!只要順著線索查下去,三天之內我們就能找到拿走冊子的人!”

揮手讓管家退下,君無恨拉著秦蓧嵐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有線索應該高興,但你太激動了。先喝杯茶,定定神再仔仔細細告訴我。”

秦蓧嵐喝了茶,舒口氣,總算恢覆了冷靜。

“我剛剛又做了夢,夢到秦蓧嵐死前的景象。我可以確定殺她的是個女人,而且在秦蓧嵐死前曾經用力在她臂膀上抓了一下,應該留下了傷痕。只要查查府上誰在秦蓧嵐死的那幾天內手臂受過傷,塗過傷藥,就能抓到那個拿走冊子的人!”

一百零七章 行動

“照你這麽說,那我們的搜索範圍就可以縮小很多。”君無恨道。

秦蓧嵐點點頭:“我感覺得出來,秦蓧嵐害怕那個女人,但又跟那個女人是熟悉的,兩個人認識。能讓她害怕,又不得不交往的人,肯定是府上其他的夫人!”

“正好蓉兒受了驚嚇,宮裏的禦醫今天下午要過來給她檢查。我就尋個借口,讓他順便為其他夫人診脈。”說到這裏,君無恨頓了頓,問道:“對了,那女人是哪個手臂受傷?左還是右?”

回憶之後,秦蓧嵐肯定道:“是左邊的手臂,在手腕之上。秦蓧嵐死的時候用的力氣很大,肯定把那人抓傷了。傷口雖然能愈合,但時間這麽短,疤痕還在手臂上。要是再等一段時間,這個痕跡就會全部消失,到時候就查不出來了。”

君無恨點點頭:“這件事就定在下午,我立即遣人送信給皇兄,讓他下旨遣禦醫來一趟。”

兩人正說著,就聽門外管家突然道:“王爺,王妃求見。”

“讓她進來吧。”君無恨揚聲道。

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王妃莊臻蓉親自端了個漆盤,緩緩走了進來。

“王爺,你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方小說西。我怕你餓著,就自作主張讓廚房給你燉了蓮子粥,你來嘗嘗,可不許不吃。”

君無恨上前迎她,接過漆盤放在桌上,柔聲道:“這些事情交給下人做就好,你風寒剛好,不要勞累。”

莊臻蓉笑得一臉甜蜜:“你每次忙起來就顧不得吃飯,我怕你不吃,只好親自端來了。看在我這麽辛苦的份上,你可要多喝些粥。”

“那當然。”君無恨不由笑道:“難得一向懶散慣了的蓉兒給我把粥端過來,我可不能負了你的心意。”說著,坐在桌上,拿起勺子自己添了一碗粥,淺嘗兩口道:“不錯,比平日裏好喝多了。”

莊臻蓉笑著坐到君無恨身旁,然後才望著秦蓧嵐詫異道:“秦蓧嵐,原來你也在這裏啊!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看見。”

這直呼姓名,擺明了的不客氣,秦蓧嵐只能以微笑回應:“其實我只是來找王爺請罪的,我昨天弄亂了屋子,還傷了王爺,實在罪過。今天一醒來,才想起昨天闖了那麽大的禍,害怕被責罰,就趕緊跑過來了。”

“屋子的事情倒不怪你。”君無恨擡頭對著秦蓧嵐投以抱歉的眼神道:“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本王也就放了你這次,下不為例。”

看好你的蓉兒!秦蓧嵐瞟了君無恨一眼,起身道:“王爺不怪罪,那我就放心了。沒什麽事,我先告退了。”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秦蓧嵐走後,莊臻蓉戳了戳君無恨,嘟囔道:“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要老老實實告訴我!”

“簡單的說,秦蓧嵐中了毒。”君無恨直接道:“昨晚毒發我正在跟她談事情,見她疼得無法忍受,把屋裏的方小說西都砸了粉碎,害怕她跑出去傷人,這才關上門。我知道屋裏的動靜肯定會驚動府上的人,所以才讓杏兒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進去。沒想到,你竟然踹開房門,簡直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聽到君無恨夾雜著關切的責備話語,莊臻蓉滿臉委屈:“裏面聲音那麽大,我害怕你出事才那樣的。說到底,我也是關心你。”

“是,我知道你關心我。”君無恨認真道:“但是你也要對我有信心,千軍萬馬我都闖過來了,還會怕一個弱女子?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毒發,你把她一人關在屋裏就可以,為什麽還要陪她?”莊臻蓉不解道。

君無恨被她醋意大發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遂緩聲道:“毒發的時候那麽痛苦,我要不看著她,她受不了自殺了,我找誰要冊子去?!”

