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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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個滿懷,“我也是很嚴肅的在抱怨,該怎麽補償本大爺呢?”

聲音裏有點誘哄的意味,說話間他朝著她緩緩低下頭去。

“等等等等!”她把頭偏到一邊,嘴唇險險擦過他的臉頰,聲音急切切的,甚至帶了些錯愕,“我一直就奇怪,這氣氛是怎麽發展到情不自禁的?”

她用眼

角餘光斜睇著他,嘴角抽搐,“偏題了吧?”

聞言,跡部景吾動作一頓,嘴角勾起弧度,懶洋洋的笑答,“我覺得氣氛正好,不過你說的偏題…一開始你就東拉西扯怪得了誰?”

三條櫻子瞪了他半晌,嘴角向下一沈,“要聽嗎?”

……

幾秒鐘前的旖旎頓時消散,空氣驟然變得沈重。

許是被她遽然冷淡下來的神情感染,跡部景吾心頭微震,“你願意說?”灰紫鳳眸瞬也不瞬盯著她意味不明的雙瞳,良久,長籲一口氣,將對方圍攏住的手臂松開。

“好吧——我洗耳恭聽。”跡部景吾聳聳肩,放開手之後整個人返身靠在墻壁上,微微偏過頭把目光落在與自己並肩而立的三條櫻子臉上。

她淡淡的瞥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仰起頭瞪著天花板,“其實也沒什麽,只不過道明寺司找到清水晶子而已。”

跡部景吾一楞,隨即有種說不出的委屈,“對我也要隱瞞嗎?”垂落身側的手動了動,擡起稍許旋覆落下,握掌成拳,“你…”

