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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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玉一口氣提不上來, “那你去管。”

被賀庭玉堵了一回,許四郎也有點心梗。不過他素來體貼,正要去安慰賀妙兒, 卻被許今扯了扯衣袖, “四哥!”

“你一個男子,這像什麽話,我去吧。”

許今嘆了口氣,雖說她平時瞧不上賀妙兒,她這會到底是因為許家受害的那個,不得不上前扶著她的肩膀低聲安撫。

賀妙兒心態倒是不錯,她本就是心裏有些成算的,既然自己沒事,其他幾人臨走前也保證過不會說出去, 便不怎麽把這個當回事, 反倒同許今聊起天來。

等賀妙兒完全平靜下來後, 幾人便一同往賀家而去, 許家兄妹半道上叫人去通知了英國公。

離了福興樓,一行人便在街上慢悠悠的閑逛,買些糕點吃, 南知意甚至還買了一個牛皮箭筒,準備等明天開春時拿來玩。

一群小姑娘們都買了不少自己心儀的東西, 最後何寧寧又以自己要買首飾的接口,提出要去凝翠樓坐一坐。

南知意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你還有錢嗎?”

“當然有。”何寧寧笑得甜滋滋的,“快過年了,我阿娘給了我一些,讓我出去給自己買點東西。”

凝翠樓位置比較僻靜, 在城西一隅,雖然地段不繁華,卻也勝在遠,才能占這麽大一塊地方。樓中所販大多為珠寶,也有少許胭脂水粉等物,側面開了一個小店面專售平價的,其他地方賣得都是昂貴之物。

因著售價高昂,小姑娘們很少自己來凝翠樓,多半都是跟著家中長輩去的,這次皆是興致勃勃的往那邊去了,也有幾個覺得天色晚了,向眾人告辭回家的。

在幾個對首飾十分渴望的小姑娘的催促下,一行人催馬趕去了凝翠樓。

見是這些眼熟面孔來,凝翠樓的掌櫃親自出來招待,甫一進去,一群人就興沖沖的挑了起來。都是群活潑的小姑娘,也懶怠坐在那讓侍者將東西呈上來,就自己站在展櫃前慢慢瞧著,碰上合心意的了再讓侍者拿出來仔細觀摩。

南知意坐在寬大的烏木大椅上,背靠著裏頭塞了棉絮的墊子,舒服極了,手邊還放著一杯放外面冰過的果汁。

“阿綃,你過來瞧瞧這個。”趙圓招手示意南知意近前,去看她面前擺著的那一對細細的碧玉鐲子。

南知意實在是不想動彈,懶洋洋的挪了挪身子,無奈道:“你自己看吧,我也挑不出來啊。”

趙圓撇撇嘴,硬是要拉著人去瞧她看上的碧玉鐲子,南知意拗不過她,只得跟著去了那個放著碧玉鐲的桌案前,拿起來往趙圓手上套去。

這鐲子本就是做給小姑娘的,大小正正好適合她的手腕,兩只碧玉鐲戴在一塊,手腕晃動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音,好聽極了。

“還不錯,挺襯你的。”南知意笑了笑,又將那鐲子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麽瑕疵。

趙圓也很是滿意,“我也覺得。”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南知意就仰頭看著那一排放在櫃子中的首飾,讓侍者將櫃中一對青金石耳環拿下來看看。

這一對青金石耳環色澤湛藍,光滑透亮,毫無瑕疵,無疑是上品,她忍不住拿著多看了兩眼。

“咦,你什麽時候有了耳眼?你喜歡這一對麽,看上去不如旁邊那對紅珊瑚的適合你。”趙圓從一旁湊了過來,好奇的盯著南知意耳朵上塞著的玉粒子。

南知意笑道:“臘八那日穿的,我不是很想要,給我阿婆看的。”臘八算是到了特別冷的時候,這個時候穿了耳眼,等到明年春天就能養得差不多了。

趙圓好奇的伸手碰了碰,被南知意一巴掌拍了下來,“輕點,痛的啊。”

“痛?”趙圓害怕的看著她,“這都打了好幾天了,怎麽還痛啊。”她看著南知意的耳垂,疑惑問道:“你現在痛嗎?”

