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一路向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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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娃娃到底是人小心眼兒少，白澤用木頭棒子削了把小木劍，故意掐手裏在遠處來回轉悠，鬼娃就上-套-兒了，一把破木頭劍，就把他成功收買，白半仙兒想起了被雁翎王一盤西瓜收買的不阿。
天一直陰著，雁翎王的屍體也沒有火化，萬一燒的半糊來場雨，那就太----不人道了。
仍舊由君惜跟十四搭夥擡著雁翎王，娃娃也不以鬼面嚇人了，光-著-腚滿地跑，大多數守在雁翎王身邊兒，在那倆擡屍的屁後跟的無聊了，會去纏著白澤。十四的審美異常清奇，除了他家那個又醜又
傻的二白誰都不喜歡，白半仙兒他們看著鬼娃害怕都躲著，誰也沒想到初見給人第一感覺高冷的白澤，很喜歡小孩子，他面目溫和，還處處順著那鬼娃，就算搗亂白澤信奉動口不動手，所以他深得鬼娃
的歡心，他倆的“感情”在群眾們的見證下，日益深厚。
走了差不多十來天，臨近中午終於見到自家村兒前的那條河了，哎嘛……太親切了。回村子，是白澤思慮良久做出的選擇，雖然村子不太平，但務必需要個地方修整，一切從長計議。
家裏一切都沒變！讓人開心的是----驢回來了。
白半仙兒找來冬天用的門板，用長條板凳搭了個床鋪，雁翎王就這麽被安放在了廂房。和尚沒回廟，白半仙兒看著這人挺全挺熱鬧的，打算晚上大家好好喝一頓，剛好還是大集，尋思著派誰去趕集，
一看二白，白半仙兒現在都害怕他了，怕他再弄回個奇奇怪怪的東西，白半仙兒換身衣服，還是他親自去吧！牽著驢就要出院門，白澤特意跟出來，叮囑他，買一段紅頭繩，還有桃。
一路白半仙兒騎著毛驢哼著歌兒，等他到都下午了，集上沒啥人了，買好酒肉青菜，又轉悠到喪葬一條街，他也是幹這行的，但是他那不賣壽-衣，從這頭走到那頭兒，家家的鋪子都進去了，白半仙兒
瞥著嘴出來的，那賣的都是些什麽玩意？花花綠綠的，還都是亮面的便宜綢，太次了！
白半仙兒在布行挑了又挑，油嘴滑舌的老板娘打趣兒道：“咋的大仙兒要成親吶？瞅你這個挑啊……”說著指著一個紅色大花布，“小寡婦稀罕那個，來好幾回了，相中還嫌乎貴，都沒買……咱拍著
良心說，這好貨啊他哪也不便宜，大仙兒你說對吧？”
白半仙兒點點頭，把他挑的那幾塊基本沒人摸的好布料都扯了幾塊，想了想，把那塊艷俗的紅色大花布也來了些，給老板娘樂的，咧著小紅嘴唇，拍拍噠噠的，“大仙兒，就你最有眼光。”
出了布行，白半仙兒又顛噠到贗品胡同去了，挑了把扇子，身上剩下的錢，都花了不算還沒夠，白半仙兒在這一帶是個有名氣的大神棍，算卦看風水的，雖然都是毫無根據地順嘴胡謅，但人們就信他
那套，老板也是個會做買賣的，直接說“剩下的不要了不要了！”懵你這一回，夠我吃半年了！
白半仙兒跟他師父那個摳搜勁兒不一樣，“不差這些，今天走的急，下回我再來肯定還你。”
老板這一見白半仙兒掏錢，樂的直搓手。
……
這小心情……明媚的簡直飛起！
臨進村，老遠兒就瞅見村口站個人，跟他擺手呢，白半仙兒牽著驢快走幾步，一看是小寡婦，這今天小臉兒沒擦粉兒也沒抹紅嘴唇兒的，瞅著憔悴了不少。
小寡婦趕緊搗騰小碎步，朝白半仙兒跑了過來，人還沒到跟前兒，啞著嗓子喊道：“你這麽多天……去哪了？”
白半仙兒從竹筐裏翻出那塊艷俗的花布，遞給小寡婦，“沒啥事兒，就出門給人看看陽宅的風水……”說話間擡手給小寡婦掛在臉頰上的淚珠擦了下去，“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
，讓人笑話不啊？”
小寡婦接過花布一看，眼圈更紅了。
她接過布料的一瞬間，白半仙兒瞅見她袖口下有一大塊烏紫的斑，白半仙兒想關心一下，又一想算了，接了剛才的話頭兒，“你不喜歡穿裙子麽，做一條，布行的老板娘說了，今年可時興這個了……
”笑嘻嘻道：“小媳婦兒老娘們，全穿這樣式的……”
小寡婦一直摸著布料子，稀罕的沒招沒招的，笑的甜到了心裏，突然笑容僵了下，像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兒，眼底驚慌閃過，擡頭一把拉住白半仙兒，朝四下看了看，沒人才開口，“鄰村前一陣子鬧
