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

在江雨雪不小心將心裏偷偷頒給尹少言的綽號叫出來好幾次之後, 尹少言終於忍不住問她：“小天使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江雨雪一本正經：“小的意思就是可愛（傻），天使的意思就是善良（好騙），所以小天使就是誇你可愛又善良（又傻又好騙）的意思。”

“真的嗎？”尹少言被她說的臉都要紅了。

“當然啦，小天使！”這可不就是又傻又好騙嗎？

“那好吧, 你也是小天使。”尹少言可真誠了。

“......”

尹少言默默折好紙船, 放好蠟燭, 放到水面上, 然後用手撥弄著河水讓它飄向遠方。“反正她在這裏呆的也不是很開心對吧，還不如回到她的世界。”

“嗯。”

“你沒有騙我吧。”為了讓她不難過所以說江雨雪即使在這裏死了, 靈魂也會回到她原本世界。

林清沈默了片刻, 然後說：“如果你想的話，可以讓惡魔再拉回江雨雪的靈魂。”

“我想有什麽用啊，主要是她自己可能不太想......”對於江雨雪來說，她也只能是一個偶爾說說話的朋友, 不能給她其它人生中重要的事物。

雖然有點難過，但是從以前說話內容裏對她的了解, 她大概還是更喜歡現代生活的吧，她覺得呆在這裏的唯一優點可能就是不用擔心被催婚。

反正她看不看到江雨雪倒是沒有江雨雪自己過得怎麽樣重要。

“林清，”尹少言皺著眉嚴肅地看著他, “你這樣很不好哎。”

林清無辜地看著她：“怎麽不好了？”

尹少言維持不住自己嚴肅的表情了，每次她真正有點不滿的時候, 林清就可會裝乖，讓她說話的氣勢一下就沒了。

尹少言不滿地撲過去揉他的臉，“你這麽多天吞吞吐吐地害我白提心吊膽這麽久。”

林清笑著按下她作亂的手, “我哪知道你這麽沒心沒肺。”

“這叫沒心沒肺嗎？我這是大度好嗎？而且你都這樣隨隨便便說出來了，一定是想到解決辦法了啊。”所以她才不擔心什麽世界毀滅，尹少言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林清，“你之前說惡魔還有用，說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對。我們家小言好聰明。”林清看著一臉毫無芥蒂的少女的臉，壓下心中的一點陰霾，將她抱著站起來起來，“我們回去了。”

“等下等下，我不要這樣抱。”她剛剛是蹲在地上的時候撲過去被抱住的，現在站起來這樣的姿勢好像一只被拎著爪子的青蛙。

“那你想要怎麽抱？”

“就是來的時候那樣啊。”畢竟公主抱比較偶像劇。

林清把她往上拖了一點，他們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一起，讓尹少言的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回答的語氣很是為難：“可是我忘記了。”

尹少言生氣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我哪有那麽好騙？”借口找的都這麽敷衍。

等林清去解開惡魔的時候，它已經在心裏加到明天要多吃十個餅了。

“哼！”惡魔撇過頭不理林清，不要以為親自來幫它解開靈力繩索它就會感謝他了。

但是林清根本沒有這樣的意圖，只是解開，連帶它一起走的意思都沒有。

“餵，你等等我！”它不認識路！

還好林清照顧了一下它的智商，最後還是讓它順利地跟上林清回來了。林清沒搭理一直哼哼唧唧的惡魔，要是是尹少言在可能還會因為覺得它可愛跟它玩一會，但是只有林清的話，他只是掀開簾子自顧自地進去，一句話都沒留給趴在靈獸上小惡魔。

惡魔平時都是呆在靈獸背上，好在它沒來過大陸，對著路上的飛沙走石也能生出新奇來，故而呆的也不是很難受。但是行程到了城鎮，趕路時遇得見人的地段，它還是要進轎子裏遮遮。

“我要出去！”它在轎子裏呆的可無聊了，林清不同它說笑，尹少言又逗弄不得，它在這裏面呆著感覺就是憋屈。

尹少言想伸手摸摸它，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外面有人會看到你的，到時候引起意外就不好了。”

講道理，這樣無法無天的性格放在一個人的身上應該是惹人討厭的，但是放在一只惡魔身上，反而讓人覺得它可愛。尹少言想著，可能是她之前對於惡魔的定義和現在看到的惡魔太不相同，所以有種反差萌吧。

她之前好奇地問惡魔：“你吃人嗎？”

惡魔恐懼地看著她：“太可怕了，你們人類太可怕了。”它的身心都感受到了威脅。

尹少言無辜地哄它，她也不是故意這樣說的啊，只是她以前看到的那種關於惡魔的描述就是這樣的嘛，而且她只是說說，又沒有真的要對這只惡魔做什麽。

“小惡魔，你還要吃餅嗎？”早上的時候它吃完還想拿來著，但是被林清冷漠地制止了。

惡魔又開始哼唧了，要有什麽用，林清又不給。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我比你大了一千多歲，叫什麽小惡魔？”

