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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不可言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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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的時候,音音的演唱會即將迎來尾聲。

伴隨著最後一首歌的前奏響起,臺下歌迷們的情緒隨之膨脹至頂點。他們用力地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和寫著音音名字的應援板,不時呼喊著音音的名字。音音見狀極為配合地走到舞臺的邊緣,與臺下的觀眾們揮手互動。

悠站在最靠近舞臺的位置。他的身後便是一大群音音的狂熱歌迷,他們此刻正合著曲調的節拍與臺上的音音一起合唱。如果不是惦記著之後的行動,他恐怕也會被自家姐姐在舞臺上表現出的魅力所感染,一起加入他們——哪怕他完全不懂歌詞的含義——的行列。

短短三五分鐘的時間很快結束,立於舞臺中央的音音向所有到場的觀眾鞠躬致意,“非常感謝大家,今天能夠來我的演唱會!”當她再次直起身對著場下所有人揮手的時候,周邊照明用的燈光轉向黯淡,而本以為是裝飾作用的纏繞於金屬舞臺的粗壯藤蔓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巨大的花苞。隨著花瓣輕璇舒展,幾朵散發著熒光的淺粉色百合於臺上爭相綻放,空氣中還漂浮著一絲甜膩的氣味,將身著相似款式的演出服的音音襯托其中。

當所有人都驚嘆於這神奇的演出效果時,混在觀眾之中的悠輕輕吐出一口氣。意識到計劃開始的信號已經出現,於是他轉身擠出擁擠的人群,趕向後臺的方向。

他趕到時,音音已經乘坐特制的升降梯離開了舞臺。她現在正被一群工作人員簇擁在中心,祝賀演出成功的喜訊。悠看著已經順利進階為頭號狂熱粉絲的激動作誇張地撥開外圍的那幾名工作人員。他一手捧著一大束不知道從何得來的花束,湊到了音音身邊。

“音音小姐,今天的演出真的是太精彩了!”

音音喜悅地從激手中接過花束,接著卻聽到激扭捏著問,“可、可以的話……”一向習慣了大大咧咧的少年突然面色緋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問話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可以和音音小姐擁抱嗎?”

音音倒是面色如常,想來是見過會提出這種要求的粉絲。“當然可以。”她大方地做出回應後便張開雙手,順勢做出擁抱的姿勢。

激的面頰徹底染上鮮艷的紅,不過他並沒有拒絕這個機會,同樣湊身上前——

悠面上神情一凜。他眼角的餘光覺察至從黑暗深處出現的一道一閃即逝的光芒。

“風之探針!”

眼看兩人的肢體就要產生接觸的剎那,半月狀的弧光應聲而至,目標明確地朝著激的位置襲去。眼看著這道危險的攻擊就要打中激的身體,最後沒想到卻落了空。下一刻周遭的空氣卻如漣漪超四周圈圈滌蕩,激與音音以及所有工作人員的身影隨著那圓圈狀的波痕消失在空氣中,唯一殘留在空間中的是從剛才開始便飄忽不散的甜膩香味。

“小心!”

方才的攻擊已經徹底暴露了哈比獸與面具男人的方位,悠向其他人做出提示後再未耽擱即刻就追了上去。出現在他身後的不再是熟悉的強者獸,而是一直那只金黃色的蝴蝶型數碼獸——隨著幻術的解除,從剛才開始便藏在他身後的這只數碼獸便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眼看著攻擊落空,意識到情況有所變化的哈比獸與面具男人轉身就跑。可是當他轉身之後,便發現捕獵龍獸、奧米加高吼獸和梅爾瓦獸紛紛堵死了能夠讓他逃跑的個個方向。見狀面具男人不甘地咬緊牙關,環顧一周後立刻發現了視界中存在唯一的破綻。顧不得去細想這留給他的唯一的出口是否存在著什麽貓膩,他頭也不回地往通往舞臺的樓梯方向逃竄。

在他逃跑之中通往數碼晶界的通道再度從內部打開。追在他身後的幾人所見到那紅色的身影幾乎沒有停留就整個人鉆入通道之中。

穿過通道,迎面是異世界中被銹跡與苔蘚腐蝕的舞臺。

待到追趕著面具男人的大器等人跟在他身後沖入了數碼晶界後,迎接他們的則是一聲刺耳的尖銳長嘯。

“獵物上鉤了!”紫立在舞臺的另一端對著他們不斷揮手。她身旁的花拉獸如同塑像般佇立在原地,花瓣於數碼晶界的天光下泛起淡紫色的光芒。她雙臂環抱,嚴肅地盯著異世界那殘破生銹的舞臺正中央的位置。只見那朵花目光所向之處,有多條粗壯的碧綠藤蔓分別從舞臺四角垂落,將他們的獵物哈比獸纏繞成繭狀後懸吊在空中。身處陷阱中的哈比獸依然在不斷地掙紮,羽翼上金白相間的羽毛紛紛從半空中掉落。

眼看著哈比獸的雙翅邊緣再次亮起熟悉的銀色光芒,紫意識到它即將再次使用的絕招極有可能撕裂花拉獸用藤蔓制造的陷阱,不由得再次提高聲音大喊,“就是現在!”

