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有找到嗎？”小五神情低落地垂下腦袋，沈悶再次問了一句。

從保衛處大叔那回來後，墨子非就取了無使用過的物品，做法追蹤無的蹤跡。但是，試驗幾次，無的蹤跡都被屏蔽了。便是千機搜集的信息中，也沒有找到他現在的蹤跡。

由此可見，無是有意識地離開。

隱瞞了他們這麽久，現在又忽然隱去蹤跡，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必然所謀不小。

心裏陡然升起的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壓得小五心臟悶悶地疼。

無與他們相處好幾個月，明明昨天晚上還在一起慶賀，一起吃火雞，可一覺醒來，一切卻都不一樣。仿佛昨昔的歡樂只是一場夢。

“去深海。”墨子非語氣微寒，淡漠的眸子裏透著一絲怒意。

作為資深命理師，他想到的比小五多很多。

無原本是人魚小世界的氣運之子，小世界在毀滅之前依舊庇護著他，將他沈睡時所在的這座海底城安全推入此界。若是人魚小世界順順利利融入這個世界，無的氣運將會與此界氣運相勾連。雖說不可能成為此界的氣運之子，但無的氣運也會比尋常人多，屬於做什麽事都很容易就能成功的命格，人生順遂，命富且貴。

這樣的人若是心存不軌，對世界的禍患也將非常大。

此界乃大世界，一旦出現大問題，對其下附屬的眾多中世界、小世界都會造成很嚴重的影響。若是大世界毀滅，附屬中小世界也會隨之覆滅。

墨子非目前還沒有猜到無想做什麽，不過想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一人一鳥再次秘密潛入深海，數千米深的海溝之下，幽暗荒蕪，不知從哪兒遷移過來的一群水母占據了此地。

小五瞅瞅大變樣的海溝，問：“人魚之城是在這個位置吧？”

“嗯。”墨子非隨手打出一道銀光，像是擊中了虛空中的什麽東西，驟然消失。緊接著水波晃了晃，隱約浮現出海底城的屏蔽膜。

不消片刻，屏蔽膜又消失，除了仍未平覆的水波，仿佛方才那一下只是錯覺。

墨子非蹙眉：“他隱瞞了不少東西。”

這道屏蔽膜可不是無曾經所說人為制造的聲波防護罩，而是人魚小世界曾經的世界意識對人魚族的偏愛和庇護。沫芙拉城不僅是人魚族的聚居地，還是人魚皇的誕生地，世界意識守護著這座城，只有人魚皇及其認可的人魚能夠自由通過這道屏蔽膜。

聞言，小五氣憤地罵道：“大騙子！壞東西！我們不要跟他做朋友了！”

罵罵咧咧洩憤後，這才問，“那非非，我們有沒有辦法進去呀？”

“可以。”墨子非取出碧綠珠子。

小世界的世界意識對他的束縛力本就有限，再則人魚小世界已經毀滅，世界意識早已消散，留下的這道屏蔽膜威力大減。

“非攻——破空劍！”

他無法解開，那便只能暴力破開。

破空劍有撕裂空間之能，用在此處，算是大材小用。但見劍光一閃，淩然氣勢劃破海域，海水竟驟然分開一瞬。與此同時，一道哢擦碎裂聲響起，重新浮現出的屏蔽膜驚現切痕。

緊接著，切痕處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哢擦聲不斷響起，屏蔽膜就跟玻璃罩一樣緩緩碎裂。終於，承受不住，剎那間，整個破碎。

隨之而來的是重新聚合的海水。

劇烈波動的海水沖刷進沫芙拉城，讓原本就破敗的城市更加殘破。街道上散落的貝殼、碎石統統被海水沖走。幾棟不牢靠的矮樓被沖倒塌，裏面零碎的家具、生活物品等被卷了出來，散落到遠處。

待海水恢覆平靜時，海底城仿若遭了災，與臺風過境後的沿海城市一般無二。

科技苑，地下二層。

“人魚屍體都不見了！”小五驚呼，廊道裏一排排的玻璃艙裏只剩下顏色詭異的防腐液，裏面浸泡的人魚屍體全都不見蹤影。

不自覺加快了腳步，闖進中心實驗室，第一反應就是去檢查生化病毒。

啟動控制系統，破解密碼，打開冷藏倉。

“沒了。”墨子非眉頭緊蹙。

冷藏倉中儲藏的培養皿不翼而飛。

小五瞬間想到那個打地鼠似的不斷冒出的新流感病毒，“新流感病毒是他搞的鬼？”

疫苗還沒研究透徹，新流感病毒卻早早更新換代了兩三次。現在細細想來，恐怕這更新速度裏也有他出的不少力。

“他到底想幹什麽？屠殺人類？毀滅世界？”小五抓狂地蹦跳，爪子恨恨踩了好幾下，“他是瘋了嗎？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她實在不能理解無為什麽要這麽做。人類與他無冤無仇，更甚者，他只是一個外來者，世界接納了他，就算不感謝，可也不能忘恩負義地想著毀滅世界吧？

