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山派, 掌門和大長老的關系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掌門身擔著青山派的名聲，他是青山派的代表。但是青山派任何的決策還是要通過大長老們的一致決定。實際上，所有的掌門也都曾是大長老過，作為其他長老, 對待掌門很多時候還是只是將他當作長老團的一份子。

但是在這個位子上久了, 掌門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應該是那個真正的掌權者, 他選擇忘記過去曾經堅守過的公平, 而是開始敵對這些好像是限制了他的權力的長老們。

其實很久以前，他就和青山派的掌門相聯系, 想要一同推翻現狀, 成為真正能掌控著整個大陸的人。

但是他們的計劃剛剛開始，就被林清知道。然後又讓徐禦夜無意中撞進來，導致了他們的雄心壯志很多還沒實現就被扼止在萌芽之中。

幾個長老對看了一眼，“怎麽辦？還追查嗎？”

比較年長的李長老站出來, “當然要追查。不論如何，他還是青山派的掌門, 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頓了頓，看到了還站在那裏的舒情，“將主峰上這些有嫌疑的人都先關押起來。”

還好他們都召集了許多其他峰的弟子過來, 不然此時人手都不夠。

“等等。我還有事要說。”她對事情的了解只有夢裏看到的片段，再和徐禦夜硬碰不是什麽好事。“我之前也是何妙兒說, 她的師兄對掌門大人有許多不滿，我一時沖動，才......現在想來, 是我想差了。”

她看著長老們都沒怎麽變化的表情，知道像這樣翻牌也不太可能。

在這些長老的心裏，畢竟這些事情都是徐禦夜調查出來的，會對掌門不滿也很正常。

舒情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說：“我是預知者。”

江雨雪暗地裏掐了徐禦夜一下，她之前也聽說過預知者，其實就類似於一個會做夢的先知。不過不太清楚的是，雖然舒情說自己是預知者，但是她要是其實是穿書者冒充的也說不定。

徐禦夜順勢拉住她的手，此刻這些長老的註意力都被舒情吸引過去，倒是沒人看到他們。

江雨雪抽了一下，沒抽回來，她用力捏緊他的手，示意他松開。沒想徐禦夜似乎把她的動作當成一種游戲，以同樣的力道捏回來。

疼。江雨雪感覺自己的臉好像都抽了一下，但還是維持著不動聲色，放松了力道。徐禦夜也回到了剛開始握住她的手的時候的動作。

這個智障，看她待會等長老們走了怎麽罵他。

雖然舒情預知者的身份還是存疑，但是長老們終究還是沒有把她跟其他人放在一起關押。

“禦夜。”李長老離開的時候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我們白天的時候會在議殿商選下一屆掌門，到時候你也過來吧。”

徐禦夜恭敬地對他行禮，“長老，弟子的想法您也早就明白。到時候我會過去的。”

李長老點頭，”我們走了之後，主峰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說完便和一眾長老們離開了。

舒情身份特殊，不適宜再呆在主峰，長老們便將她也帶著離開了這裏。

徐禦夜轉身返回正殿，何妙兒已經被弟子帶回自己房內休息了。其實掌門死時正在睡夢之中，但是為了遺容雅觀考慮，弟子們給他整理穿好衣物，才送來的正殿讓長老們查看。

此時江雨雪正在指揮著幾個弟子做事。

“累了嗎？”

江雨雪搖頭。又不用她動手，累什麽。之前其實按照長老們的說法，是要把她也關押起來的，還是徐禦夜做了擔保，才讓長老們放棄了這個念頭。

都快結束了，江雨雪看著長老們的意思，已經是差不多認同徐禦夜當掌門的事情了。

在掌門死之前，他應該也在大長老們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做足了鋪墊。但是怎麽說呢，雖然他手段不能說得上好，但是他的的確確和長老們的觀念一致，都一心為著青山派，自然也比較容易被他們所接受。

徐禦夜站在她的身後，牽住她放在兩邊的手，再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兄弟......”江雨雪感覺現在他們的情況很不對，但是對著其他峰的弟子，也不好光明正大地懟他。

“說了別這樣叫我。”徐禦夜的聲音懶懶的，但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江雨雪內心呵呵一笑，“那我叫你爸爸行嗎？”然後她得到的回覆是用力捏緊了還跟他握著的手。江雨雪情不自禁叫出來，“疼。”這家夥怎麽回事，比之前那下還用力。

徐禦夜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松開，將她的手舉起來看看，上面都是他捏出來的紅色印子。他輕輕地揉了揉，“你怎麽這麽嬌氣？”

呵呵。

江雨雪感覺自己心明顯地跳了一下，然後又緩緩沈下去，這樣可不行。於是她試探地問：“你送我回房間？”到旁邊沒別人的時候再認真跟他說清楚。

“好。”

徐禦夜牽著她，他們兩個倒是難得有這種安靜的時刻，走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只是有些許亮光的清晨。

