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瑨再回到屋裏時，劉曦已經從椅子轉移到了沙發上。她閉著眼側躺在沙發上枕著自己的手臂，臉色潮紅。感覺有動靜，她睜開了眼，原來程瑨坐在了茶幾上，看著她，笑著。

“程瑨，我好熱。”

劉曦朝他伸出了雙手，示意要抱，那聲音軟軟地纏繞在他的耳邊，迷惑著他的心智。

她的聲音似把空氣點燃了。

當程瑨的手觸摸到她的皮膚時，冰冰涼涼的很舒服，似乎能夠平覆了一下內心的燥熱。於是她得寸進尺，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臉貼上了他的頸窩，降溫。

一個人在降溫，另一個人卻在升溫。

劉曦的呼吸一下一下在掠過程瑨的頸後，一陣騷癢如通電般在他的頸背流連。她半個身子掛在了他的身上，他迫不得已把她抱進了懷裏。她坐在了他的腿上，軟軟地依偎在他的身上，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了他的身上，程瑨清楚地感受到了懷裏人那玲瓏有致的身軀正隨著呼吸起伏著。

“曦曦……”程瑨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劉曦聲音含糊不清，卻滿滿都是撒嬌的意味。

劉曦閉著眼蜷縮在程瑨的身上一動不動的，程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劉曦抱進了房裏。

在把劉曦放到床上那一刻，她感覺到那冰涼的源頭要離開似的，忽然就收緊了環在程瑨脖子的手，他一個踉蹌就倒在了劉曦的身上。劉曦被程瑨壓得緊，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手卻還是不放。軟若秋水的身子被壓在身下，耳邊還伴著軟糯的聲音，雙重打擊著程瑨的理智。

可程瑨是什麽人？

正常的男人啊……

身下壓著一個喜歡的女子，還在懷裏亂蹭，不起反應才不正常吧！

可身下是一個自己守護了許多年的女子，程瑨怎會願意做任何可能會傷害到劉曦的事？即使要發生關系，也要絕不是在這種神智不清的情況下。他隱忍著心中的火，咬著牙掙脫了脖子上那軟綿綿的手，逃離一般離開了房間。

程瑨穩了穩心神，看了看不受控制的某處，苦笑了一下。

程瑨收拾完桌上的一片狼藉，心也回覆成平靜如鏡，正想離去的時卻聽到房裏的動靜。

打開房門，卻只看到有些淩亂的被褥卻不見劉曦的身影，奇怪之時洗手間的方向傳來了嘔吐的聲響。

劉曦坐在地上，對著馬桶吐完了一輪，有些乏軟無力。見程瑨走了進來，她連忙制止，這麽惡心的東西她可不想他看見。她把那馬桶裏的穢物沖掉，站起來開始拿杯子刷牙，口中剛吐完的感覺並不好受。

程瑨倚在墻邊待她洗潄完畢，劉曦苦著一張臉，腳步浮浮地向對她展開懷抱的程瑨走去。“還好嗎？”劉曦雙眼有些迷蒙，似乎還不太清醒，卻還是點了點頭。

程瑨的手環在劉曦腰上稍稍把她抱離地面，她把頭擱在程瑨的肩膀任他把自己抱回床上。

劉曦坐在了坐床邊，程瑨平跪著地上觀察著她，見她皺著眉，便知道她是醉酒了不好受。“頭疼不疼？”她點了點頭。

“家裏有沒有蜂蜜？”她搖了搖頭。

見她的身子有些搖晃，程瑨便先把她安置好，讓她躺好在床上，“我去給你泡蜂蜜水，乖乖躺著啊。”

劉曦睜開眼巴巴地看著程瑨，手揪著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或許是身體難受，才更想有人陪在自己身邊。

程瑨坐在床邊，伸出手磨蹭著她如瓷器般光滑的臉頰，冰涼的觸感令她舒服得傻傻的笑了起來，“怎麽了？”程瑨的聲線很溫柔，眼睛裏散發著點點的光亮。劉曦往旁邊挪了挪，手扯了扯程瑨的衣袖，“陪我睡覺。”她臉上的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程瑨先是一楞，然後笑了笑，脫了拖鞋，一躺上了床上，她便窩進了他的懷裏。鼻腔裏充斥著她的發香，他摟著她的手緊了緊，某處似乎又蠢蠢欲動起來。

“小曦……”低沈的嗓音透露著體內正在叫囂的欲/望，她在他懷裏平和地呼吸著，沒有響應他，原來是睡著了。

程瑨無聲地笑了笑，原來她還真的是要他陪著睡覺。

這一夜，劉曦睡著後還緊緊地抓著程瑨的衣服，令他想要去沖個冷水澡都沒有機會。前半夜程瑨只能依靠著過人的意志壓抑著自己，後半夜終於累極沈沈睡去。

當清晨的陽光在沒有窗簾的阻擋下灑進了房間，面對著窗戶的程瑨就醒了，似夢非夢地看著陌生的房間，左手感覺有點發麻，胸口有什麽東西因為他的動靜著蠕動著。往下一看，原來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劉曦正窩在他的懷裏睡著還沒醒。白晢的臉上長著細細的絨毛，長長的睫毛彎彎的上揚，或是因為暖和的關系，臉上透著嬰兒般的粉紅，看到她微蹙的眉頭，他忍不住伸手把那眉頭順了順。

