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少言靠在林清的腿邊, 突然問他：“我們今年在哪過年？”

“你想在哪就在哪過。”

尹少言想了一下，說：“要不我們回上溪吧。”對她來說，那裏簡直就是舒適悠閑的故土。她思緒在腦海裏很快轉過，卻敏銳地發現林清沒有一秒答應, 她咬著嘴唇, 想著林清雖然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但是當初林父林母的離世對他影響可能還是很大。

上溪對於他們兩個人的意義可能完全不同。

“要不......”

“好。”

“其實我們不去上溪也可以的, 我剛剛就是隨便說了一下。”

林清伸手揉了下她的頭發，問：“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尹少言扒拉住他的手, “哪有？”雖然她跟林清相處了這麽久, 但是她有時候還是看不清林清到底在想些什麽。可能是之前和林沿呆久了的後遺癥吧，這個時候她就自動轉到猜想模式。

“那就回上溪。”

過了一會，尹少言百無聊奈地撥了一下林清手上的書，問：“這還是之前你看的那本嗎？”

“對。”

尹少言湊過去, “這麽好看？讓你看這麽久？”

林清笑笑沒說話。

這只是一本很普通的大陸史，作者都是佚名。尹少言看了兩眼就又坐回去, 說：“我感覺我們現在就好像在孤島上一樣，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我們兩個。”

柏堇師父之前有時候還回來，但是現在都消失了。

林清挑眉, 這樣說其實也沒什麽錯。青山派很多人，但是他們只呆在萬向峰南面, 沒人進來，他們也不出去，處理雜務的弟子也都像拇指姑娘, 做事不留影。

“想下山了？”

“嗯。”她之前答應過林清十一月不下山，但是好不容易十一月過完了，她就有點想去找江雨雪和李蕓蕓了。“對了，掌門現在不在了，我們可以去主峰了嗎？”

“現在還在戒嚴。”畢竟兇手還沒有確認下來。本來徐禦夜是安排好了，但是他又臨時改了主意，讓其他人來頂罪了。為了有萬足的準備，所以可能還要拖點日子。“不過，你去找江雨雪倒是沒什麽問題。”

第二天。

江雨雪看著時間出門，路上遇到行色匆匆的徐禦夜。

“你去哪？”

“下山。”

徐禦夜皺起眉，說：“現在主峰還在戒嚴，不得隨意進出。”

江雨雪做出恭敬的樣子，“我知道了。”現在徐禦夜已經是青山派的隱形掌門，主峰的事務全部都交由他處理。只要等殺害掌門的兇手找到了，他差不多就能提正了。

徐禦夜猜到她應該是去萬向峰，也沒有真的攔住她，只是說：“早點回來，回來以後向我報備。”

江雨雪低著頭，偷偷翻了個白眼，“哦。”流年不順，不想去找他。

“去吧。”

江雨雪默默走開。之前她拒絕徐禦夜以後，雖然他真的沒有再跑來她房間門口，也沒對著她做出之前那樣親密的舉動。但是卻仗著自己的身份，處處管著她。

不管是她在修煉室呆久了，還是在房間裏呆久了，就會有弟子來叫她，提醒她該幹嘛。她現在早晨起來要準時去用早飯，然後修煉，然後午飯過後休息，再去修煉一會，再回房間。她的白天時間表硬生生被弄成跟徐禦夜一模一樣。

慶幸的是他現在太忙，不可能跟她一起修煉。但是就算如此，現在這種強制時間表的生活也夠她難受的了。

於是她看到尹少言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帶我走吧。”

尹少言一頭霧水：“啊？去哪？”

江雨雪瞟了一眼旁邊的林清，堅強地微笑，“不是去蕓蕓那嗎？”

“嗯嗯。”她們說好一起在內門這裏見面，然後再去找蕓蕓。

她們走了一段路，江雨雪感覺已經到了林清肉眼所不及的地方，摟住尹少言，讓她分擔著點自己的重量。她側頭看小天使，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軟妹子居多。

尹少言就是，看起來軟軟的，做事情軟軟的，性格也軟軟的。但是李蕓蕓和小天使的軟又有點不一樣，雖然尹少言看起來這麽好說話，但是有時候又像個皮皮蝦，一點都不安分非要跑出來蹦跶一會。李蕓蕓就完全不會，不管什麽時候都是軟軟的萌妹子，就是那種走路都跑不起來的那種。

尹少言被她看得毛毛的，問：“你幹嘛？”

江雨雪敷衍地笑，問：“你最近和林清很好？”

“對啊。”

“呵呵，那就好。”江雨雪也沒懂自己為什麽要問這種廢話。

“對了，我們之前還在說過年的事情。你準備今年在哪過年啊？”尹少言問。

江雨雪攤手，說：“我還能去哪，當然是在青山派。”

尹少言皺眉，說：“你之前不是說主峰的人都不太好嗎？要是你覺得跟他們一起呆著不開心的話，可以在萬向峰過年的。”

“不行，我可不想當電燈泡。”