說實話，江雨雪曾經也被追過，有過多次拒絕別人的經驗。她拒絕的方法有很多，但是由於她實在討厭拖泥帶水，糾纏許久，所以她常采用的方法都很消極。每次她跟對方說完話以後，不知道是對方覺得丟臉，還是覺得她這個人不好，都沒有再隨便來找她。

不過這個方法的後遺癥也很明顯，就是你也別再想什麽在跟他做朋友，沒成敵人就算不錯了。

不過她倒不是真的要貶低別人，只要讓別人感覺到他們兩個之間完全不可能就好了。

江雨雪撇嘴，但是她每次說完以後都覺得...她好像都會讓別人覺得有點受傷...當然了，這也是以前她聽別人聽別人聽說的。

不過呢，長痛不如短痛。

停在江雨雪的房間門口，徐禦夜似乎在等一個合適的告別。

“師兄，我們不要再這樣了。”

“為什麽？”徐禦夜苦笑，說：“剛剛你也......”沒有拒絕他。

江雨雪表情平靜，算得上是另一種冷漠，“你知道嗎？每次和你親近的時候，我都會覺得...惡心。”她的最後兩個字聲音低下去，但是徐禦夜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他想笑但是沒能笑出來。

江雨雪瞟了一眼他的臉色，“抱歉，這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不喜歡你。只是...”江雨雪想要再解釋，但是實在沒想出其它理由，只能又重覆了一遍，“不喜歡你。”

“真的很抱歉。”她從頭到尾表情平靜認真，讓徐禦夜想像平時他們說笑的時候一樣反駁她都沒辦法。

徐禦夜定了下心神，說：“我們可以試試看，如果你真的沒辦法接受，到時候我們再......”

江雨雪冷靜地打斷他，“真的很抱歉。”

如果和他試試看的話，不就和她的本意正好相違背嗎？

江雨雪換位想了一下，覺得要是自己喜歡的人這樣對她說話，那她可能真的要粉轉黑一百年了。不過呢，她可不是什麽好的對象，徐禦夜早點放棄早點好。

她也聽徐禦夜說過關於之前何妙兒的事情，有點為他點蠟。遇上的都是這麽不靠譜的人。

江雨雪關上房門，突然想，如果她真的和徐禦夜在一起是什麽樣子呢。一個聲音立刻冒出來：不行，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對...吧。不管，反正拒絕總比接受容易吧。

徐禦夜一個人站在門口，一直沒有動作，直到太陽完全升起來，一個雜務弟子路過，不解地問：“大師兄，您怎麽就站在這？”

“沒事。”他看了一眼江雨雪的房門，才終於轉身離開。

還有很多事情要等著他去處理，他手指抖了一下，難以想象剛剛去的路上他們還牽著手。他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等他解決完眼前的問題，再來想辦法也不遲。

主峰上的天翻地覆並沒有影響在萬向峰的林清和尹少言。

早晨尹少言醒的時候，林清才順口說了一句，掌門已經死了這件事情。

“怎麽回事？”

“你不用管，跟我們都沒有關系。”

“哦。”之前江雨雪好像和她說過關於徐禦夜殺死掌門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好像也牽扯到了林清。她皺起眉，問：“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系嗎？”

“出力的不是我，不算是有關系。”

尹少言很是平靜，聽到這個消息一點波瀾都沒起，但是反而這樣卻讓她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沒等她細思，林清就走過來撫平她不自覺皺起的眉心，“怎麽了？”

尹少言搖搖頭，突然靈光一閃，說：“要不我們今天就在房間裏修煉吧？”這樣的話，林清不出門，就不用大變活人。

“總還是要去吃飯的。”

“那我去拿過來！”

林清笑著搖頭，摸摸她的頭頂，“晚上回來給你看，嗯？”

林清最後一個尾音把尹·真癡漢·少言的思緒完全帶偏，她現在只知道乖乖點頭。

從上次睡在這裏開始，她之後的兩天都每晚來林清這裏，然後...就都沒有回去。她現在的房間差不多都成個擺飾，只能讓她發揮一下換衣服洗漱的功用了。

“要不我把我的東西搬過來吧？”尹少言認真地提議。

她現在已經明白在林清面前要臉根本沒用，就算她不明說，林清也能很快看出來，然後一直調笑她，直到她親口說出來。

那樣更羞恥。

林清這次倒是沒有笑她，只是說了聲“好”。

林清當著尹少言的面，拆開最新送來的密信，上面寫著今天早晨在主峰的詳細經過。

尹少言湊過去看，看到後面皺起眉，“預知者？什麽意思？”

林清耐心地跟她解釋，然後將密信放到一邊。

以前他對這些事情還很上心，不過隨著他的勢力越來越強大，這些事情他都很少去管了。不僅是這件事情有徐禦夜在，而是他已經發現很多時候他的思考過程都是多餘的。

他笑了笑，對著尹少言說，“你不回去嗎？”

每次他變回林沿的樣子的時候她都會躲開。

尹少言點頭，跑出門，“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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