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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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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今日同一眾小貴女們約好了, 要出去閑逛,此時已經有好幾個人在薊北王府門口等著她。

她一邊往外面走,手上還拿著幾個栗子在吃, 烤栗子的甜香氣從大門內一直飄到了漢白玉石階下, 聞者無不饞涎欲滴。

“吃什麽呢,這麽香,早知道我們就進去一趟了,看你還有什麽好東西能藏著掖著。”何寧寧靠在石獅子上,挑眉望向南知意。

南知意往她嘴裏塞了一個,嬉笑道:“可多好吃的了,誰叫你們不進去。”快到過年的時節,家家戶戶都在準備著過年要用的吃食,今日廚房送了新鹵的雞鴨過來, 她都快吃撐了。

何寧寧抱怨道:“還不是阿圓不肯進去, 我們也不能丟下她一個人進去啊。”

趙圓騎在馬上, 指指自己身上的衣衫, “你覺得我這樣進去了,能完好無損的出來?”

若是進了門,必定是要拜見長輩們的, 趙圓今日穿著這一身團領袍,威風是威風, 可卻是男子裝束,若是被趙夫人瞧見,又要念叨她許久。

南知意哼了哼,翻身上了馬,淡聲道:“走吧,不是說要去吃福興樓的佛跳墻嗎?”

福興樓算是全城最貴的酒樓之一, 而佛跳墻是福興樓的一大特色,聽說店家為了這個,特意請了兩個福建的廚子。不過這道菜一般到了年頭年尾才可以隨意吃到,平時都要提前預定才行,蓋因到了年末大家都想吃頓好的,又是冬日,材料多儲備些也無妨。這樣昂貴的材料要是放壞了,那就虧大了。

從秋天起,小姑娘們便商量著到了年末,要一起去吃一次福興樓,這麽貴的吃食,她們往常都是跟著家中長輩去吃,或是直接讓自己廚子做,這是她們第一次自己去吃這樣的酒樓,甚至還訂了最好的雅間。

臨近晌午,聽她這麽一提起,其他小貴女們也有些餓了,又不像她剛才還吃了些零嘴出來的,紛紛催促道:“走,快些過去,最後一個到的可是要受罰的。”

都是從小就開始騎馬的,一個比一個馬術嫻熟,雖然在城中不得飛馳,卻能操縱著馬一邊小跑一邊賽馬。

南知意不快不慢的夾在隊伍中間,一路向福興樓而去。

一群穿著華貴的女郎自鬧市打馬而過,轡頭鞍韉上墜著著金銀配飾,雖是冬日,衣衫仍舊被風吹得飄飏。衣香鬢影之下,將路人都看癡了,等她們走遠許久,方才回過神來,開始嘖嘖感嘆著年輕人精力旺盛。

等眾人到福興樓時,店家早已候在門口,命人牽著馬匹前往馬槽,又親自領著她們往三樓去。

一個穿著姜黃色半袖的小姑娘是最後一個到的,也不知眾人要怎麽罰她,正嘟著嘴,一副不開心的小模樣。

她是一行人裏頭年紀最小的,不過剛到十一歲而已,是跟著她姐姐一起來的。姐妹倆年紀差不多大,肯定是不可能多愛護妹妹的,反倒嘲諷道:“誰叫你這麽慢。”

“你怎麽這個樣子,還嘲笑我,真討厭。”她顯然更加不高興了,又不敢兇她姐姐,只能自己生悶氣。

南知意“撲哧”一聲笑了,揉了揉她的梳著雙環髻的小腦袋,“沒關系,你等會喝一小杯果酒就好。”她伸出手比劃,“就這麽小一個杯子,一口的量。”

她發了話,自然無人會反對,小姑娘又重新笑了起來。

這間包廂不僅是福興樓最高檔的,甚至算得上是整個京城酒樓中數一數二的,都快及得上一些大戶人家的房間了。推門進去便是一架五光十色的琉璃折屏,正中央擺了一張烏木大長桌,四周還擺著一些矮腳小方桌。角落的博古架舊時光上放置著圍棋、陸博等各式游戲用具。

