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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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連續走了七天,?天氣冷了很多,葉遙整天縮在馬車裏,這一路他們走的都是大路,?倒是挺平靜的,並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也不知是不是天氣冷的原因,葉遙整天都困困的,午餐基本都要蕭明策叫醒他。

這天,?天空飄著小雨,夾雜著一些雪子,?冷颼颼的,蕭明策提著一壺熱水,?拿著幹糧肉脯進馬車,照常將葉遙叫醒。

看著他吃東西,?蕭明策摸了摸他額頭,?體溫是正常的,並沒有感染風寒,?“你最近怎麽如此嗜睡?這兩天路過的地方都比較荒涼,?再走三天就能到下一座城,?我們找個大夫看一下?”

“我自己就是大夫,哪兒需要找大夫。”葉遙吃著肉幹,?兩頰鼓鼓的,?吐詞也不清晰。

“醫者不自醫,?找個大夫看一下我也放心些。”蕭明策不讚同他的說法。

“那到時候再說吧。”葉遙吃了東西,喝過熱水,?又躺會被子裏,明明胃口挺好,神情卻懨懨欲睡。

蕭明策撩開車簾走出去吩咐了句什麽,?冷風吹進來,葉遙縮了縮脖子,心情抑郁得不行。

很快蕭明策又重新回到車裏,把葉遙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鬢發,“之後路程會越來越冷,我都在車裏陪你了,要是冷就跟我說,我用內力幫你取暖。”

葉遙“噗嗤”一聲笑了,“內力取暖也太奢侈了,我沒事,就是天冷容易犯困。”

邊說著葉遙又打了個哈欠。

“天氣太冷車隊走不快,我來坐馬車也一樣。”蕭明策幫他擦掉眼角流出的生理淚水,“犯困就多睡會兒,我一直在呢。”

“我是不是成累贅了?”蕭明策跟他說話,也沒那麽困了,頭埋進他懷裏猛吸一口,聞到淡淡的信引,只覺得身心都舒暢了些,“說好不是花瓶,結果還是拖了你們時間。”

“你沒有耽誤我們時間,都在預算中呢。”蕭明策輕撫他的頭發,“再過十多天就到燕門關了,不過看這情況,到下個城估計就要下雪了,到時我們多休整一天,我帶你去看大夫。”

“這一路怎麽這麽平靜,那些人不找你麻煩嗎?”葉遙不想提看大夫的事,幹脆轉移話題。

“他們不來還不好?”蕭明策輕笑,“哪有你這樣的,上趕著讓他們來找你麻煩。”

“確實。”葉遙也覺得他思想出了問題,“那我再睡會兒哦。”

蕭明策輕拍他的後背,“睡吧,有事我叫你。”

三天後,他們如期到達預計中的縣城,提前差人通知了縣令,縣令在城外迎接他們,糧草臨時存放在縣令府,差不多還要七天到燕門關,要補給接下來需要的東西,故而休整一天。

北方的縣城與涼都風土人情都不太一樣,蕭明策帶著葉遙在街上逛逛,看他有什麽要買的,順便去看大夫。

北方人煙稀少,此時又天氣寒冷,其實在外面的人也不多,葉遙穿著厚棉襖,外頭裹著披風,還圍著毛絨圍脖,依然覺得冷。

一家首飾店前挺熱鬧的,葉遙拉著蕭明策去看熱鬧,問了人才知道是個窮書生想打欠條買個簪子,結果店主不賣。

最終人群散去,書生灰頭土臉從裏面出來,什麽也沒賒到。

“看你的樣子,連吃飯都是問題吧?為什麽要來買個簪子?”葉遙純粹是好奇,也沒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什麽瞧不起人的。

書生也沒有生氣,只是苦笑,“雋家裏窮,承蒙隔壁李姑娘不棄,青梅竹馬十二載,如今她要嫁人了,雋從未送過他禮物,便想送枚簪子給她做新婚賀禮,那簪子她心儀很久了。”

原來是喜歡的姑娘要結婚了,厚著臉皮找店主賒簪子送她做賀禮。

“那送了她賀禮以後呢?”葉遙忍不住接著問。

“還能怎樣?願她夫妻和睦,餘生順遂吧。”書生說著,嘆了口氣,便要回家。

是他沒用,從前沒送她東西,今後怕是再也送不了了。

“你等等。”葉遙說著轉身回店裏,花錢買下那支簪子,再出來時,書生已經走遠了,跑了幾步捂著肚子,還是決定讓蕭明策去追他。

蕭明策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依然聽他的叫住書生,等著葉遙走到兩人面前。

“給。”葉遙把簪子遞到書生面前,“我先送你了,你可以去送給那位姑娘了。”

“無功不受祿,這我不能要。”書生拒絕。

蕭明策想,這書生還挺有風骨的,就聽葉遙說,“你的故事很好,就當我聽了你的故事,給你的報酬吧。”

“雋講的並不是故事。”書生卻接過來簪子,“這位公子可否留下信息,雋願寫下欠條,將來必會還你。”

“欠條就不用寫了,如果你記得的話,以後去涼都找我,涼都有一家火鍋店,我是那裏的老板,去那裏你就能找到我。”葉遙說。

等書生真的到涼都以後,火鍋店已經不止一家,那已經是後話了。

“謝謝公子!”書生抱拳,“在下梁雋,公子尊姓大名?”