他轉過頭死死瞪著她,怒吼的想法在觸到她詭異而冰涼的目光時忽的偃旗息鼓。

‘怎麽?’他用眼神無聲的詢問。

‘隔墻有耳。’她的薄唇微微蠕動,聲音很細,幾不可聞。

跡部景吾緩緩瞇起眼睛,眉梢突地一跳,正要支起身察看究竟,邊上的三條櫻子毫無預兆的行動起來。

快到跡部景吾來不及反應,鼻端就嗅到涼涼的氣息,空氣流動帶來的暗影在眼前一閃即逝胸口就驀然變得沈重,三條櫻子以往從未有過的熱情撞進來。

潛意識張開雙手攸然地收緊,兩個人頓時緊密相貼。

餵餵餵!你吃錯藥嗎?跡部景吾睜大眼睛,滿眼的錯愕。

“景吾——”三條櫻子半仰著臉龐,聲音象是含著糖果,甜膩到會讓人渾身寒毛直豎。

正當跡部景吾滿頭黑線外加難以消受時衣襟又被三條櫻子攥在手裏,她順著力道把他扯向自己一面踮起腳,“嗯~”鼻音裏竟然微帶了嬌喘。

這這這…這是要鬧哪樣啊?!跡部景吾目瞪口呆,躲也不是親上去也不是,死死盯著緩緩朝自己逼近的這張臉,心頭一時萬馬奔騰。

不是他坐懷不亂,實在是三條櫻

子形跡過於可疑,在跡部景吾的認知裏,三條櫻子絕對不是會莫名其妙投懷送抱的人。

混亂中腦海湧現出無數亂七八糟的畫面,漸漸加速的心跳連累耳蝸裏跟著出現嗡鳴,然而也恰是在同時聽覺範圍內糅雜了異響。

那是幾乎微不可察的蟄音,輕輕淺淺,如同蝴蝶振翅,由遠及近。

眼皮突兀地跳了跳,隱約的領悟在腦海一閃而過,環著三條櫻子腰肢的手臂猛地一緊,跡部景吾低下頭,慢慢噙住她的紅唇。

……

縱使此刻不是最佳時機,跡部景吾仍是忍不住想就此沈溺。

三條櫻子的氣味有別於其他同年紀的女孩子,相較於總喜歡在身上弄些或濃郁或清淡花果香氛的女生,她身上總帶著沈郁的檀香。

跡部景吾知道那是三條櫻子常常流連神社佛堂所沾染到的香火,可奇怪的是每當他親吻她時鼻端又總能嗅到隱藏在安撫心神的檀香深處,薄冰般的氣息。

仿佛燃燒後的灰燼,微不可察的鐵銹味。

直到很久以後,跡部景吾才明白,那並非他誤以為的獨屬於她的暗香,而是黑暗的標記,三條櫻子身上揮之不去的是凜凜殺機,是與死神共存之人獨有的血腥味。

他的意亂情迷是潛意識發出警告被忽略後的錯覺。

可惜,此時跡部景吾一無所覺,未來即使知曉仍是無力掙脫。

腦海中的理智僅是一閃即逝,隨後就被大片的欲望嚴嚴實實遮掩,他探出舌尖掃過她的雙唇,含含糊糊誘哄,她低低的輕哼。

環著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兩人位置對調,他把她壓在墻上,抽離嘴唇附著的柔軟他垂下眼睫定定看了她幾秒鐘覆又低下頭去。

此時輕巧有禮的腳步聲已經來到門邊,投射而至的窺視目光閃爍不定,跡部景吾心知肚明動作卻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他的膝蓋擠進三條櫻子雙腿間,親吻沿著鬢邊蜿蜒落到她的脖頸處…

“呀?!”混合著抽氣的驚呼響起,女孩子尖利的聲線似是不敢置信。

跡部景吾的動作一頓,微微擡起臉,在沒有人看得見的角度灰紫鳳眸飛快滑過一絲陰霾,異樣又在剎那間沈澱,他猛地擡起頭,換了滿臉被驚擾的怒氣,迅速擋在三條櫻子身前,拿眼睛瞪著來人。

半晌,眉

梢一挑,“打擾別人連道歉都不會嗎?月森瞳。”

……

來人站在門邊,一手扶著門框身體搖搖欲墜,蒼白的臉龐兩眼噙著淚光,象是看到極不願意相信的事,嘴唇微微顫抖著,“跡部學長,你怎麽…”

說話間月森瞳朝前走了兩步,目光轉到後方,沈默片刻忽的掉頭要跑開又猛地撞到站在她身後的另一人。

“抱歉。”男子的神情看上去也帶著幾絲訝異,卻沒有月森瞳表現得那樣詭異,反倒是透出些尷尬,“小瞳的東西拉在休息室…”

‘小瞳?’跡部景吾因為男子言語中的稱呼而挑了挑眉,下一秒就聽得藏在身後的三條櫻子開口說道,“咦?您是…小寺先生?”

男子也象是怔住,眼神游移片刻,神情不太確定的問道,“三條小姐?”

跡部景吾微微側首看了從身後繞出來的三條櫻子一眼,不著痕跡的瞇了瞇眼卻沒有攔下她朝著男子走去的動作。

小寺則織…他想起來了,眼前這男子卻是[洛麗塔]的經紀人,三條櫻子到底想做什麽?

“實在很抱歉!”三條櫻子面對著小寺則織深深鞠下躬去,聲音聽上去慌慌張張的,甚至語無倫次,“那個…其實…呃~我們馬上離開!”

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三條櫻子的表演,半晌,跡部景吾冷冷的挑眉,目光移到始終不置一詞的小寺則織身上,又飛快睞了眼月森瞳,頓了頓,垂下眼睫遮去眼底浮現的譏誚。

“呃——請不必這樣,小瞳只是來拿她的包。”小寺則織用極是溫和的語氣說道,“我們馬上就會…”

話說到中途又被另一道聲音打斷,是月森瞳,聲音顯得有些虛弱,“三條學姐不是來找日吉君的嗎?”