“你總有正當的理由。”莊臻蓉嘀咕道。

“是你總是瞎想,我都娶你為王妃了,你才是要陪我一輩子的人。百年之後,我們也要葬在一起。其他人對我而言,只不過是過眼雲煙,你不用擔心。”君無恨正色道。

莊臻蓉笑笑,招呼道:“快喝粥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涉及冊子,君無恨辦事效率就高得驚人。剛吃罷午飯,禦醫已經到了王府。替莊臻蓉診治後,他就被拉到一個院子裏。洛王府上所有的姬妾們已經全被召集在這裏,等待他一一診脈。

秦蓧嵐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基本到齊了。診脈的人按照順序走到前面,將雙手放置在軟布上,讓禦醫診脈。

見秦蓧嵐來,眾夫人紛紛避開她,仿佛她是傳染源,靠近了就會得病似的。對此,秦蓧嵐聳聳肩,找了個角落站定,靜靜等著輪到自己。在此期間,耳邊經常傳來其他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不過不用想都知道在大部分在談論她,而且不是好話。

好在秦蓧嵐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倒是不在意眾人的反應。她今天來,一是配合君無恨的行動,二是順道自己認認人,看看還有什麽遺漏的。

因為診脈是男左女右,君無恨為了能查出奪走冊子的人,特意讓下人在所有診過脈的人的左手手臂上塗藥。然後說這是禦醫特意研制出來的藥,塗上去能防止身上出疹子,還下命令所有人必須塗。借著這個機會,他則命心腹站在塗藥的丫鬟身旁,表面幫丫鬟遞藥,實際上眼神瞄向來人的手臂,若是有抓痕,記下是誰,等全部檢查完一齊抓起來。

而這時候,他則命人守住院門,只準進不準出,讓那個偷冊子的人無法渾水摸魚逃出去。這次,他要一舉擒獲那人,找到冊子!

一百零八章 爭執

不管院外有什麽變化,此時在院內中等待接受禦醫診脈的夫人們,卻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哪怕診過脈的人也會留下來說說八卦,順便聽聽別人口裏的消息。

秦蓧嵐站在人群中,卻好似大海中的孤島,生生被隔離了。原本有些人見她受寵,想上前說些好話,巴結巴結。但看其他有地位的夫人們都對秦蓧嵐表示厭惡感,便不願為了討好她一人而得罪了整個王府的人。畢竟,秦蓧嵐能得寵一時,不見得就能得寵一世。

宮裏來的禦醫很是盡職,給夫人們把過脈後,還仔細詢問她們平日裏吃喝,小心叮囑一些生活中的註意事項,然後才放人去抹藥。君無恨的侍妾相比於皇帝後宮中的三千佳麗倒是不多,但零零總總算起來,倒也夠站滿一大間屋子。於是,在禦醫慢吞吞的診察下,許多人都只能排隊空等。好在因為是君無恨的命令,也沒人敢多嘴質疑,一幹人等倒也相安無事。

診察進行一半的時候,王妃的丫鬟端來了粥,說是怕大家等的累了,便讓廚房熬了些粥送過來,給大家解解乏。眾人聊天聊得口幹舌燥,見有粥喝,紛紛說過感謝就讓貼身丫鬟盛了一碗喝下。秦蓧嵐見粥熬得香濃,便也讓杏兒去盛了兩碗。

正當她們兩人準備喝粥的時候,突然,人群裏傳來一聲驚呼。

“左夫人?左夫人!死……死人了!!!”

聞言,秦蓧嵐放下碗,快步朝聲音發出的方向奔去。那裏早已被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秦蓧嵐費了九牛二虎之類,才剝開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左夫人。

只見她睜大眼睛,滿臉錯愕,仿佛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結果一樣。

秦蓧嵐心裏一震,猛然想起什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左臂,將袖子往上拉。

“出什麽事了?!”君無恨聞訊趕至,眾人見他來立刻讓出一條路。

“她死了。”秦蓧嵐低聲說著,將左夫人手臂上的抓傷給君無恨看,爾後指著地上摔碎的碗,道:“有人在粥裏下毒,殺了她。”

君無恨皺眉,很明顯有人先她們一步殺了左夫人雲霓,不想讓她們找到冊子!

