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一路向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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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拿起布料,看了看,“這顏色……不適合你這年齡……”

白半仙兒擡頭朝白澤笑笑,“不是給我自己做,我這一天活兒才多,給我穿這料子,都浪費了。”

白澤“那是給誰做的?”

“我這是給雁翎王做的。”白半仙兒放下針線,想了想,臉色還挺認真嚴肅,“你說……”把料子遞到白澤手裏,“你給看看……這是不是……有點太不上檔次了?”做工沒事兒,他的針線活兒可好

著呢,可這小山溝兒的東西,怎麽看,都有點土。

白澤把料子放下,面帶微笑,“貴在心意。”

“心……哎呀……”白半仙兒一邊下地穿鞋,一邊道:“看我這記性,這可真是歲數大了啊。”在衣櫃裏開始翻騰。

白澤輕輕的拍著小娃娃的背,“你才多大?”

白半仙兒拿出那把扇子,“我都二十七了!”還沒成親呢!

白半仙兒爬到床上,拿扇子在白澤眼前晃晃,“喜歡不?”

白澤笑。

白半仙兒“送你的!我特意給你買的!”

白澤接過扇子看了看,扇面上繪的是一幅雪景圖,蒼松如簾,線筆勾邊兒,近景兒揮墨濃重潤澤。

雪落成白,冬泉泠泠,一點寒梅,似紙間生出一股梅香。

白半仙兒“喜歡不?”白澤有一股書香雅韻,給他感覺吧,小澤澤還是很有見識的,肯定是個大家公子,太貴的他買不起,他看著不錯的,還都太俗,左思右想,沒見這公子哥兒拿過扇子,估計是死

後……家人忘給他燒了……

白澤點頭,其實他從來不拿扇子的。

白半仙兒“你閉眼。”

白澤有點害羞。

白半仙兒“快呀……快……”

白澤閉上眼,嘴角忍笑,長睫毛一顫一顫的。

白半仙兒把藏在手裏的那顆蜜棗塞進了白澤嘴裏,白澤笑容僵住,片刻,笑容加深,眉眼彎彎。他本不喜甜食,七歲的時候,放鞭炮把棉褲燒著了,大腿被燒了,又是抹藥膏,又是喝湯藥,那湯藥苦

的,他光想殺了那個熬藥的老婆子,死也不喝,和惡勢力抗爭到底!他母親大人想了個法子,先給他吃個甜棗兒,然後給他灌口藥……他不知道是不是游蕩的太久,連母親的樣子都不記得了,他吃不了

東西,但即使含在嘴裏,能懷念一下從前,也挺好。

白澤左半邊兒臉,鼓起個大包,“扇子上缺點東西。”

“啊?”白半仙兒接過扇子,反覆看了看,“沒看出來缺啥呀?”

白澤從袖子翻出筆,“既然是你送我……”眼珠轉了轉,“怎麽也得……往上寫點……祝福的詞什麽的啊……”

白半仙兒搶過筆,“好說好說!那就寫……祝你……早生貴子……哈哈……”

白半仙兒把扇子展開,舔了舔筆尖兒,擺好架子,剛要落筆,白澤把手覆了上來,看著白半仙兒,用口型說道,“一起寫。”

白半仙兒深吸一口氣,“獻醜了!”

提筆,三字----君子意。

白半仙兒看著白澤,“謝謝你。”謝謝你,保護我!這句感謝真心實意。

白澤湊了過來,倆人挨得很近。

白半仙兒看這倆人要貼上了,有點不好意思,“你……你幹嘛?”白澤是男的,他為什麽不好意思?真是的!

白澤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他。

白半仙兒斜眼看別處,怎麽說呢?有的人什麽也不說,就往哪一坐,他也沒什麽表情,但是那張沒表情的臉,那個姿勢,就是一副,來啊,過來啊,來撩我的樣子。“別-勾-引-我。”我,我這人很容

易上-鉤兒的。

白澤一下躺到床上,柔亮的黑發鋪散開,他的手掌摩挲著微微敞開的領口。

別看他!別看他!他在用魅術!