跡部景吾驟然擡眼,冷冷的盯著月森瞳隨即發現她不知是故意抑或巧合恰恰望著他,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月森瞳嘴唇動了動,眼底卻流露出怯懦再沒有開口說話。

“二位請自便。”跡部景吾淡淡的轉開視線,邁開步伐走到三條櫻子身側,牽起她的手將人往回帶,頭也不回,“接下來我要繼續借用休息室,二位沒什麽請離開。”

現場氣氛因為他的宣告而變得更加尷尬,過了一會兒,月森瞳跌跌撞撞跑過他身邊去到室內從角落置物櫃攥起一個女式提包,隨後又返身往門口跑,動作飛快腳步卻是淩亂。

稍候片刻,小寺則織無聲頷首致意後追著月森瞳離開,由近而遠的腳步聲裏合著男子低低的安慰與女孩子的抽泣。

……

等到所有聲響消失,跡部景吾臉色忽青忽白的變換一陣,終於忍不住狠狠地將手裏鉗住的三條櫻子往墻上一按,然後整個人重重撞上去,輕而易舉壓制對方的掙紮,嘶聲喝問,“你居然連我也算計?!”

三條櫻子悶哼一聲,眼底透出微微痛楚,咧開的嘴角卻是滿含惡意的詭笑,“我吃醋,誰讓那女人總是一副你移情別戀的樣子,裝給誰看呢?”

“你該不是真的和她有一腿?”她反手攥緊他的衣領,嘴唇輾轉附到他的耳邊有一下沒一下輕觸著,“或者你心疼?”哼出的鼻音帶著濃膩的色情意味,“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跡部景吾張了張嘴,怒意被粗重的喘息替代,身體驟然繃緊,所有知覺集中到順著肌理緩緩舔舐的濕潤舌尖…以及,在他的大腿慢吞吞向內摩擦的膝蓋,燥熱從胸腹間灼然攀升險險沖毀理智。

這該死的!故意轉移焦點的白癡!

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跡部景吾緊緊閉上眼睛,僵直身體動都動一下,只生怕一個把持不住就此不可收拾。

良久,三條櫻子的動作停下來,許是得不到回應,她的聲音有些懊惱,“你就不能給點熱情嗎?難得我傾力表演誒!”

“等到我的熱情從名詞變成動詞,你會殺了我吧?”跡部景吾極是無奈的睜開眼睛,聲線沙啞,灰紫鳳眸內笑意猶如針尖,“吃醋?不見得吧?”

“你分明是在為自己的計劃做鋪墊。”看著倒映在眼底的臉龐瞬間凝滯,跡部景吾嘴角勾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中掀起一陣風起雲湧,“三條櫻子,你可以借由我做任何事,我要的只是坦白,除此再無旁的。”

她吃醋?簡直是天大笑話!更別說他憐惜月森瞳,月森瞳確實總給人他跡部景吾始亂終棄的假相,換了旁人或許會誤解,可三條櫻子是什麽人?

她的真相從來都是自己‘看到’的,連語言解釋都不需要,他和她彼此心知肚明,她方才說的話都是在誤導他。

這混賬!就這麽看不起他的智商麽?

跡部景吾終於忍不住心頭怒意,擡起雙手搭在三條櫻子胸襟的衣扣上,眸光陰沈,“想讓我把你變成女人也可以,那之前…獨角獸有什麽特殊含意?”

“哈?”三條櫻子滿臉錯愕的發出一記單音,怔怔盯了他半晌,眼角忽的一抽,“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是怎麽回事?”

“回答我!”跡部景吾邊說手指邊靈巧的解掉她的襯衣最上方兩顆扣子,還來不及做進一步動作又被她手忙腳亂的拒絕。

“等等等等!”她滿臉驚恐的低呼,忽的象是猛然想到什麽神情一滯,“你怎麽知道?”仰起臉嘶聲追問,樣子又笨又窘,“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哦~果然如此嗎?”跡部景吾揚了揚眉,指尖往上攀沿,重重掠過她的嘴唇,眼神微微一暗,“島川深介給你的CD不是很明顯嗎?”

