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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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也就是葉惺生日的清晨，顧連森破天荒地醒得很早，不，也不算早了，床頭的時鐘上的時間已經將近上午十點，可顧連森身旁的葉惺那頑固的生物鐘竟然還沒叫醒他，那雙深邃的眼被還有些紅腫的眼瞼遮得嚴嚴實實的，葉惺睡得很沈。
昨晚他抱著葉惺，又或許是葉惺抱著他，交換了無數個充滿柔情和愛意的親吻。親累了，葉惺平躺在床上，讓顧連森趴在了自己的身上，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擦槍走火。葉惺只是安靜地摟著他，緊密貼在一起的胸膛傳來了對方心跳的震動，頻率並不相同。可正是因為不同，才能讓他們那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存在。
顧連森的身體隨著葉惺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著，覺得自己仿佛成了葉惺的棉被，為他隔開寒冷。又想成為一頂帳篷，為他遮風擋雨。
葉惺的手有時會順一順顧連森的頭發，有時又會輕輕地摸著他的背。他則瞇著眼，舒舒服服地伏在葉惺寬厚的胸膛上，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情。沒過多久，葉惺搭在他背上的手不再動作，顧連森擡起頭，葉惺已經睡著了，表情平靜而滿足。
多次崩潰的情緒，和瘋狂的性愛，就算是小白鼠精甚至是白兔精轉世的葉惺，恐怕也承受不了。
顧連森一邊想著，一邊輕輕地在葉惺的側臉上印下一吻，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溜了下樓。
顧連森剛走下那吱吱作響的木質樓梯，就聽到客廳那傳來葉惜的聲音：
“猩猩——你總算起床了啊，我好餓啊，你——咦？小嫂子？我哥呢？”
葉惜邊說著話，邊把半張臉探出了客廳門外，看見顧連森，吃了一驚。
“還沒醒。”
“厲害了我的嫂！”
“？？？”
“呃，沒什麽，吃雞不？小嫂砸，帶我飛啊！”
葉惜雖然立即轉移了話題，可他那玩味的表情立即讓顧連森想起他昨晚的背叛行為，冷冷地拒絕：“不帶，天知道你會不會在我背後沖我開槍。”
“不！嫂子！小顧哥！我錯了！我那是迫不得已啊！”
顧連森不理他，轉頭就走近廚房，尋思著給葉惺弄點什麽當早午飯。然而葉惜卻不肯放過他，像條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背後念念叨叨：“昨晚那是猩猩逼我的！他說你不讓他回主臥我今晚就得睡客廳，客廳那麽冷，他怎麽能狠心啊！”
顧連森不買賬，一邊翻箱倒櫃，一邊漠然說道：“客廳有被爐，你昨天不是還說巴不得一輩子在裏面不出來嗎。”
葉惜被噎了一下，頓了幾秒，又說：“可是你看，被爐開太久了不安全啊，也影響它的使用壽命！而且，如果我不喊你，那影響的就是我的壽命了啊！嫂子，你不可以這麽不近人情啊！”
顧連森正小心翼翼地切著番茄，被他念得腦殼疼，突然就很想試試把葉惜和方淺關到一起，看看他們倆到底誰會先被對方念到崩潰。
“你再逼逼，我就把你和蒜一起剁碎了拿去做番茄炒蛋，看看還影不影響壽命了？”
“好嘛，我錯了。”葉惜委屈巴巴，安靜了幾秒，又猶猶豫豫地開口：“可是小嫂子……”
顧連森等了半天，也沒聽見葉惜的下文，沒好氣地說：“有屁就放。”
“做番茄炒蛋不用放蒜啊……”葉惜忽然瞥見顧連森舉起了菜刀，緩緩地轉過身，嚇得連忙改口：“呃，不，不是，我哥不怎麽愛吃蒜！”
顧連森手還舉著菜刀，卻側頭凝思了一會，發現自己確實不知道葉惺愛不愛吃蒜。平時葉惺做什麽他就吃什麽，葉惺做的他都愛吃，不，也可能是葉惺特意做他愛吃的，可是葉惜自己愛吃什麽？
“嫂、嫂子……你、你先把菜刀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顧連森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恍若未聞。他皺著眉看了葉惜半天，才驟然醒悟，這不就有個知道的人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顧連森激動地朝葉惜走了幾步，正想說話，結果那熊孩子不知為何臉都白了，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然後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廚房。
最後顧連森在葉惜戰戰兢兢的指導下，做了份普普通通的雞蛋炒面。
“你怕不是在逗我？”
顧連森端著一大盤炒面，冷著臉看著一臉討好的葉惜。