人瘟，現在傳到咱們村兒了，人心惶惶的，這才多少天，沒了不少人了，前兒我聽張大嫂說，他們家商量著要搬走呢，村後頭住北溝子的那幾家，這兩天就搬，你……”小寡婦臉紅了，“你……你帶著
我，咱倆也走吧！我那還有點私房錢，咱倆出這大山，咋都能活。”
人瘟？白半仙兒一楞，這麽嚴重？
小寡婦見白半仙兒沒個話，“你……你是不是……嫌棄我？”小寡婦很認真的看著白半仙兒，“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以後……以後再娶一個，我肯定好生待人家，跟……跟親姐妹似的。”
白半仙兒扶額，扯哪去了，要是真娶了她養一個她都有壓力，再娶一個，他是得多想不開？白半仙兒琢磨著，“要是真是瘟疫，走了也行，這麽得吧，你回家收拾收拾。”
“欸……”小寡婦樂的，在白半仙兒身後跟著，“碧城啊，咱們要走的事，你可不能告訴那個大胡子，你得防著點他。”
白半仙兒，這女的咋都這麽煩？“怎麽了？他欺負你了？”
小寡婦道：“沒欺負我，你不在家這段兒時間，他總在你院子……磨刀。”
白半仙兒“啥？”有病吧，去他那磨哪輩子的刀？
小寡婦嘆口氣，“你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自打喜妹入土，你就再也沒出現，我呀，還以為……你……讓他給害了……”
白半仙兒問道：“他就光磨刀了？還幹點別的沒？”
小寡婦“他還在你家住了，你回來沒看見他？”
白半仙兒搖頭，怪不得覺得自家院子那麽齊整呢，屋子那桌子上連個灰塵都沒有，大胡子這病越來越邪乎了。
突然，小寡婦哎呀一聲。
白半仙兒回身看看她，“咋啦？崴腳啦？”
小寡婦笑笑，拍了他一下，“你瞅瞅你那傻樣！沒崴腳，我呀是看你這買這些酒啊肉啊的，咋的，家來客了？”
“啊……”白半仙兒，“今兒有不少好吃的，你就別在家起火了，過來一塊兒吃點……”
小寡婦笑的挺開心，“有客人，我就不去了，男人們喝酒，哪有婦女啥都摻和的。”
白半仙兒噗嗤樂了，“可不是白讓你吃飯的，有事求你！”
小寡婦“啥事？要是過去炒菜，我就去。”
白半仙兒“菜我也會炒，想讓你幫著給小孩兒做身衣服，做個小肚兜，對了你那還有納鞋底子的麻嗎？”
小寡婦連連點頭，“有有……那我這就回家去找找。”
小寡婦搗騰小碎步開始往家跑，白半仙兒告訴她不著急，越說她跑的越快。
進了村兒，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平時大道上瞎跑的孩崽子們也沒了，看來情況確實不妙。
還沒進院門，和尚就跑了出來，接過大包小包的，打開竹簍子聞了聞，“你這牛肉……買的不新鮮啊！”
“咋的？你屬狗的啊？”白半仙兒把捆到一起的酒壇子一下掛到和尚脖子上，“吃便宜還挑三揀四的。”
“哎呀嘛呀……”和尚斜著眼兒，道：“瞅你這損出，說一下還不行了。”
和尚把幾尾鮮魚放到大泥盆子裏，菜送到老頭子哪，白半仙兒夾著布包去拴驢，就瞅見二白給十四捶膝蓋呢！他師父趕集回來，他都不知道出來接一下，罐兒養王八，給他養抽兒吧了！
給白半仙兒氣的，都沒瞅十四他倆，把煙葉遞給老頭子，就上屋去，前腿兒還沒邁進門檻子，就聽騎在白澤脖頸上的鬼娃，咿咿呀呀的學說話呢……
鬼娃“白……澤……”
“幹……爹……”
噗通……白半仙兒腿兒沒擡利索，趴地上了，手裏那幾個桃子，摔得都軲轆跑了。白半仙兒爬起來，不是，這才出去多大一會兒，這孩子就被這個大啞巴帶跑偏了？我的天！你挺能啊！
白半仙兒上去拉住白澤，“你做這孩子幹爹，這孩子親爹同意了嗎？”
白澤瞇眼，一擡下巴，“他不同意能怎樣？”一手扶著肩上的娃娃，一彎腰撿起地上的桃子，“有能耐他起來打我啊！”
“……”白半仙兒，這個人，怎麽這個樣？他挺缺德啊！白半仙兒看著廂房，心道，雁翎王要是真起來打你可咋整！
離晚飯還早，和尚就吵吵餓死了要，白半仙兒收拾青菜，老頭子刷銅鍋，和尚牛肉片兒切得跟張紙兒似的。
白澤把娃娃抱腿上，桃子果肉削下去裝到了盤子裏放到了桌上，桃核兒用水沖了沖，用小刀剜了倆小桃筐，朝白半仙兒招手……
白半仙兒在洗菜葉兒，喊道：“幹啥？忙著呢！”
白澤還是招手，白半仙兒不耐煩，在圍裙上擦擦手，過去，白澤把頭繩兒遞過來，“搓成六股兒的。”
白半仙兒“你就搓唄，這點事兒還喊我幹啥？”