“葉遙。”

“怎麽突然這麽好心?”蕭明策牽著葉遙繼續往前走著,“好端端的送個陌生男子簪子,我可是會吃醋的。”

“那多吃點,我喜歡看你吃醋。”葉遙笑了笑,“不知道,就是心血來潮。”

送禮物確實是心血來潮,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心上人結婚了,不僅不怨憤,還要放下尊嚴為她求一個新婚賀禮,但聽到這個書生的名字時,葉遙卻覺得值了。

梁雋,如果他沒記錯,那可是書裏男主上位以後,最名動涼國的狀元郎,雖然那時男主已經娶了周雪玉,但身邊的有才之士卻如雨後春筍,一個接著一個,即使他最後和周雪玉荒淫無度,涼國卻依然越來越好,這些能人可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劇情雖然被他弄得稀巴爛,但這些人物應該都還在,他倒是挺想都結識結識的。

就算蕭明策不想當皇帝,但無論是他哪個兄弟當皇帝,都不會讓他好過,還是要為以後謀劃謀劃的。

“你怎麽這麽壞,居然想看我吃醋!”蕭明策嘴上這麽說,卻一點也不生氣,“還以為是你認識的人呢。”

“我自從來到這裏,天天呆王府,那有機會認識別人。”葉遙癟嘴,“不過,以後確實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多認識些人,提高眼界。”

“……”蕭明策在心裏苦笑,可別了吧,那他豈不是要酸死自己?

蕭明策早跟縣令打聽了城裏的大夫,雖說是逛,有意無意帶著葉遙往藥鋪的方向走。

大老遠就聞到從藥鋪傳來的藥味,葉遙皺起眉,從袖子裏探出手抓住蕭明策的衣服。

蕭明策低頭,“怎麽了?”

“我們回去吧,我不想逛了。”葉遙說。

蕭明策擡頭看了眼不遠處藥鋪,“帶你看大夫呢,看完了要真沒事,我也能放寬心。”

葉遙眼神覆雜,吐出一口氣,“算了,走吧。”

他其實心裏有猜測,只是不想承認,蕭明策是真的關心他,那還是讓他放心好了。

藥鋪裏燒著炭火,比外面暖和多了,蕭明策撩開簾子,坐在抓藥的櫃臺邊的藥郎正昏昏欲睡,見到兩人進來,打了個激靈立刻站起身,過來招待他們:“兩位外地來的吧,看病還是抓藥?”

“看病,大夫不在?”蕭明策問。

“在,師傅在後屋,我去叫他,兩位先坐,稍等片刻。”藥郎說著已經往後屋的方向走了。

滿屋的藥香,葉遙聞著還挺親切,他爺爺以前開了一家老字號中藥店,他放假回家也會去幫幫忙。

沒一會兒,大夫就出來了,頭發胡子花白,是個老大夫。

“你們倆誰要看病?”大夫年紀不小,精神不錯,說話中氣十足。

“我倆從南方來,不知北方太冷還是怎的,夫人近日十分嗜睡,但沒個頭疼腦熱的,胃口也挺不錯,希望老大夫能幫忙看看。”蕭明策說。

老大夫摸著花白的胡須,沒有立即給葉遙摸脈,“夫人是地坤吧?”

“是,我們一月之前結的契。”

老大夫笑笑,“你這天乾好生愚笨,你夫人這情況哪是有什麽病,是有喜了啊。”

雖然葉遙心裏也有這個猜測,但老大夫不把脈就直接說他懷孕了,不知怎麽就很不是滋味,蹙著眉冷哼,“你這庸醫,不把脈就說我懷孕了,懷個大頭鬼!”

老大夫年輕時是游醫,從醫三四十年,後來覺得要穩定下來,便在這個縣城定居,如今已經十多年了,哪被人罵過庸醫。

頓時吹胡子瞪眼,氣得不行,“你這小娃娃真是沒禮貌,既然不相信老夫的醫術,就請回吧!”

葉遙還真就起身就要走。

蕭明策聽到大夫說葉遙有喜了,開始有些呆楞,過後內心激動不已,哪個男人聽到自己要當父親了會不激動呢?