梅爾瓦獸與奧米加高吼獸的能量交纏於捕獵龍獸金屬的尾尖。捕獵龍獸旋轉身體,將混合絕招的尾部重重地甩上哈比獸的身體。攻擊相撞的硝煙彌漫過後,淺藍色的光環環繞於哈比獸周身,光環中碎散為數據離子的哈比獸重組於激的Xros Loader投影出的正方體中。

“數碼獸捕獲完畢!”激收起Xros Loader,得意地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哈比獸的身影消失後,癱坐在地的天野先生一把抓下戴在頭臉上的假發與面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身在此處,直白地書寫在面上的茫然直到看到向他奔來的音音與悠後稍有緩解。他勉強支撐起被哈比獸壓榨過力量後的疲憊的身軀,走向自己的兩個孩子。

在解除Digi-Xros的形態後,四周的藤蔓隨之退回消失。紫抱起了用去大部分力量後略顯疲態的花拉獸,朝大器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這朵倔強的花在被她抱起後不甘心地掙紮了兩下,最後還是屈服於身體的狀態賭氣地乖乖呆在她懷裏。

“沒想到蝴蝶獸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用法。”激的雙臂枕在腦後,斜著眼羨慕地盯著回到紫的Xros Loader中的金黃色蝴蝶型數碼獸。

“是啊,”大器接過激的話道,“沒想到若葉你擁有這樣的數碼獸。”他輕呼了口氣,“至少使用‘甕中捉鱉’的方法,就可以免去我們這方在速度上的不足了。”

他們原本打算借助麻雀獸的力量與哈比獸正面戰鬥,沒想到讓這個計劃無法實施的根本原因是音音的作為演藝界人士的行程。狩獵數碼獸固然重要,但這個理由卻不能讓以經紀人先生為首的那一幫大人所信服,導致音音可以利用的自由時間只有從第一次從謝幕起到安可的短短幾分鐘。要在短短幾分鐘內迅速解決哈比獸,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此被悠帶到舞臺的化妝間與大器、激和音音會合的紫,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既然哈比獸可以躲在數碼晶界內影響人類世界,那他們可以反過來利用人類世界編織能夠讓哈比獸主動鉆入的陷阱——即會被觀眾們誤認為是特效的藤蔓與花朵。

包括故意選擇幾次攻擊都未被得手的激,還讓他提出得寸進尺的“擁抱”的要求,這都是為了引出藏在暗處的天野先生和哈比獸。不過要保證激的安全,同樣是為了打亂哈比獸攻擊的節奏,紫將蝴蝶□□給悠,讓它布置出所有的幻象。

之後展開都如同計劃一樣。哈比獸成功地踏入了陷阱,天野先生順利地脫離了其控制。

在舞臺中心,看著兒女都在身旁的天野先生回想起了被哈比獸控制的過程。然而他看著眼前身著百合花主題演出服的音音,重重地嘆了口氣後便再無他言。音音則表情覆雜地望著他,最初填滿心口的擔憂情緒隨著天野先生的神智恢覆而一道褪去,她幾欲張口,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想起父親和姐姐之前那降如冰點的關系,夾在兩人之間的悠有些為難。不過他清楚地知曉這是存在與爸爸和姐姐之間的心結,只有他們才能把它解開。

沈默蔓延了片刻,音音知道再沒有多餘的時間給她拖延,臺下還有許多觀眾在等待著她返場去唱完最後的一首曲子。她做了一個深呼吸,鼓起勇氣對天野先生道:“爸爸,我知道我是一個非常任性的女兒。對於我一個人跑來香港的事,我也不奢望能得到原諒。不過可以的話,希望爸爸今天能夠作為觀眾站在臺下,完整地聽完我唱一首歌。這是我這個不孝順的女兒,唯一的心願。”說完後,她深深地對天野先生鞠了個躬,而後頭也不回地跑向後臺。

見天野先生依舊神情覆雜地站在原地,悠走到父親的面前,“爸爸,”他對著父親道,“我們走吧,去聽完姐姐的這場演唱會。”

在一眾歌迷的“安可”聲中,音音重新回到舞臺。當她在中央站定,握緊話筒後,周遭歡呼的人聲緩緩減小,一時所有人都仰著頭,視線集中於聚光燈下的少女。

“再次非常感謝大家,今天能夠來參加我的演唱會。正如大家所知,我來自日本。香港對於一年前的我而言,是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所以我能夠成功地站在這個舞臺上,要感謝在場的各位,不……是所有喜愛我的人。如果沒有你們的至此,就沒有今天的我。”

音音微笑著對著臺下說完這一席話後,臺下又掀起一片如暴風雨般的歡呼與鼓掌聲。

“事實上,今天我的家人也來到了演唱會的現場。雖然對大家感到很抱歉,但是接下來能容許我用日語對他們說幾句嗎?”

