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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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馬嘴的狀況,於是人要懂得惜福。’,所以我決定以後要對跡部景吾好一點。

有比較才有優劣,相對於前者,不會總讓我一口老血的後者是多麽可愛啊~等到遠遠看見某顆卷卷毛腦袋迎面走過來,我收起渙散的心思,強打起精神。

“跟我來。”道明寺司丟下一句話,覆又轉身。

“這麽快?”我滿心不解追上去。

“警方要等到她們的情緒穩定一些才能開始做筆錄。”道明寺司邊走邊低聲回答,腳下路線撿著頗偏僻的角落,繞過擺放的器材,又間或回避附近逗留的人員,最後,我和他兩人拐到位於攝影棚後方的某處。

不太長的走廊盡頭有一扇虛掩房門,道明寺司停下腳步,回頭,“你只有幾分鐘,而且不能問太明顯的問題。”

他的神情看上去不是很輕松,不時左顧右盼象是在顧慮有沒有人忽然出現撞個正著。

“放心,我知道怎麽做。”我定了定神,越過道明寺司,緩緩靠上前去;留在身後的人似是倁躇片刻,覆又悄無聲息綴著我的步伐。

不多時,兩人屏息走到門前。

……

虛掩的門扉留著一道小小的縫隙,許是道明寺司之前要求清場的關系,走廊附近安靜得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如此一來,門內的動靜不必太過費心就能稍微察覺到。

我的

手才剛剛探出去,還未來得及落到門把上,隔著一扇門屋內的交談就傳出來。

那也許不該稱之為‘交談’,更確切一點的形容詞應該是‘爭吵’或者‘斥罵’,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厲聲責罵。

“別狡辯了!今天的意外明明是人為的!”女孩子拔高的聲線似是理智全無,半絲舞臺上嬌糯柔軟也沒有,潑婦般癲狂。

“也是你吧?月森瞳!奈美和由紀也是你害的吧?除掉清水不夠,剩下的我你也不想放過吧?我不會讓你如願!”

說話的人聲音象是鋼絲一樣尖細,劇烈的波動輻射而出,那是混合恐懼、狂亂、恨毒與興奮的龐大信息,令得我腦海一陣眩暈,皮膚猛地激起戰栗。

這應該是此刻說話的人由於過分激動而驟然增幅的腦電波,猝不及防之下我收到對她而言剎那間滑過腦海的記憶。

零碎的畫面如吉光片羽,恍惚間我看到許許多多的…內幕?

熱力四射的舞臺下是人頭攢動,萬千粉絲高聲呼喚著她們的名字,喧囂的氣氛臺風過境般很容易激起共鳴,她們五個人站在最高點竭盡所能的展露風華。

年紀相近,閱歷相近,連容貌才華都不相上下,一開始,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

打破平衡的契機是來自娛樂公司高層的秘密安排,不谙世事的洛麗塔被擺在眼前的外物誘惑,珠寶、金錢、奢侈,五個人當中有人欣然接受有人嗤之以鼻。

結果很快出來,備受‘讚賞’的清水晶子和岡本奈美很快被高層著意栽培,餘下三個人因為一開始的抗拒而被隱隱冷藏。

不甘心是肯定的,於是有人依樣賣葫蘆,然後…妥協的人得回原本屬於她的地位。

當然,以上信息俱是一家之言,有沒有偏見不得而知,至少我看到關於清水晶子和岡本奈美的部分,與跡部景吾所言不謀而合。

那兩個女孩子被記憶的主人親眼看到接受娛樂公司安排的活動,代價是巨額收入與接踵而至的似錦前程,對象是…咦?政府和商界高層交易?!

性賄賂嗎?