原來醒來後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是這麽舒心的一件事。

當劉曦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食物的香味從門外飄進來，有人輕輕推開了門。

“醒了啊，小懶豬。”看到程瑨，劉曦的腦袋仍是一片混沌，想不起昨晚程珊怡走後發生的事。只是他怎麽還在？

“頭疼不疼？把蜂蜜水喝了吧，會好點。”劉曦接過杯子，“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啊？”

“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啊？”劉曦含著一口蜂蜜水，點了點頭。看程瑨有點難看的臉色，劉曦有點擔憂，“我喝醉了是不是很難看啊？”她肯定是帶給他麻煩了。

“以後不許再喝那麽多了，要喝酒也要我在旁邊才行……”要是他不在旁邊，她要怎麽辦。喝醉了就黏人的舉動，他可不想她使在別人的身上。

其實不是程珊怡，劉曦又怎麽會喝那麽多，不過她還是乖乖地點了頭。

如果說冬至是家人團聚的日子，聖誕節大概就是屬於情人的日子。

平安夜這一天，咖啡廳裏早早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聖誕掛飾，門口還擺放了一棵小小的聖誕樹。

雖然這天並不是假期，可在中午時分卻有很多人來咖啡廳小憩約會。相比起剛開業時，咖啡廳現在的人流量已經增長了許多，特別在一些節假日，咖啡廳雖然與其他的地方相反，不僅在這些日子裏不會延長營業時間，反而還只開放到下午四點，卻還是經常會客滿。

劉曦特地在這一天烤了一些餅幹送給來店裏消費的客人，感謝他們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選擇Fate作約會的地方，把他們的喜悅分享了予她，還希望能為他們的幸福添上一筆祝福。看到他們驚喜的笑臉，她總是能感覺到心裏暖意洋洋的。

“小曦姐，電話。”

“你心情好像很好哦。”程瑨的聲音在另一端傳來，她也能聽出他心情不錯。

“你也是啊。”劉曦知道他一定是在看著她。

“晚上你想在家吃還是去餐廳？”

劉曦其實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當然除了游樂場，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選了在家吃，反正程瑨的手藝很好，而且在家只有兩個人，沒有其他人甚至還可能更浪漫。

對劉曦的選擇，程瑨似乎也不意外，“那我先去買東西，回家就能立刻動手了。我去了超市後再來接你，乖乖在咖啡廳等我。”

“哎喲！小曦姐你的臉都要開花了！”劉曦剛掛了電話，小琪就不知從何處蹦了出來。

面對小琪的調戲，劉曦反倒很淡定的一笑，“今晚你們去哪玩啊？”今天這特別的日子，小琪難得又穿了裙子，肯定是有重要的約會啦，看到小琪逐漸升溫的臉，劉曦還小聲地多補了一句，“該不會是要去酒店吧？”

一瞬間，小琪一臉通紅，“小曦姐！你……你怎麽知道的……”

其實劉曦是蒙的……沒想到被她猜中了，這下她也不好意思了，“唔……其實……小曦姐明白的，這二十一世紀了嘛……記得好好保護自己……”

劉曦不知道她要再說什麽了，怎知道小琪扭扭捏捏地接了一句，“那個……小曦姐……那個……會很痛嗎……？”劉曦徹底焦了，其實，她也沒有經驗啊老天……

劉曦只好冷靜地搬出以往陪Jess看過的那幾本言情小說裏的知識，“咳嗯……那個……叫他不要那麽急……慢慢來應該會好點……”這下不僅小琪紅了臉，劉曦的臉也像顆蕃茄一樣了。

尷尬過後，他們又重新投入了工作，只因客人簡直是絡繹不絕，續杯的，買外賣的，買蛋糕的，幾乎把店內的甜點一掃而空。

時間離關店時間漸近，店裏的人終於也開始散去，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劉曦才有空坐下喘一口氣。看到門外出現的身影，劉曦對小琪笑了笑，“小琪，你的王子來接你了。”

平常陽光帥氣的大男孩，配上一身沈穩的西服，少一分稚氣，多了一分成熟。這樣的駱麒讓小琪看傻了眼。

駱麒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了手指戳了戳看呆了眼的小琪，“傻了？”

小琪捂著額頭，還是移不開眼，“嗯，傻了。”

駱麒沒好氣地拉著被自己迷倒的小琪向劉曦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劉曦看著般配的兩人，小孩子也終有長大的一天了。

劉曦也收拾好東西，坐在窗邊那一排的桌子，等著自己的王子來迎接。

桌上的手機響起，她知道他一定要快到了。

“你到了嗎？”劉曦語調輕快，其實她也很期待第一次和男朋友過的平安夜。

“嗯，快到了。”看了一眼旁邊放著的那一束玫瑰，程瑨笑意更深了。

“我到門口等你。”

劉曦站起身正想朝門外走去，“砰”的一聲，身後發出了巨大的聲響令她手一抖，手機掉落到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陣巨大的壓力就從窗外壓過來，她隨著那鼓力量撞到了旁邊的另一張桌子，碰撞帶來的痛楚令她痛呼了一聲。她還來不及看清楚窗外的情況，她只能看到窗外似有熊熊的火花燃燒著，隨即又是一聲爆炸的聲響。

玻璃被炸裂，如雪花般往店裏狠狠地砸下，而落下的位置正她的所在。

那一瞬間，時間像慢了幾拍。

街道上團團的火光，火舌席卷著周遭的空氣，黑壓壓的濃煙隨著氣壓沖進店裏，碎裂的玻璃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隨風而落。

程瑨，如果我就這樣死了，你怎麽辦。

她曾經不畏死亡，可現在她卻不想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從喜到悲過渡好像大了一點，別揍我（掩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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