白半仙兒一閉眼就是白澤的那個求-蹂-躪的樣子。考驗定力的時候到了。

白澤突然側過身,背對著白半仙兒,“抱歉……”

白澤閉目,以他眼看這人間,天下,盡是負心之人,而如今,他也不過如此,薄情寡義之輩罷了。想懷抱一人,心卻還念一人,真是極盡-齷-齪。

次日,白半仙兒起的很早,給他們做好了稀粥,菜都切好了,他們一起來,菜就下鍋,幾下就熟。

白半仙兒心情挺好,想起昨晚白澤勾搭他……

閑不住了,拿起掃帚開始掃院子,院門口空地收拾妥當,遛彎兒的老大娘過來了。

白半仙兒“呦,大娘起的真早,瞧這身板兒硬朗的,我們這年輕人兒都比不了。”

逗得老大娘哈哈一樂,慢慢騰騰的挪著步子,朝這走了過來,“到底是……年輕人啊……挺想得開,哎……黃泉路上無老少啊,多好的丫頭啊……”老大娘拍了拍白半仙兒的肩,“……這些日子,鬧

了瘟疫,連棺材都買不起了……大娘我呀,看著你長大的,別怪大娘嘴碎……你和那丫頭的事,我也知道些個,好歹好了一回,是不?你呀,不能那麽看著她爛在自個兒家……你說是不?”

這話給白半仙兒說的一楞,把音量放高了點,這大娘耳背的厲害,“大娘,咱村兒……又誰沒了?”

老大娘渾濁的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啊?我說,你去看看寡----婦,太可憐啦,死了沒人敢管。”

白半仙兒手裏的掃把一下咂地上了,連那全村兒最能在背後講究人是非的老大娘,啥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不知何時出現的白澤,拉了拉白半仙兒,“你不知道她死了?”

白半仙兒“昨天還好好的啊!”人怎麽這麽脆,說沒就沒?

白澤搖頭,“昨天我看她的面目,臉都爛沒了,死了有段時間了。”

白半仙兒邁步突然發現腿不聽使喚了。

白澤“人死總得入土為安,不然會流連塵世不去,你跟她好過一回,給她安葬,也算是還了她那份未了的餘情。”

一上午白半仙兒腦袋跟進蒼蠅了似的,嗡嗡的,誰說啥,都聽不真切。把菜窖裏那口木料最好的棺材擡了出來,君惜跟十四擡著,白半仙兒帶頭去了寡婦家。

院門虛掩,靜悄悄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整個院子此時看起來毫無生氣,像空了很久都沒人住,荒廢破敗,死氣沈沈。一進院子就聞到了股刺鼻的惡臭,地上都長草了,小寡婦特別愛幹凈勤

快,她在的時候,院子連個多餘的樹葉都沒有。

屋門大敞,屋子裏亂糟糟的,供奉的菩薩,前頭的香爐都被打翻了,地上碎瓷片啥的都有,這是人沒了,哪個缺德的給寡婦家抄底兒了。進了屋,老頭子跟和尚幹嘔著又趕忙退了出去,墻壁上落了一

層蒼蠅,掀開臥室的門簾,屋內昏暗,油燈還亮著,小寡婦靠在床沿兒上,仰面躺著,懷裏抱著昨天的那塊大花布。

一看地上那麽多的蛆,君惜和十四他倆也跑了,就剩下白澤抱著鬼娃站一邊兒。白半仙兒把從家帶來的床單子鋪地上,尋思把小寡婦的屍體抱上去,往前邁近幾步,一踩腳下一軟,蠕-動的蛆厚厚的一

層,一踩就陷阱去,鞋面都沒過去了。

白澤拉住白半仙兒“我來吧。”

白半仙兒搖搖頭。

白澤“萬一真有瘟疫,你這樣很容易被傳染。”

白半仙兒“有你在,我怕什麽?”

