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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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只是笑:“等到秋天先,秋天我再來收你,到時候有一串小蘿蔔來幫我割谷子了。”

霍作作無奈:“貓,你快來啊,要不我就自己把自己拔出來,不給你機會啦。”她雙手抓住頭發作勢要拔,卻抹了頭發一大把爛泥,衛青全家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她是人來瘋,看到大家樂,索性癲到底,就雙手拉著自己的頭發大唱:“拔蘿蔔,拔蘿蔔,哎喲哎喲拔蘿蔔!老太婆、小晁雪快快來,快來幫我呀拔蘿蔔…”

晁雪沒有衛青臉皮厚,在霍作作又唱又叫的威脅下,終於把霍作作拔了出來。霍作作就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因為反正有晁雪相救,她就一次再次地把自己種到淤泥裏,而且不再唱歌召喚晁雪,直接拿著鐮刀威脅他:“過來把姐拔出來!要不割了你!”晁雪的主要任務不是割稻子,是把霍作作的蘿蔔腿拔出泥來。

很快,霍作作摸出了門道,她先割下稻穗,把稻稈踩倒墊實,再踩在上面,人就不會陷得那麽深了。晁雪總是在她周圍幹活,好隨時把不慎陷入泥坑中的她拔出來。霍作作很快進入狀態,生龍活虎大割特割起來,算是個不錯的勞力,連衛青都給她打了90分。

通過這一次搶收,霍作作發掘了自身一個很大的優點。

休息時他們背靠背坐著,她問衛青:“貓,你腰累嗎?”

衛青嘆氣:“這麽多稻谷,不累才怪呢。糧食拿命換啊。我們割斷稻谷的腰,稻谷累斷我們的腰。”

霍作作哈哈大笑:“哈哈,我倒不累!我發現你們全都彎著長長的腰,只有我不用彎腰,矮是件多麽好的事。哈哈!”

衛青也樂呵呵的:“以後我們生個女孩子,像你倒好。小小個的,割谷子不用彎腰。”

霍作作很驚訝:“你們這裏不是重男輕女得要死嗎?不是說清明都不讓女子祭祖,墓碑上也不許刻女人的名字嗎?你還想要女孩子?說假話裝與眾不同吧?”

衛青無所謂地笑著說:“我管他們那麽多,我就喜歡女孩子。如果生個男孩子,我就掐死他。要不他像我氣我爸那樣氣我…”

原來衛青也知道自己很垃圾,霍作作的笑聲裏,歡快中有點無奈。

“如果生個女兒,就叫她衛茶茶。好像跳‘嘭喳喳’一樣,好有動感。”霍作作笑著說。

衛青靠著霍作作,累得只有力氣把頭往後一昂,碰碰霍作作的頭,僅是那一昂頭的相碰,溫柔得如同一個許諾。霍作作在背後,瞬間被奪走呼吸。

有一次他們在河裏洗泥腿,一條螞蟥游過來,霍作作驚叫一聲,蹦到衛青身上,三爬兩爬,竟然像只胖猴子爬到他肩膀上,他媽媽笑得燦爛。

夕陽西下,他們就拉牛車回家了。衛青用最後的力氣把霍作作抱起來,直接扔到載滿稻草的牛車上,自己趕著牛車,走在夕陽小道上。極度的勞累竟然讓躺在稻草上的霍作作感覺到一種無與倫比的舒服,一路陽光,一路清香…

那四畝地真的要人命。霍作作拼命作生龍活虎狀之後,回到家總是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她多年的失眠癥,不治而愈了。

晁雪把霍作作順利送到,第二天就回他家去了,他家也到收割谷子的時候了。

收割完谷子就緊接著插秧。

霍作作拿著一把秧苗,東射西射,以為會有“平明尋白羽,沒入石棱中”的效果,可惜那些秧苗軟骨頭,全水上漂了,衛青趕她回去,她射得上癮,偏不走。衛青好說歹說,總算把這尊添亂的大神送回家看電視。

