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中心實驗室頂上天花板的一盞照射燈倏然一閃一閃。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射在墨子非和小五身上，冷凍倉冒出陰冷的白霧。

“我忽然覺得冷颼颼的，會不會有……”鬼。

小五抱緊微微顫抖的自己，咕嚕轉著小腦袋，警惕打量著四周。

她原覺得這地方保存著那麽多人魚屍體就夠嚇人的了，可現在才明白，屍體不見了更嚇人！

啪——照射燈猝然熄滅。室內猛地暗了一度。

“哇啊啊啊——別吃我！”小五一蹦三尺高，躥進墨子非懷裏，腦袋一拱一拱拼命往裏鉆，露在外面的屁股羽毛都炸開。

墨子非有些無語，都已經是能化形的妖精了，怎麽還怕鬼？

“燈壞了而已。”他安撫地摸摸鸚鵡炸起的羽毛，聲音中帶了一絲笑意。

少頃，驚惶不安的鸚鵡慢慢鎮定下來。她調了個頭，探出小腦袋朝外張望，發現確實只是燈光暗了一點點，並沒有其他詭異事情發生。

長籲一口氣，小五默默從墨子非懷裏鉆出來，跳到他肩膀的常坐席位，一臉“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淡定表情蹲那。

俗話說得好，只要我不尷尬，尷尬就永遠追不上我！

悄咪咪瞄到墨子非微微上揚的嘴角，小五趕緊轉移話題，“啊！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天晚上我問無疫苗什麽時候可以上市，他說一周左右。可他並沒有在海藍健康上班，那他所說的疫苗究竟是真的，還是騙我們的？”

說著說著小五的思緒就投入到這件事中，忘卻之前的尷尬了。

疫苗的研發進度新聞媒體都有播報，國家不可能幫忙作假，所以，疫苗研發這件事肯定是真實存在的。而疫苗是海藍健康在研發，但無在海藍健康查無此人。那麽，就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無有某種辦法提前獲知了疫苗研究進度，並將它告訴了他們；另一種是無實際參與了疫苗研發，只是身份沒有登記在冊。

後一種情況的話，他們就該警惕，無參與研發的疫苗究竟是真實有用的疫苗，還是帶有其他目的假疫苗。

墨子非蹙眉深思片刻，將剩餘的藥劑收進了碧綠珠子中。非攻內部的存儲空間有法陣保護，能將時間凍結在進入的剎那，藥劑放多久都不會影響效用。

“晚上我們去一趟海藍的實驗室。”

然而，等他們回到家，網上已經歡天喜地慶賀疫苗的成功上市。顯然，無說的一周左右，也是騙他們的。

盯著手機上推送的新聞，小五整只鳥都呆楞了。

這麽快就上市了？

她心裏不詳的預感愈加深了。這疫苗，恐怕真的……有問題吧。

“現在疫苗只是開始批量生產，規模不會很大，供給量很少。”墨子非道。

“況且，疫苗都是經過多次臨床試驗，還有專業的檢測。既然它可以成功上市，至少說明它的確對預防新流感病毒是有效的。”至於會不會有其他未知的慢性副作用，還有待商榷。

淩晨三點，海藍大廈。

附近的燈火基本熄滅，海藍大廈十三樓的幾間實驗室卻依舊燈火通明。

“他們也太拼了吧。”小五咋舌。

網上有報道過研究人員連續24小時高強度攻克病毒，當時看到只是感慨了一下他們的科研精神，沒有現在親眼見到來得震撼。

這時間點，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進入甜甜的夢鄉，他們卻堅守在崗位。現在疫苗研發已經成功了都仍這麽努力，可想而知還未成功時，他們該有多拼命。

墨子非站在白龍虛影撐起的結界內，無言望著大廈宛若明珠的燈光。

人類不就是這樣的嗎，縱然有小部分殘忍惡毒的人，但更多的是這些善良可愛的人。

保衛處值守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桌上架著的平板電腦正在播放熱門綜藝節目，邊上擺著一個對講機。青年人靠在沙發椅上，時不時瞟一眼窗外，看看有沒有情況。

墨子非他們淡定地從他眼前路過，使用非科學手段進入海藍大廈。

十三樓，微生物實驗室3號。

身穿防護服的研究人員忙碌著，一會兒看看實驗數據，一會兒瞅瞅實驗樣本情況，不少人來來回回大步走動。那種恨不得一秒掰成兩秒用的強烈緊迫感，瞬間感染到小五。

結界內聲音不會傳到外面，但小五仍情不自禁壓低聲音，“感覺我們這麽悠閑地站在邊上看好像是一種罪過。”