明明之前相處得那麽融洽，她半點沒覺得無是這麽反人類反社會的人魚啊！

一爪子踩在某個按鈕上，轟隆輕響，另一側的冷凍倉啟動。

他們轉頭看過去，那裏儲藏著一管幽藍色的藥劑。

“這是什麽？”小五靠近瞅了瞅，擔心又是什麽病毒或者有毒溶液，沒有湊近聞。

墨子非隨手拿起架子上的一雙矽膠手套，“檢測一下就知道了。”

實驗室裏儀器設備充足，墨子非將幽藍藥劑分成好幾份，分別檢測了裏面的不同物質。再與系統中恢覆的一些實驗數據比對。48小時後終於弄明白了這管藥劑的作用。

“這是生化病毒的解藥。”墨子非解釋了藥劑的詳細功能。

幽藍藥劑可以說是生化病毒的解藥，卻不是病毒抑制劑。它的功能不是針對病毒，抑制或者滅殺病毒，而是刺激某個特定基因片段，激活細胞因子，促進人魚表皮鱗片的生長和魚鰓的生成。

感染生化病毒後的人魚若是使用該藥劑後，可以重新生長出鱗片和魚鰓，抵抗病毒的作用。但是很可惜，這支藥劑研究出來的時候，人魚小世界已經沒了，人魚族只剩下無一個。

“唉~”小五嘆氣，她覺得，研制出解藥恐怕是無的執念吧。

事實上，當初人魚研究員們就在緊急研究解藥，只是那時候他們是針對生化病毒研究抑制劑，所以遲遲研究不出成果。後來戰爭越來越緊迫，沒辦法再支持他們的研究，這才封存病毒，解散科技苑。

墨子非盯著藥劑，沈默片刻後道：“藥劑作用在人魚身上，可以幫助恢覆健康。可若是被人類服用……”

“嗯？”小五疑惑看向他。

這不是無研究出來給感染生化病毒的人魚用的嗎？人類為什麽要喝這個？

小五眼睛一亮，驚喜道：“難道這藥劑可以治愈新流感病毒？”

新流感病毒雖然不是生化病毒的異變，但是它既然是無搞出來的病毒，還與生化病毒的病癥有相似之處，那麽，是否可以表示，生化病毒的解藥對新流感病毒同樣能起作用？

但是，墨子非否定了她的猜想，“藥劑作用於基因。人類的基因與人魚不同。”

似懂非懂地望著墨子非，她知道啊，兩者基因肯定不一樣呀，可，這有什麽關系嗎？

“人類演變至今，整體的基因鏈是很穩定的。藥劑作用的基因位點，大部分人類體內並沒有該基因位點。因此，藥劑對他們基本無效。”

小五歪頭：“大部分？”

“嗯。”墨子非解釋，“按照生物進化論，人類是由單細胞生物進化到魚類，再到兩棲類、爬行類、哺乳類。藥劑定位的基因位點存在於部分魚類基因片段中。所以，人類中若有少數返祖，存在該隱性基因位點，我們姑且稱為人魚基因。”

“他們喝了藥劑後會變成人魚？！”小五驚詫。

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人類大變人魚，絕對會上頭版的！

“哪有那麽簡單就改變物種。”墨子非扶額，“藥劑只是會激活該隱性基因位點，幫助人魚基因順利傳承下去。”

基因位點激活後，這人最多就是會表現得更加親水，游泳天賦卓越。

“不過，基因的選擇還與外界因素密切相關。”譬如當初人魚小世界那樣，整個星球大面積的海水，促使當年的人類絕大部分選擇了傳承魚類相關基因，最終演化成人魚。

現在的人類，若是服用了藥劑，激活人魚基因，開始喜歡水。後面一代代傳承下去，未必不會出現返祖人魚。

不過，這演變的過程會非常漫長。

“這樣啊。那他為什麽要研究這個藥劑呢？”小五不解。

她覺著自己之前想岔了。如果是為了治愈生化病毒，為什麽不研制出抑制劑或者疫苗呢？他這個思路很不尋常啊，激活人魚基因，促進魚鱗和魚鰓的生長……或許，他一開始想研究的就不是解藥。

還有一點，“外面的人魚屍體他弄去哪兒？”

墨子非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晃了晃手中的幽藍藥劑，冷淡地回道：“成了原材料。”

針對人魚基因的藥劑，自然是要提取出人魚基因來實驗的。一種藥劑的研發過程中，實驗上萬次都是少的。在僅剩一條人魚的當下，大量的人魚基因又能是從哪裏來呢？

小五驚詫，汗毛豎起。

作者有話要說：  我肥來啦~明天會多更一點，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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