尹少言為難地看著它，它站著還沒有她坐著的時候高，說話又像小朋友，叫老惡魔的話...她實在叫不出來。

林清靠在一邊，靜靜看著尹少言在和惡魔說話，他的眼裏倒映出她的笑臉，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有節奏地敲打著，好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確定著自己的答案。

尹少言一轉眼就看到神情莫測的林清，驚恐地問：“你又怎麽了？”

“沒什麽。”林清卻將視線移到惡魔的身上，交代它：時時刻刻註意著他們的方向和之前感應到的異變的方向之間是否發生偏差，然後就把還在嘰裏咕嚕的惡魔扔出去。

等他說完，尹少言拉住他，“到底怎麽了，你就不能直說嗎？”他的樣子才不像是沒什麽。

林清看著她，沒有說話，半響才伸手按住她的後腦，狠狠地吻上去。

尹少言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話語就被林清全部吞下去，林清的另一只手環過她的後背放在她的腰間，暧昧的觸感讓她情不自禁想要躲開，但卻被硬生生地圈在他的懷裏，只能小幅度地擺動著腰想要躲開他的手指。

等林清吻完放開她的時候，她的嘴唇都變得水光艷紅，眼睛也紅紅的，“你太欺負人了。”親她都沒什麽，知道她怕癢還一直那樣摸她的腰，躲都不讓她躲，她差點哭出來給他看。

“對不起。”林清的聲音聽不出來一點內疚，圈住她的手微微往上移了一點，暗啞地說：“我等不及回家了怎麽辦？”

“不怎麽辦。”說要在家才能那個的人又不是她。

“小言乖一點好不好？”他不想放開手，止住她躲開的動作，讓她完全貼在自己的懷裏。

“你到底怎麽了？”之前的林清每次都是帶著戲謔或者溫柔的情緒面對她，即使是兇她也只是分在修煉這種認真嚴肅的事情上。

這幾乎還是第一次林清這樣毫不偽裝地強勢，臉上簡直就寫著‘抗議無效’幾個字。

林清停下來，手還搭在她的胸上，“如果我欺負你你會哭嗎？”

尹少言認真地點頭，她淚點可低了，就算是以前看小說悲劇的時候都會哭的。

“那我試試好不好？”

“為什麽啊？”尹少言著急地推開林清的手，她不明白為什麽林清突然變臉。以前就算是他戲謔的時候她也能感覺到其中的甜蜜，嚴肅的時候也含著關心，但是今天卻只是不帶著半點玩笑意味的冰冷。

“你知道為什麽江雨雪說她不可能喜歡我嗎？”

尹少言被他的話吸引了註意，那是去主峰那天江雨雪偷偷在她耳邊說的話。

“因為，”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自嘲般的嘆息，“她知道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全都死了。”

不止是那個被他隨意送人的妻妾，甚至是被看作小說女主角的江錦嬌也在大陸毀滅之前慘死。他之前聽到的時候看到江雨雪帶著恐懼的神情只覺得好笑，那些人他都不喜歡，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現在他卻明白了那種心情，他一點都不能容忍自己的人不喜歡他。不論是戲份或多或少，那些人跟他在一起，甚至誓死追隨他的原因都只是劇情的作用，根本沒有真正喜歡他。

“但是......”這應該也是江雨雪告訴他的，尹少言怔楞地看著林清，想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只憑本能去躲閃著林清的動作。

但是他們是不一樣的，她能感覺到林清是真的喜歡她......

“小言。”

“嗯？”尹少言聽到林清又這樣溫柔地叫她覺得可委屈了，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

“江雨雪死了你不傷心嗎？”

她本來是傷心的，但是，“你不是說她已經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嗎？”這樣她們也只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而已，比起真的好朋友死去的消息，她現在也就低落了一會。

林清認真地說，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在我說她沒死之前你也沒難過。”

但是，尹少言驚慌地看著他的眼睛，“我那個時候太震驚了，沒有反應過來......”她也記不清自己到底反應了多久，但是她的下一個情緒就是聽到林清說江雨雪其實沒有死，然後就松了口氣。

但作為看得最清楚的林清，卻能完全感覺到她驚訝以後情緒的斷層，甚至還沒有他捏到她的時候生理本能之下眼睛紅得快。

“小言，”林清收回自己的手，看著她的臉，還是無法真的責怪她，“江雨雪說她在這個世界沒有辦法產生任何感情，那你呢？”

尹少言褪去了臉上的表情，呆呆地看著林清。

有一次她問江雨雪為什麽不喜歡徐禦夜。

然後江雨雪就說：“大概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吧，完全沒有辦法喜歡上別人。”

“那你以前的戀愛呢？”

江雨雪笑，“大概是我長大了吧，不是說長大了就不談情說愛了嗎？”

那個時候的她還以為這只是她和江雨雪個性不同的原因，天真地說，這樣的話，想著林清，她覺得自己大概永遠都長不大了吧。

怪不得那個時候江雨雪只是看著她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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