白澤把褲子挽起來，露出長滿大長汗毛的腿，“我不能搓，會疼。”
“……”白半仙兒，看了這條飛毛腿，簡直不敢相信，這腿……跟二白的有一拼，白瞎這張臉了，雖然說男的長腿毛多點都正常，但是……他這個……這個……
白半仙兒無法直視白澤了有點，坐地上撩起褲子，他腿毛偏少些，搓完繩兒遞給白澤。
白澤拿過來，把掌心上的倆小桃筐兒拴到一起，系到娃娃的手腕兒上，“小孩都帶這個，辟邪，這樣不會被嚇到。”
娃娃“幹……爹……好……”
白半仙兒，這孩子叛變了！而且，他還用辟邪嗎？他本身不就很邪嗎？他會被嚇到嗎？他不嚇別人都阿彌陀佛了！
“碧城？”
白半仙兒一看，是小寡婦，趕忙招手，“快進來。”
小寡婦掛著籃子，懷裏還抱個包袱，一看到白澤懷裏的娃娃，臉色一下變了，語氣責怪，“你們這一幫大老爺們兒，也是夠粗心的了，這天氣這麽涼，小娃娃咋還光個小屁股？這要是著涼了，可不是
鬧的。”
說著過來就要抱鬼娃，她這舉動，把白半仙兒心都嚇哆嗦了，再咬你一口可怎麽整？他剛要去攔，就見娃娃張開小胳膊，哼唧道：“要抱抱……抱抱寶寶……”
這把小寡婦高興的，早些年她有身孕的時候，她家那個賭鬼，把家裏最後一筐雞蛋都輸了出去，小寡婦罵了他，幾句不過一通拳打腳踢，孩子沒了，那之後，直到守寡了，也沒能添個孩子。小寡婦抱
著娃娃，樂的合不攏嘴，“這小小子，長的真俊。”
說著，從包袱裏，拿出繡花的小鞋，還有衣褲，給娃娃套了上，正合適，娃娃抱住小寡婦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小寡婦這表情，成是幸福。
逗著孩子玩了會，小寡婦戀戀不舍的把孩子送回白澤哪，提著籃子走到白半仙兒哪，“我給你割了點韭菜，新下來的，可嫩了，你們嘗嘗。”
“這小娘子也忒賢惠了！”和尚看著小寡婦，兩眼放光，他有點明白，稱心為啥留戀紅塵了，這塵世的花花草草，確實比破廟好。
小寡婦禮貌的笑笑，並沒有說話。
白半仙兒“你去屋裏，坐會，屋裏有桃，剛買的，你嘗嘗。”
小寡婦捋捋鬢角，有點不好意思，“給孩子留著吃……我一個大人，跟孩子搶啥？我不在這吃，家裏還有餃子呢，不吃就壞了。”
白半仙兒“你看，越讓咋還越外道？”
小寡婦臉紅了，“沒有，沒見外……我看你這菜都整好了，我就回了……”說完，扭頭就跑了，籃子也不要了。
……
菜好了上桌，銅鍋兒涮牛肉。
白半仙兒先給自己的碗裏倒滿了酒，送到了廂房前，“你也喝一口，不是啥好酒，你可不行嫌棄。”
白半仙兒笑笑，站起身就瞅見白澤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杵在哪，正看著他，白半仙兒走過去，晃了晃他的手臂。
白澤，“快去吃飯。”
“這牛肉……”和尚夾了一大筷子放嘴裏，“可真香！”
老頭子，不管菜還是肉，一口接一口的吃，都饞了這是。
白半仙兒“二白呢？”
君惜坐在桌子上看大夥吃，“他在廚房吃。”
白半仙兒“讓他過來一起吃啊！”說著就奔廚房去，要招呼二白。
君惜，“人家需要二人世界，你就別去了！”這麽不知深淺呢！
“……”白半仙兒，怎麽覺得，二白跟十四，他倆在廚房，不是吃飯呢？
大夥沒咋喝酒，都是甩開腮幫子吃肉，一個個吃的都冒汗了，突然，院子裏有人咳嗽了一聲。
白半仙兒扭頭就瞅見，大胡子拿著個煙袋，正往屋這邊走，他一擡頭，倆人視線正好對上。
大胡子眼神迷茫，看了一會白半仙兒，臉上才有了表情，一看一屋子的人，大胡子臉一下拉了下來。白半仙兒也放下筷子，正好，正好，他有必要跟大胡子說道說道了。
白半仙兒起身，卡在門檻上，裏一半外一半的，“大胡子，你以後別來了。”
大胡子一樂，“咋的，一個村住了這麽多年，到你家喝口茶水都不行了？”
白半仙兒“行，問題是我要出門了。”
大胡子“你要去哪？”
白半仙兒“出去轉轉。”
大胡子“我最後再問一次，去哪轉？”
白半仙兒“這情況不就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嗎？”你管我有癮吧？該戒了！
大胡子陰陽怪氣病又犯了，“去哪都不告訴我了唄？”
白半仙兒“你能不能消停了？”
大胡子“不能！”
白半仙兒拍了下腦門，“你在這等著。”回到臥房，拿出床底下的一個小匣子，這是今天在茅坑後頭挖出來的家底兒。
白半仙兒抱著木匣子，把桌上的空盤子摞了起來，把匣子放到空地兒上，打開。