廳內的各式家具,不看做工,光看材質便已是不凡,內裏還有兩個小房間,供人休憩用。

將人都帶進來安置好後,掌櫃笑道:“諸位小娘子稍坐,廚子們已經在做著了,可還有什麽別的想吃的?”今日吃的大部分東西是早在預定位置的時候就已經選好的,不過也保不齊有突然想吃的東西,故而只點好了七成,剩下的準備來了再點。

“可還有螃蟹?”南知意輕聲問道。

掌櫃說:“有是有,不過這是冬日,螃蟹沒那麽肥。”

這點南知意自然知道,吩咐道:“來份蟹釀橙。”她這兩日吃重口葷腥吃多了,十分想吃些清甜的螃蟹肉。

眾人又雜七雜八的點了不少,掌櫃下去不久,十數份小盅的佛跳墻就已經端了上來。

都是些食量不大的小姑娘,每份佛跳墻也不算完整,數量極少,南知意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歪頭看著桌案。

用飯時,話題不知怎的又扯到了衛大郎身上,眾人都下意識的看了朱雲裳一眼,發現她沒有異樣後,才敞開了去談。

南知意拿著菊紋湯匙,將慢慢吃著扁肉,漫不經心道:“我聽聞他又跟人定親了,是個外地的女子,還真是被咱們給說準了,跑去禍害別處的人。”

“何止如此。”另一人接話道:“我看到他前幾日還湊上去同許大娘說話,簡直是不知所謂。”

南知意疑惑道:“許大娘是誰?”

也有幾人同樣發出了這個疑問。

那人詫異於她們竟然不認識許大娘子,解釋道:“是英國公家的大娘子,名喚許今,她父親是英國公長子。去年英國公夫人卒了,她在家守了一年的孝,這個月才過來。”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譴責衛大郎不要臉,許家的嫡長女,許皇後的嫡親侄女,莫說衛大郎如今名聲已經爛成這樣,就是他還是個正常人,那也是絕對的高攀。

罵完了衛大郎,眾人開始商量著是否要去告知那新近被衛大郎坑害的女子,朱雲裳卻冷哼了一聲,“沒用的,她家人都知道這回事,那家正好有急事,衛家給了大筆的聘財。就是不知她家人有沒有告訴她了,不過既然長輩都決定好的事,就算告訴她也不頂用。”衛家雖落敗了,錢還是有些的,只是沒從前那麽豪奢而已。朱家作為姻親,對衛家發生的事還是有所了解的,故而她會知道的這麽詳細。

聽她如此說,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婚事都是長輩定下的,就說朱雲裳,先前不也是因著父母之命同那衛大郎訂婚了嗎,小姑娘們唏噓感慨了許久,一致決定若是在那姑娘婚前就見到她了,還是跟她說一說衛大郎的人品比較好,免得她被蒙在鼓裏。

一個梳著高髻的小姑娘小聲道:“我聽聞許大娘曾經跟那一位定過親呢。”

眾人皆知,那一位就是曾經的秦世子了,若是那一位還在,如今許今就該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子妃。尤其是在如今皇後太後都不在的情況,整個大楚最尊貴的女子便是她,冬至元日時,內外命婦必定會朝拜太子妃。

只是秦世子早就薨了,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眾人笑了笑,都道:“那不過是兒時隨意定下的事,連六禮都沒走過,哪能作數。”一個女孩子,若是擔上克夫的名聲就不好了,就算不嫁人也要被旁人所畏懼。

先前那提起許今的女孩子又說:“我見過許大娘,她雖不說生得嬌艷動人,卻也十分柔美嫻靜呢,聽我阿娘說,她有幾分像文惠皇後。雖然沒有文惠皇後那麽美,卻跟文惠一樣愛讀書、性子溫和,莫非許家女子都如此?我阿娘還說了我一通,讓我多學學。”文惠便是許後的謚號。

而後她們又說了許多各家的八卦之事,聽到無聊處,南知意便歪在椅子上,仔細看昨晚新塗的濃艷蔻丹是否完好。

累了許久,一群女孩子們就在內裏兩間屋子橫七豎八的睡了,小丫鬟們守在廳堂內,有的做著針線活,有的在打盹,鴉雀無聲。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南知意是被一整哐啷聲吵醒的,幾乎同時,房內的小貴女們都醒了,紛紛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環顧四周,婢女們也沖進來看自家主子是否安好。

掀開身上蓋著的纏枝牡丹紋羊毛毯子,南知意疑惑道:“怎麽回事?”

