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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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絨花啊?”南知意一進正房,便急匆匆的問道。

南垣斥道:“這麽大個人了,有沒有點規矩, 大早上就吵你祖母。”他這段時間都在放假, 整天待家裏沒事幹。

韋王妃不悅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沒有出言打斷他訓導女兒,只微笑問道:“什麽絨花不見了?”

南知意坐下後比劃道:“就是一個石榴花的,我記得我昨天戴來過這邊,後來我就找不到了。”

“說不定是丟在路上了,讓人幫你留意留意,說不定就看到了。”韋王妃柔聲安撫她。

南知意有些失落的點點頭,“好吧,我只有那一個石榴花的。”她妝奩中桃花、梅花的絨花居多, 石榴花的只有這一個, 還是杭榛從應天帶回來的, 所以她才這麽著急。

南家泰半人都是武將, 不僅吃得多,許多都是重油重鹽的菜。杭榛追求養生,自她回來以後, 多勸說大家用清淡的食物,對五臟六腑好。雖然收效甚微, 好歹大家早上吃的口淡了些。

南知意漫不經心的戳了戳面前的馎饦,又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吃了,意外的發現味道竟然不錯,眨眼就將一整晚馎饦吃完了。

見她胃口這麽好,韋王妃心情也好多了,她笑道:“你吃慢些, 中午的時候我們吃冷淘好不好?”

夏季炎熱,冰鎮過後的涼面令人身心都舒暢,南知意一聽,又開心的喝了一小杯豆漿,“那我要加蝦仁,還要醋芹。”

這樣的小要求,韋王妃自然無有不應,反倒是南垣嗤之以鼻,“天天凈知道吃,也不知功課做成什麽樣了。”

韋王妃對他極為不滿,就他這從小不好好學習的樣子還好意思說她孫女?她淡聲道:“她不是在做麽?我都問過先生了,每天的功課都是按時交的。”至於做的好不好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是在韋王妃心裏,總歸比從小在泥堆裏打滾、功課都不想做的南垣要好。

教訓兒子的話她滿腹都是,只是孫子孫女還在,她不好下他面子,便只能岔開話題。

用過早飯後,南知意就去學堂了,臨走前還被南垣瞪了一眼,她卻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把南垣氣得跳腳。

上了一上午的課,南知意感覺自己早上簡直像吃了一頓假的,人都餓得發慌,急匆匆地趕回了內院。韋王妃坐在安樂椅上,鼻梁上架著副玳瑁邊眼鏡,手裏拿著一張東西翻看。

南知意好奇道:“阿婆再看什麽呢?”

韋王妃取下眼鏡放在小方桌上,笑道:“綃綃回來了,你的絨花在院子門口的桂樹下找著了。”她指了指一旁的石榴花,又道:“是東昌長公主的帖子,請我們後日去赴宴,她要開賞花宴。”

“東昌長公主是誰呀?”南知意這個土鱉,只對順天府周邊的人事比較熟悉,對京中貴人一概不知。

韋王妃解釋道:“她是當今唯一的胞妹,我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小時候還挺可愛的。只是不知她怎麽這個時候辦宴會,大家都還沒熟悉呢。”東昌長公主是太|祖唯一的嫡女,且是稱帝後有的,從小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成年後封為東昌公主,下降吉安侯。

杭榛想了想,“她長女好像只比阿綃大一歲,可能是為了長女親事吧。當今沒有女兒,對這個外甥女似乎頗為疼愛,還封了她嘉魚縣君,當初皇後在時也很喜歡她。”

韋王妃嘖道:“瞧人家京城的人就是早打算,才十三歲就開始考慮這些了,我們到底是在偏遠地方待太久了。”

“你急什麽?”南弘對此事早有打算,“我們家綃綃,將來是要弄雀屏之選的。”

屋內眾人都被這句話給驚呆了,久久回不過神來,韋王妃率先哼道:“學了個詞就開始亂用了,你想雀屏之選,還不見得有人買你的賬呢!”她又叮囑南知意,“綃綃,你阿翁亂說的,你可別往心裏去,出去也不許說。”這種事可以在家裏說、可以直接做,但要是提前說了沒做,那就丟人丟大了。

“我知道。”南知意乖巧點頭,她雖然對很多事沒什麽認知,但是最起碼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本朝連公主都不一定快活,何況她一個旁姓郡王的孫女?

