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巧合

關燈
程清茵這幾日愈加憔悴了, 身邊的人都能看出來,只是知道原因的不多,每逢遇到關心, 程清茵都只委婉地笑笑, 說是夜遇夢魘,沒睡好罷了。

這日, 她又被貴妃叫去延華宮,倒也沒什麽稀奇事,貴妃派人去禦書房請陛下來延華宮用午膳, 結果陛下沒來,貴妃心裏惶恐, 就又找程清茵撒火來了。

“都怪你!什麽太子換貍貓, 凈給本宮出些餿主意!安氏之事都過去一個月了,陛下對本宮還是不冷不熱,這都幾日沒來延華宮了!”

誣陷李庭緒不成, 反而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讓陛下心裏生了嫌隙, 貴妃可恨死了。

更別說那李庭緒這些日子上趕著討好陛下,又是送藥又是煲湯, 陛下好像很是受用, 連著幾天給了賞賜。

一想到這些貴妃心裏更是燒火。

她揮袖將桌上茶盞掃到地上, 碎瓷濺到跪在地上的程清茵,劃破了她的手腕。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程清茵沒敢擦, 只跪得更低了。

貴妃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若是昭兒的太子之位也受此事影響,我定饒不了你。”

程清茵伏在地上, “……娘娘息怒,奴婢可以再想辦法……”

“不必了!你就沒有好辦法,左右是個廢物!”

貴妃心知程清茵投靠她是為了司宮令之位,上任司宮令退任之時,陛下要選新任,人選就在程清茵和容汐之間。

雖說司宮令多由尚宮升遷,但容汐當時任尚宮僅一年時間,資歷尚淺,年紀尚輕,而程清茵任尚儀已八年,期間兢兢業業,無出大錯。

程清茵原以為自己當選希望很大,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程清茵沒當上司宮令,便如墜深淵。

容汐受玉坤宮扶持,程清茵明白自己要想出頭,只能投靠延華宮。

對於程清茵的投靠,貴妃起初是樂意的,皇後有左膀,她也樂意養個右臂。等她當上皇太後,讓程清茵當個司宮令也無妨。

只可惜現在才發覺,她養的這條狗,不如人家的狗會叫喚。

貴妃翹著蓮花指按住太陽穴,恨恨搖頭,“皇後養的狗會看家護院,你呢,只會給自己主子惹禍,當不上司宮令也是活該!”

程清茵不說話了,原本憔悴的臉色有些扭曲,她攥緊手心,指甲紮進肉裏,拼力壓抑住心中的怨氣。

為了討好貴妃,她做了多少臟事,害得她被鬼魅糾纏,如今倒全是她的不是了。

程清茵這輩子最討厭和容汐比較,最討厭別人說她比不上容汐。

她好恨,可也只能心裏恨,一邊恨,一邊繼續討好貴妃。

要想勝過容汐,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晚上,程清茵慘白著臉回到馨蘭館,在門口遇見了唐麗兒。

唐麗兒也發覺程清茵這幾日更加憔悴了,不過她最近也很心煩意亂,沒什麽精力關心程清茵,只簡單問候幾句,她便匆匆回屋了。

唐麗兒心煩意亂,自然是因為李庭緒。

自從上次得知李庭緒給容汐送詩之後,唐麗兒每每見著李庭緒,就旁敲側擊想打聽他究竟給容汐送的什麽詩,可李庭緒每每都能若無其事地將話題轉開,從不談起此事。

李庭緒越是不說,唐麗兒就越是心焦,越是胡思亂想。

珍兒拎著食盒來找唐麗兒一起吃晚飯,推門進屋,便見唐麗兒一副沒魂兒的模樣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歡。

珍兒嘆氣,她自是知道唐麗兒心裏裝得是什麽事。

她將飯菜從食盒裏拿出來,一道道擺在唐麗兒面前,將筷子塞到她手中,勸道:“唐姐姐,吃點吧,你中午就沒吃什麽東西。”

唐麗兒蔫蔫地擡了擡眼皮,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詩的事搞不清楚,我吃不下飯。”

“唉,這些日子二殿下常來尚食局找姐姐,我們都看在眼裏,他既然對姐姐有意,又怎會給其他人送情詩,二殿下是何為人,姐姐還不清楚嗎?他給司宮令的詩,大概就像平日賞賜宮人那樣吧,即興寫詩,隨手賞賜,沒別的意思,姐姐別多想了。”

“我相信二殿下為人,可我不相信容汐啊!”唐麗兒打挺坐直身子,氣憤道,“勾引二殿下,容汐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想起之前偷看到容汐和李庭緒一起從偏殿出來,李庭緒還沖容汐笑,笑得那樣溫柔,唐麗兒心裏就酸得冒泡。

“總之,這事我不搞清楚,就沒完!”

隨便吃了兩口飯,唐麗兒把珍兒打發走,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盯著床簾發呆。盯到了大半夜,屋外夜深人靜,大家全都熟睡了,唐麗兒還睡不著。

頂著發黑的眼圈,唐麗兒一個打挺,惡狠狠地從床上坐起來。

再這樣折磨下去,她遲早要瘋。

唐麗兒做了一個她自認為很有膽量和氣魄的決定。

既然李庭緒不說,那就從容汐下手,她要把詩偷出來。

那種心地惡毒的老妖婆,不配擁有二殿下的詩。

以前在蕪州混江湖的時候,走檐爬瓦溜門撬鎖的事唐麗兒也不是沒幹過,馨蘭館和毓秀館不過一墻之隔,難不倒她。

看月色,約莫醜時,正是大家睡得最熟的時候。

擇日不如撞日,唐麗兒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利索衣服,身上塞點小工具,悄摸出了門。

夜色寂寂,唐麗兒踩著墻角堆放的雜物翻墻過去,毓秀館是同樣的寂靜,屋子都熄了燈,黑漆漆的。

看樣子容汐也已經熟睡,唐麗兒放了心,沿著墻根躡手躡腳地摸到了主屋的木門。

她輕輕推了推,發現門從裏面上了閂。

唐麗兒撇撇嘴,宮裏守衛森嚴,又不會有惡賊,這老妖婆鎖什麽門呀,一看就是壞事做多了,見不得人。

她摸出身上藏的小刀,準備撬門,但以防萬一,她還是想再確認容汐已睡熟。

所以她矮身摸到臥房窗邊,用小刀在紙窗上劃破一個小口,今夜月色明亮,她眼睛趴在小口上,想借著月光看清屋裏的人。

唐麗兒瞇眼一瞧,卻發現床上好像沒有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整個屋子裏都沒有人。

唐麗兒納悶極了,容汐大半夜不睡覺,跑哪去了?

轉念一想,又不對!屋子從裏面反鎖著,她能跑哪去?她只能在屋裏呀!

夜風簌簌,吹得唐麗兒有些發涼,她蹲在墻邊,開始猶豫要不要先離開,總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的臥房突然亮了燈。

唐麗兒一楞,盯著地上的光影呆住了。

燭火的紅光從窗欞中透出來,一格一格打在窗外冷硬的青石板地上,明明不在屋裏的人,這時卻從搖晃的紅光中映出了影子。

涼風刮過,唐麗兒的冷汗瞬間濕了後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