白澤抿唇,看著他在那忙活。

白半仙兒一動小寡婦胳膊,又放下了,根本爛的擡不起來了,直接用床單倦了起來,一到外頭,呼的一下,蒼蠅全圍了上來。白半仙兒直接把小寡婦的屍體安置到了棺材裏,這樣了也沒法換衣服了,

白半仙兒進屋,把小寡婦生前喜歡的抹紅嘴唇的,描眉的,粉蜜,全都放到了棺材裏,挑了幾身沒咋穿過的好衣服。

婆家跟小寡婦鬧得很生,她家男人沒了,婆婆想讓她跟娶不上媳婦的瘸腿老三過,寡婦不肯,這麽的吵鬧了不少回,徹底生了,至於她娘家人,從來沒聽她說起過。

白半仙兒把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到了小寡婦手邊兒,然後合棺釘著封棺釘,君惜一直站他身後,抓掉他身上的蛆。

白半仙兒琢磨著,怎麽的也該通知一下她婆婆,不然,他就這麽把人給埋了,好說不好聽,他不在意名聲,神棍還要什麽臉?但是小寡婦在意名節!這麽想著,就聽見外頭有人吵吵。

一個小腳兒老太太捏著個不-正-經的粉手絹進來了,身後跟著她那倆兒子,老太太一見院子裏的棺材,啊呀……吊著嗓子就嚎了起來,一下撲到棺材上,嚎的要死要活的,然後幹嚎不掉淚。瘸腿老三

過來扶他娘,老-二幾個大步過來,一下把白半仙兒推個趔趄。

老三“人在做天在看,你欺負我嫂子,你不得好死!”

老-二“這事兒你脫不了幹系,全村誰不知道,你跟個啥似的,總盯著俺家嫂子?”

老婆子,哭的哎呀哎呀的,指著白半仙兒,“前一陣,我兒媳婦就說,你欺負她了,婦女人家,看重名聲,這口氣咽下了,我這當娘的心裏頭跟被誰紮一刀似的,心都在滴血啊……”老婆子沖上來搖

晃著白半仙兒,“但是人,因為你尋了短見,你得給我們這一家子一個說法,我們家不是沒人了,也不是好欺負的!”

“……”白半仙兒,他和小寡婦屬於眉來眼去的階段,還沒到那一步,一方面是沒跟大胡子徹底斷,不想辜負小寡婦,真要是到那一步了,那也得是明媒正娶了人家。

見白半仙兒沒動靜,老太太來能耐了,“經官,給他點天燈。”

和尚“經官你還咋訛錢啊?”

老頭子吸了口煙,“老婆子,你說你年輕時候,把咱村兒老爺們都禍禍一遍兒,上了歲數了又睡姑爺,現在老了老了都不能動彈了,又來作妖了?你家兒媳婦人品好,十裏八村兒的那都出了名,人不

在了,給人家扣個這麽大的帽子,你也不怕你家兒媳婦氣不過,半夜來找你?”

老太太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是那副撒潑的德行,老江湖了,不是你一兩句話,就能鎮住的。老太太專治各種不服!

眼見著老太太嗓門越來越大,一副上不來氣兒我隨時會死的樣子……要把村子的活口兒全吵吵過來。

白半仙兒“去我家吧,我去給你們拿錢。”

老頭子不樂意了,“憑啥給她錢?讓她舔著臉去告!俺看她上哪告去!俺就不信她這套邪!俺呸……你個老不要臉,帶著一幫小不要臉……”

和尚“你錢多吧?動不動就給錢!花不完給我!”

君惜轉身去關上了院門,轉身捏著拳頭,鬼娃站在他身邊,學他捏拳頭,君惜道:“現在就打死你們!”