尹少言連忙跟她解釋：”不是，今年我和林清會回上溪那裏過年，所以萬向峰那裏都沒人......”尹少言想著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孤單，又說：“到時候你可以和蕓蕓一起，她之前說她不回家的......但是蕓蕓現在好像又有未婚夫了......”所以好像還是不可行。

江雨雪倒是很喜歡這個提議，“沒事，一個人呆著總比跟著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呆著好吧，就這樣說定了啊。”江雨雪強勢跟尹少言擊掌，“好了，你們什麽時候走通知我一下，我就過去啊。”

尹少言點頭答應她。“你要是來的話，我就早點回來到時候跟你玩。”

“為什麽？”她手動拒絕，“你們不能晚點回來，然後讓我在萬向峰多瀟灑兩天嗎？然後再找我玩，那樣我又可以多呆兩天。”

“哦。現在掌門死了，何妙兒還在欺負你嗎？”

江雨雪搖頭，不欲與她多解釋。“總之，一言難盡。”

尹少言抓住她的手，鄭重地說：“你要是真的有什麽問題，我解決不了，我也可能幫你拜托一下林清去解決的。”尹少言看她這個樣子，有點擔心她真的還過著之前像是在城主府一樣委曲求全的生活。

江雨雪將她的手放下來，說：“你就放心吧，我是那麽傻的人嗎？能走捷徑偏繞彎路？我就是不太喜歡那裏，也沒受欺負，真的。”

“那好吧。”

“謝謝你了，小天使。”

尹少言側臉看她，“什麽東西？”

江雨雪將她的臉掰正，“沒什麽，誇你。”

尹少言上前拍拍門，“蕓蕓你在嗎？”

等了一會都沒人開門，尹少言做了個哭笑的表情，“我忘記提前說一聲了。她今天不會不在吧。”

“那她會去哪？”江雨雪又敲了兩下。

尹少言攤手，內院弟子的時間表比較自由，每天只是有固定的晨練，而李蕓蕓一般都會在房間裏修煉，所以她習慣了直接來找她。“要不，我們去找一下？她可能......”

“噓。”江雨雪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讓她聽。尹少言側耳對著房門，什麽也沒聽見。

“裏面有動靜。”江雨雪敲了兩下又醒悟般停下來，尷尬地看著尹少言，“你說她不會是在裏面約會吧...所以才沒開門。”而她們兩個還敲了半天。

她們面面相覷，好像是很有這種可能。不然蕓蕓明明在房間裏面為什麽沒給她們開門？就在她們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現在溜走改天再來找蕓蕓，還是厚著臉皮繼續敲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

尹少言被嚇了一跳，“你怎麽了？”李蕓蕓的眼眶紅紅的，明顯不是她們想象中的那種場景。

李蕓蕓不自在地偏了下頭，問：“你們怎麽都來了？先進來吧。”

她們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圍著李蕓蕓坐好，“是什麽事？方便跟我們說嗎？”江雨雪試探地問。

李蕓蕓皺著眉，像是在思考怎麽表達，過了一會才開口。“之前我爹說要讓我定親，寫信來問我願不願意，但是當時顧凡師兄剛好來找我說求親的事情，我以為我爹說的求親的人就是他，所以我就回信說了願意。但是我昨天收到我爹的信才知道定親的人不是師兄，而是我們家的一個表親...”

“那你準備怎麽辦？”

“我們家都接了聘書了，還能怎麽辦呢。”但是她之前一直以為是和師兄定親，在一起相處一個月了以後才發現自己居然要嫁給別人。“而且人家說不希望我再呆在青山派，所以可能我可能年後就要離開了。”

尹少言皺眉，無聲地用眼神問江雨雪怎麽辦。

“那你師兄到底有沒有去求親？”

“去了，但是我爹拒絕了。這也是那天師兄來找我，我寫信回去問才知道的。”

“那，你是想嫁給你師兄？”

“嗯。”李蕓蕓低著頭，“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這兩天她一直在想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問清楚到底是誰求親，就這樣馬虎地答應了，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尹少言其實不是很了解這裏定親求親的規矩，“那定親了之後不可以再退親嗎？”

“可以，但是總也不能隨便退的，就算退親之後師兄還願意娶我，我爹為了我們家的名聲也不會答應的。”

“那你師兄怎麽說？”

李蕓蕓搖頭，“他之前說過一定會娶我，但是現在是我們家拒絕了別人，還能怎麽說呢。”她現在都沒辦法再面對顧凡了，連著兩天的晨練都告了假。

尹少言皺眉，她也不知道能有什麽好辦法解決現下的事情。而且就算是蕓蕓的師兄願意當司馬相如，依著蕓蕓的性格，也不會就願意變成義無反顧的卓文君。她看了一眼江雨雪，示意她出出主意。

“要不你和你爹說清楚？說不定他會願意退婚？”現在最好就是讓李蕓蕓的爹改變主意，才能有個和和美美的結局。

“其實我說了，但是...我爹不同意。”其實不止是不同意，還因此覺得她在青山派不守規矩，讓她早點回去。

江雨雪挑眉，看著小天使，說：“要不我們試試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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