南垣也跟著附和:“就是,就算人家買父親的賬,要是聽說選人的是她,說不定也要嚇跑了。”

南弘同韋王妃立馬忘掉先前的爭執,齊齊轉頭怒視長子,眼中怒火似乎要將他給湮滅了。

最後還是杭榛出來打圓場,“阿綃還小呢,這都是以後的事,犯不上著急。”

兩人雖還對兒子的話有諸多不滿,但總不好下兒媳的面子,只得忍了下來,橫豎他暫時不會離家,兩人等著以後再慢慢收拾他。

東昌長公主府離薊北王府不遠不近,臨近皇城,占地頗廣。內裏樓閣廊墅、煙柳水榭,無一處不精致,南知意尚在外院就已經看呆了。

幾人還沒進內院,便碰上了杭榛之母安夫人,她同樣領著一大家子人。

“外祖母萬福。”南知意在長輩面前一向懂禮數,這也是她作到如今仍舊招長輩們喜歡的主要原因。

安夫人就這一個外孫女,自然喜歡得緊,從還沒生就各種東西往南家送,只是兩人從來沒見過,她也有些拘束,只略略點了點頭,“阿綃可真乖。”她見南知意盯著自己身旁那個少年瞧,介紹道:“這是你小姨家的庭玉哥哥。”

宋國公夫婦共有二子二女,杭榛是第三個孩子,也是長女,而賀庭玉則是小杭氏所生。小杭氏早早離世,宋國公夫婦憐惜外孫年幼失恃,時常將他帶在身邊。

南知意這段時間表親認識了不少,十分鎮定的同賀庭玉見了禮,反倒是賀庭玉不好意思道:“初次見面,我也沒給阿綃妹妹準備什麽禮物。”

杭榛笑道:“這有什麽?你也沒比她大多少。”

一行人說笑著往內院而去。

“王妃和夫人總算來了,可叫我好等。”一名盛裝婦人立在內院月洞門處,巧笑倩兮的望著眾人。

韋王妃也掛上笑意,行禮後道:“貴主瞧著跟我當年離京前一般無二。”這話倒不是作假,東昌長公主雖酷似先帝,容貌只能勉強算是清秀,看上去卻十分年輕。

東昌長公主朗笑一聲,又推了推身旁兩個女兒,“還楞著幹什麽?”

兩個女孩一一拜見了眾人,東昌長公主又道:“阿榛,這就是你家阿綃吧?”

“正是。”杭榛含笑點頭,暗忖東昌果然將眾人家裏都打聽過,這裏幾個小女郎,年歲也差不了多少,她居然能一眼就認出哪個是阿綃。

她又仔細看了南知意一眼,嘆道:“這孩子可真漂亮,誰瞧著都喜歡,快進去玩吧。”她對大女兒說:“阿悅,阿綃比你還小一歲,你可要好好照看她。”

房悅容幼時經常出入宮禁,又被東昌精心教養長大,十分落落大方,當先上前引著南知意往內院小姑娘們聚集的地方去了。

都是半大的小姑娘,又家世相近,彼此間並無惡感,兩人很快就愉悅的交談起來,等到了宴席處時,都開始互稱小字了。

看到她倆人相攜而來,順天府原住民小姑娘們皆是一楞,隨即起身叉手行禮。其餘小姑娘們明白過來這人就是傳聞中的宣平縣主,也紛紛跟著起身。

房悅容將南知意拉到身邊坐下,柔聲道:“阿綃,你想吃些什麽點心?”

“我都行。”南知意微笑著回望她,她本就對來這赴宴沒多少熱情,也不可能在剛認識的人的宴會上大快朵頤。

房悅容給南知意斟了一小杯鮮紅色液體,“你嘗嘗這蒲桃酒。”

在她的盛情相邀下,南知意舉杯淺嘗兩口,味道居然還不錯,她笑道:“果然是好酒。”

房悅容是主人家,又是家中長女,陪她說了一小會話就去招待其他小姑娘了,其餘人趁機湊到南知意身邊跟她說話,“縣主,我聽聞你親自捉拿了奸細,可是真的?”聽說她就是因為捉住了倭人奸細才從郡君升任縣主的,小姑娘們對這種事都很感興趣。

“也許是吧,不止是我一個人,還有寧寧她們,具體的細節你們可以去問問府尹,他更清楚些。”近來總有人要問她這個問題,這套說辭南知意已經說了無數遍。

眾人見她不欲多說,同她不熟絡也不好纏磨,又不敢撬她的嘴,只得悻悻作罷。

南知意被眾人哄著勸著喝了回酒,她酒量雖然還算不錯,可這酒是西域產的上好的蒲桃酒,醇香厚重,她喝了幾杯就有些受不住了,提出要一個人去池子邊走走,散散酒氣。

公主府的一個小丫鬟在前面慢慢領著路,不一會就到了池邊,沿著池子慢慢走著。突然間,她看到面前出現一個穿著柿蒂過肩窠麒麟紋玄色絲錦襕袍的身影,小聲驚呼道:“雍淮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後天要上夾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會很早,在早上6:00,大家盡量早點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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