王府侍衛很快將整個院子包圍,所有在場的人都接受了詢問,而君無恨和秦蓧嵐則到了一旁擺放屍體的屋子,看著七竅流血的左夫人凝眉細想。

“我原以為事情很簡單,只要找到那天殺了秦蓧嵐的人就能找到冊子。”秦蓧嵐嘆口氣,扶額道:“但是現在,我覺得這件事恐怕另有隱情。左夫人很可能只是按照幕後真兇的吩咐行事,現在事情暴露,她被人殺了滅口。”

“這個人消息倒是挺靈通,我們上午才想到法子,她下午就動手殺人了。”君無恨思忖道:“看來我們身邊有內鬼,或者那個幕後黑手就在我們身邊!”

秦蓧嵐想了想道:“也是我心急,今天早上一路跑來,嘴上還說了些話,很可能被那人聽到了。為了怕我們查到她,她先下手為強,殺了左夫人斷了我們的線索。”

“雲霓這條線是斷了,可她還留了另一條線索給我們。”君無恨望著左夫人的面容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她中的毒應該叫綺羅。這是一種只在宮裏秘傳的毒,此毒無色無味,很難覺察。中了綺羅的人,死狀如現在這樣,面容發紫,七竅流血。”說到這兒,君無恨頓了頓,拉起左夫人的手,道:“中這種毒而死的人身上會留下很明顯的特征,就是浮現紅色斑點。像是出了濕疹一樣。”

秦蓧嵐點點頭:“一般人下毒,首選的應該是砒霜,因為砒霜在藥房就能買到,很方便。而兇手卻用的是綺羅,看來下毒的人跟宮裏關系匪淺,或者是常出入宮裏的人。”

“可是宮裏的毒,大多就是私底下流傳,誰用了或者命人制了這種毒都不會說。要查出是誰從宮裏帶毒出來,恐怕很難。”君無恨憂慮道。

秦蓧嵐突然擡頭,望著君無恨道:“查宮裏誰有這種毒很難,但要查你們王府裏誰能入宮,誰有機會得到這種毒卻很容易。而且這粥也送得莫名其妙,我懷疑……”

“不是她!”君無恨想也不想就否決道:“蓉兒與這些事情沒任何瓜葛,她沒有理由拿走冊子,絕對不會是她!”

“我還沒說是誰,你著急著否認什麽?”秦蓧嵐正色道:“我當然知道王妃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所以我認為應該是王妃身邊的人。她的貼身丫鬟、奶媽,可都是從宮裏出來的,很有可能被人買通了偷冊子。”

聽秦蓧嵐這麽說,君無恨松口氣道:“我會讓人好好調查她身邊的人。”

“不過……”秦蓧嵐眼睛一轉,道:“王爺,我原本不懷疑王妃,但聽你辯解反而起了疑心。假設,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會不高興,但想要盡快找到兇手,我們就不能放過任何可懷疑的人。假設王妃真是幕後黑手,那她要知道我們的進展很容易,要先我們一步殺人滅口一很容易。還有,鑒於她太後養女的身份,要弄到毒藥也很容易。所以……”

“沒有假設!”君無恨走到秦蓧嵐面前,沈聲道:“蓉兒自小跟我和皇兄一起長大,她絕對不會做這種明顯對我們不利的事情。你這種假設不成立!我不準你懷疑她!”

秦蓧嵐眼睛微瞇,聲音頓時冷了很多:“王爺,說句不客氣的,如果王妃真的是兇手,你這樣做很可能讓我們錯失奪回冊子的機會。我知道你信任她,但信任是一回事,查案是一回事,我希望你能公平點。意氣用事,死的可不只是我一個人!”

一百零九章 遇鬼

因著死了人,診察的事也就不了了之。禦醫當即便回了宮裏覆旨,其他人接受詢問後各自散去,秦蓧嵐與君無恨爭執後也不歡而散,連接下去該怎麽做都沒有提。

“夫人,王爺沒為難您吧?”杏兒見秦蓧嵐回來,趕忙迎上去道。

秦蓧嵐輕哼一聲:“左夫人中的毒又不是我下的,他為難我什麽?”