這還真是…我抿抿嘴角,無聲的給記憶主人一句中肯評價,‘套句俗語,貴圈…真亂。’

……

記憶的主人是[洛麗塔]組合成員裏比較不受重視的佐井美咲,此刻她的歇斯底裏便宜了開著外掛的我。

於是,飛快瀏覽隱私之後我強自收斂心神,耳朵豎得高高的,繼續往下聽。

方才那一瞬雖然看懂的東西很多,現實裏佐井美咲的叫囂卻只到了尾聲而已;被斥罵的對象始終保持沈默,如果不是偶爾有類似觸電般跳躍的情緒波動,或許我會誤認為房間裏沒有第二個人。

這個他人卻是月森瞳。

良久,佐井美咲象是發洩完畢,高亢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叫罵聲也象是再找不到惡毒言語進而詞窮,室內陷入死水般靜默。

“你沒話說嗎?”佐井美咲洩氣般喝斥道,聲線變得幹澀,“就算你不甘心,由紀有什麽錯?你連她也不放過?”

又過一會兒,屬於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姍姍來遲響起,“真的與我無關,我沒有做你說的那些事,晶子她們不關我的事啊~”

月森瞳終於開口辯駁,柔柔弱弱的甚至有些哽咽,“而且晶子…小寺先生只是說她暫時離開而已,或者是太累了去哪裏放松下,不是嗎?”

“你相信那些鬼話!”佐井美咲憤怒的叫嚷起來,“警方那裏報告是失蹤,可是晶子會什麽東西也不帶就出走?沒有錢能去哪裏?!”

“她根本是死掉了吧!”

“可是…”月森瞳急切切的開口,隨即猛地停下來,“誰在外面?!”

腳步聲噔噔噔由遠及近,氣息很快出現在門後,我迅速往後閃,腳跟急轉整個人縮到一同聽壁角的道明寺司後面。

只聽得[吱呀——]一聲,門扉開啟的同時月森瞳的聲音極是驚訝,“道明寺…君?”,停頓幾秒鐘,是佐井美咲開口說道,“鬼鬼祟祟的幹什麽?”語氣聽上去甚是惡劣。

擋在身前的道明寺司渾身僵硬得不著痕跡,我覺得他可能一時找不出太好的借口,於是只能自己探出頭,雙方一個照面,月森瞳和佐井美咲的神情俱是一怔。

“抱歉,我只是想…”我擺出裝叉的尷尬表情,語焉不詳,“實在抱歉,我們馬上離開。”

說完之後我攥住道明寺司背後的衣料,手下用力要把人拖走。

“啊~你是三條學姐吧?”月森瞳驀然開口,飛快趕上前攔下我腳底抹油的意圖,“三條學姐怎麽在這裏?”

我停下動作,看著面前這張帶著恬靜笑容的姣美臉龐,心念急轉,而後開口道,“其實我是想來找日吉學弟。”

“他不在嗎?”邊說邊伸長脖子往敞開的門扉裏望去。

“日吉學長不在。”月森瞳笑得很柔弱,嘴裏說著話目光卻慢慢轉到道明寺司身上,“我和美咲…說起來之前還沒來得及謝謝道明寺君…”

……

說話間她象是想起方才極恐怖的那一幕,臉頰血色褪盡,雙唇輕輕張合卻沒有發出聲音,微微顫抖著,未語先怯。

道明寺司仿佛置若罔聞,猶自板著臉,一副陰沈沈的模樣;我厚著臉皮湊到月森瞳身側,擡手碰碰她的胳膊,又飛快縮回。

待得對方一雙水汽彌漫的眼睛轉過來,我彎起嘴角,極力露出安撫的神情,“沒事了,很快會過去的。”

“啊?”她的眸光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內裏神采意味不明,半晌,嘴唇動了動,露出虛弱的笑容,“謝謝三條學姐。”聲音很輕,幾不可聞。

正當四個人之間象是陷入冷場狀態,原本安靜的走廊裏有腳步聲紛沓而來,我擡眼和道明寺司對視一眼,兩人俱是一震。

有人來了!