他話音剛落,三條櫻子的眼瞳微微瞇起,擰緊的眉心在無意間帶出殺意,薄唇抿得更緊。

她閉了閉眼,沈沈的吐出一口氣,開口說話時眉宇間風雲變幻,“歐洲某些地區傳說裏獨角獸有戀童癖的意思。”

“而洛麗塔…”沈默片刻象是組織語言,半晌睜開眼睛靜靜望著他,眼底眸光醞釀出尖利的譏諷之意,“這個詞從來也是另一種層面的性暗示。”

“既然你要聽實話,我就告訴你,‘獨角獸’想要的結局絕對不只是撕裂靠近它的不純潔的生物而已,設局之人可沒有那麽善良。”

獨角獸 之十九

靜靜的盯著三條櫻子看了一會兒,待得她看似無意撇開視線,跡部景吾微不可察的瞇了瞇眼,總覺得她的話語還是有所保留。

所謂的‘實話’,其內容細細品味卻帶著異樣的意味深遠,只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幾不可聞的哼一聲,按下心頭雜念,跡部景吾輕聲說道,“既然你肯說,這次就算了。”

“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不攔你,只有一點…”擡起的雙手按緊三條櫻子的肩膀,讓她直視自己無法躲開目光,跡部景吾深吸一口氣,方才繼續說道,“保證自己的安全,我不允許你以身犯險。”

口氣似是平淡,灰紫鳳眸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威嚇。

無論如何跡部景吾都不允許島川深介挾持日吉若與瀧荻之介時那一幕意外再次上演,三條櫻子要想拿自己做誘餌,他是怎麽也不會答應。

兩人默默對視,良久,跡部景吾看到三條櫻子那雙波瀾不興的眸子漸漸起了變化,仿佛死水微瀾,又似是跳動的光斑閃爍不定。

“好——”象是從他眼睛裏確定了什麽,三條櫻子的嘴角淺淺勾起,漾開的笑意令得原本平凡的容貌驀然柔和起來,微彎的雙眸,眼波似水,“我會為你保重自己。”

跡部景吾心頭突地一跳,說不出什麽滋味,卻有酸軟而柔膩的感覺在血脈間蔓延,他想那應該是喜悅,可臉上仍是不肯顯露,語氣也是陰郁,“希望你不僅僅只是說說。”

放開擒住三條櫻子肩膀的手,跡部景吾退開些許距離,偏頭看看大敞的門扉,皺了皺眉,“走吧~先離開再說。”

語畢腳下一轉,順勢扯過她的胳膊把人往出口帶。

“我們耽誤的時間已經夠久,那些家夥該撤走了吧?”邊走邊低聲解釋著,隨即身形又猛地頓住,跡部景吾對著不知何時候在門邊的日吉若揚起眉,“你怎麽還在?”

日吉若的神情看不出波瀾,目光卻落在三條櫻子身上,半掩在陰影裏的暗金瞳眸眸光微閃,“我在等部長,有點事想請教。”

話象是對著跡部景吾說的,眼神卻片刻也沒有離開過三條櫻子。

“邊走邊說?”日吉若略略偏首,對兩人無聲示意。

稍微等了一會兒,發現三條櫻子沒有任何出聲的意圖,跡部景吾點點頭,“啊嗯。”腳下邁開步伐,與日吉若擦肩而過時飛快掃了他一眼,鳳眸微瞇,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覺忽然升起來。

不好的預感。

……

果然————

走出這幢代表無盡麻煩的大廈這一路上暢行無阻。

正如跡部景吾所預想,無論警方亦或者娛樂公司本身員工俱是無暇他顧,一件意外一樁命案令得此地風聲鶴唳,所有人焦頭爛額想來就不會有誰騰出註意力來留心三條櫻子的去向。

而這正是跡部景吾的目的,趁著無人發現把三條櫻子帶走,所謂‘避其鋒芒’,錯開敏感時間段,之後再有人提出什麽,相對也好打發許多。

去到停車場,乘上等候許久的轎車,跡部景吾一路繃得死緊的神經這才稍微松懈一些,輕輕籲出一口氣,斜了眼安安靜靜坐在左手邊的三條櫻子,收回視線,先是吩咐司機馬上開車離開而後目光轉向另一側。