“那您怎麽滿臉不高興的?”杏兒為秦蓧嵐倒了杯茶,緩聲道:“夫人,您就別跟王爺慪氣了。他是王府的主子,您跟他對著幹,豈不是自找苦吃?”

秦蓧嵐肚子憋得全是火,面露不悅道:“現在不是我跟他對著幹,是他跟我對著幹!”

見秦蓧嵐氣得不輕,杏兒連忙討好的笑笑:“夫人,您喝口茶,消消氣。”

“杏兒,我讓你去辦一件事。”秦蓧嵐放下茶,沖杏兒招招手,待她彎腰就湊到她耳邊小聲說著,最後不放心的問了句:“聽懂了沒有?”

“聽是聽懂了。”杏兒面露為難道:“可是這樣好嗎?若是讓王爺知道了,豈不……”

“我要是能拿到證據,準讓他啞口無言。”秦蓧嵐收斂笑意,面色嚴肅道:“這個人要是不先查查,我不安心。她處在這樣的位置,很容易探聽消息,先我一步行動。要真是她……不查我就輸定了。我不想輸,也不能輸,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杏兒點點頭:“既然夫人已經想好,奴婢這就去準備。”說罷,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道:“夫人,我在梳妝臺下面找到這個瓷瓶,好像是放藥的。”

“瓶子?”秦蓧嵐拿起瓷瓶,皺眉道:“昨天什麽來過我房間?”

“沒有啊。”杏兒搖頭道:“昨天夫人毒發後就睡過去,您也囑咐過不準打擾,所以我把門關上就在外面守著,沒人過來過。”

秦蓧嵐仰頭對杏兒笑笑:“時間不早了,你趕快去準備方小說西吧。”

“嗯。”杏兒行了個禮,躬身退下。

杏兒走後,秦蓧嵐立即打開瓷瓶。她屋裏沒有藥,即使有藥也不是用這種瓷瓶裝的。君無恨如果給她藥會跟她說。這樣想來,能悄無聲息的給她藥的,應該是殷夜無疑了。

小小的瓷瓶並不能裝很多方小說西,但用來裝紙條卻是綽綽有餘。

秦蓧嵐抽出卷好的紙條,展開看,上面寫著九個字:七日後戌時,閑雲客棧。看完,秦蓧嵐晃晃瓷瓶,聽到聲響後將瓶中方小說西倒入手中,是一顆被蜜蠟封好的藥丸。

七天後,正是再次毒發的時候,殷夜邀她那時候去是肯定她能去。

那麽……

秦蓧嵐將茶水倒在地上,又倒了杯清水,剝開蜜蠟將藥丸塞入口中混水服下。

洛王府的夜總是悄無聲息,所有人都安然入睡,就連巡查的侍衛都不由自主的把步子放輕,不願吵醒熟睡的各位主子。然而這一夜,由於左夫人的死,許多人無法像平日一樣入睡,這些人中包括白日裏派粥的王妃莊臻蓉。

“你們先去睡吧,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到院子裏轉轉,靜一靜。”她披了件外袍,不理屋內的眾丫鬟,推門而出。

深秋的夜晚冷風呼嘯,一出門莊臻蓉就打了個冷顫。她伸手緊了緊衣襟,擡眼望著空蕩蕩的院落,徐徐嘆了一口氣。她走到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梧桐樹下,彎腰撿起一片梧桐葉,低頭看著看著,竟然入了神。

“莊臻蓉……”

陰森森的女聲從身後傳來,莊臻蓉猛地回頭:“誰?誰在後面?!”

身後空無一人,只有緊閉的房門,透過窗子能看到黑漆漆的屋內。燈,已經被熄滅,裏面的丫鬟們不見蹤影。

“莊臻蓉……”

陰森森的女聲又從身後響起,仿佛跗骨之蛆,鍥而不舍的叫著,卻只聞聲音不見半個人影。

“誰?誰在裝神弄鬼?!”莊臻蓉左右四望,不見人影,便厲聲喝道:“有本事出來跟我對峙,在背後耍這種計謀也太卑鄙了吧!”

“莊臻蓉!”

耳邊猛地傳來低喝聲,莊臻蓉回頭,就見一張慘白的面容與自己幾乎臉貼著臉!

月光下,女子白衣黑發,眼耳口鼻皆又血液流下。她面色猙獰,雙眼血紅,瞪得如牛眼那麽大,正是應該躺在靈堂中的左夫人雲霓!