阿江上前餵了杯水,又給她疊好毯子裝起來,輕聲道:“似乎是樓下的。”她剛說完,又是一整爭執和哭鬧聲響了起來。

都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紛紛趿拉上繡花弓鞋,沖到了三樓的圍欄處,往下看去,底下人員雜亂,桌椅歪七扭八的倒著,正混亂成一團。

掌櫃從樓下發現這一群小祖宗的腦袋就這麽伸著,急匆匆上來道:“諸位小娘子,底下正亂著呢,恐汙了尊眼,請稍候片刻,等我們處理好了再下來。”福興樓的主子肯定是有些手段擺平事的,否則這酒樓也不能在這繁華的地方開這麽久。

南知意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哪肯輕易離去,手裏拿了一小截甘蔗啃,底下忽然有一個年輕男子高聲道:“你這小娘子,怎麽這麽不聽勸呢,你跟了我回去,保管有你的好處。”

那女子憤然道:“你這潑皮無賴!”

隨後又是一陣嘈雜的聲音,南知意感覺這女郎聲音有些耳熟,又聽不甚清楚,瞥了掌櫃一眼,冷笑道:“這就是福興樓說的會處理好?這種事都能發生,可真是有趣,還不快去報官!”

掌櫃急得滿頭是汗,他先前不想讓她們出來,就是怕這些貴女們看到,若是她們知道了原委,這福興樓的生意以後還怎麽做?

“已經派人去報了,只是那男子是、是......”

“是誰?難不成是天皇老子,這麽說不出口。”南知意姣美的面龐浮上厲色。

掌櫃尷尬道:“是小國舅,喝醉了,正發酒瘋呢。”

趙圓哼了哼,“國舅就國舅,還大啊小的,聽說英國公府治家有方,什麽人都能冒充國舅撒野了?”

底下又傳來那女子的呵斥,和男子含糊不清的聲音,眾人對視一眼,紛紛沖進屋內拿了件工具,婢女們也從懷中、腰間卸下防身之器,齊齊沖了下去。這些婢女有許多是各家當年上戰場時親兵的後人,兼之出門時要保護小娘子安危,各個都是學過些武藝的,光看著架勢就已經十分能唬人了。

二樓已經亂成一鍋粥,除了底下對峙幾人同他們的仆從,其餘食客早都被嚇跑了。

“我認識,就是那個頭上戴著大帽的。”先前說認識許大娘子的小姑娘高聲道。

南知意怒從心頭起,拿攀膊綁了袖子,拿著鞭子就往下走去。

上頭烏壓壓來了這麽一大群人,將二樓的人都看楞了,半天沒回過神來,等南知意一鞭子將許小國舅抽得身子一歪,底下才重新動起來。

許小國舅也不過十多歲的模樣,蠻橫慣了,第一次有人這樣對他,怒吼道:“你這臭丫頭是何人!你可知我是誰!”

“那你這王八蛋又知道我是誰不!”南知意又是一鞭子過去。

許小國舅被打懵了,一時有些發怔,試探道:“你是誰?”

南知意怒聲道:“我是你奶奶!”這人簡直太過分了。

對面那人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惡狠狠道:“臭丫頭,你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我,你信不信我去報官!”

他身旁幾個狗腿子拼命拉他的衣服,只是他正在盛怒中,對此置之不理。

“你去告啊。”南知意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顆白凈的糯米牙來,“誰給你作證?嗯?”

她看向身後眾女,“你們要給他作證嗎?”