又是迎接一陣歡呼後,音音握緊話筒,做了一個深呼吸。許是這席話她準備了許久,在等到能夠成功說出的那一刻卻無比緊張,這讓她的聲音略有顫抖,“悠,還有爸爸,今天……盡管發生了種種意外,不過你們今天能夠站在這裏聽我唱歌,這讓我非常高興。接下來就是演唱會最後的一首曲子,也是我這張專輯中唯一我自己填詞的歌曲——當然使用的是日語。這是為了唱給你們,還有今天無法到場的媽媽聽的。”

“最後一首歌,獻給我最愛的家人們。”

舒緩的前奏聲出,配合著樂曲緊接響起的是音音甜美的嗓音。她閉著眼,認真地把心中全部的情感寄托於歌聲傳到到所有人的耳中。一時所有人都沈浸在音音的歌聲之中,入神地隨著曲調的節奏搖晃著身體。

悠偷偷瞥了眼站在他身旁的父親。他發現一向嚴肅的爸爸,此刻眼角閃爍著晶亮的光芒。

當副歌最後一部分開始後,本已經消失無蹤的花朵再度伴隨著不知何時攀爬上鐵質支架的藤蔓再度出現,配合著音音歌唱的節奏再一次與同一時間全部綻開了花瓣。屬於自然的清麗百合開放在現代的金屬舞臺,將因戰鬥而來不及改換服裝的音音再度襯托中心。

臺下觀眾再次因這出現的難以理解的特效而發出感嘆的驚呼。沒人註意到就連站在臺上表演的音音眼底都洩出幾分驚訝之色。

在百合花逐一綻放的剎那悠註意到了紫的消失。在確信父親依舊沈浸於姐姐的歌聲後他偷偷地離開了人群,繞向舞臺的方向。

他成功地在舞臺一側找到了同樣偷偷跑到此處的紫。她站在舞臺投下的陰影中,出神地註視著不遠處仍在臺上歌唱的音音。被她握在掌中的Xros Loader,從指間中洩出幾分微弱的光芒。

悠立在她的背後,偷偷聽她跟著音音哼出幾句不成句的歌詞。可惜的是,這些歌詞沒有一句在它本來的音調上。

“那個女孩,她是個挺好的孩子哦。”在離開香港時,音音這麽對悠說道。

他本想像上午在電話中所做的那樣,無奈地告訴姐姐不要光說一些會給人帶來誤解的話語。不過現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後,他只能笨拙地點點頭,而後慶幸她已經和大器他們一起提前離開。

回到家後,他拉開自己的書桌抽屜。不久前相庭塞給他的那張照片就被他夾在抽屜內的筆記本中。他小心地從中取出這張據說是在試膽大會上拍攝到的照片。臺燈打開後充斥著暖意的燈光落下來,一道照亮了相片上女孩清麗的笑顏。

“悠大人這麽幹脆地拒絕是因為若葉嗎?悠大人喜歡的人是她嗎?”

就連那個時候,琉璃子前輩都這般問過他。

當時他稍稍怔忪了片刻,便垂下眼,“請不要誤會了。這和若葉同學沒有任何關系。”一時他自覺像是處於放空的狀態。輕飄的意識懸浮在半空,俯瞰著立在地面的自己對琉璃子前輩說話,“不過除了她以外的事,我都無暇考慮。”

悠聽到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在這方空間內響起。這是他給予琉璃子前輩的回答。

回過神時,他註意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觸及照片上女孩的面龐。小心翼翼地,仿佛她呈現在他面前的所有喜悅和笑容都不過是一層脆弱的幻覺,稍有不慎便會消失無蹤。

“不行獸,”他聽到了搭檔從後方靠近時發出的響動,“我只是想保護她,想要再看到她露出曾經那樣的笑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願望已經摻雜了這麽多的私人情緒呢?”

“悠只是悠而已,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不行獸停在他身邊,簡單地回答他。他確是不能特別理解此時的悠表現出的與往常不同的情緒,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鼓勵他,“所以,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從以前開始……”不行獸的安慰讓悠意識到了什麽,“原來從以前就開始了嗎?”他難以置信地反問自己。

“悠?”不行獸愈發困惑,卻見他只是珍惜地將照片重新放回原處。

“謝謝你不行獸。”他側首微笑著看自己的搭檔,笑容還是一貫的溫柔,“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巫師獸的忌日。

我能感覺到自己最近的情緒很低落。究其原因來自各個方面。結果導致整個人很沮喪。反正整個人就是這樣的狀態吧。

不過不會為這種事停更的,畢竟我現在其他什麽事情都不想做,但還是對寫文放不下。

然後下一章畫風突變,有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很無聊。很無聊就跳過吧,也不用特意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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