南知意嫌棄的哼了哼,“你不碰它,我怎麽會痛?我戴的是養耳朵的玉粒,沒有感覺的,像這樣的耳環才會有垂墜感。”

趙圓訕笑兩聲,撒嬌道:“是我錯了嘛,你就別生氣了。”

兩人說笑兩句,又接著看起了那對耳環,南知意正準備讓侍者把它包起來,卻聽一旁有人驚訝道:“阿悅,你瞧那對青金石的耳環,好配你呀。”

店內眾人詫異的回首望去,發現是另一行貴女相攜著進了店,身上皆是裹著厚厚的披風,有的還穿著狐裘,貴氣十足。

“是嗎?”王悅秀解下披風,偏頭去看身側那人,“可是我不夠白啊。”她在膚色方面一向沒有自信。

那少女極力鼓動她,“當然是真的,那麽大一對耳墜子,你看那藍色,跟你今日的衣服多相襯。”

王悅秀被她給說動了,直接對著侍者道:“把那對耳墜子拿給我看看,要是可以就包起來。”

侍者賠笑道:“這位小娘子,這是縣主先在看的,要不小娘子先看看別的。”

經侍者提醒,王悅秀等人這才註意到屋內或坐或立的是南知意等人,面孔都扭曲了半瞬,而後躬身行禮道:“縣主萬福。”又看向房悅榮的方向,同樣行了禮。

看著南知意手中放置的那一對青金石耳環,王悅秀尬笑道:“沒瞧見是縣主。”

她旁邊那女孩子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認慫了,也笑道:“縣主戴這個是好看,是阿悅先前沒註意到。”

南知意神色古怪的看了那女子一眼,這人是健忘癥嗎?剛才不是她鼓動王悅秀買這對墜子的嗎?壓下心頭的疑慮,她將耳墜子放回墊著絨布的托盤中,滿面笑容,“你看吧你看吧,我也沒那麽喜歡了。”

王悅秀疑惑於她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卻還是上前去看了起來,最後竟是還真買了。

看著王悅秀付錢時那有些肉痛的面容,南知意偷笑了兩聲。本朝公主待遇不算好,新昌長公主既非文貞嫡出,生母也不算受寵,本人更不出挑,待遇不過是按照公主出降的規章制度中規中矩罷了,半分貼補也無;而王侍讀上有父母,能拿到的錢也不多。在父母都不算有錢的情況下,王悅秀買下這一對耳墜,很是要花一些錢的。

“這位是?”南知意看向王悅秀身邊那人,只感覺是個生面孔,同她們一起來的另外幾個,雖然也不熟悉,但好歹是見過的。

王悅秀笑著介紹道:“這是李太仆寺卿家的四娘,叫做香樹,才過來沒多久呢。”

李香樹落落大方的上前同眾人見禮,她舉止優美,說話爽利,眾人倒是逐漸忘了她先前忽悠王悅秀的事,對她的感覺好了幾分。

“阿樹同妙兒還是表姐妹呢,阿樹的大母是妙兒嫡親的姑祖母。對了!”王悅秀似想起了什麽,又道:“說來你表兄也是賀家的,那阿樹跟你也算是有些淵源了。”

南知意抽抽嘴角,點頭道:“哦哦哦,好的呢。”她對他們錯綜覆雜的親戚關系並不感興趣啊。

由於南知意今天讓出耳墜的緣故,王悅秀今日對她們的態度格外好,又熱心的問道:“你們是打哪來呢?在何處用的飯?”又嬌嗔道:“你們幾人出來玩,竟也不帶我,真是的。”

南知意被她搞出了一地的雞皮疙瘩,抖了又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功夫去回答她的問題。

房悅容顯然是對她幹的事習以為常的,淡聲回道:“剛去福興樓用了飯過來,你呢?”