和尚驚呼一聲，老頭子筷子都掉了，這一匣子東西，能活大半輩子，不少的碎銀，一對翡翠鐲子，還有幾塊金元寶，五根金條，幾串大粒的上等珍珠，還有幾塊寶石，白半仙兒指著匣子，“大胡子，
你的好呢，我也沒忘，這些東西，償還你在我身上的花費，夠了吧？”
大胡子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白半仙兒把匣子合住，塞給大胡子。
大胡子打量著匣子，嗓門起來了，“你要是想讓我滾……直說啊！”
白澤走了過來，站在白半仙兒身側，“滾！直說了！”
大胡子那股執拗鉆牛角尖，不可理喻的勁兒又上來了，根本沒看白澤前頭空地上的字。
和尚“讓你走咋的？這誰家不知道嗎？”
老頭子“不就給你家吃幾頓飯麽，俺家碧城年年給你家春耕收秋兒的，打苗床下種子的時候，水裏還有冰碴呢，俺家碧城朝你要工錢了？這你咋不說？”
大胡子嘿嘿一笑，看著白半仙兒，“你們這一屋子，真是上下同心啊！”
白半仙兒“你自己說，我欠你的嗎？”
大胡子，“不欠！”
白半仙兒“那你還有什麽可鬧的？”
大胡子“我放不下！”
白半仙兒許是想到了以前的事，難免激動，“你對我的好，全天下都知道，我對你的好呢？你怎麽不往外說？”
白半仙兒指著匣子，“我心裏的賬兒一清二楚，還不回去的，我都折合成錢了，只多不少！別說你不要怎麽的，你出門口揚了都跟我沒關系。”
“欸……”和尚拽拽白半仙兒，“感情要是用錢說，可就沒意思了。”
白半仙兒也來勁了，“感情不欠，錢也不欠，看他還咋纏著我！”老子的這些錢，賠你這些年的青春損失費都綽綽有餘，跟你好這一次，家底兒賠的精光！
有些人，他付出的那點好，有一天，他會成倍的討要回去！
套路深，長點心！
大胡子抽了口煙，“我就是想你過得好。”
白半仙兒“得得得……你可別折煞我了！我對這句話都有陰影了，你說人一多的時候你就是癡心絕對的情聖，私底下你不可能吵吵了麽？你這人挺精通語言的藝術，你人前博得同情和美名，我-衣-冠-
禽-獸-是人渣。”我就希望你過得好，大胡子隔三差五就托個人來問他，一個村住著，隔了不到一百米，你是瞎嗎？
鬧別扭了，必須得別人先低頭，哄著你，你還端個架子！裝大拿！罵人功夫了不得，不指著你鼻子罵，但聽的人都知道他在罵誰！去哪必須知會你，回來晚了你就陰陽怪氣的！跟誰說話了，說啥了，
還得告訴你一聲！忍了你那麽久，你卻病的越來越重！
所以，別再說什麽希望你過得好這樣的話，沒有你，過的才會好！
白澤，“有不滿，以後直接來找我。”
啪的一聲，大胡子被關在門外。
老頭子和尚撈低頭悶著吃，白半仙兒給他們沏了茶，就回臥房了，白澤抱著鬼娃跟了進來，鬼娃在他懷裏，響起了輕微的鼾聲，小家夥睡的很香，小手死死的抓著白澤衣領，白半仙兒嘆氣，小夥子，
叛變的非常徹底，廂房裏躺的那個，才是你親爹啊！
白半仙兒拿著針線筐和白天買的布料，坐床上，比量著裁剪。
這是雙人床，地方還挺寬敞，屋子裏除了個櫃子就空無一物了，白澤抱著鬼娃縮到了床腳。白半仙兒剪好樣子，就開始縫裏襯，陣腳細密。
白澤在本子上寫寫，扔了過來，白半仙兒一看，“那樣喜歡糾纏不休的人，離開了是對的。”
白半仙兒笑笑，“我跟了他不少年，小時候覺得這人跟大哥似的，對我好，給我吃的，還幫我打別人，後來長大了，該明白的也明白了，我跟他說，你別我太好，萬一喜歡-上-你怎麽辦？後來就在一
起了，你說我動感情了嗎？我說我沒有，就真的沒有嗎？暧-昧也是以喜歡為前提，那時候，開心是真的，他相親，我難過也是真的！其實開始鬧完後，幾個月都沒說過話，那時候我還沒想斷了這層關系
，有一天村裏開會，說開荒的事，我在會上說了幾句誇他的，你可不知道，那個臭臉擺的啊，散了會，我私底下就跟他說，我說呀，就算不好了，也不至於成仇人。”
白半仙兒擡頭看向白澤，“你猜他怎麽說？他說仇人啊？好，很好，仇人好！”
臨了了，不留一點念想，就喜歡兩敗俱傷，誰也別想好！
情人做不了，我們還可以做仇人啊！
白半仙兒“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挺可怕的！再加上他情緒一激動，就想整個魚死網破……我覺得我必須得抽身了！”
到頭來，有些人，真的是----認識他還不如不認識！
人的感情挺奇怪，愛的時候好的跟啥似的，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倆那點事，感情這東西甜的時候像蜜，又像是掌中沙，風一帶，說沒就沒。