“有事可以說了。”身體沈沈靠著皮質椅背,雙腿調整出較為舒適的姿態,跡部景吾對著跟上車的日吉若擡擡下巴。

日吉若一言不發,車輛行駛帶動車窗掠出的光影打在他俊秀臉龐上,明暗間透出隱隱的異樣起伏,仿佛有千言萬語一時竟無從說起,過了許久,嘴唇微微動了動。

“三條櫻子,能給我一句實話嗎?”

跡部景吾一楞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得三條櫻子“嗯?”一聲,耳後空氣微微一沈,她探過半身擋在他的視野內,語氣是饒有興致,“我說的你相信?”

說話間三條櫻子回首盯了他一眼,跡部景吾從她的眼睛裏看到蠢蠢欲動的神采,於是他垂下眼睫決定放任她。

“我信。”日吉若的聲音有些冷冽,“我只能試著相信,不是嗎?”

“呵呵~你的話真有意思。”三條櫻子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語調冰涼又透出幾許譏諷,“試著相信?日吉學弟還真是忍辱負重。”

她整個人毫無形象的半趴在他膝蓋上,露出一截雪白脖頸,姿態浪蕩,“嘛嘛~被你這樣一說我似乎不坦誠不行呢~”

“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還要死幾個人這件事才會結束?”日吉若的提問是出人意料的單刀直入。

“不知道。”

“三條櫻子!”

日吉若驟然拔高聲線,語氣咄咄逼人,“是不知道還是你沒決定好?!”

“日吉學弟的話竟是令人無法茍同,你是警察嗎?就算你是警察也沒有立場質問我這麽個無關人士。”三條櫻子支起身坐回原位,看也不看日吉若,仿佛對方不存在般。

“我不是警察,可你三條櫻子也不是正義女神。”

“日吉!”跡部景吾驀然出言打斷,斜睇自家後輩的眼神冰冷而凜冽,“註意你的措辭,否則我不介意連你一起揍!”

……

車廂內的氣氛一時陷入凝滯,似是有難以言說的東西彌漫在空氣中,三條櫻子扭頭看著身側車窗,日吉若隔著跡部景吾死死盯著她,目光瞬也不瞬,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作為緩沖地帶的跡部景吾只覺得心頭縈繞著一股濃濃的暴躁。

安靜到幾乎僵持的沈默截止於日吉若的致歉。

“我為自己的魯莽道歉,你說的不知道是不是代表這件事你不會介入?”帶著些妥協意味,其中又蘊含著淺淺的希翼,“至少不是主動?”

以退為進嗎?跡部景吾看著許是因為做出不符合自己形象神情臉龐顯得有些僵硬的日吉若,眉骨微微一跳。

“三條…”日吉若抿了抿嘴角,有些困難的吐出他從未出口的一個稱呼,“三條學姐?”

“我的保證不能代表什麽。”三條櫻子仍舊面朝外頭也不回,“關鍵是日吉學弟想要什麽,我不介入死亡就不會繼續嗎?日吉學弟不要太高看我。”

片刻之後她回過頭來,嘴角微彎笑意卻未達眼底,眉宇間一派冷漠,“福禍無門惟人自招。”

跡部景吾的視線順著她望著的方向轉到日吉若臉上,隨即發現對方似是怔住,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很久,日吉若深深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覆又睜開,同樣不看他只盯著三條櫻子,暗金瞳眸發出猝亮的光,“我要你的真相,我可以給你百分百的信任。”

“即使與你的正義相悖?”三條櫻子低聲反問。

日吉若沒有回答,他們兩人靜靜對視幾秒鐘,坐在中間的跡部景吾看出三條櫻子的臉色漸漸好轉,象是得到滿意的答案眼底陰霾散去。

“說得好不如做得好。”她冷下臉來,再次把頭轉向車窗的方向,目光移動間眼底卻有截然相反的輕淺光芒跳動。

“請拭目以待。”

日吉若這般回答到,說話間移開視線,目光對上跡部景吾的,暗金瞳子眸光微閃,“我不會讓你失望。”

話是對著三條櫻子說的,跡部景吾卻從日吉若的眼神裏看出異樣波瀾,那是…給她的保證同時也是,對他的宣戰。

混賬!居然…他大意了!