王悅秀驚呼了一聲,“我們也是從福興樓來呢,然後又去素雲齋買了點心。咦,你們既是從福興樓來,可有見到妙兒?”

“不曾見到,怎麽了?”南知意坐在椅子上,歪頭看她。

李香樹道:“我們一同在福興樓用了飯,我們幾人先走了,她說要等她阿兄來了一起回去,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麽事?”

房悅容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她可能早就跟她阿兄回去了吧,你們派人去她家問問就知道了。”賀庭玉後來確實來了,應該是能平安到家的。

王悅秀對這個提議大加讚賞,“你說得對!你真是難得有這麽機智的時候。”

房悅容直接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計較。

又在店裏耽擱了一會,小貴女們方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趁著人少,趙圓勾著南知意的手指問道:“你今日怎麽回事,竟然直接就將那東西讓給她了?”這壓根不是她平日作風啊。

南知意抻了個懶腰,柔聲道:“有錢幹嘛不賺。”

“?”趙圓滿頭小問號。

何寧寧笑道:“綃綃的阿娘是凝翠樓的大東家。”

趙圓恍然大悟,低低的笑了起來,捂著緊緊地捂著肚子,生怕自己笑得太大聲,被旁人聽到了。

幾人在半道上就分了手,南知意駕著馬噠噠噠往家趕去,正是拐個彎就要到薊北王府門口那條大街時,迎面行來幾騎,速度飛快,不過一瞬就掠到了南知意身前。

“阿綃?”雍淮堪堪勒住韁繩,看向南知意,“你是要回家去麽?”

南知意被他唬了一跳,興奮道:“我剛出去玩了回來,雍淮哥哥,你是要去哪。”

雍淮微微笑道:“我有點事,剛好經過。”

身後侍衛擦了擦額頭上累出來的汗珠,都在這來回小半個時辰了,是夠剛好的。

“阿綃想不想玩冰嬉?”雍淮突然問道。

南知意瞪大了眼眸,“冰嬉?!可是家裏的池塘都太小了,外面大的池子裏頭都好多人,去年護城河還有人掉進去的,我阿婆不準我去。”

雍淮淡聲道:“我在郊外有一處池子,冰層很厚,你若是想願意,可以過幾日一起去玩。”他面上雖全無表情,勒著韁繩的手心隱隱冒著汗。

這樣新奇的事物,南知意當然願意了,忙不疊的答應了,甚至還同他約好了出去玩的時間。

聽到她應允了,雍淮緊繃許久的身子終於放松下來,笑著同小姑娘道了別,方才離去。

將將回到東宮,室內燒著火墻,還未來得及解下外衫,任曲便上來回道:“殿下,英國公遞了話來,今日許七郎君......”

雍淮蹙著眉頭,聽任曲將今日的事說了一遍,冷笑道:“這種事,他幹得還少嗎?讓許家好好管管他。”這是他外翁的兒子,自然該他外翁自己受著,難道要他這個做外甥的來管不成?

英國公許成共有七子五女,文惠皇後許真同她長兄許民為英國公原配所出,英國公原配早逝,便續娶了高門女為妻,兩人又生了一子二女。因著許民為嫡長子,只能由他承襲英國公爵位,便生了謀害之心,多次下手未果。英國公一是寵愛後妻,二是同後妻家族有利害關系,竟也沒有任何表態,令許後兩兄妹直接同繼母鬧翻,跟父親也不再親近。

英國公同繼妻所出的兒子,長到十多歲上,已經取了妻的年紀,酒後鬥毆,被打死了,僅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兒。英國公夫人承受不住打擊病倒了,又擔心自己兒子沒有香火,當時整個英國公府只有許民有兒子,她便想要一個過繼給自己兒子。

許民夫婦如何肯?加上又有做了秦王妃的許真出手,英國公夫人使盡手段後楞是沒要到,就讓英國公將自己陪嫁婢子的女兒收了房,生下了許七郎。她從小養著許七郎,一是準備讓他將來給自己養老、照顧女兒孫女,二是準備將來給兒子過繼香火。