白半仙兒嘆口氣，“不提了不提了，這是我人生中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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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直陰著，雁翎王的屍體也沒有火化，萬一燒的半糊來場雨，那就太----不人道了。
仍舊由君惜跟十四搭夥擡著雁翎王，娃娃也不以鬼面嚇人了，光-著-腚滿地跑，大多數守在雁翎王身邊兒，在那倆擡屍的屁後跟的無聊了，會去纏著白澤。十四的審美異常清奇，除了他家那個又醜又
傻的二白誰都不喜歡，白半仙兒他們看著鬼娃害怕都躲著，誰也沒想到初見給人第一感覺高冷的白澤，很喜歡小孩子，他面目溫和，還處處順著那鬼娃，就算搗亂白澤信奉動口不動手，所以他深得鬼娃
的歡心，他倆的“感情”在群眾們的見證下，日益深厚。
走了差不多十來天，臨近中午終於見到自家村兒前的那條河了，哎嘛……太親切了。回村子，是白澤思慮良久做出的選擇，雖然村子不太平，但務必需要個地方修整，一切從長計議。
家裏一切都沒變！讓人開心的是----驢回來了。
白半仙兒找來冬天用的門板，用長條板凳搭了個床鋪，雁翎王就這麽被安放在了廂房。和尚沒回廟，白半仙兒看著這人挺全挺熱鬧的，打算晚上大家好好喝一頓，剛好還是大集，尋思著派誰去趕集，
一看二白，白半仙兒現在都害怕他了，怕他再弄回個奇奇怪怪的東西，白半仙兒換身衣服，還是他親自去吧！牽著驢就要出院門，白澤特意跟出來，叮囑他，買一段紅頭繩，還有桃。
一路白半仙兒騎著毛驢哼著歌兒，等他到都下午了，集上沒啥人了，買好酒肉青菜，又轉悠到喪葬一條街，他也是幹這行的，但是他那不賣壽-衣，從這頭走到那頭兒，家家的鋪子都進去了，白半仙兒
瞥著嘴出來的，那賣的都是些什麽玩意？花花綠綠的，還都是亮面的便宜綢，太次了！
白半仙兒在布行挑了又挑，油嘴滑舌的老板娘打趣兒道：“咋的大仙兒要成親吶？瞅你這個挑啊……”說著指著一個紅色大花布，“小寡婦稀罕那個，來好幾回了，相中還嫌乎貴，都沒買……咱拍著
良心說，這好貨啊他哪也不便宜，大仙兒你說對吧？”
白半仙兒點點頭，把他挑的那幾塊基本沒人摸的好布料都扯了幾塊，想了想，把那塊艷俗的紅色大花布也來了些，給老板娘樂的，咧著小紅嘴唇，拍拍噠噠的，“大仙兒，就你最有眼光。”
出了布行，白半仙兒又顛噠到贗品胡同去了，挑了把扇子，身上剩下的錢，都花了不算還沒夠，白半仙兒在這一帶是個有名氣的大神棍，算卦看風水的，雖然都是毫無根據地順嘴胡謅，但人們就信他
那套，老板也是個會做買賣的，直接說“剩下的不要了不要了！”懵你這一回，夠我吃半年了！
白半仙兒跟他師父那個摳搜勁兒不一樣，“不差這些，今天走的急，下回我再來肯定還你。”
老板這一見白半仙兒掏錢，樂的直搓手。
……
這小心情……明媚的簡直飛起！
臨進村，老遠兒就瞅見村口站個人，跟他擺手呢，白半仙兒牽著驢快走幾步，一看是小寡婦，這今天小臉兒沒擦粉兒也沒抹紅嘴唇兒的，瞅著憔悴了不少。
小寡婦趕緊搗騰小碎步，朝白半仙兒跑了過來，人還沒到跟前兒，啞著嗓子喊道：“你這麽多天……去哪了？”
白半仙兒從竹筐裏翻出那塊艷俗的花布，遞給小寡婦，“沒啥事兒，就出門給人看看陽宅的風水……”說話間擡手給小寡婦掛在臉頰上的淚珠擦了下去，“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
，讓人笑話不啊？”
小寡婦接過花布一看，眼圈更紅了。
她接過布料的一瞬間，白半仙兒瞅見她袖口下有一大塊烏紫的斑，白半仙兒想關心一下，又一想算了，接了剛才的話頭兒，“你不喜歡穿裙子麽，做一條，布行的老板娘說了，今年可時興這個了……
”笑嘻嘻道：“小媳婦兒老娘們，全穿這樣式的……”
小寡婦一直摸著布料子，稀罕的沒招沒招的，笑的甜到了心裏，突然笑容僵了下，像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兒，眼底驚慌閃過，擡頭一把拉住白半仙兒，朝四下看了看，沒人才開口，“鄰村前一陣子鬧
人瘟，現在傳到咱們村兒了，人心惶惶的，這才多少天，沒了不少人了，前兒我聽張大嫂說，他們家商量著要搬走呢，村後頭住北溝子的那幾家，這兩天就搬，你……”小寡婦臉紅了，“你……你帶著