眾女齊齊搖頭。

她又看向原本店家和幫傭所在處,把幾人嚇得連忙跑了。

還沒等她看向那少年的狗腿呢,那幾人就賠著笑,“沒什麽,什麽都沒發生。”又道:“這位是許七郎,許小國舅。”

許小國舅原本被她這笑容給驚住了,心中還未升起什麽綺念,就發現周圍的人竟然都要跟自己劃清關系,更是氣急了,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嘖,多大點事。”南知意將鑲嵌著紅寶石的長鞭慢慢收攏,忽而面色一變,“胡說八道什麽!哪來的許七郎?許國舅正好好的在家裏守孝呢!怎麽會在此處吃酒?”

她伸出鞭子指向那幾個紈絝,沈聲道:“你們幾個從實招來!”

趙圓也道:“本朝制,母喪需服斬衰三年,你們幾個莫不是書都沒讀過,就出來誆人了?”斬衰是五服中最重的一種,若是在前朝,父在則只需為母服次一等的齊衰三年,父親已亡才能為母親服斬衰。

本朝太|祖欽定,不論父親是否亡故,均需為母親服斬衰。這種事向來是民不告官不糾,若是在自家亂來當然沒人管,可這鬧得人盡皆知,那是必然要管束的。

那幾個紈絝被她給說懵了,對啊,許七應該在家守母孝呢。在大庭廣眾之下喝酒撒潑、強占女子,還鬧得人盡皆知,這可是天大的不孝!要命的事。

為了給許七開脫,幾個紈絝紛紛表示不認識這人,不知道什麽許國舅。許七是英國公的老來子,他生母是英國公夫人陪嫁的女兒,雖說英國公平日對這個小兒子寵愛異常,可若是讓他知道兒子在母喪期間在外面這麽胡來,必定是要打斷他的腿的!

酒壯人膽,思及此,許七便惡從膽邊生,陰沈著臉迫近南知意,“小姑娘家,你長輩沒教過你不要多管閑事麽?”

南知意沒料到他居然還敢湊過來,暗自嘀咕莫不是喝了酒之後有什麽奇效?甚至懷疑他會不會按照話本裏說的打一套醉拳。為了先發制人,她又是一鞭子抽上去,嗤笑道:“我家大人只教過我莫要恃強淩弱、仗勢欺人,多行不義必自斃!”

她這一鞭幾乎用了十成的力氣,許七又有些醉醺醺,站都站不太穩,將他直接抽的撞到了圍欄上。抽完後,南知意整個手掌都在隱隱作痛。

許七霎時急紅了眼,正要沖上來,樓梯間卻傳來一道清冷的少女聲:“七叔,你又在胡鬧什麽!”

聽到這聲音,許七不可遏制的身體一僵,雙手緊緊抓著欄桿,緩緩轉過頭去,“大娘來了啊。”

從樓道步出一名女子,身旁還有婢女正側身給她提著裙擺,她雖不是生得十分美貌,卻膚色極白,氣質出塵。

那女子先對著南知意行了一禮,柔聲道:“家叔無禮,冒犯了諸位,還望恕罪。我會如實稟告大父今日發生的事,改日定當再次登門致歉。”她又看向許七,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低喝道:“七叔,你楞著做什麽!”隨後竟是示意她身後的婢女去壓許七。

不知怎的,許七竟有些怕她,只得低著頭上前來給這一群小姑娘行禮道歉。

南知意便知道這女郎就是許家大娘子了,她指指一旁,“還有個人呢。”

先前那個許七要強帶回家的女子在現場混亂時,早就被侍從簇擁著縮到了角落,現在場面平定下來,才敢起身。

許今吃了一驚,她原本在一樓雅間用飯,是出來時在底下看到許家侍衛封樓才快步上來的,上來就看到許七要揍人這一幕,壓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事情竟是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她不禁有些心累,這小叔從前是經常雖祖父待在老家的,被養的無法無天,沒想到現在來了京城還是如此放肆,且不說是否得當,他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界!