……

眼神錯也不錯盯著日吉若,跡部景吾只覺得無比懊惱,他原本隱約有預感只是沒料到,或者該說他不願意預見此刻的局面…然而,現在如何是好?

千頭萬緒一時不知作何反應,等到回過神來卻見日吉若已經轉開目光,將一直隨身攜帶的包取出來放在膝蓋上,半低著頭,打開包蓋取出一只文件夾。

“這些是全部的資料,包括警方檔案和娛樂公司的記錄,感興趣嗎?”拿著文件夾的手半舉在空中,日吉若把目光越過跡部景吾落在三條櫻子那裏。

沒事獻殷勤!跡部景吾冷哼一聲,飛快出手劫走文件夾,而後灰紫鳳眸斜斜瞪了被引誘探過頭來三條櫻子一眼,沒好氣哧道,“急什麽?又不是告白信。”

眼見她嘟著嘴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跡部景吾陰森森的笑了笑,“等回家慢慢看,本大爺好心可以跟你一起研究,省得你看待問題角度偏頗。”

察覺到身側屬於另一人的氣息驀然沈重,跡部景吾無聲的冷笑————願意付出信任又如何?已經遲了!

拈著文件夾的手舉高稍許又放下,舉高、又放下,如此反覆逗弄得上當的家夥滿臉傻氣愈發濃厚,跡部景吾好整以暇微笑。

三條櫻子從來不是會被言語觸動的人,藏在平凡無奇樣貌下的冷硬似是萬年不化的凍土,饒是對著他,她都防備,更何況一直不對盤的日吉若。

退一萬步來說,縱使日吉若是她真正註定的人,他跡部景吾也不可能給日吉若機會,膽敢誘惑他的人?除非他死了!

不知第幾次與想要的東西失之交臂的三條櫻子果然惱羞成怒起來,“啊——討厭!”揚高的手臂落下,整個人縱身從位置上撲到他身上,滿臉恨不得咬他一口的神情。

手足並用八爪魚似的纏繞在他身上,半仰著臉,齜出兩排牙齒,眼神恨恨然,“快點給我,不然咬你哦~”

“隨你的意。”跡部景吾好心情的偏首露出脖頸給她,拿著文件的手背到腦後,將東西藏在她夠不著的高度,“回家之前你給我安份點。”

“我一直很安分。”許是知道自己無法得逞,她抿抿嘴角,身體扭動幾下卻沒有下去的意思仍舊賴在他身上,“不肯就算了,稀罕麽?”視線往邊上斜開,沈默片刻,神色間露出幾許狡獪,“日吉學弟~”

尾音拉長,她悄悄探出手去。

跡部景吾微微一怔,電光火石間猛地反應過來,松開指尖拈著的東西,豁然直起身雙手環住她的腰,手腕一個用力將人撞到離日吉若遠遠的,垂下眼,“當著我的面摸其他男人?”

聲線暗啞,眼神裏流露出危險意味。

因為背對著日吉若,跡部景吾灰紫的鳳眸內盡是怒意與不安,相信三條櫻子看得一清二楚。否則她不會用肆無忌憚的眼神回視他。

他不是吃醋,她也並非輕佻,他和她彼此心知肚明,他阻止她,不過是因為不願意她使用異能直接從日吉若身上看到任何東西。

……

‘為什麽?’