道明寺司一把攥住我的胳膊,飛也似的拔腿往來時方向跑,身後傳來月森瞳的低聲挽留,只是我來不及做出回應,踉踉蹌蹌的落荒而逃。

道明寺司的動作極快,幾息間已經揪著我逃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隨即他松開手,一臉埋怨的怒氣,“結果還是什麽也沒問,你這女人慢得烏龜似的。”

不,該知道的我已經有個大概了————當然,這句話我只能放在心裏不能說出來。

揉了揉被鷹爪蹂躪過的部位,我四下看了看環境,覆又甩了個死魚眼給道明寺司,沒好氣說道,“她們的談話洩露的還不夠多麽?你到底要遲鈍到什麽程度?”

道明寺司神情一頓,眼睛裏透出少許茫然,站在原地他擡手揉了揉頭發,半晌洩氣似的冷哼一聲,“是月森瞳?”

“應該不是。”我搖搖頭,飛快否定他的結論,“至少有一部分不是。”

“什麽意思?”道明寺司抿緊嘴角,緊緊跟著我邁開的腳步,喋喋不休追問,“什麽叫部分不是?這還有分嗎?”

“字面上的意思。”我拿出十萬分耐心回答,一面轉出最後一個拐角再次回到攝影棚,然後停下來,擡頭盯著舞臺。

“吶——”我收回視線,回過頭對上道明寺司莫名的視線,“你是言出必行的人吧?”

“哈?”他的表情有片刻空白,幾秒鐘後眸光微沈,“那是當然,只不過前提條件是你的要求不能太過分。”

“放心,我所做的只是履行諾言。”我瞇起眼睛,用平和的語氣說道,“我幫你找清水晶子,你對任何人都保密,如何?”

“現在?”道明寺司驀然睜大眼睛,看了看我又轉頭看看四周,回過頭來的神情明顯是不太相信,“馬上能找到?”

他反覆打量著我,半晌,收斂臉上略顯譏誚的神色,原本一目了然的眼底漸漸蘊氳別樣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就聽得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怪不得…”

語畢他覆又沈默片刻,眼神微微渙散,壓低的聲線仿佛喃喃自語,“島川深介那家夥一直強調你是唯一有能力在游戲裏大獲全勝的人選。”

“你果然對我有所隱瞞。”我挑了挑眉,趁著對方心神不屬意圖誘使他透露更多,“你也是參與者嗎?或者知情?”

“不——我不知道。”道明寺司很快清醒過來,象是要極力掩飾自己的失誤,開口時語氣變得疏離而冰冷,“我答應你。”

“那麽成交。”我無所謂的聳聳肩,轉過頭,視線擡高幾分,“去找人檢查舞臺高處鋼架,就說你之前覺得不對勁。”

……

不管他是參與者也好,知情者也罷,如果島川深介才是操控一切的人,那麽其它都無關緊要。

我站在原地靜靜目送道明寺司跑向舞臺附近工作人員的背影,深深的吸一口血腥味尚未完全消散的渾濁空氣。

如果你有本事身處死亡國度仍能翻雲覆雨,那麽,我也無所謂站在屍骨堆砌的泥濘裏,勝利亦或者失敗,最壞不過一起沈淪地獄。

吶——你說是吧?島川深介。

獨角獸 之十七

“到底是怎麽回事?”站在我面前的道明寺司用生怕別人聽見的音量低吼,驚悚合著無比詫異的表情生生扭曲了一張俊臉。

我淡定的白了他一眼,隨手將遮擋視線的龐大身軀往邊上推了推,好讓自己看得更明白些。

伸長脖子,定定看了舞臺那裏正在忙碌的人群半晌,收回視線,我抿抿嘴角,“啊——果然,我就知道高處不對勁。”同樣壓低聲音,內容卻是故意為之,是要給邊上的人自己其實不甚明了的錯覺。

可惜,對方似乎不太願意相信,我明明很努力擺出誠懇表情了。

道明寺司身體動了動,再一次遮去我的視線同時擋掉別處可能投射而來的目光,湊近的臉龐,表情與眼神俱是獰厲,“別告訴我當時你站的距離能看到那玩意!”