我，咱倆也走吧！我那還有點私房錢，咱倆出這大山，咋都能活。”
人瘟？白半仙兒一楞，這麽嚴重？
小寡婦見白半仙兒沒個話，“你……你是不是……嫌棄我？”小寡婦很認真的看著白半仙兒，“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以後……以後再娶一個，我肯定好生待人家，跟……跟親姐妹似的。”
白半仙兒扶額，扯哪去了，要是真娶了她養一個她都有壓力，再娶一個，他是得多想不開？白半仙兒琢磨著，“要是真是瘟疫，走了也行，這麽得吧，你回家收拾收拾。”
“欸……”小寡婦樂的，在白半仙兒身後跟著，“碧城啊，咱們要走的事，你可不能告訴那個大胡子，你得防著點他。”
白半仙兒，這女的咋都這麽煩？“怎麽了？他欺負你了？”
小寡婦道：“沒欺負我，你不在家這段兒時間，他總在你院子……磨刀。”
白半仙兒“啥？”有病吧，去他那磨哪輩子的刀？
小寡婦嘆口氣，“你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自打喜妹入土，你就再也沒出現，我呀，還以為……你……讓他給害了……”
白半仙兒問道：“他就光磨刀了？還幹點別的沒？”
小寡婦“他還在你家住了，你回來沒看見他？”
白半仙兒搖頭，怪不得覺得自家院子那麽齊整呢，屋子那桌子上連個灰塵都沒有，大胡子這病越來越邪乎了。
突然，小寡婦哎呀一聲。
白半仙兒回身看看她，“咋啦？崴腳啦？”
小寡婦笑笑，拍了他一下，“你瞅瞅你那傻樣！沒崴腳，我呀是看你這買這些酒啊肉啊的，咋的，家來客了？”
“啊……”白半仙兒，“今兒有不少好吃的，你就別在家起火了，過來一塊兒吃點……”
小寡婦笑的挺開心，“有客人，我就不去了，男人們喝酒，哪有婦女啥都摻和的。”
白半仙兒噗嗤樂了，“可不是白讓你吃飯的，有事求你！”
小寡婦“啥事？要是過去炒菜，我就去。”
白半仙兒“菜我也會炒，想讓你幫著給小孩兒做身衣服，做個小肚兜，對了你那還有納鞋底子的麻嗎？”
小寡婦連連點頭，“有有……那我這就回家去找找。”
小寡婦搗騰小碎步開始往家跑，白半仙兒告訴她不著急，越說她跑的越快。
進了村兒，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平時大道上瞎跑的孩崽子們也沒了，看來情況確實不妙。
還沒進院門，和尚就跑了出來，接過大包小包的，打開竹簍子聞了聞，“你這牛肉……買的不新鮮啊！”
“咋的？你屬狗的啊？”白半仙兒把捆到一起的酒壇子一下掛到和尚脖子上，“吃便宜還挑三揀四的。”
“哎呀嘛呀……”和尚斜著眼兒，道：“瞅你這損出，說一下還不行了。”
和尚把幾尾鮮魚放到大泥盆子裏，菜送到老頭子哪，白半仙兒夾著布包去拴驢，就瞅見二白給十四捶膝蓋呢！他師父趕集回來，他都不知道出來接一下，罐兒養王八，給他養抽兒吧了！
給白半仙兒氣的，都沒瞅十四他倆，把煙葉遞給老頭子，就上屋去，前腿兒還沒邁進門檻子，就聽騎在白澤脖頸上的鬼娃，咿咿呀呀的學說話呢……
鬼娃“白……澤……”
“幹……爹……”
噗通……白半仙兒腿兒沒擡利索，趴地上了，手裏那幾個桃子，摔得都軲轆跑了。白半仙兒爬起來，不是，這才出去多大一會兒，這孩子就被這個大啞巴帶跑偏了？我的天！你挺能啊！
白半仙兒上去拉住白澤，“你做這孩子幹爹，這孩子親爹同意了嗎？”
白澤瞇眼，一擡下巴，“他不同意能怎樣？”一手扶著肩上的娃娃，一彎腰撿起地上的桃子，“有能耐他起來打我啊！”
“……”白半仙兒，這個人，怎麽這個樣？他挺缺德啊！白半仙兒看著廂房，心道，雁翎王要是真起來打你可咋整！
離晚飯還早，和尚就吵吵餓死了要，白半仙兒收拾青菜，老頭子刷銅鍋，和尚牛肉片兒切得跟張紙兒似的。
白澤把娃娃抱腿上，桃子果肉削下去裝到了盤子裏放到了桌上，桃核兒用水沖了沖，用小刀剜了倆小桃筐，朝白半仙兒招手……
白半仙兒在洗菜葉兒，喊道：“幹啥？忙著呢！”
白澤還是招手，白半仙兒不耐煩，在圍裙上擦擦手，過去，白澤把頭繩兒遞過來，“搓成六股兒的。”
白半仙兒“你就搓唄，這點事兒還喊我幹啥？”
白澤把褲子挽起來，露出長滿大長汗毛的腿，“我不能搓，會疼。”
“……”白半仙兒，看了這條飛毛腿，簡直不敢相信，這腿……跟二白的有一拼，白瞎這張臉了，雖然說男的長腿毛多點都正常，但是……他這個……這個……
白半仙兒無法直視白澤了有點，坐地上撩起褲子，他腿毛偏少些，搓完繩兒遞給白澤。