“啊!”莊臻蓉慘叫一聲,連連後退。身體顫抖,聲音也顫抖,說話斷斷續續道:“不……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你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為什麽要在粥裏放毒?!”雲霓一步一步走到莊臻蓉面前,眼神怨毒的看著她,嘴上質問道:“我幫你偷冊子,我幫你殺死秦蓧嵐,我幫你做了那麽多,你為什麽還要害我?!”

莊臻蓉雙手胡亂揮舞,後退著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是誰做的?!”雲霓厲聲喝道:“你好狠!為了不暴露自己,就殺我滅口!今日,我就是來取你性命!讓你跟我一起到地下見閻羅王!”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莊臻蓉後退著,腳步一個踉蹌,癱坐地上。她滿臉驚恐的看著雲霓,強作鎮定道:“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因為我不甘心!”雲霓瞪大眼睛望著莊臻蓉:“憑什麽我做事你得益,現在我暴露了,你就下手殺了我,憑什麽好處都讓你得了!你下毒害死我,我也要讓你不得好死!”

莊臻蓉被嚇得花容失色,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夠了!”

隨著一聲男子低喝,君無恨腳步輕點,擋在莊臻蓉面前,抓住“雲霓”的手,沈聲道:“秦蓧嵐!你太放肆了!”

一百一十章 宣戰

被眼前發生的事情弄得有些糊塗,莊臻蓉怔了怔,走到秦蓧嵐面前仔細探看,爾後恍然大悟:“你不是左夫人!”

君無恨收手,站在莊臻蓉身旁道:“她懷疑是你下毒給左夫人,所以扮鬼嚇你。想讓你說出實情。”

“你也太可惡了吧!”莊臻蓉撫著心口,面色不悅道:“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我還以為左夫人變成厲鬼了呢!被你這麽一嚇,今天晚上別想睡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即使被揭穿,秦蓧嵐也沒有半點歉意,反而望著莊臻蓉道:“你這麽害怕左夫人來索命,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事?或者,根本就是你下毒害了她!”

莊臻蓉皺眉道:“你這人,怎麽能信口雌黃呢?!你化成鬼的樣子嚇人,誰都會害怕!至於你所說的事情,簡直是荒謬!我跟她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她?”說罷,她又轉頭對著君無恨道:“王爺,她要是再這麽鬧下去,不管她手上有什麽方小說西,我都是要把她趕出王府!”

“蓉兒,她也不過是查案心切。”君無恨勸道。

莊臻蓉看著秦蓧嵐白衣黑發,儼然女鬼的打扮,諷刺道:“如她這般查案,只怕案沒查出來,我們洛王府就要被鬼鬧得家宅不寧了!”

“王妃,你就真的問心無愧?”秦蓧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莊臻蓉道:“那你為什麽求饒?為什麽說對不起?你有什麽對不起左夫人的,你倒是說清楚啊!”

“我……”莊臻蓉突然吱唔。

秦蓧嵐笑笑,眼神向箭一樣,直刺入莊臻蓉的心:“因為你就是殺人兇手!你說不出來理由,我替你說!你先指使左夫人用銀針殺我,現在見我回來,害怕事情敗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冊子也在你那裏,只是不知道王妃你交給了誰?!”

“我……”擡眼看到君無恨也投來懷疑的眼神,莊臻蓉手抓著衣角,大聲道:“我沒有!不是我殺的!我說抱歉是雲霓她是喝了我的粥才中毒的,不管怎麽說,我都有責任。要是她不喝我的粥,也許就不會死。”

“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吧。”秦蓧嵐根本不信,她咄咄逼人道:“那你為什麽要說我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了什麽?熬粥還是下毒?!”

君無恨實在看不下去,黑著一張臉,沈聲喝道:“秦蓧嵐,蓉兒心地善良,她絕對不會害人!你不要再逼她了。”

“我逼她?”秦蓧嵐橫了君無恨一眼,毫不客氣道:“與其說我逼她,還不如說王爺逼我!你讓我找冊子,好!我找!可是我現在懷疑她,你就跑出來袒護!你什麽都不讓我,我還找什麽?”

見秦蓧嵐把話說開,君無恨也是氣憤不已:“我讓你查人,可沒讓你查她!這王府裏上上下下那麽多人有可疑,你怎麽不去查?偏偏盯著最不可能的人查。本王都要懷疑,你是真心給我查冊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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