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真的來了。”何妙兒癡癡地看著遠方出現的那個人影。

徐禦夜剛剛正在正殿, 聽到弟子傳過來的消息連忙趕過來。本來他是不想讓何妙兒出來的，但是畢竟她是前掌門的女兒，而且在這種節日裏，又長老的求情, 他也不好再把她關在房間。

但她出來之後直接吩咐了如果她來找他就將她攔住, 讓她出來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只要何妙兒沒有打擾到他, 他還是可以在青山派裏對這樣一個人視而不見的。

他聽到消息就急急忙忙往這邊趕，“誰讓你們放她進去的？”

弟子委屈地站在一邊, 實在是徐師兄只是吩咐不能讓江雨雪師姐出來, 但是對於別人能不能進去實在沒有吩咐過。而且雖然現在掌門已死，但是何妙兒還是他們的師姐，他也料不到會發生這種狀況。

他遠遠就看見何妙兒用劍指著江雨雪，臉上還是癡癡的笑, 心中更是厭惡。

“不！”

聽到何妙兒的話，江雨雪下意識地轉頭朝那邊看過去, 心裏還在吐槽他來得這麽慢，她站在這裏累死了。

下一秒就就感覺心口一涼。

“你...”江雨雪楞楞地低頭看已經刺入自己胸口的劍，“...為什麽？”就因為徐禦夜喜歡她嗎？

何妙兒將劍捅進她的胸口, 然後放開了手，喃喃地說：“我為我爹報仇了, 我為我爹報仇了。”然後撲到徐禦夜的身上，“師兄你看到了嗎？我為我爹報仇了。”

徐禦夜一把揮開她，沒有心情再去管她, 急忙扶住正往下倒的江雨雪。

“快去叫大夫！”他呵斥著還傻傻站在旁邊的弟子。

他握著江雨雪的手，手足無措地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做。

“我要死了嗎？”江雨雪才感覺疼痛漸漸從麻木的胸口襲過來，而且她應該不是什麽心臟長在右邊的奇人，就算是在靈力大陸被刺破心臟也應該不會有什麽奇跡吧。

“不，你不會，大夫馬上就到了。”徐禦夜的手都在抖，只能維持著讓江雨雪靠在他臂彎裏的力量。“等以後，我都不會再逼你了好不好？只要你......”

江雨雪看著他紅紅的眼眶有點想笑，但是疼痛讓她做不出來這麽高難度的表情。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點什麽，她也沒有什麽特別放不下的，反而是這個時候才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徐禦夜......”

“什麽？”江雨雪只能發出一點氣音，徐禦夜用耳朵貼近她的嘴唇想要聽清楚她在說什麽。

“如果我死了，你別難過好不好？”

他搖頭，“你不會死的。”

“你答應我啊？”徐禦夜這麽非主流，她真是害怕他想不開。

他還是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也不點頭。

“......如果你答應我，我就答應你好不好？”

徐禦夜的眼淚比她還先掉出來，去撫摸她蒼白的唇，一直想要聽到的話卻在真正聽到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它本身的意義。

他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

江雨雪閉上眼睛，感覺他的淚水砸在她的臉上，這真的不是她想要的死亡的樣子，她想要的應該是躺在一片小舟上，旁邊鋪滿了花，然後在溫暖和煦的陽光下緩緩沈入水底。但是她現在好像沒有力氣再去跟徐禦夜交代這麽多了......

尹少言正捧著幹糧在啃，自從和林清說完林父林母的話題以後，她就覺得什麽有什麽東西在周圍影響著她，讓她渾身不舒服。

“怎麽了？”尹少言看著表情嚴肅看完密信的林清問。

林清笑笑，“無事。”

“哦。”尹少言又把目光轉向前方，呆呆地啃白餅。

“小言，晚上想要去玩嗎？”

“去哪玩？”這兩天他們都在趕路，從沒停下來過。

“去放河燈。”

“好啊。”上次放河燈還是之前她纏了他許多天他才答應的。要是平時她可能就跑過去抱住他問他為什麽要去了，但是這兩天林清怪怪的，看著她總是欲言又止，但是她又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讓她情不自禁想要粉飾太平。

自己討厭的糾結的個性又出現了。

雖然生活的道理是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所以就應該開開心心的。但是有時候事情就是難以受控，開不開心也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感情也應該是互相喜歡就可以happy ending，但是就偏偏會發生那麽多事，讓這個happy ending變得曲折。

“啊，我受不了了！”尹少言突然想沖自己發脾氣。

“怎麽了？”林清側頭過來看她。

尹少言剛好和他對視上，然後她靜靜地平息了兩秒，然後說：“你摸我吧。”既然精神上解決不了，就從別的地方想辦法好了。

她把手上的白餅扔到一邊，挪到林清身邊坐下。然後拉起林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快點。”

林清失笑，湊過去吻吻還帶著氣呼呼表情的尹少言。手指動了一下。

“等下。”尹少言將他的手推開，又再重新放回去，“重一點。”要是太輕的話她也控制不了自己就會想要往後躲的。

“好。”林清伸出另一只手將她圈在懷裏然後壓上去。

......