如此一來,英國公夫人對許七郎寵溺至極,英國公偶爾想管束他一二時,每次都會被被英國公夫人攔著,直哭自己命苦。英國公無法,只得跟他一起寵著。

任曲低聲道:“今日在福興樓的有不少人,有宣平縣主、嘉魚縣君,還有燕國公、順義公等家的小娘子,許七郎似乎還想對宣平縣主無禮。”

聽到他耍酒瘋的樣子被這麽多人看到了,雍淮更是一陣厭煩,受母親影響,他一向只認許民是自己舅舅,再有幾個庶出舅舅姨母面子上還算過得去,凡是跟第二任英國公夫人有關的,他沾都不想沾。

“她可有嚇到?”雍淮沈聲問道。

任曲知道他問的是誰,忙道:“未曾,宣平縣主還抽了許七幾鞭子。”

雍淮逐漸放下心來,又冷聲下令:“從近衛選幾個人去英國公府,好好管教許七,若是改不好,這輩子也不用出來了。”

任曲當然知道太子說的管教,不可能是普通對子弟的管教,光是想想,他便要嚇出一身冷汗來,恭聲應道:“是,奴婢知道了,殿下可還有別的要吩咐奴婢的?”

“你先去告知父親。”雍淮總算是有時間脫下外衣,在外面跑了許久的馬,衣擺沾上了星星點點的黃塵。

任曲一一應下,又道:“對了,李文又買了一批新書回來,說是這一季剛出的,已經放在殿下桌外書房了。”

雍淮不在時,書房不許人隨意進出,侍者若要放置東西,只能放在書房外的小客廳裏。聽到自己要的書已經買回來了,雍淮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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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同雍淮約定去冰嬉的日子,南知意出了門就往城外而去,一路上慢悠悠的走著,時不時停下來看看商鋪最新的各式小吃。

她沒怎麽玩過冰嬉,心情一大早就雀躍起來了。

雍淮在她必經之路上的一家賣點心的店鋪處等她,他身後侍從手裏已經捧了一大袋子滾雪球,沒有包嚴實,還在冒著熱氣。

南知意的心情雀躍起來,下了馬就興沖沖的躥到他面前,“雍淮哥哥,這是你買的滾雪球嗎?”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啊。”雍淮微微一笑,拿過一些滾雪球放在帕子上遞給她,“有點燙,你慢些吃。”

南知意拿著一個白生生的滾雪球,一口咬了下去,剛剛觸碰上舌尖時,糖霜在口中化開,甜滋滋的味道直直湧到心口,吃到裏面的山楂肉時,又泛起一股酸澀感。兩種滋味結合之下,小姑娘的眼眸都瞇了起來。

她三兩下就將帕子上的滾雪球吃完了,又仰頭去看雍淮,有些羞澀的說:“雍淮哥哥,我還可不可以再吃一點?就一點點就好。”

雍淮早知如此,只問道:“不是要去玩冰嬉嗎?你等會玩的時候吃什麽?”先前聽她念叨過想吃滾雪球,他本來就是給她買的。

南知意被他把住了命門,一下子就不敢多說話了,只乖乖道:“好吧。”而後翻身上了自己的馬。

他倆人在前面騎著馬緩緩走著,侍從們遠遠地跟在後面,偶爾看到一些小吃鋪子,便下去買一些回來。

雍淮有些疑惑的看著她,“你今日怎麽沒有騎赤騮出來?”她平日那麽寶愛那匹馬,怎麽突然換了一匹?