“嘛——這種小事你何必在意?”我揮了揮手,好聲好氣的安撫道,“拜托你冷靜點,接下來要對付很多詢問啊~”

聞言他的眸光微微一沈,臉上霎時間陰雲密布,雖然不再開口,看樣子卻是恨不得一掌拍死我的憤怒。

不知怎地,他越糾結我的心情就愈發舒暢起來。

目光越過堵在面前的道明寺司,在後方轉過一圈,我擡手輕輕捅了捅他的胳膊,對著不遠處擡擡下巴,“放輕松,有人來找你了。”

說話間腳下後退,拉開彼此的距離,我故意將頭偏到一邊,裝出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耳畔,道明寺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似是按捺不住忿恨頃刻間要暴起,恰在此時,一道沈穩而陌生的男聲響起,“抱歉——就是你首先發現鋼架上的…”

“請隨我去做一份筆錄。”陌生男子的語氣謙和有禮,隨即我察覺到道明寺司的呼吸明顯一滯,然而他並未開口反駁什麽,反倒是低低的答應下來。

“等一下。”從眼角餘光中我看到走出幾步的道明寺司忽的又返身,待得我擡起頭就見他繃著一張臉,神色不明站在面前。

怎麽?我挑了挑眉,無聲的詢問。

道明寺司一言不發定定看著我,就在我以為他暴躁脾氣發作要當場撂挑子走人的時候他擡起一手,五指微張朝著我逼近,然後…

“嘶——!”我微微吸一口氣,任由他攥著散亂發梢亂扯洩憤一番,幾秒鐘後,許是滿足了的道明寺司收回手,仍是滿臉煞氣的轉身走向等在幾米開外的警員。

……

等到那兩人漸行漸遠,我狠狠抽了抽眼角,追隨的視線不著痕跡偏移,落到舞臺那裏。

說起來,騷亂發生在道明寺司把此地工作人員找來的十幾分鐘以後。

道明寺司按照我編織的借口讓人檢查舞臺高處鋼架,做足安全工作的人員上去之後循著線路一點點細細搜尋,沒過多久我意料中的驚呼劃破寂靜。

那幾乎算是慘叫了,我想若不是前期安全工作做得萬無一失,跌跌撞撞從高臺陰影處竄出來的檢修人員可能會失足摔下來,給本來就意外頻發的今天再添一筆血色。

發現異樣的位置是舞臺高空,先前跌落的燈架是其中一部分,屬於視野屏蔽死角,鋼架結構的頂棚線路錯綜覆雜,光線又不好,如果不是意外發生,相信我也不太容易發現。

好吧好吧——我承認占了外掛的便宜。

說起來誰也想不到的對不對?

誰能想得到人來人往光影綽綽的舞臺高空竟然藏著那種東西?!我瞇了瞇眼睛,不自覺把目光移開些,胸口有些翻騰。

我不太敢直面此刻舞臺中央放置的那卷黑色圓筒狀的物體,相信此時守在那附近的眾人與我是一樣心理;他們是因為幾分鐘前解開那卷包裹厚塑料的不明物看清楚其中內容,而我卻是早有預感。

那裏面不必親眼目睹也會令得我毛骨悚然。

遠遠的,站在舞臺上的幾個人肢體語言都表達著一種惶惶不安,現場安靜得接近凝固,氣壓更是低到接近臨界點,至於原因,想當然的是等著警方處理的那物。

隨著時間流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空氣中的異味似乎又濃膩了幾分。

動了動太久沒有換過站姿而有些酸澀的雙腿,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道明寺司消失的方向,熱切的希望他能快點出現。