過了一會，林清咬著她的耳朵問：“還去放河燈嗎？”

“去啊。”

“但是我們快錯過了。”

尹少言連忙推開他，“那你幹嘛才說？”然後重新系好自己的衣服。

林清靠在一邊看著她的動作，笑著又去吻她。“我還以為小言不想我停下來。”

“哼！”尹少言知道這次是自己先開始這樣的有點理虧，但是她也是為了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所以才想做點別的嘛。但是如果不去放河燈的話，她也的確不是很想停，但是這種話也不要就這樣說出來嘛。

林清也整理好剛剛被尹少言扯亂的衣物，先跳下轎子，然後抱住後面下來的尹少言。“我抱你過去？”

“行，行吧。”尹少言把臉埋在林清的懷裏，反正現在天黑著有沒有別人。“對了，惡魔呢？”

“它去玩了。”

......

遠處被翅膀被綁在一棵樹上的惡魔吱呀吱呀叫罵個不停，人類就是這樣，都說好合作了還這樣對它，說一套做一套，等它明天見到他們的時候一定要多吃一塊他們的餅子。不，兩塊！

到了河邊林清才將她放下來，尹少言好奇地看著那裏擺放好的蠟燭和紙片，“你什麽時候準備的？”明明不是一直都跟她在一起的嗎？

林清蹲下來，拿起一張紙遮起來，“我沒有準備。”

尹少言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折紙船，“你又騙我。”難道這些東西還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小言，我從來都不騙你。”

“幹嘛？”尹少言看著突然認真起來的林清，有點慌亂。“你幹嘛又這樣？”

“小言，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尹少言癟著嘴，“那如果我不想聽呢？”

林清無奈地像是在嘆息，“小言......”

“反正我是不會跟你分開的。”

林清看她，才發現她一直低著頭默默地在哭，哭笑不得地抱住她，“你在想什麽呢？我們不會分開的，哭什麽？”

尹少言委屈地看著他，還不是這幾天他一直神神叨叨地說什麽小說與現實，而且還一直欲言又止，跟她也疏遠了好多...這樣不就像是要分手的前奏嗎？“我不會嫌棄你只是小說人物的。”

林清把她臉上的淚水擦幹凈，聽到她的話又忍不住笑，“好，謝謝你。”

“哼！”尹少言捶了一下他，發現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多餘的。“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啊？直接說不就好了，害我白擔心了這麽多天。”主要是之前他們說話都直來直去，除了感情上的事，她也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別的事能讓林清這樣對著她拖了好幾天都說不出口的。

“關於大陸毀滅的事情。”

尹少言坐端正，不敢置信地問他：“但是現在，你還是想毀滅大陸嗎？”

林清把她摟回來，“大陸毀滅是定時的，並不是我不想就不會毀滅的。”只是現在出現了一點變數。

尹少言被林清攬在懷裏，只能姿勢別扭地看著他問：“什麽意思？”

林清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我們身處的只是小說裏的世界，整個世界都要圍繞著小說劇情而存在，我的能力也只能是基於劇情需要，而不能改變它。所以就算我想要阻止大陸毀滅也不可能。”

換句話說，他們這些大陸上的人只能遵照著劇情的規則所生活，哪怕是看起來擁有著一切的他，也不能改變世界的最終的走向。

“但是你現在跟我在一起了，肯定算是改變劇情了啊，而且我看的小說裏你也沒有毀滅世界啊。”

“但是小說也只寫了一段時間，並沒有提到以後的生活。”這段時間大概還是在大陸毀滅之前。“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看的到底是什麽，但是這裏的劇情應該還是按照江雨雪所說的劇情走的。雖然它規定了大陸的基本走向，但是也不會太過於約束劇情以外的事情。實際上規定的應該就是我的實力和大陸格局變化。”

之前他先是發現即使他不修練，每天他的靈力也會長出一大截。後來又是他即使沒管之前勢力上的事情，它們還是按照他曾經預想過的那樣變化。

最後他發現的是他根本記不起來很多人的名字，他們的臉，甚至他想要去追查的時候都找不到。

後來他才想明白：對於一本小說來說，除了有一點戲份的主角，其它的路人大概都沒有名字的吧。

“小言，我曾經追查過很久，恨不得問遍每個上溪的人，但是最後只能相信，我爹娘就是沒有名字。”

“林清......”

“更可笑的是，我問過的大多人，他們也都無名無姓。”

其實靈力修煉的等級越高，越來越能擺脫劇情的束縛，但是劇情又是一個又一個的循環，還沒能等到真的有人超脫就在下一次中的大陸毀滅死亡重來。

尹少言心疼地抱住她，其實對於她自己來說，雖然生活在這裏，但是真正相處的人也只有那麽幾個，這些對她倒是沒有那麽大的沖擊。但是她難以想象林清發現這一切時候的感受，“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在江城的時候。”林清看著她，“還有一件事。”

“什麽？”

林清一字一頓地說：“江雨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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