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房門口, 尹少言伸手推門的時候林清又沒忍住抹了一把她的臉。

“你怎麽回事？！”她感覺自己的臉都被蹭紅了。“我臉上又沒有臟東西。”

林清笑，“是沒有。”

“那你幹嘛下手這麽重？”

“不是你讓我重一點嗎？”

“我什麽時候......”尹少言對上林清別有深意的笑，突然想起來，她之前就發現她有一個缺點, 就是特別怕癢, 所以每次林清碰到她的時候, 她都會情不自禁地抖, 所以每次她都會讓林清用力一點，這樣反而好很多。但是摸臉的時候就要另當別論了。“那個, 不一樣好嗎？你不準這樣了。”

“好, 那等下你別躲。”

不行，尹少言跟上進屋的林清，跟他理論。

“快點理我！”尹少言像個尾巴揪著林清的衣服，跟著他後面。一進門林清就在收拾東西一句話都不說。“理我理我理我。”尹少言現在已經琢磨清楚他平時根本沒花什麽時間處理‘正事’, 也根本不怕自己打擾到他。

林清突然轉過身，尹少言順勢抱住他的腰。林清一本正經地, 像是問什麽學術問題一樣問她：“你怎麽這麽粘人？”

“哼！”尹少言瞪他，他怎麽好意思這麽說，之前他們天天呆在房間昏天黑地的時候, 還是她先受不了叫著要出門，他還不讓一直拖了好多天。只不過他不明說也不主動, 在言語上一直站在制高點。可是不出門，甚至都不用修煉，她除了跟林清玩還能做什麽。要是她真的粘人也是他養成的。

她現在已經認識到林清對待她時候的惡劣本質了, 經常在一起親熱之前都要非要表現出那種被她纏到不行才勉強答應的樣子，類似於‘我喜歡你’，‘想你’，‘想親你’等等都非要她說出來才算。而且他這樣的原因還不是因為悶騷所以說不出口，而是就單純地喜歡在這種事情上占便宜，也不怕她生氣。

林清打破自己冷淡的表情，淺笑著看尹少言氣急敗壞的樣子。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等到過了一小會尹少言忍不住張開嘴呼吸的時候吻上去。

什麽鬼？尹少言伸手去推林清，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林清放開她，看她漲紅了臉喘氣的樣子。“你怎麽這麽欺負人？”她還在生氣呢。

林清順著她心意地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同樣輕柔地說：“晚上我重一點，嗯？”

好吧，尹少言勉強地點了下頭，反正一直跟他計較也計較不出什麽來，今天理論了，明天還是照樣。然後她就聽到林清在她耳邊又說了一句：“小言這麽想要我嗎？”

尹少言拉下臉，好了沒到一秒鐘，又來。

尹少言沒理他，坐到床上修煉。這種話被說了太多次，她已經學會了風輕雲淡以對，她不生氣，不炸毛......

林清坐到她旁邊，看她開始運轉靈力，才伸手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尹少言忍無可忍地睜開眼，她要忍不住了，“昂昂昂！”她沖林清亂喊抗議，她剛剛好不容易才靜下心開始修煉的，又被打斷。

林清心滿意足地抱住她順毛，“小言乖。”

“哼！”林清一點都不會說話。

“好了，跟你說件事情。”

尹少言看他突然認真起來，“什麽事說吧。”

“小言知道自己是怎麽穿越到這裏的嗎？”

尹少言搖頭，機緣巧合？

林清看著她，緩緩地說：“是因為我表妹。”

林清的表妹，可不就是她嗎？但是，“你說的是真正的尹少言？”

林清點頭，舒情想要和他交換條件，所以很是輕松地就交代了前半段：尹少言苦戀林清，但是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清和江雨雪走到一起，努力無果，就想辦法招來了像江雨雪那樣來自異世的靈魂。

尹少言就是她招來的那個靈魂。

“這是舒情說的？可是她怎麽會知道這些？”尹少言覺得有點奇怪。

“她是預知者，據她所說是曾在以前做夢時遇見過在世界虛空中的尹少言，她告訴她的這些事情。”舒情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說，他特意留了自己的手下在那裏，讓舒情招供。

“世界虛空？”

“嗯，那應該是超出大陸界限，世界邊緣以外的地方。”按照舒情的說法，她的靈魂在那裏幾乎完全被封閉著，不吃不喝不睡。當時她見到舒情的時候，才格外激動，告訴她這些事情。但林清似乎已經成為了她的執念，她停留在那裏應該和接引異世靈魂有關，所以她呆在那裏的全部原因幾乎都是林清。

但也是這樣的執念，讓林清不得不去想，她無法接受他和江雨雪在一起，就可以接受他和現在的尹少言在一起嗎？而且他不覺得尹少言自己就有這樣讓別人穿越來去的能力，那她背後依靠的人又是誰呢？