我承認自己多少有點後悔,早知道我該厚著臉皮跟著道明寺司離開,而不是為置身事外特意留在此處,被警方盤問也好過呆在這裏被無形之物激得渾身寒毛直豎。

激靈靈抖了抖,我吸吸鼻子,雙手抱著胳膊,上下搓了搓手臂,試圖撫平被空氣中蘊含的靜電帶起的雞皮疙瘩。

等了又等,又過了好一會兒,在我幾乎忍不住驚顫要腳底抹油的時候,道明寺司伴隨著一記巨大的摔門聲,怒氣沖沖的出現。

……

道明寺司挾著一身肉眼可見的怒火迎面而來,走到距離我幾米開外他又猛地回轉身,一把攥住緊緊跟在他身後的警員,顧不得同行的另一名西裝革履男子插手勸慰,嘶聲吼道,“警告你!不要再反覆盤問我有的沒有的事!”

語氣連同動作都惡劣到極點。

邊上身著西裝的男子則手忙腳亂要拉開糾纏的兩人,嘴裏不斷勸著,“少爺請冷靜!這是例行盤問,請不要做出會引起糾紛的動作。”

“滾開!”道明寺司厲喝一聲,掙開架著自己的男子,隨即又把警員推搡到一旁,手指著對方象是要說什麽,眼角餘光卻驀然對上我的,下一秒,他豁然回過臉來,眼睛微微睜大覆又瞇了瞇。

“讓他快滾!”道明寺司急匆匆丟下一句話就拔腿跑到我近前,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黑到不能再黑。

目光繞過杵在跟前的這人往後瞟了一下飛快收回,我半低下頭,作無辜狀,方才電光火石間三方俱是打過照面,雖然僅僅是轉瞬即過,那位警員神情隱忍的怒氣和當看到我他眼底的異樣卻是清清楚楚。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

打定主意,我後退半步覆又頓住,半擡了頭,拿眼睛瞅著道明寺司,他也同樣瞪著我,眼底晦暗莫名。

兩人面面相覷一會兒,道明寺司象是回過神來,眸光微閃也不說話探手扯著我就走,腳下步伐邁得很大,方向卻是一開始去私會月森瞳和佐井美咲的線路。

手腕象是被鐵鉗箍住似的,力道大得骨頭都隱隱生疼,我踉踉蹌蹌跟著道明寺司,百忙中回頭偷看留下來的人,那警員張了張嘴腳下一動卻在瞬間被西裝革履的男子堵截,兩人低聲爭辯卻沒有跟上來,腳下一拐彎就看不見。

同樣是人跡罕至的那條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大敞著,道明寺司幾乎是把我拖著扔進房間,裏面一個人也沒有,目測似是藝員臨時休息室,許是先前騷亂的緣故室內顯得有些雜亂。

我被甩到挨著門邊的墻上,還來不及喘息領口就猛地一緊,眼前落下一道陰影,擡頭就見道明寺司的臉龐近在咫尺。

他用手攥住我的領口,眼睛裏盈滿要把人大卸八塊的憤怒,“你他媽怎麽回事?!你從哪裏知道舞臺上面藏了具屍體?!”

“我說是亂猜的你信嗎?”我掙紮

著撕扯他的手腕,力圖替自己多爭取一些空氣,被絞緊的脖頸呼吸變得困難,“放手…”

“亂猜的?”他喃喃的重覆一遍,眼神卻又倏的暗了下來,沈默片刻,神情更加獰惡,“說謊!亂猜會這麽準?其實是你做的吧?”