這感覺就像是，圖書館裏所有人都在安靜看書，就你在大聲喧嘩一樣，格格不入。但凡有點公德心，就會認識到自己犯下多大的錯誤。

沒有那麽強同理心的墨子非沒理會她，四下裏一掃，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去找找疫苗樣本。”

分出一個小結界包裹住小五，放她獨自去冷藏室那邊尋找。墨子非則留在實驗室，站在一個研究人員身後，觀察電腦上一串串的數據。

研究人員忽然背脊一寒，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回頭瞄了一眼，啥也沒有。信奉科學的無神論研究人員摸一把後頸，朝走到門口的同事喊了一句，“陵臻，暖氣調高兩度，晚上有點冷。”

他不曉得，他身後有條白龍虛影，碩大的腦袋正對他後腦勺，鼻孔噴出的寒氣恰好吹到他裸露的後頸皮膚上。虛影是殘魂，對人類而言，也算是鬼的一種吧。

墨子非擡頭，對上白龍虛影空洞而茫然的眼睛，選擇沈默，繼續看數據。

另一邊，小五飛到一個櫃子上，占據高地，俯瞰眾人。她專註於研究人員手裏拿著的一管管試劑。透明的、乳白的、橙紅的……看得她眼花繚亂。

所以……哪個是新流感病毒疫苗呢？

歪著腦袋思索片刻，一邊偷偷聽他們時不時的對話，一邊到處瞄試劑上貼的標簽。聽了一會兒，她更加佩服這些人了，他們“1號試劑”“7號試劑”地喊，完全把這些試劑編號爛熟於心。而她只能一臉懵逼地去看標簽上寫的詳細內容，比如試劑化學名、成分之類的。

“這樣要找到什麽時候啊——”盯著看了一小時後，小五有點抓狂。

她以為找個疫苗試劑肯定很容易，這間實驗室不就是研究疫苗的嘛。結果沒想到啊，實驗室裏竟然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試劑，絕大部分她都不認識。

小五想另辟蹊徑，“要不，等疫苗開售時去買一支？”

“不行不行，那太晚了。”小五認命，看完實驗臺擺放的各種試劑後，轉頭去看存儲櫃。

存儲櫃跟他們小區樓下的快遞櫃有點相似，一小格一小格，中央有個統一控制的智能密碼鎖。櫃子通著電，每個小格子都是密封的，內部溫度可調控。

盯著密碼顯示屏瞅了一好會兒，小五煩躁地用爪子撓了撓腦袋，“我擦！這叫我怎麽搞啊！”

她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鸚鵡精，沒有學過電腦技術，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上過……

傷心欲絕的小五腳下一個踉蹌，不小心踢翻了一管試劑。

啪——試劑滾下桌面，頓時碎裂，裏面裝著的紅色溶液流淌出來。

“珂孺！毛手毛腳的，又打翻一管試劑！真不知道我當初怎麽會招你進來。”一個白頭灰白的科研大佬瞪一眼站在桌旁的年輕小夥，恨鐵不成鋼地怒罵兩句。

珂孺憨笑著認錯，他是科研大佬親自面試進來的助手，跟著幹了兩年，知道大佬的脾性，刀子嘴豆腐心，平時對他挺關照。

立馬彎腰去收拾地上的殘液。紅色溶液有腐蝕性，幸好他們實驗室地面鋪的新型PVC材料，能耐酸堿、防腐蝕。撿起玻璃碎片瞅了瞅，珂孺有點疑惑，他什麽時候碰倒這管試劑的？為什麽他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晃晃腦袋，珂孺懷疑是連續工作導致身體疲憊，肢體感知有點麻木吧。

看著珂孺收拾完後又專心投入到工作中，真正闖禍的小五這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還好遇到個呆的。”

接下來小五更加小心翼翼，在儲存櫃上方守株待兔。

觀察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這個智能鎖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覆雜，他們輸入試劑對應編號，就能打開對應試劑的格子。像7號試劑這種，會在前面添加數字0，補足4位密碼。

蹲點許久，終於等到，“找到了！”

小五看到他們取出一支疫苗，立馬記住這個編號。

“工廠那邊送過來幾支樣本，早上八點前得把對比測試做完。”研究人員拿著疫苗試劑，跟另一個同事說。

“時間有點緊。”同事接過試劑，轉身去做檢測。

“沒辦法，再忙過一段時間就好。”假期都攢著呢，忙完這一陣，可以好好休息。

“工廠已經生產出來了嗎，這麽快。”小五神情凝重。

早知道，她直接去工廠偷一盒了。

不過，工廠生產的跟實驗室裏出品的不知道有沒有差別吶，要不……她兩個都拿一管？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加油，今天的第一更奉上！

燃燒把我的小宇宙，我是今天要日三更的人！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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