他和她兩人靠得極近,跡部景吾從三條櫻子睜大的眼睛裏看到詢問。

跡部景吾面沈如水,卻保持著壓制的動作,良久,三條櫻子散去眼底的堅持,神色軟化下來,“好重——”說話的聲音帶著鼻音,“起來,我喘不過氣。”

至此跡部景吾方才挑了挑眉,有些惡意的冷笑,“你…”

話才開了個頭就被打斷,跡部景吾多少有些不豫的半支起身體,隨著三條櫻子的視線低下頭,瞪著夾在兩人中間,發出微微震動的口袋。

“你的電話,不接麽?”

不知怎地,跡部景吾覺得三條櫻子的口氣有點幸災樂禍。

暗暗瞪了她一眼,無聲警告她要安分些,隨後跡部景吾摸出上衣口袋裏之前肯定是把兩人一塊磕到的手機,睞了眼屏幕上的號碼,忽的一怔。

來電顯示…還真是出乎意料。

“是我,什麽事?”接通電話的同時跡部景吾坐回原先位置,眼角餘光睨了表情相當難看的日吉若一眼,收回心神專註應付起話筒那頭之人。

聽著從話筒裏傳來他怎麽也沒想到的內容,跡部景吾沈默一會兒,迅速計較下得失,隨後沈聲回答到,“沒問題,半個小時後見。”

結束通話,跡部景吾邊收起手機,邊回過頭對靜靜看著他的三條櫻子挑了挑眉,“道明寺司一夥想向你道謝。”說完也不等她對此有何反應,又轉過臉對著日吉若說道,“月森瞳還處於危險當中,你現在算不算擅離職守?”

跡部景吾的語氣不算和善甚至可以說是驅趕,但也不認為對方會輕易落入圈套,只不過是不吐不快罷了,然而日吉若的反應與他料想的差得非常之遠。

只見日吉若神情一頓,然後象是想起什麽,嘴角揚起幾乎可稱愉悅的弧度,“道明寺嗎?還真是巧。”暗金瞳眸眸光毫不退讓。

“我個人能力不足保護月森瞳,所以…”頓了頓,眼神繞到後面停在某一點上,日吉若意味深長的笑起來,“祖父憑著交情找來外力協助。”

“外力?”三條櫻子的聲音驀然響起,“有誰的能力高深到需要日吉學弟的祖父出面?”言語間明顯被挑起興趣的樣子。

日吉若但笑不語,神情似是期待的望著三條櫻子,過了一會兒,跡部景吾聽見背後的呼吸有片刻失序,“道明寺…不對,看你的表情是和英德有關。”

“聰明,三條學姐的反應快到我不佩服都不行。”日吉若低聲嘆息道,暗金雙瞳內異樣神采毫無掩飾。

跡部景吾側身擋住日吉若飽含野心的凝視,沈吟片刻,忽的一驚,“美作玲!”

心念一轉,瞳孔驟然收縮,回頭瞥了滿臉不明所以的三條櫻子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跡部景吾狠狠瞇起眼睛,“你居然…”壓低的聲線怒意翻騰。

然而直面憤怒的日吉若卻是神色平靜,“既然警方力量起不了作用,只能如此,那關系到日吉保全的名譽。”

“[洛麗塔]組合活著的人再不容有失。”

……

“我聽不懂你們說什麽。”跡部景吾的袖子傳來一道重力,低下頭卻是三條櫻子扯住他的衣袖,眼神有些茫然望著他,幾秒鐘後又看了看日吉若,“美作玲…”

“日吉老先生與美作玲的祖父有交情。”跡部景吾沈聲回答了她的疑問,“而美作玲的母親家族有深厚的黑道背景。”

“日吉若的意思是…黑道介入保護月森瞳。”這句話跡部景吾說得有些幹澀,沈默片刻,覆又困難的開口,“櫻子…聽話,別管了。”