……

顧不得肺部因為缺氧發出的抗議,我沈下臉,掐在他手腕上向外著力的雙手驟然松開,攀升到他肩膀上,按緊,整個人借勢往前,用力屈膝。

就聽得道明寺司低嚎一聲,整張臉瞬間青綠交加,手下猛地一松覆又收緊,聲音象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找死!”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

仿佛是天外飛來的一句怒喝,來自除在場兩人的第三人,聽在我耳中卻不諦於福音。

下一秒,道明寺司的身體被外力扯得側偏少許,隨即一記拳頭揮過來,結結實實打在他臉上將人打得一個踉蹌,與此同時動手的人飛快扶住我被波及而搖擺的身體,一個反身擋到我和道明寺司中間。

“本大爺從來沒發現你除了情商幼稚園沒畢業,原來學的風度禮儀也都還給老師了!腦漿被抽水馬桶沖掉了嗎?道明寺司!”

極是特殊的聲線被怒氣渲染得有些失真,略略側身對著我的半邊臉龐線條繃得死緊,灰紫鳳眸眸光淩厲,仿佛驚濤駭浪。

我直起身體,三兩下整理好淩亂的衣領,然後扯了扯救場之人的袖子,“跡部…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不管這件事的嗎?

跡部景吾仍是與道明寺司對持的姿態,灰紫鳳眸眼角斜了我一眼,“本大爺不來,明天是不是就要從報紙上看到你被人掐死拋屍荒野?”

餵餵餵!你怎麽說話的?我一時大囧,噎了半天低聲下氣的說道,“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他只是一時呃…”情急?

“一時過於激動了,按照剛才那幕發展,其後果法律上可以稱之為激情犯罪。”邊上有人涼涼的斜過身來說道。

我嘴角一抽,翻出死魚眼瞪過去,“日吉學弟,你也來了啊~”

慢了跡部景吾幾秒鐘出現的日吉若斜倚著門框,暗金瞳子甚是平靜,不知怎地眉宇間的神情卻隱隱透出些危險的味道。

“聽說…”頓了頓,日吉若的視線慢慢悠悠環顧室內一圈,最後停在我臉上,薄唇不著痕跡勾了勾,“我不在的時候被保護人發生意外,趕來的路上遇到跡部學長,三條學姐…你當時也在現場嗎?”

斜睇過來的眼神似是蘊含數重意味,隨著他的話語,本就險惡的現場氣氛繃得更緊,象是一個不留神就會爆發。

……

“暫停!”我舉手作投降狀,“我先和道明寺司說兩句話,然後日吉學弟你有事直接問他,他才是兩次意外的目擊者。”

說完之後頂著某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我上前兩步站到跡部景吾身邊,擡手把他往邊上推了推,等他默默移開少許,把視線聚焦在靠墻而立的道明寺司身上。

他的樣子看起來微微狼狽,嘴角紅了一小塊,主要卻是神情,亂蓬蓬的卷發劉海半遮著額頭發隙露出攢緊的眉心。

“你還想說什麽?”道明寺司說話時聲音裏混合著磨牙的悶響,象是配合他的怨恨,看著我的眼神是烽火燎原。

我靜靜的與他對視片刻,輕輕籲出一口氣,慢慢的開口說道,“在你沒有百分百信任我之前,不要試圖從我這裏征求任何答案。”

“什麽啊?你這女人!”道明寺司挺起上身,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隨後象是想通什麽凝滯的眸光閃爍幾下,語氣變得更差,“讓別人憑什麽信任你?”

“你是想說我這女人不要太囂張對不對?”我飛快的反問,語氣也是同樣惡劣,“是,對你們而言或許是屈尊降貴,可惜我不高興,這是底線。”

說著說著情緒也跟著有些激動起來,我站開三七步,露出無賴本性外加小市民氣質,嗓子拔高幾度,繼續往下數落。

“雖然‘三條櫻子’所代表的是不怎麽樣,可我也還沒掉價到必須倒貼的程度,別以為三條櫻子曾經喜歡你,你就可以肆意妄為。”

既然說到這份上也沒什麽好繼續壓抑,我就索性不吐不快,“說到底所謂‘新游戲’是擅自決定的吧?就算我戲弄你又如何?”