眾人正各自懷揣著心思,南知意望向了那女郎那邊,仔細看清那人長相後,心裏一梗,說不出的莫名滋味。

這是什麽機緣巧合?這是什麽陰差陽錯?她好不容易見義勇為一次,竟然救下了......賀妙兒。

雖說就算知道了那人是賀妙兒,她也會出手,可她頂多讓人看著他們,並且派人去報官啊,哪會親自動手。

“你自己去問問她吧。”南知意有些頭疼,眾人僵在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樓道裏又傳來輕巧的腳步聲,有人疑惑道:“阿今,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急,可處理好了?”

來人是房悅容,還有一名青年男子。

許今低聲道:“四兄。”她對著許四郎使了個眼色。

賀妙兒看到這青年男子,瞳孔猛地收縮,差點就要伸手去摸自己儀容是否得當了。

許四郎看到賀妙兒也很是疑惑,但他教養良好,不會當眾過問別人私事,溫聲問道:“賀娘子怎麽在此?庭玉在下面,可要讓他上來?”他們一行人本是要來福興樓聚會的,卻在底下發現被人圍著了,原本正要離去,卻發現這些侍從有些眼熟。

賀妙兒點點頭,“好,多謝許四哥哥了。”她此時聲音十分輕柔,楚楚可憐之態彰顯無疑。

南知意詫異的看著她,她究竟是怎樣的心態,才能對剛剛欺負完自己那人的親侄子,態度這麽好?

賀妙兒不知此時是該哭還是該笑,賀庭玉同許四郎等人是同窗,素來交好。她也跟著見過幾次許四郎,這樣溫柔又有才情的少年郎,誰能不愛呢?恰巧聽賀庭玉提起今日要同許四郎等人在此處聚會,她便同王悅秀等人一同出來了。

用過飯後,王悅秀等人要去逛街,她都還沒等到許四郎,怎麽肯輕易離去,便想著一個人坐在此處再等一小會。誰料許四郎沒來,卻看到了許七一行人。許七酒後對她起了幾分心思,她估摸著時辰,也快到許四郎來的時候了,以他的性格,定然會對她百般維護的,便竭力做出楚楚可憐的模樣,許七也更加放肆。

雖說這一行人阻攔了她被許四郎搭救的願望,可她也知道,若是時間再晚一點,許七可能真會做點什麽出來。一時間,她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後悔,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差點嘔出一股腥甜來。

既然苦主和作惡者的家屬都在這、苦主的家人馬上也要來,那她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告辭道:“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若是後續他們要報官找證人,她倒是不介意做這個證人,只不過這種情況,多半是私了了,也無甚趣味。

房悅容急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們去哪,我跟你們一同去?”這場面她也不適合留下。

“去逛街。”南知意淡聲道。

等小貴女們還有那幾個紈絝都走光了,二樓一下子空了下來,許今揉揉眉心,低聲道:“七叔,我做侄女的也不好管你,只將你送到大父那,你......自求多福吧。”

許七對這個侄女是又惡又懼,看到她總讓他想起長姐來,許後當年也是從眼神中就流露出對自己的不屑,多年過去他仍舊是記憶猶新。只不過許後在家中便從小照顧弟妹,很有威嚴,出嫁後又是秦王妃、再到皇後,已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許今年紀輕,那股子看不上的意味都快溢出來了。

聽到要將自己交給父親處置,許七酒立馬醒了大半,英國公雖然寵他,打他的時候也是打得真的狠,每次也都是英國公夫人上去攔著,才沒把他打死。

即便不甘心,他這會也不敢違抗,這侄女同他長姐一樣,都是蔫壞蔫壞的。雖說他出生時長姐早就嫁人生子了,可她一聽說自己在家仗著輩分欺負侄子,隔著老遠都要把他給整了,那時候他也不大,欺負的人恰巧就是許四,他大哥的次子。

兄妹兩人看到這叔叔就心煩,等賀庭玉上來,幾人嘀嘀咕咕商量一通後,一致決定交由家中大人做主。

“阿兄——”賀妙兒咬唇看向賀庭玉。

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不僅母親有仇,還男女有別,賀庭玉跟她本就不熟,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更是敬謝不敏,低聲道:“先回去告訴父親吧。”

許四郎不讚同的看著賀庭玉,“你怎麽能這樣冷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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