“沒有！絕對沒有！我哥真的愛吃炒面！”葉惜見他的信譽值在顧連森這裏已經掉到了負值，連忙補充：“我哥還愛吃油炸的東西，愛吃路邊攤賣的那些垃圾食品，他小時候回國那段時間吃那些吃習慣了，後來媽開始管他的飲食，嫌炒面什麽的油太多，就不讓他吃了，饞得他悄悄攢零花錢去我們鎮裏唯一一家中華料理店去吃那些貴得要命的炒面。”
顧連森聽得有些出神，拼命攢錢就為吃份炒面的小小的葉惺，他只是想象一下就覺得心都要化了，過了半晌，突然警覺：“他悄悄攢的錢，你怎麽知道？”
“呃……”葉惜完全沒料到顧連森的重點竟然如此地清奇，還正中要害，只能苦著臉答道：“因、因為我發現了，然後，就讓他帶我一起去吃東坡肉。”
顧連森一臉警惕：“讓？”
“請求，呃，是、是威脅……”
葉惜小心翼翼地坦白了，本來以為要挨顧連森一頓揍，結果顧連森只是平靜地問：“一份炒面多少錢？”
“呃，差不多五十塊人民幣吧。”
“嘶——好貴啊。”
“對對，我們那鎮裏就是特別黑——”
“那東坡肉呢？”顧連森再一次緩緩地抓起了一旁的菜刀。
“……”葉惜終於崩潰了：“嫂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顧連森發現，葉惜除了一肚子壞水的時候跟葉惺很像，拼命道歉認錯的時候也是跟他哥一模一樣的。
好在葉惜用性命給出的保證還是很可靠的，顧連森看見葉惺原本還有些惺忪的雙眼在看到桌上的那盤賣相很一般的炒面的瞬間就亮了起來。
葉惜看見他哥下樓，驚魂未定地看了眼顧連森，立即狗腿地說：“猩猩，快過來嘗嘗小嫂子給你做的炒面！”
這下葉惺連表情都亮了，嘴角高高地翹起，朝顧連森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直轟得顧連森的腦子都七零八落了。恍惚間，他忍不住想，那個小小的葉惺在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炒面之後，是不是也會笑得這麽開心。
葉惺迅速地坐到了桌旁，擡起頭看著還呆立在一旁的顧連森。顧連森覺得葉惺的眼裏忽閃忽閃的，像極了一個望眼欲穿伸長脖子等著開飯的小孩。
顧連森在桌邊坐下，給葉惺夾了一大碗面，放在他的面前。
面放到了跟前，葉惺卻不急了，低頭看了一會那碗面，突然又擡起頭看他。
那炙熱的眼神，讓顧連森搞不清葉惺到底是想吃面，還是想吃他。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顧連森終於受不了了，紅著臉催促。
葉惺聽話地收回視線，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之後，開始極緩地，幾乎是一根根地，夾起面條，放進口中。
顧連森立刻緊張了起來：“不好吃嗎？不好吃就別吃了，我們到外面吃——”
“好吃。”葉惺不容置喙地打斷他，臉上突然也有點紅，小聲說：“你做的，我舍不得吃。”
顧連森覺得他腦袋可能在冒煙了，頭昏眼花，變成了個小結巴：“你你你你愛吃我我我下次再給你做……”
“好。”葉惺又笑了，只是這一次的笑，是往常的那種，溫柔的，寵溺的微笑。
“咳咳。”
顧連森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葉惜，有點尷尬地轉頭，發現葉惜早就吃完了自己碗裏的面，問：“還要嗎？面還有。”
“不吃了。”葉惜一臉生無可戀，“狗糧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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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你總算起床了啊，我好餓啊，你——咦？小嫂子？我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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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番茄炒蛋不用放蒜啊……”葉惜忽然瞥見顧連森舉起了菜刀，緩緩地轉過身，嚇得連忙改口：“呃，不，不是，我哥不怎麽愛吃蒜！”
顧連森手還舉著菜刀，卻側頭凝思了一會，發現自己確實不知道葉惺愛不愛吃蒜。平時葉惺做什麽他就吃什麽，葉惺做的他都愛吃，不，也可能是葉惺特意做他愛吃的，可是葉惜自己愛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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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炙熱的眼神，讓顧連森搞不清葉惺到底是想吃面，還是想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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