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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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邊那男子原本是側身對著她, 堅毅的側臉棱角分明,聽到這聲驚呼後,他緩緩轉過身來, 凝視著南知意, 微微笑道:“阿綃也在這啊。”

南知意驚訝的捂住嘴,“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字。”乳名這種東西,也只有親近些的人才會知曉,雍淮是否親近且不說,畢竟還是個外男。

“我剛才聽到他們這麽喚你的。”雍淮楞了楞,隨後溫聲解釋道。

這倒也是有可能,她雖沒去到處宣揚自己的乳名,但也沒刻意隱瞞過自己的乳名,他聽到了也不奇怪, 南知意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解釋。

雍淮腳下微動, 挪到了南知意身邊, 疑惑道:“酒氣這麽重, 你這是喝了多少?”

不意他突然靠近,南知意驚得後退半步,臉頰泛紅的看了一眼四周, 卻發現剛才引她過來的那個侍女已經不見蹤影,壓下心頭的疑惑, 她大著舌頭道:“也沒有多少啦,四五杯蒲桃酒而已。”又伸手比劃了一下,“就是這樣大的杯子。”她的手很小,白皙細膩,十根手指猶如蔥管一般纖細修長,比劃出來的杯子也不大, 杯口僅僅跟她腰間佩著的碧玉佩一般大小。

雍淮眼底一片無奈之色,又好氣又好笑,“喝了這麽多酒你還敢來湖邊?小心被風吹了頭疼,快站進去些。”難怪他見這小丫頭面色如酡。

池中荷葉在風中搖曳,粉白荷花舒展著身姿,清香撲鼻。

“啊?”南知意捂住頭,驚慌失措的看著雍淮,“可是我已經被吹了好一會了,會不會真的頭疼啊?”她第一次喝這麽多這種純度的酒。

雍淮站到她前面,為她擋住池面拂來的南風,“這風不算大,你站進去些就好了。”

南知意將手探出來感受了一下,確實只是微風而已,便放下心來,仰頭問道:“雍淮哥哥,你怎麽也在這裏呀?”

“那阿綃怎麽在這呢?”雍淮反問她。

南知意哼哼道:“我當然是來參加賞花宴呀。”她想到什麽,驚疑不定的看著雍淮,“我聽說,這個宴會是......你該不會就是來——”

雍淮立馬否認,“自然不是。”他怎麽可能會來參加東昌的選婿宴。

南知意面露同情,“該不會是你家人一定要你來參加宴會的吧?”

雍淮不知道該怎麽同她解釋,沈默半晌,只溫柔的凝視著她。

見他不說話,南知意以為他是默認了,也道:“我也不是很想出門,但是我家裏人都來了,我也只能跟著一起來。”

小姑娘垂頭喪氣的模樣實在可憐,雍淮忍不住問道:“不想在這玩嗎?”

南知意站久了,感覺有些累,尋了處青石坐下,搖了搖頭,“先前我都不認識這家的人,自然不想來了,現在認識了感覺也還不錯。”起碼長公主不如話本裏的公主跋扈,她的府邸也十分漂亮。

她坐在青石上,雙頰白裏透紅,不停地用手去冰自己的臉,眼神都帶著幾分迷離,顯然是有點醉了。

“要不要喝點醒酒湯?”雍淮低聲問她,開始擔憂小丫頭等會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經他這麽一提醒,南知意這才有了微醺的感覺,她點了點頭,“好呀。”

她輕輕點頭的模樣,乖巧又可愛,眸光清澈的看著他,明艷鮮妍,仿佛一朵雨後杏花,令人聲音都放柔了幾分,“喝了四五杯你還嫌少,以後可不許喝這麽多了。”這樣小的小姑娘,居然一次性喝了那麽多,真不知道南弘都教了她些什麽?教她喝酒麽?

南知意也有些心虛,開始擔心自己回去後會不會被罵。剛才覺得這酒味道不錯,酒味也不濃,便多喝了一點,哪知道後勁這麽大呢?可是聽雍淮這麽說,她又有些不服氣了,哼唧道:“我是不小心才喝多的,而且這酒味道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她極力描繪著那西域蒲桃酒的醇香,想要為自己開脫,又似乎是想要引雍淮去品嘗一番。

雍淮既無奈又好笑,他屏息凝視著她,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生動面容。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同這樣的小姑娘說話,是多麽令人愉悅的事情,愉悅到......他似乎不滿足於僅僅跟她這樣坐著說一小會話,想要聽她說更多、相處更久一些。

兩人正在爭執著今日宴席上的蒲桃酒究竟好不好喝,有一名侍衛端了醒酒湯悄無聲息的靠近,低聲道:“郎君。”