鬼娃“打……死……”

老太太是軟硬不吃,向錢看齊!扒在棺材上,拍打著棺材,嚎一半,就聽棺材裏傳出悶悶的說話聲,嗓音柔而細膩,“娘……”

“娘……”聲音空洞,語調拉得很長。

“娘……疼……哎,我身上……都是蟲子……疼啊……”

疼字說完,邦邦棺材裏傳出劇烈的拍打撞擊聲,“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白半仙兒腿一軟,要沒白澤扶著,癱地上了又,老太太早就聽說她兒媳婦爛家裏了,都沒人管可憐的,雲雲……這會,老太太心虛了,她是怎麽對自家兒媳婦的,她心裏最清楚,一看媳婦來勾魂兒了

,就聽嗝的一聲,昏了,倆兒子也膽寒了,架著老太太就跑。

白半仙兒“我……我對你挺好的……別別……別找我來……”

白澤拽拽他,一樂。

白半仙兒楞了會,方才明白過味兒來,“你幹的?”

白澤把臉側了過來,這時候需要個親-親。

白半仙兒切的一聲,擡手就在他臉上掐了一把。頑皮!

白澤在山上找了處墳地,君惜跟十四擡棺,白半仙兒準備了不少的祭品,還有一個紙人。

紙人按照白半仙兒的外貌糊的,上頭用了一綹他的頭發,還有指甲,白澤說,這個是替身,寡婦入土後,把這個燒了,以後就不纏著你了。

山上又添新墳。

白半仙兒燒了不少的紙錢,小寡婦人很好,從來不走東家串西家,也不跟別的婦女似的,背後說人閑話玩。一個村住了不少年,也沒啥交集,有一回白半仙兒正好出外頭接活兒,路過寡婦家的時候,

就聽見院子裏又哭又嚎的,還有拍打啥的動靜。

白半仙兒好奇往她家院子看了一眼,一瞅,寡婦拿個鐵鍬在哪比劃呢,院子裏有條菜花蛇,有小孩胳膊那麽粗,得兩米長,小寡婦嚇得臉都變色了,拿著鐵鍬閉眼睛剁,那蛇瞎爬,眼瞅著要往屋進。

白半仙兒瞅著光想笑,“閉著眼睛,你在哪剁個什麽勁兒啊?都要鉆屋去了!”

小寡婦急的直剁鐵鍬。

白半仙兒把外衣脫下來,套胳膊上了,進院兒就給蛇提拉走了,他怕毒蛇,但菜花蛇,咬一口也不能咋的。

春耕的時候,稻田蓄水前,要先翻地,寡婦家也沒個牲口,用鐵鍬翻土,手腕子都累腫了,白半仙兒他這幹活的壯丁多,幹完了順道把她那份也大致整整,就是看她一個人,太可憐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白半仙兒病的起不來床,也是寡婦把藥熬好了給送來,做些個精細的吃食,一來二去,互相評價都不錯。

他是打算要娶小寡婦的,好好過日子。

一切都弄妥當,白半仙兒一行人下了山。

晚上吃了個散夥飯,十四說他哥,生前給自己建了一座陵墓,要把他哥好好安葬。村子裏不太平,也沒啥留戀的,白半仙兒也打算離開。

和尚要跟著他們。

白半仙兒“不帶你!回你的破廟得了!”

和尚“貧僧要濟世!”

老頭子抽著煙,一樂,“正好啊,俺也想出去走走,歲數大了,以後啊,想走都走不動了。”

然後,一齊看向白半仙兒,白半仙兒,“我送雁翎王一程,以後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就安家了。”

和尚舉手,“我當你鄰居。”

白半仙兒“一邊去,不跟你當鄰居。”

和尚瞪眼,“為啥?我都不嫌你腳臭,你還嫌我?”