道明寺司保持著沈默眼睛卻越睜越大,一副看到潑婦罵街束手無策的樣子。

見狀我得意洋洋的往前走了幾步,站到與他面對面的位置,傾身附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陰森森笑道,“有意見讓島川深介親自來找我!”

氣息吞吐間我明顯察覺到道明寺司的肌肉繃緊,力道似是蓄勢待發又礙於身後的跡部景吾和日吉若而不敢妄動。

身後兩人

的氣息有些不穩定卻沒有超過我的警戒範圍,註意力和視線卻都死死粘在這裏。

於是我好整以暇退開,望進道明寺司那雙眼睛,用平常的音量低笑著說道,“他有本事從墳墓裏爬出來我也有能力讓他再死一次,我倒要看看誰更狠。”

道明寺司意料之外的沒有反擊,只不過嘴裏含混不清的嘀咕約莫是混合各國俚語俗稱‘粗話’的內容。

“雖然很遺憾,但我們(的合作)只能到此為止。”我笑瞇瞇的往後退,面上極力擺出遺憾的黯然。

……

“你說完了?”跡部景吾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擡手,食指與中指並攏重重彈在我的額頭,神情透出恨鐵不成鋼,“一眼沒看住就給我捅多大的簍子,白癡嗎你?!”說話間把我往後一撥自己朝前,“本大爺還有賬沒算完,你和日吉一邊呆著。”

我看著跡部景吾只差沒邊走邊擄袖子,於是嘴角一抽,默默蹭到日吉若那裏,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同時抽了抽眼角。

“我從沒見過部長這麽…呃~活潑。”探首盯了角落貌似歡樂互動的同門良久,日吉若用異常詭異的語調說道。

“年輕人還是跳脫點好。”我摸著下巴,點點頭,非常不負責任的評價,“你家部長平日裏就是過於嚴肅了。”

“嚴肅?你開什麽玩笑!”日吉若顯然不讚同我的觀點,又看了角落一會兒方才收回視線,再開口時話題驀然轉換,“這裏找到的那具屍體,是你發現的吧?”

語氣雖是詢問,神情卻是肯定。

暗金瞳子裏的輕松神采頃刻間散去,眸光化作若有所思,“除了你沒有誰有那本事,那麽酒店浴室裏的又是誰?”

許是因為心情還來不及調整,我一時沒法露出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只得實話實說,“你不是有答案了嗎?”

停頓片刻,我移開與之對視的目光,把臉轉到沒有人的地方,抿抿嘴角,“屍檢報告應該到手了吧?死者的身份你應該去質問娛樂公司而不是我,日吉學弟。”

日吉若沈默不語,半晌,忽的輕聲嘆息,“遠野萌,因為某些緣故而被娛樂公司計劃替換月森瞳的人選,屍檢報告確認了身份。”

“舞臺這裏發現的才是清水晶子。”我低聲接下去說道,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掠過幾個畫面,胸腹間霎時湧起濃厚的血氣。

“我無意危言聳聽,但是接下來日吉學弟該密切註意的不是月森瞳。”

我也無意嚇著他,所以還是不詳細說明,導致道明寺司風度盡失的不是我刻意誤導他落入警方視線甚至言語挑釁,他的暴躁失常來自見到的東西,當舞臺高處鋼架上那物被取下來,他不巧正在附近。

第二名死者,清水晶子,她同樣被剝皮藏在攝影棚鋼架上,恐怖淒慘程度甚至比酒店浴室更嚴重,因為酒店浴室開著噴淋浴頭不斷沖洗,現場至少不那麽血腥,舞臺鋼架上的卻是裹著厚實塑料布…想想吧~當包裹物被解開的瞬間,那份沖擊可是極考驗人心裏承受能力的。

所以,怨不得道明寺司發狂。

……

接下來我和日吉若都沒有說話,直到跡部景吾和道明寺司兩人結束彼此的熱身活動,跡部景吾把神色萎靡的道明寺扔給日吉若,“你親自送他回去,別再刺激他!”