白澤拿過來，把掌心上的倆小桃筐兒拴到一起，系到娃娃的手腕兒上，“小孩都帶這個，辟邪，這樣不會被嚇到。”
娃娃“幹……爹……好……”
白半仙兒，這孩子叛變了！而且，他還用辟邪嗎？他本身不就很邪嗎？他會被嚇到嗎？他不嚇別人都阿彌陀佛了！
“碧城？”
白半仙兒一看，是小寡婦，趕忙招手，“快進來。”
小寡婦掛著籃子，懷裏還抱個包袱，一看到白澤懷裏的娃娃，臉色一下變了，語氣責怪，“你們這一幫大老爺們兒，也是夠粗心的了，這天氣這麽涼，小娃娃咋還光個小屁股？這要是著涼了，可不是
鬧的。”
說著過來就要抱鬼娃，她這舉動，把白半仙兒心都嚇哆嗦了，再咬你一口可怎麽整？他剛要去攔，就見娃娃張開小胳膊，哼唧道：“要抱抱……抱抱寶寶……”
這把小寡婦高興的，早些年她有身孕的時候，她家那個賭鬼，把家裏最後一筐雞蛋都輸了出去，小寡婦罵了他，幾句不過一通拳打腳踢，孩子沒了，那之後，直到守寡了，也沒能添個孩子。小寡婦抱
著娃娃，樂的合不攏嘴，“這小小子，長的真俊。”
說著，從包袱裏，拿出繡花的小鞋，還有衣褲，給娃娃套了上，正合適，娃娃抱住小寡婦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小寡婦這表情，成是幸福。
逗著孩子玩了會，小寡婦戀戀不舍的把孩子送回白澤哪，提著籃子走到白半仙兒哪，“我給你割了點韭菜，新下來的，可嫩了，你們嘗嘗。”
“這小娘子也忒賢惠了！”和尚看著小寡婦，兩眼放光，他有點明白，稱心為啥留戀紅塵了，這塵世的花花草草，確實比破廟好。
小寡婦禮貌的笑笑，並沒有說話。
白半仙兒“你去屋裏，坐會，屋裏有桃，剛買的，你嘗嘗。”
小寡婦捋捋鬢角，有點不好意思，“給孩子留著吃……我一個大人，跟孩子搶啥？我不在這吃，家裏還有餃子呢，不吃就壞了。”
白半仙兒“你看，越讓咋還越外道？”
小寡婦臉紅了，“沒有，沒見外……我看你這菜都整好了，我就回了……”說完，扭頭就跑了，籃子也不要了。
……
菜好了上桌，銅鍋兒涮牛肉。
白半仙兒先給自己的碗裏倒滿了酒，送到了廂房前，“你也喝一口，不是啥好酒，你可不行嫌棄。”
白半仙兒笑笑，站起身就瞅見白澤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杵在哪，正看著他，白半仙兒走過去，晃了晃他的手臂。
白澤，“快去吃飯。”
“這牛肉……”和尚夾了一大筷子放嘴裏，“可真香！”
老頭子，不管菜還是肉，一口接一口的吃，都饞了這是。
白半仙兒“二白呢？”
君惜坐在桌子上看大夥吃，“他在廚房吃。”
白半仙兒“讓他過來一起吃啊！”說著就奔廚房去，要招呼二白。
君惜，“人家需要二人世界，你就別去了！”這麽不知深淺呢！
“……”白半仙兒，怎麽覺得，二白跟十四，他倆在廚房，不是吃飯呢？
大夥沒咋喝酒，都是甩開腮幫子吃肉，一個個吃的都冒汗了，突然，院子裏有人咳嗽了一聲。
白半仙兒扭頭就瞅見，大胡子拿著個煙袋，正往屋這邊走，他一擡頭，倆人視線正好對上。
大胡子眼神迷茫，看了一會白半仙兒，臉上才有了表情，一看一屋子的人，大胡子臉一下拉了下來。白半仙兒也放下筷子，正好，正好，他有必要跟大胡子說道說道了。
白半仙兒起身，卡在門檻上，裏一半外一半的，“大胡子，你以後別來了。”
大胡子一樂，“咋的，一個村住了這麽多年，到你家喝口茶水都不行了？”
白半仙兒“行，問題是我要出門了。”
大胡子“你要去哪？”
白半仙兒“出去轉轉。”
大胡子“我最後再問一次，去哪轉？”
白半仙兒“這情況不就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嗎？”你管我有癮吧？該戒了！
大胡子陰陽怪氣病又犯了，“去哪都不告訴我了唄？”
白半仙兒“你能不能消停了？”
大胡子“不能！”
白半仙兒拍了下腦門，“你在這等著。”回到臥房，拿出床底下的一個小匣子，這是今天在茅坑後頭挖出來的家底兒。
白半仙兒抱著木匣子，把桌上的空盤子摞了起來，把匣子放到空地兒上，打開。
和尚驚呼一聲，老頭子筷子都掉了，這一匣子東西，能活大半輩子，不少的碎銀，一對翡翠鐲子，還有幾塊金元寶，五根金條，幾串大粒的上等珍珠，還有幾塊寶石，白半仙兒指著匣子，“大胡子，
你的好呢，我也沒忘，這些東西，償還你在我身上的花費，夠了吧？”
大胡子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白半仙兒把匣子合住，塞給大胡子。