南知意有點興奮,“赤騮有了小寶寶了!今天這匹馬是我阿兄的。”這是前些天才檢查出來的,這是赤騮的第一個孩子,一聽到這個消息,她高興到不知如何是好,怎麽可能還會去騎它。

雍淮楞了半晌,“原來如此。”他還以為她終於不喜歡那匹馬了呢。

出城後,南知意的速度就快了起來,雍淮一直跟在她身邊,閑閑操控著馬匹,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南知意的騎術在同伴中向來是拔尖的,頓時有些不服氣,雙腿一夾馬肚子,向前疾馳而去。

朔風帶起她妃色的披風,高高揚起,拂過了雍淮的肩頭、胸口,縱然是數九寒冬、縱然隔著數層衣衫,灼熱滾燙的感覺卻絲毫不曾減少半分,雍淮清雋的面龐霎時染上了薄薄的緋色,握著韁繩的手僵硬到幾乎無法動彈。

待他反應過來後,南知意已經騎著馬跑遠了,雍淮楞了楞,也驅使著身|下駿馬朝著南知意的方向奔去。

冰場在西郊一處隱蔽的地方,圍湖所建,南知意也常來西郊,卻從不知這裏還有這麽一處勝地,不禁有些驚喜。

她驚嘆道:“我還不知道西郊有這麽大一個湖呢。”這地方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湖,而是宅第、山林、田莊、牲畜舍,無一不有,只是規模都不是很大而已。

雍淮笑了笑,“這裏是我家的私地,平常不許別人進來的。”這裏原是一個皇莊,所有才有這麽大塊地方,他去年來的時候雍林將這處皇莊給了他。

跟這一比,薊北王府池面結的一點冰壓根就不夠看了,南知意連冰鞋都懶得換,直接在冰面上開始轉圈圈。

雍淮怕她掉下去,讓有經驗的人圍了一小塊安全的地方出來,隨她玩耍,線外的地方則不許她去。南知意最是貪玩,還故意站在碧綠的宮絳圍出的圈內,將左腳伸出去,輕輕點了點。

“我沒有掉下去呀!”她似乎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又伸出右腳點了點,兩只腳換來換去的,樂此不彼。

雍淮離得遠了些,來不及阻止她的行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語氣難免重了些,“阿綃,快回來!掉下去了可不是好頑的!”雖然他是讓人盡量將地方圍的更安全些,哪怕她再跑出去十丈遠也不一定有事,他卻一點都不想去賭這個萬一。這樣冷的天,他簡直不敢想想小姑娘掉下去了會有什麽後果,就算及時救上來,只怕也要傷了身子。

南知意被他唬了一跳,急忙將腿縮了回來,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低頭對手指,“雍淮哥哥,我就是想試試,我只是碰了一下外面呢。”

她的杏眸中似有無數水汽氤氳其中,像一只冬日裏迷失在山林間的小鹿,瞧起來好不可憐。

雍淮被她這一眼給看得楞住,回神後便放軟了語氣,“阿綃,過來換上冰鞋再玩。”

南知意正玩得開心,不情不願又磨磨蹭蹭的挪了回去,在池子邊上的座位坐下了。

雍淮給她準備了一雙小巧的冰鞋,麂子皮的冰鞋上還鑲嵌著幾粒小寶石,南知意眼睛都在發光了,急忙褪下馬靴,準備換上這雙冰鞋。

這雙冰鞋的口有些小,她一時竟然穿不進去,裹著織錦足衣的一只小腳就這樣露在了外面,雍淮不由得移開眼,看向冰場上。

廢了許久的功夫,南知意總算穿上了這雙鞋,裏頭還有一層毛毛,暖和極了,鞋子也不大不小,剛好合適,她看向雍淮,甜笑道:“謝謝雍淮哥哥。”

小姑娘這一聲脆生生的道謝,雍淮心頭霎時湧上了一股莫名的滋味,這種感覺陌生極了,又帶著一絲歡愉,令他沈溺於其中。

“換好了?”雍淮低頭,溫聲問道。

南知意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肯定道:“換好了!”她又低頭去看雍淮,疑惑問道:“雍淮哥哥,你怎麽不換呢,你不玩嗎?”