日吉若毫無異議的接下任務,隨即領著人離開,留下來的跡部景吾這才回過頭,雙手插進褲子口袋,一副秋後算賬的模樣。

“我覺得你剛才的表現很可疑。”他踱到我跟前站定,面沈如水,灰紫鳳眸內醞釀淺淺波瀾,“你…”眼神停在我臉上反覆打量,語氣有些不確定,“你拿話刺激道明寺,其實是想逼他離這系列案件遠一點吧?”

“舍不得?”略略沙啞的聲線,微挑的眼角透出薄薄的譏誚之意。

我無聲的嘆口氣,“你猜對一半,舍不得是因為他的眼睛太幹凈。”很難想象那樣出身的男孩子竟然單純到一眼能看到底,我舍不得那樣明澈的眼瞳毀在自己手裏。

“你吃醋?”

“切!本大爺才沒那麽幼稚。”跡部景吾哧哼一聲,神色是不太能說服人的動搖,安靜幾秒鐘眉梢輕輕一挑,繼續說道,“嗯~今天有什麽感想?”

我看著他微微側首,明明一副‘你愛說不說’的神情眼睛卻時不時偷覷過來的矛盾表現,忍不住蹭過去,抱著他的胳膊,擡起臉,把嘴湊到他耳邊。

“接下來死的是佐井,可是我想打亂這個步驟,吶——你會裝作不知道,對吧?”

你會阻止我嗎?當我的行為觸犯你遵守的法律?

獨角獸 之十八

耳畔碰觸到淺淺的柔軟,她說話時溫潤的吐息鉆進耳道,羽毛似的瘙癢,觸發身體深處的戰栗,有那麽一瞬間,跡部景吾的心神微微恍惚。

然而他又在剎那間清醒過來,強自按下心頭泛起的異樣,默默將聽到的話咀嚼一遍:接下來死的是佐井,可是我想打亂這個步驟,吶——你會裝作不知道,對吧?

語氣聽上去是普通,細細品味卻能從其間聽出一絲不確定。

跡部景吾微微偏頭,飛快的側目掃了眼緊挨著自己的這張臉,灰紫鳳眸流露出幾許怔忡。

三條櫻子以一種柔弱無力的姿態斜倚在他身上,半仰著臉,眉宇間波瀾不驚;可不知為什麽,跡部景吾竟能從這份恬靜裏生生察覺出寒意來。

近在咫尺的這個人,此時此刻,看似清澈柔軟的笑靨裏隱藏著不易察覺的偏執與激狂。

他與她的目光交匯,兩人俱是沈默不語,半晌,跡部景吾聽到低低的嘆息,那是從他自己的喉嚨裏溢出來的,滿滿的無能為力。

‘為什麽?’這句再尋常不過的疑問卻不是他能夠吐露的,三條櫻子所堅持的理由也從來不是他能夠理解,他很清楚,看似溫馴的這個人骨子其實無比拗擰。

既然無法說服,索性一開始就沈默。

“我當然什麽也不知道。”嘴角勉強的勾了勾,跡部景吾半是嘆息半是埋怨的低聲說道,“你以為誰能跟得上你的速度?”

“我這裏還滿頭霧水,你已經和兇手心照不宣。”說著說著心頭的怨懟不由加深,跡部景吾沒好氣的探手捏了捏她的後脖頸,“你這女人生來就是為打擊我存在的吧?”

“不要動手動腳!”埋在他懷裏的人扭動身體掙紮著,聲音氣鼓鼓的,“我可是很正經的在想事情啊餵!”她拍掉他作亂的手,雙手撐在他胸口把自己推離他幾公分,擡起眼瞪他,眸光裏猶帶幾絲羞惱。

跡部景吾無聲的笑笑,任由她推推搡搡,然後在她快逃離的瞬間手臂猛地收緊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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