一看葉遙的反應,趕緊抱住他安撫,“阿遙別激動,我們先讓大夫把個脈再說?”

見葉遙沒不管不顧就要離開,又回頭跟老大夫陪不是,“阿遙年紀小,第一次遇見這種事,難免慌張,老先生海涵,莫要與他置氣了。”

老大夫行醫那麽多年,什麽樣的病人沒見過,也沒真生氣,蕭明策給他臺階下,便也下了,“夫君如此明事理,小娃娃好福氣,手伸出來,老夫來把脈。”

蕭明策哄著葉遙又重新坐下,葉遙認命的伸出手。

“確實是喜脈,一月有餘,第一次結契就能懷上雙胞胎,看來你們倆契合度不低。”大夫把完脈,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你們南方人來北方,容易水土不服,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脈象有些弱,接下來兩個月才是關鍵,要仔細著些。”

蕭明策還沈浸在要當父親的喜悅之中,就聽大夫說脈象弱,頓時又緊張起來,“那大夫可否開些藥,我們還要去燕門關,可不能讓大人和孩子有什麽閃失。”

“還要去燕門關?”大夫眉毛跳的老高,十分不讚成的樣子,“沒什麽要緊事,還是盡快回南方吧,燕門關天寒地凍,還時有戰事發生,這小娃娃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不,燕門關我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蕭明策沒說,葉遙先替他說了,“老大夫不用勸了,燕門關我們勢在必行,這是我的孩子,我能為他們負責,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們有事。”

他自己也不是不會診喜脈,只是不想承認,雖然知道地坤能生孩子,也想過自己會有那天,但當這天來得這樣早時,還是不太能接受。

逃避了那麽多天,也該接受了。雖然這兩個孩子來的很不是時候,但他們會在大多數人的期待中降生,他除了接受,難不成還能狠下心做掉他們?

他舍不得。

“這時候非去不可燕門關,難不成是涼都來的?”老大夫一眼就能看出兩人非富即貴,只是他向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想開了藥讓他們走了便是,但蕭明策他越看越眼熟,“你可認識乙鶴那老家夥?”

蕭明策還沒來得及享受知道葉遙有孩子了的喜悅,就被後續的發展弄得措手不及,其實這時候他把葉遙有身孕的消息穿回宮裏,即使父皇不宣他們回去,皇爺爺也會快馬加鞭叫他們回去,但葉遙還是堅持去燕門關,他正準備問他為何時,老大夫又提起他師父。

“老先生認識我師父?”蕭明策訝然。

“乙鶴是你師父?你是小五?”老大夫比他還驚訝,“之前聽你師父說你娶了個傻子為妃,他也不知道為何愁的找老夫喝酒,怎麽轉眼孩子都要有了?而且,這娃兒不傻啊。”

“這事說來話長,竟不知老先生是師父好友,晚輩失禮了。”他成親師父沒去,沒想到是來北地找老大夫喝酒了,“這次燕門關是為運送糧草,故而只能北上不能南下了,阿遙有了我也很意外,不知道老先生可有辦法幫他調理身體,穩住胎兒,等事情了解,晚輩定來登門酬謝。”

世界這麽小,看個大夫還能遇到熟人。葉遙聽著兩人說話,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老夫也是在你少時見過你,當初你中毒,你師父求到我這裏,幫你解了毒,你師父每年都會來老夫這裏給你拿解藥,久而久之倒是跟你師父成了朋友。”老大夫忍不住說起以前,“你和少時變化雖大,眉目間還是有些相似,越來越眼熟,沒想還真是那老家夥的徒弟。”

“老先生記憶超群,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還能記起晚輩,晚輩謝過救命之恩。”蕭明策心說他不想知道以後,直說能不能給他媳婦兒開安胎藥就行了,但是不敢放肆。

他師父脾氣古怪,難保他的朋友脾氣更古怪。

“既然是乙鶴的徒弟,那便也是我的半個徒弟。”老大夫決定不為難他了,“老夫那不肖徒弟也在燕門關,老夫正好要去看看他,便與你們一起吧。”

蕭明策只想讓大夫開幾服藥,沒想到大夫願意跟著一起去,那可真是太好了!

蕭明策趕緊站起身行了個禮,“晚輩就先謝過老先生了!”

乙鶴這徒弟比起自己那個頑劣的徒弟,真是好太多了,要是早點遇見,真想搶過來做徒弟,摸摸胡子,“不用客氣,我給你們先開一副藥,你回去讓人煎了給他喝下,什麽時候動身跟老夫說一聲,我先去城外等你們。”

蕭明策告知老大夫明日動身時間,接了藥就帶著葉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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