雍淮微一楞神,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將註意力放在小姑娘身上,竟然都忘了換冰鞋,他淺淺笑道:“我這就換,阿綃先過去玩,記得別到圍線外面去。”

侍從們都候在外面,這處地方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南知意扶著圍欄,一步一晃的往冰場上走去。

將將走到冰場上,感受到了腳下順滑的觸感,還沒等她劃出去兩步,就整個人摔坐在地上,幸好冬日衣衫厚,倒不是很痛。

雍淮本就才剛剛坐下,正準備換鞋,看到這一幕後猛地站起身,向她奔了過去,半跪在地上問道:“疼不疼?”

不就是摔了一跤嗎!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剛學騎馬的時候還沒坐穩從馬上摔下來過呢,南知意搖了搖頭,正想說不疼,卻感覺到一股鉆心的疼痛從指尖傳來,她無意識道:“疼——”

“是摔著哪了?”雍淮著急問道。

南知意將左手伸出來,中指指腹上赫然是一條細細、接近一寸長的口子,還在汩汩冒著血珠子。

這樣嬌嫩的、宛如初春新長出來的嫩筍一般的小手,卻受了這樣重的傷,雍淮頓時心疼的不行,小心翼翼的將人扶了起來,低聲哄道:“我去叫醫士過來。”也怪他沒想到冰刀有多麽鋒利,這樣劃下去一道口子,雖外面看著傷口小,裏面指不定有多深,要是處理不好,手廢掉都有可能。

南知意眼淚汪汪的點點頭,再也不敢亂來了,乖乖的在邊上坐好,等著雍淮去叫醫士。

皇莊裏有醫士,很快就過來了,跟著進來的還有阿晉,一來就捧著南知意的手左看右看,竟是比她還要緊張的模樣。

“娘子,還疼不疼啊?”阿晉趴在軟椅的扶手上,仰頭看著南知意,說話都帶著顫音,心裏自責得要死。

醫士嫌她礙事,伸手將她一把推開,而後開始仔細檢查南知意的傷口,發現確實有些深,清理幹凈之後又上了上好的瘡藥,用洗滌過的布條打了個漂亮的結,囑咐道:“兩日不許拆開、不許碰水,等拆開後先看看有沒有愈合,若是沒有要繼續上藥。”說完後將那一小瓶瘡藥交給了阿晉保管。

南知意點點頭,雖然上藥和清理傷口的過程都挺疼的,不過也在她能忍受的範圍內,相比之下,不能碰水就不是那麽難受了。動了動自己的手指,玩起了布條。雍淮暗自慶幸現在是冬日,若是夏日傷口容易潰爛,那可不好辦。正慶幸著,他又想起來若不是冬日,怎麽會來這裏玩冰嬉,又怎麽會割傷呢?

阿晉又看著她,擔憂道:“娘子,這可怎麽辦?先生交代了讓你這段時間要練琴,年後要檢查的!”

南知意抽了抽嘴角,安慰道:“無妨,我用食指代替中指就好,或者不彈需要用到左手中指的曲子。”她從去年開始習琴,本來水平就普通,幾日不練也不礙事。

雍淮嫌棄的看著阿晉,一點事都經不得,動不動就大驚小怪,現在阿綃受傷了,她竟然還要阿綃給她出主意?

真是沒用!

醫士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後就退下了,雍淮問道:“還要玩嗎?”

雖然被割了一刀,南知意的熱情卻沒有減退半分,依然興致勃勃道:“要的!”她都還沒開始玩呢,怎麽能就這樣放棄掉這個機會。

“娘子,我們不玩這個了吧?”阿晉抓著她的右手,小心翼翼的詢問。

雍淮目光放在阿晉抓著南知意的那只手上,心下覺得這人礙眼得很。

南知意是個聽勸的才有鬼了,輕輕拂開阿晉的手,又站起來往冰場而去,阿晉無法,只得默默退下。

雍淮緊緊地跟在她後面,生怕她又摔了,不住的叮嚀道:“綃綃你慢些。”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很肥很肥超級肥了!在座的誰讚成,誰反對!(都不許反對哈哈哈哈哈)

硬生生成了幻言的更新量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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