黑道介入代表著什麽?月森瞳是死是活尚且放一邊,倘若弄得不好…今後就會是無窮無盡的麻煩,與警方要求證據確鑿不同,黑道只需一點懷疑甚至連懷疑都不必。

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櫻子!”跡部景吾用堪稱嚴厲的語氣說道,“我會回絕道明寺司的邀請,接下來一段時間你乖乖呆在家裏,等全部事情過去。”

“部長。”日吉若的聲音橫地插入,“已經遲了,美作玲認定與她有關,為了道明寺司能全身而退,現在她只能出手解決。”

“你認為本大爺沒有能力護著她?”跡部景吾驀然轉頭,灰紫鳳眸煞氣大盛。

“島川深介的新游戲…英德四個人已經折了一個西門總二郎,剩下三個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有關聯的人。”日吉若聲音裏有些事不關己的淡漠,神色卻是覆雜。

“島、川、深、介!”跡部景吾一字一頓的咬牙,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死了也不讓人安寧的家夥!”

“等一下,我只是不明白。”三條櫻子的語氣有些錯愕,“道明寺他們憑什麽認定游戲和自己有關?”

等到跡部景吾和日吉若的目光雙雙望過去,三條櫻子擡手揉了揉額角,表情隱隱崩潰,“那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攬到自己身上吃撐了嗎?”

“你要這樣說也可以。”日吉若看了跡部景吾一眼,抽了抽嘴角,“畢竟西門總二郎麻煩纏身,怨不得他們這樣認為。”

“好吧——那就去赴約。”三條櫻子笑了笑,滿不在乎聳聳肩,“我可什麽也沒做喲~”

跡部景吾還來不及生氣就看見日吉若表情微微抽搐,“接下來是周末,道明寺司一定會拿借口請部長和你到他家別墅度假,月森瞳也會在…”

“然後兇手也會在。”三條櫻子極其自然的接下去說道,眉梢挑高,“嗯哼~如意算盤打得不錯,死幾個人都無所謂,兇手抓到就算贏。”

“那就去赴宴吧——我沒所謂。”三條櫻子笑瞇瞇的打個響指,“生存亦或者死亡,活到最後的就是贏家。”

你還真是篤定啊餵!跡部景吾已經說不出話來。

獨角獸 之二十

接下來一路無話,乘坐的轎車行駛在車潮洶湧的馬路上,車廂內安靜得近乎肅穆。

跡部景吾正襟而坐,面朝前方一言不發,挺直的脊背將身側蜷縮在座椅深處的三條櫻子擋得嚴嚴實實,不肯留給日吉若任何可趁之機,連投射而去的目光都禁止。

目的地是電話裏約好的,道明寺司訂下的地點,此時路程已過去三分之二,再用不了多少時候就會抵達。

車窗外暮色降臨,跡部景吾從眼角餘光裏看到三條櫻子半仰著臉望著外面,不知是想著什麽神情有些怔忡,路邊向後掠去的燈線打在她頭發上,繡出模糊輪廓,層層疊疊的陰影裏那張淡白面孔水墨畫一樣,輕輕淺淺,仿佛一個不留神就消融散去。

心頭微微一跳,跡部景吾的手不聽使喚的伸長,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臉頰,鳳眸瞇了瞇,險險遏制自己將她禁錮在臂彎的想法,嘴角勾起,“想睡了?”

“嗯嗯~”她搖了搖頭,眼神仍是有些渙散,“只是想不通一些東西。”微微挺起身體,眼珠子呆滯的轉動一圈,落到一處,“其實沒什麽。”

跡部景吾的目光飛快睞了她註視的方向一眼,忽而冷笑,“你有話就直說,既然怎麽也想留下來,聽到刺耳的話自然也是要一笑置之…”

說到這裏跡部景吾故意停下來,微微偏過頭,眼神若有所指,“你說對吧?日吉。”

日吉若滿臉漠然,目光卻兇狠而明亮;跡部景吾眉梢輕挑,哼了一聲,扯著嘴角回了對方一個假笑,正想開口耳後就傳來三條櫻子的嘆息。

“你們兩位不合拍也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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