南知意沒想到他真能在公主府上弄來醒酒湯,還這麽快,不由看楞了。

雍淮伸手接過,遞給南知意,“喝一點吧。”

醒酒湯隱隱飄出酸酸的氣味,上面還浮著幾顆青梅,南知意聳聳鼻子,低頭喝了兩口,沒想到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她擼起袖子蹭蹭蹭喝下了半碗,隨後掏出一塊帕子擦嘴,戳了戳碗底的青梅,嘀咕道:“青梅酒也很清香呢。”

剛剛才喝成這個鬼樣子,她還惦記著青梅酒,雍淮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得溫聲輕哄:“快把醒酒湯喝完。”

南知意眨眨眼睛,又勉強喝了兩口,無辜道:“可是我喝不下了。”

雍淮微微嘆了口氣,“可不許再喝酒了,等你阿爹阿娘在的時候再喝。”在外面喝酒總歸不太好。

南知意瑟縮了一下,她也害怕回去被罵,立馬應下:“知道啦。”小姑娘說話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酒後的慵懶,她又道:“那你可不許告訴我阿翁。”語氣兇巴巴的,尾音卻拖得長長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那我偏要告訴呢?”雍淮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那、那可不行呀!”南知意都快急哭了,阿翁知道她喝酒是肯定不會說她的,只會誇她喝的好,但是阿翁他會告訴阿婆呀!那就糟糕了!她氣鼓鼓的說:“雍淮哥哥,你今天請我喝了醒酒湯,那就抵消了我上次請你吃的兔腿了,你不能因為請我喝了醒酒湯就告訴我阿翁呀。”

雍淮逐漸笑開了,“你還記得那個兔腿呢?”他還以為這小姑娘早都把他給忘了。

南知意矢口否認,“當然不是!”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急忙轉移話題:“我們都是好朋友了,你這幾個月竟然一次都沒有找我玩。”

她原本是為了轉移話題才提起這事,說著說著卻真的難過起來。

雍淮歉然道:“對不起,我這段時間比較忙,一直沒空找你玩。”父親來之前他忙著處理政事,來之後他忙著交接公務,每日又要上課,空閑的時間少得可憐。

“你姓雍,那你是皇室的人嗎?”南知意問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困惑,如果是身居高位,這段時間很忙也正常。

雍淮本就沒想過瞞她,微一點頭,“是的。”見小姑娘總算不再糾結先前的事了,他又問道:“我下次陪你去玩好不好?你想去哪裏玩?”

南知意頓了頓,一時竟想不出來要去哪玩,囁嚅道:“我、我也不知道呢。”她想了想,“我們下月要去西郊的圍場狩獵,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呀?”

他只是想跟這小姑娘一起玩,哪耐煩跟她一堆朋友一起?更何況那麽多人,她還會跟他說幾句話?雍淮面露為難之色,“我不太擅長交際,不喜歡同那麽多人一起。”

“啊——”南知意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不禁有些失望,她想了許久,說:“沒關系,也可以就我們兩個人去玩的。”那邊宴會正酣,歌舞管弦之聲響起,他卻一個人站在這荷池邊,想來是真的不耐煩應酬的。

她繞著自己垂在胸前的發絲,歪頭看向雍淮,“雍淮哥哥,你喜歡騎馬嗎?”

雍淮琢磨不透她的心思,謹慎回答道:“尚可。”

好歹也是看過幾本同小姑娘溝通技巧的書的人,雍淮自知不能將話說的太絕對,要給自己留些餘地。畢竟他暫且揣摩不出來小姑娘的心思究竟如何,怎樣回答才是答到了她的點上,只能順著她的話一點一點慢慢來了。

南知意有些驚喜,“我也喜歡騎馬!不如我們改日一起去城外跑馬吧?”她美滋滋的想著,又道:“我的赤騮可漂亮了,你那天見過的。”

赤騮是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生母是南弘的愛馬,血統極好,她自從得了赤騮就經常牽出去溜溜,遭人羨慕得很。雍淮自然是見過那匹馬,他點了點頭,含笑道:“好。”這次總算答對了,雍淮長籲了一口氣。

小姑娘一刻不錯的望著自己,清泠泠的杏眸中水光瀲灩,雍淮的心跳霎時止住了,面頰浮上一絲紅暈,偏頭輕咳了一聲。

見他這副模樣,南知意著急道:“雍淮哥哥,你該不會也喝醉了吧?”兩人在這說了好一會的話,他這會都沒喝酒啊,他究竟是喝了什麽酒,後勁大成這樣?南知意眼中疑惑漸深,又有些擔憂,勸說道:“我對公主府不熟悉,你快讓剛才那人再端一碗醒酒湯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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