休息的間隙裏,他們平時總喜歡坐在樹蔭下喝幾口白粥,享受伸展腰背的舒坦。而這個時候,衛青顧不上跟大家一起休息,總是跑回家看霍作作,狠狠地吻她,親上那麽幾口又跑回去插秧了。看著他匆匆來去,那矯健的雙腿為她飛奔,那汗為她而流,那心為她而跳,在衛青青春逼人的氣息裏,霍作作漸漸浮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正是“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的天氣,就算在家裏看電視也很熱。霍作作笑自己傻,此刻要

是在自己家裏,吹著電扇吃冰激淩看,出汗就去洗澡,多美啊。跑到這個鬼地方來活受罪!

衛青家再簡陋,活再累,霍作作也處之泰然,她本來就是丟哪生哪的菟絲花。唯一令她難以忍受的是:缺水。

他們在田裏勞作歸來,不管人和牛多累,都要駕著牛車用汽油桶到山上車水回來做飯、洗澡。路遠,所以車回的水很有限。

全家就霍作作有特權,可以用家裏的幹凈水洗她的衣服。

那流程是這樣的:她洗澡前,先把小半桶清水倒出來,然後用剩下的水先洗頭,再洗澡,再洗衣服,然後過清水。衛青總是叫她盡管洗,不要省水,不夠他再趕牛車去拉回來。但她怎舍得他那麽辛苦?她已經為她的特權不安了。

平時霍作作跟衛青的妹妹一起幫全家洗衣服,只能到田頭水溝邊洗,那水溝水極淺,又混濁,霍作作稍微用些力,水底的淤泥就攪起來了,稍有不慎就會把水底軟爛的黑淤泥卷到衣褲裏…生於水鄉的霍作作,幾曾見識過這種洗衣模式?

衣服、床單、碗筷…所有的東西都因缺水而富有陳年臟膩。

霍作作有個同縣好友小燕子,男友也是B縣的,也和衛青家情況差不多,缺水。大二時,小燕子帶她男朋友到龍市讓霍作作“審核”。她男友曾動情地對霍作作說:“小燕子最讓我感動的一次,是當時我們許多朋友一起喝酒,她命令我‘你不許再喝了’,我也不想喝啊。但是好哥們在一起,哪能說不喝就不喝?何況還是女人喊不喝就不喝。小燕子知道我胃不好,就搶過我的杯子就說‘我幫你喝’。哈哈,她喝了三杯,回去的時候就把電線桿當成我了,抱著電線桿撒嬌說‘你背我啊,好好的背嘛,別晃啊,你怎麽老是晃呢?’我看著她在那裏抱著電線桿撒嬌的樣子,那種感動真的不知怎麽說好,除了一輩子對她好,我真不知怎麽辦。”霍作作聽得熱淚盈眶,她總是被那些動情的表述感動。她為她喜歡的男生做的只有更多,從沒有人如此動情地提過她。

然而小燕子可以為她男友拼命喝酒,卻不能為他欣然吃下一頓飯,還是因為那珍貴的水。小燕子也去了男友老家,看到的情形和霍作作在衛青家看到的相類,鍋頭長期不洗,碗每天洗一次,全家人

的碗用小半桶水泡著,刷刷就拿出來了,不再沖凈,小燕子哪受得了這個,不吃飯躲起來啃餅幹。那個許諾對她好一輩子的男人,自尊心極強,一個響耳光,一個“滾”,就把小燕子打出了家門。

當時霍作作非常震怒,覺得分了才好,沒電還可以忍受,沒水能行嗎?沒水本來就不是件好事,還不讓人嫌棄了?她對哭哭啼啼的小燕子說:“哭什麽哭!你最大的錯誤就是看到他家沒水不直接走人,還躲在屋子裏啃餅幹。沒水還不許人嫌,你都沒直接走他還不滿足。你容他,他不容你。這種男人要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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