他眼神深遠，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尹少言的發絲，等待著手下的傳信。

林清的手下像是一個機器人，不管舒情怎麽叫罵都毫無反應。

對待靈力修煉者有一種非常簡單卻殘忍的刑罰方式，就是抽取被行刑的人的靈力。靈力對於靈力修煉者來說不僅是代表了實力的高低，更代表了壽命的長短，靈力越高，則壽命越長。

相對的，抽取靈力也不是降低一個人的武力值那麽簡單，幾乎等同於抽取靈力修煉者的生命。當靈力全部抽取至盡的時候，這個人就會恢覆成為普通人的身體狀況，感受普通人的生老病死。

舒情剛開始並沒有感受到變化，但是慢慢地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變得更加衰老，手指都變得無力起來，才驚恐地問：“你在做什麽？快停下！”

身著黑衣的人面無表情，聲音也毫無波瀾：“你要招認了嗎？”

舒情咬牙，“只要林清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把事情都告訴他。”

黑衣人搖頭，現在她還不明白，沒有失去，實際上就已經是得到了。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在下一次舒情懇求他的時候才又問了一遍：“你要招認了嗎？”

舒情驚恐地看著手背上松弛的皮膚，但還沒有放下自己心中的渴求，“我說，你讓林清過來。”

“你所說的一切我都會如實轉告。”

“不，我要他親自過來我才會說。”

黑衣人不理會，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反正他抽取靈力的速度很慢，還有很常時間供她浪費，不過，他看了一眼面前比起之前衰老了許多的容顏，覺得她負隅頑抗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

一直拖到天黑，哭喊叫罵的人才歇下來，但還是哭泣著，“我說，我說，你快停下來。”

黑衣人收回手，臉上不見一點倦色。

————

她大概還是十幾歲的時候在夢中見過尹少言，夢裏的尹少言就只是一團煙霧，跟她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她說到了林清，再說到江雨雪，最後說到她自己。

她對林清的愛到了瘋狂，也崇拜他到了癡迷。但在尹少言的描述裏，她卻只能看見一個在暗地裏操控著整個大陸，冷血又殘忍的惡魔。

她從小就生活在父權之下，年幼時她的夢還在光怪陸離的世界之外，天賦沒有顯現，還是家族裏存在感最弱的孩子，感受到的只有冷眼和惡意。也因此她難以接受藏在這大陸底下的真相，那個時候她就有了想要自己取而代之的渴望，這些，現在也差不多破得粉碎。

尹少言對江雨雪的恨意大概有對林清的愛意的一半，另一半就是恐懼。她求而不得，一邊嫉恨著搶走她所愛之人的江雨雪，一邊卻又對她充滿了畏懼，連要伸手去搶的想法都不敢有。

中間的過程或許有點曲折，但是尹少言當時沒有和她細說，只是說她最後找到了從異世招魂的這個辦法，讓異世者進入自己的身體，去對付同樣從異世來的江雨雪。但是，尹少言當時的語氣幾近放棄，她在世界虛空不知道已經呆了多久，接引過多少靈魂，但從來都沒有成功過。

她不斷地接引靈魂，等待世界的又一次循環，然後世界毀滅，重新來過。

“那你以前也見過我嗎？”年幼的舒情問。

那團煙霧回答：“每個循環中我都能見到你，但是你很快就會離開。”

她那個時候沒懂，後來才懂，因為她的能力一直在變弱，再也沒能夠夢到世界虛空。

舒情說了一長串話疲累地喘氣，最後說：“就告訴林清，去找暗海的惡魔。”

她問及怎麽讓靈魂穿越的時候，尹少言只說暗海惡魔會幫她。她也夢見過那只惡魔，就在夢見尹少言的第二天。她只看到了它一眼，然後就被像霧一樣揮開，最後聽到它說的一句話：“怎麽又來了，真煩。”也自此以後，她再也沒能以身入夢、說話走動，只能看著夢中事情的發生。也因為這些轉折，一直讓她現在還印象深刻。

舒情的手腳都被綁在椅子上，黑衣人聽完了話就轉身離開，也沒有給她解開繩索。

舒情低低地哭泣著，事情不應該就變成這樣的，憑什麽林清生來就註定擁有一切，卻還像現在這樣寂寂無名，如果那個人是她，帶領著青山和長洲，她可以真正地成為整個大陸的統治者。

舒情的眼睛裏暗自閃光，她知道或許之前尹少言見過她的那麽多個世界裏，她可能都像現在這樣努力去做，但是無一都是失敗。但是即使如此，她也不會放棄。

而且有林清在，世界必定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環，生後死，死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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