大胡子打量著匣子，嗓門起來了，“你要是想讓我滾……直說啊！”
白澤走了過來，站在白半仙兒身側，“滾！直說了！”
大胡子那股執拗鉆牛角尖，不可理喻的勁兒又上來了，根本沒看白澤前頭空地上的字。
和尚“讓你走咋的？這誰家不知道嗎？”
老頭子“不就給你家吃幾頓飯麽，俺家碧城年年給你家春耕收秋兒的，打苗床下種子的時候，水裏還有冰碴呢，俺家碧城朝你要工錢了？這你咋不說？”
大胡子嘿嘿一笑，看著白半仙兒，“你們這一屋子，真是上下同心啊！”
白半仙兒“你自己說，我欠你的嗎？”
大胡子，“不欠！”
白半仙兒“那你還有什麽可鬧的？”
大胡子“我放不下！”
白半仙兒許是想到了以前的事，難免激動，“你對我的好，全天下都知道，我對你的好呢？你怎麽不往外說？”
白半仙兒指著匣子，“我心裏的賬兒一清二楚，還不回去的，我都折合成錢了，只多不少！別說你不要怎麽的，你出門口揚了都跟我沒關系。”
“欸……”和尚拽拽白半仙兒，“感情要是用錢說，可就沒意思了。”
白半仙兒也來勁了，“感情不欠，錢也不欠，看他還咋纏著我！”老子的這些錢，賠你這些年的青春損失費都綽綽有餘，跟你好這一次，家底兒賠的精光！
有些人，他付出的那點好，有一天，他會成倍的討要回去！
套路深，長點心！
大胡子抽了口煙，“我就是想你過得好。”
白半仙兒“得得得……你可別折煞我了！我對這句話都有陰影了，你說人一多的時候你就是癡心絕對的情聖，私底下你不可能吵吵了麽？你這人挺精通語言的藝術，你人前博得同情和美名，我-衣-冠-
禽-獸-是人渣。”我就希望你過得好，大胡子隔三差五就托個人來問他，一個村住著，隔了不到一百米，你是瞎嗎？
鬧別扭了，必須得別人先低頭，哄著你，你還端個架子！裝大拿！罵人功夫了不得，不指著你鼻子罵，但聽的人都知道他在罵誰！去哪必須知會你，回來晚了你就陰陽怪氣的！跟誰說話了，說啥了，
還得告訴你一聲！忍了你那麽久，你卻病的越來越重！
所以，別再說什麽希望你過得好這樣的話，沒有你，過的才會好！
白澤，“有不滿，以後直接來找我。”
啪的一聲，大胡子被關在門外。
老頭子和尚撈低頭悶著吃，白半仙兒給他們沏了茶，就回臥房了，白澤抱著鬼娃跟了進來，鬼娃在他懷裏，響起了輕微的鼾聲，小家夥睡的很香，小手死死的抓著白澤衣領，白半仙兒嘆氣，小夥子，
叛變的非常徹底，廂房裏躺的那個，才是你親爹啊！
白半仙兒拿著針線筐和白天買的布料，坐床上，比量著裁剪。
這是雙人床，地方還挺寬敞，屋子裏除了個櫃子就空無一物了，白澤抱著鬼娃縮到了床腳。白半仙兒剪好樣子，就開始縫裏襯，陣腳細密。
白澤在本子上寫寫，扔了過來，白半仙兒一看，“那樣喜歡糾纏不休的人，離開了是對的。”
白半仙兒笑笑，“我跟了他不少年，小時候覺得這人跟大哥似的，對我好，給我吃的，還幫我打別人，後來長大了，該明白的也明白了，我跟他說，你別我太好，萬一喜歡-上-你怎麽辦？後來就在一
起了，你說我動感情了嗎？我說我沒有，就真的沒有嗎？暧-昧也是以喜歡為前提，那時候，開心是真的，他相親，我難過也是真的！其實開始鬧完後，幾個月都沒說過話，那時候我還沒想斷了這層關系
，有一天村裏開會，說開荒的事，我在會上說了幾句誇他的，你可不知道，那個臭臉擺的啊，散了會，我私底下就跟他說，我說呀，就算不好了，也不至於成仇人。”
白半仙兒擡頭看向白澤，“你猜他怎麽說？他說仇人啊？好，很好，仇人好！”
臨了了，不留一點念想，就喜歡兩敗俱傷，誰也別想好！
情人做不了，我們還可以做仇人啊！
白半仙兒“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挺可怕的！再加上他情緒一激動，就想整個魚死網破……我覺得我必須得抽身了！”
到頭來，有些人，真的是----認識他還不如不認識！
人的感情挺奇怪，愛的時候好的跟啥似的，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倆那點事，感情這東西甜的時候像蜜，又像是掌中沙，風一帶，說沒就沒。
白半仙兒嘆口氣，“不提了不提了，這是我人生中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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