又扯皮了幾句,白半仙兒回房去收拾東西了,從床底又拿出個木盒子,遞給白澤,“你把這個收好了。”

白澤掂了掂,挺重的。

白半仙兒“我把家底分成兩份,這份大的,我埋菜園子墻角哪的糞堆裏了。”

“……”白澤,茅坑,糞堆,雖說金銀不怕臭,但是埋在這種地方真的好嗎?

白半仙兒花了大價錢買了一輛馬車,雁翎王被安置在車廂中,老頭子他們都坐驢車上,大夥有說有笑,要出去郊游了,開心的往車上搬吃的。

他們收拾好,白半仙兒背著包袱,最後出來,看了眼屋子的邊邊角角,最後給門上了鎖。

“哎呦……”和尚牽著毛驢兒,瞅著白半仙兒,“行啊!這捯飭捯飭,年輕五歲不是夢!”

只見白半仙兒一改平日那個邋遢的流浪漢造型,胡子刮的幹凈,一頭淺棕色的長發披散了開來,只用緞面的發帶將鬢角和頭頂的頭發綁到了腦後,頭發還是輕微的自然卷,披散在腰身的頭發,剛好有

幾個弧度,很好看。

一身白色的衣服,外頭披了淺灰色薄如蟬翼的紗衣,陽光下,白碧城看白澤微微一笑。

一行人,行至村口,正好碰見病怏怏的鐵柱兒,鐵柱招呼白半仙兒,白半仙兒起身就要跳下馬車,白澤攔住了他,“病氣太重,你離他遠點。”

白半仙兒,“沒事兒,我倆以前總一塊玩,他從小就是個病簍子。”

鐵柱咳的,扯著拉風箱似的動靜,“咋地……又要出去接活啊?”

白半仙兒點頭,“恩,接活,你這身板兒得好好調理啊。”一個大老爺們兒,這弱的,一使勁兒都能給他撅成兩截。

鐵柱,“哎,我這有今兒個,沒明個的,還調理啥?”鐵柱看看周圍也沒啥別人,把聲音拉低了些,“你呀,在哪還不能吃口飯?要我說,你這回走啊,就別回了。”

白半仙兒看鐵柱這樣,就知道,他想說點啥,還有點不敢,“咋了?我家在這,不回這回哪?”

鐵柱,“昨晚上,大胡子在我家喝酒了,這點酒喝得,這個耍酒瘋啊,把你家的人,跟你不錯的,他都罵了一遍,那架勢,就是他不好也不讓你好。”

白半仙兒點頭,“那行了,我知道了,謝你了啊,柱子。”

鐵柱,“哪的話?他啊,總尋思著控制誰,那不腦子有問題麽,誰讓他控制?”

又聽鐵柱叨叨幾句,白半仙兒就上了馬車,剛坐穩,就瞅見,大樹下,石凳上,坐個人。

穿著一身幾年前樣式的裙子,臉抹的粉白,塗著紅嘴唇兒,頭發上今天還別朵花兒,耳朵上,戴著一副珍珠的耳環,朝白半仙兒招手,笑笑,用嘴型說道,“我來送你。”

白半仙兒眼眶一熱,小寡婦喜歡戴耳環啊,手鐲子這套東西,但是她沒有,總戴假的,耳朵還流膿,白半仙兒那天放她棺裏一副金耳環,墜子是珍珠。

白半仙兒朝她招招手,“來啊,一起走。”

和尚一下踹他一腳,大白天的,跟空氣說話呢?

白澤抿唇,有些話,是不能對鬼魂說的。

小寡婦一楞,朝著邊飄了過來,白半仙兒打個冷顫,答應的事,就該做到。

走了沒多久,小寡婦就下車了,站在路口,一直看著他們。

馬車上多了個壇子,和尚“欸……我記得出村兒那會,還沒這個壇子呢啊。”手欠,打開一看,裏頭有些個碎銀。

白半仙兒想起小寡婦,說她那有些錢,咱倆出這大山,到哪都能活。

這一路向北而行,君遠行,莫忘妾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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