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那年那月的那些奇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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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這兩位俠肝義膽的餓英雄在回程的車上,已經落魄到只能買一個饅頭,兩人分著充充饑。李甜倒是大包小包零食特產地拎著,但由於飽含著她男友的柔情蜜意,所以沈夫和衛青好意思吃她都不好意思給。

李甜再三表示感激他們,許諾第二天再請他們吃大餐表示感謝。可這兩個落難的男人餓得哪還敢指望能活著走回電大二分校等吃大餐?於是在火車經過學校附近的鐵路段跳車了。從此衛青對本班美女免疫力大增,老是泡在301裏虐待自己的眼睛,同時也長時間地虐待霍作作的眼睛。

其實跳火車對衛青來說不是什麽大事。從他們B縣到龍市火車票價才4元,為了逃4元火車票他也常那麽幹。上大學前他就是個校園黑社會頭子,看多了港片的他處處逞“大哥”風範。

他們這一夥兄弟中,霍作作最捉摸不透的是衛青。

有人說:“北方女人像男人,男人像野獸;南方男人像女人,女人像寵物。”雖然有失偏頗,但也不無道理。至少霍作作周圍的男人,大多長相斯文,性情柔和,比如陳雲意和賴漫青,雖然個子很高,但是陳雲意氣質儒雅風流,賴漫青那一雙春蔥玉指和纖腰直令女生稱羨,還有蔡生凱,高高瘦瘦的,手指又軟又冷,像蛇一樣,那一雙鷺鷥腿令人堪憂。衛青在周圍一票文弱書生中,很是突出,身材強勁,氣場強勢,很富於侵略性。人剛到身邊,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就籠罩過來。加上他語言粗直彪悍,臉上各種暴凸都強烈地昭示它們的存在感,霍作作對他總是懷著莫名的恐懼。

據說衛青高中時就混過黑幫,是學校裏一支黑幫小頭目。夜賭、鬥毆、泡妞、搶劫、風中舉刀、墻腳躲追殺…他也時常用那橫蠻的語氣,把一個個香港警匪片鏡頭橫陳在霍作作眼前,讓她徒生李鬼遇到李逵之感。她倒是常鬥狠嚇唬人,不過都是搏別人不知她的底細,不像衛青,一看就知道是個狠角色,那一身精壯虬勁的肌肉,那獵豹的眼神,那不動聲色的煞氣,讓人生畏。

霍作作見過這位“黑幫大哥”的“黑道夫人”。這個傳說中的“黑道夫人”居然煞是白皙,當時她穿著翩翩長裙,身段婀娜,豐腴有致,斯斯文文地和衛青在操場的樹陰下說笑。晚自習時,霍作作

拍衛青馬屁:“喲!貓,想不到你女朋友那麽斯文漂亮啊。你好有艷福哦。”

他們越來越熟了,霍作作不再叫衛青“甲亢”,習慣性地跟著他們叫他“貓”,叫蔡生凱“菜鳥”,他們全愛取關於動物的外號,霍作作想,是不是男人比女人更喜歡當動物呢?即便這樣,也該叫點“青龍”啊,“白虎”啊什麽的,總不至於叫“貓”和“菜鳥”吧…

衛青常大大咧咧地說:“女人,別看都會裝得像公主一樣,好像很難接近,其實全都是那麽回事,只要有勇氣挨打,臉皮足夠厚,把她抱住就親,親完她肯定把你當她男人,如果可以,直接把她給睡了,你趕她走她都不會走。”這就是生猛的衛青,他的話就像剛出鍋的油潑辣椒,常常引起霍作作胃部的不適。她怕他,但並不代表她怕就會老實閉嘴,她冒死胡說慣了,有時會忍不住諷刺他:“其實‘貓’這個名字不適合你。古龍的《絕代雙驕》裏,有個人物的外號倒很適合你。那個人是‘視人如雞’王一抓。”衛青總是眼裏精光一閃,然後裝傻,幹笑。

聽慣了霍作作的奚落,衛青聽得此刻她居然讚他有“艷福”,臉上樂開了花,這花立體而抽象,由他臉上的皺紋堆成,他笑著說:“靠!她斯文?斯文個鬼!有一次我們出去約會,被我的仇家看到,那幾個卵崽扛刀追過來,我拉著她狂跑,她還脫下高跟鞋扔過去砸那些卵崽。全靠她不像那些千金小姐,跑得很快,後來我們跑到學校墻邊,她一踩我的肩膀就翻過墻去,我跟著翻過去的時候,他們的刀差點都砍到我的腿了,幸虧她也跑得快,翻墻也幹脆利落,要不那夜我們都成刀下鬼了。”

霍作作直咂舌:“你這種人渣也有女孩子敢當你女朋友!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不過說實話,我好羨慕你們,同甘共苦,生死與共!有多少人能做到這程度?”

衛青臉上的得色消失了,貓般精光閃亮的眼神變得黯淡:“媽的!同甘共苦個鳥!她今天是來和我說分手的,她上了寧市的大學,在那裏很吃香,有大款包她。共苦沒有問題,誰和她同甘?難道要大款包她又愛屋及鳥也包我?”

霍作作真驚訝了:“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見你們說說笑笑很開心…還有,好像應該是‘愛屋及烏’,不是‘愛屋及鳥’。”

衛青無所謂地一笑:“叼!管它及烏還是及鳥!反正就這意思,要我和她同甘辦不到!就算那大

款願意包我去和我前女友同甘,我也答他困!也沒什麽的啦,丟了一朵花,我們學校還有個大花園,哈哈。我剛才對她說‘我破過你的身,我對你有責任,如果哪天你混不下去,我還沒結婚的話一定娶你。’她當然開心了,其實她還是舍不得我的。就是離得遠了,不能陪她,大家的青春都有限,空著太可惜,還是各自玩去。”

看得開,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卻不是愛情的最高境界。分手的時候不要死要活,誰相信你愛過?越灑脫的愛越不值錢,在感情裏,越灑脫的人越可怕。

可樹下微笑著對他前女友說好聚好散的衛青,卻讓霍作作感佩他的灑脫。誰能真正無情?衛青平靜淡漠的面孔下,也許不過是和她一樣,有著一顆插著刀子在笑的心而已?霍作作本來對楊崢嶸把衛青這人渣帶入宿舍極為不滿,但隨著了解的加深,居然對他充滿了新奇的感覺。

這是怎樣一個男子呢?

他豪賭一夜輸贏幾千元,欠的賭債有錢就還,沒錢就賴。贏了錢買幾百元一條的褲子,穿回家下水田割谷子。

他把他的夥食費分成三份,兩份資助班上兩位成績很好的貧困男生,不夠吃他就去“劫富濟貧”。後來這兩位男生都考上了重點大學。衛青卻補習了。他把自己補習的學費,分給兩位小弟當車費。自己拍屁股來了電大二分校欠費上學。

衛青家卻並不富裕,據他哥們晁雪說,他家的房子還是泥房,只有他父母和妹妹的房間有木門,他們三兄弟的房間門就像個泥洞口…

更搞笑的是衛青作為一個中文系男生,非常愛看武俠,而且說話非帶成語不可,但是他的成語運用和楊崢嶸的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常常分不清哪些成語是楊崢嶸的原創,哪些是衛青的原創,霍作作說如果楊崢嶸和衛青真成了一對,她一定努力賺錢投資給他們出一本自己的成語詞典。唯一能確認屬於衛青版權所有的詞語,是他總把說“娛樂”說成“吳樂”,有一次公認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衛青終於說對了一個成語,高興得請大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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