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不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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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數碼晶界後,悠領著大器和激來到了音音在香港的住處。

下午的拍攝工作因為面具男人的緣故不得不取消,這讓音音無端多出了半日的假期。悠走進房間時發現她正一個人站在客廳的落地窗旁,對著窗外美麗的灣景出神。

“姐姐。”

悠的聲音讓音音立刻回過了頭,“你們沒事吧?”她關切地問詢回返的三人,面上的表情卻透出幾絲難以言明的憂慮,“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他怎麽樣了?”

聽她提起“戴面具的男人”這個代稱時,悠欲言又止。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在隱忍著什麽,不過並沒有人覺察到他的異樣。

“被他逃掉了。”大器的回答頗有些無奈,所幸這次戰鬥對他們而言不是全無收獲,“不過可以確定,控制他的是名為哈比獸的數碼獸。”

音音恍然大悟,腦中即刻浮現出了關於這類數碼獸的資料,“我記得那是一種以速度見長的數碼獸。”

“是啊!”提起剛才的戰鬥激便氣不打一處來,“這家夥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追不上!結果……”激咬著牙,不情願地承認,“就讓它給逃走了。”

等待激的抱怨結束,大器便轉向音音。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後者便先他一步問詢道:“這就意味著你們需要麻雀獸的幫助了是嗎,大器君?”在數碼世界同面生死的經歷及從中培養出的默契讓音音很快明白了大器的計劃。

提及速度,在場人所擁有的數碼獸中恐怕沒有一只能和麻雀獸相比。

進行了簡單的情報溝通並初步擬定作戰計劃後,悠環顧房間一周,提出了自他進門後就一直惦記在心中的另一個疑問,“姐姐,若葉同學呢?”他們回返後已過去將近十分鐘,期間居然沒見到那個下午在片場與他們分頭行動的少女。最後悠的視線停在沙發上,他們一起去買的珍妮曲奇的紙袋就齊整地擺放在那裏。

順著悠的眼光看去,音音同樣看到了繪著小熊圖樣的紙袋。這似乎讓她想起了什麽,不覺苦澀地牽起嘴角,“小紫她……她回去了。”

“回、回去了?!”男生們異口同聲。激甚至難以置信地追問道,“回去的意思是……回日本了?!”沒等到音音的答案,他就“這個家夥怎麽會這樣!明知道音音小姐會有危險還半途溜回去”地嘀咕開了。

“激君,別誤會了!”音音急忙打斷了他,向眾人解釋,“是我拜托她回去的。因為我實在不方便離開香港,有些事就不得不拜托她代替我去調查。”

音音垂下頭,她的聲音漸漸低沈下去。

“姐姐……”音音不斷表現出的消沈讓悠意識到了什麽,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覺緊握成拳。

是啊,這是他都能發現的事實,姐姐又怎麽會茫然不知呢?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紫站在這幢銀灰色建築物的底層仰起頭時,不得不擡起手遮擋那逐漸偏向西方的光球直射而來的耀眼光芒。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寫字樓林立的商業區,要說心中沒有一絲怯意,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高樓正前方指向這幢建築物的指示牌上只寫了“天野”這一個名字,單就這點就足以讓她心跳加速了。

她之所以會於這個時刻站在這裏,還是因為大半個小時之前音音對她提出的請求。

對她而言潛入大廈並不是那麽困難的事,利用數碼晶界的就是最便利的方式。所以讓她立在門外止步不前的並非這個,而是剛才進入高樓內的一群扛著□□短炮的攝影師們。

“你這混蛋特麽還在磨蹭什麽啊!”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讓花拉獸再次扯開嗓子,“要進去就快點啊!混蛋把老子困在裏面這麽久好不容易有架可以打了還偏偏讓你做後援……”緊接著花拉獸罵罵咧咧,主題無一不是關於大器指派她保護音音的舉措。

“是是……”紫假裝沒有聽見花拉獸後續的不滿。好在這朵花的出現終於讓她下定了決心,直接把Xros Loader一塞就大步走進高樓。沒想到剛進入接待大廳她就發現那幫一擁而入的攝影師們都圍堵在前臺,此起彼伏的吵嚷聲讓紫不用刻意靠近就能清楚地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我們和天野社長在一周前就約好要做成功人士的電視采訪的,為什麽今天突然說社長不見我們?”

“如果天野社長業務繁忙的話要推遲采訪當然是可以商量的,但是我們在來之前沒有收到任何說要取消采訪的通知!”

“什麽嘛……”就在紫身旁不遠處,兩個躲在大廳立柱後的兩個手握打掃工具的清潔人員正在竊竊私語,“不要說你們了,根據秘書小姐的說法,她都已經三天沒有見到社長了!”

這些對話讓紫成功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她滿意地打算轉身離開,沒想到去路不知何時堵上了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人員,“小朋友,你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麽?”開口的保安先生的面相看起來有些兇惡,不過對她說話的態度還算溫和。

紫慌了一瞬,即刻就想到了應對的方法,“請問這裏是……”她報出一個演藝界的經紀公司——事實上這是她在到達這裏之前,於隔壁大樓的指示牌上瞥見的社名。

她的理由成功地讓保安們誤以為她是為了參加那間經紀公司的甄選會卻不小心迷了路。他們不但沒有產生什麽懷疑,還和氣地為她指明了通向那間會社的正確方向。

紫向兩位保安先生道謝後便順利地離開了大樓,在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她不自覺地在裙擺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水。還在保安們的視線範圍內,她故意遵照他們的指向拐了個彎,實則是繞到高樓間一個無人註意的角落進入了數碼晶界。沒有旁人打擾,她直接通過那個世界的便利進入了天野社長——也就是悠與音音的父親——的辦公室內。

在潛入社長室的過程中,她忽然明白了鐘表店的老爺爺只敢把這個世界的存在告訴孩子的原因。只有心思單純的孩子們才只會把這個世界當作狩獵數碼獸使用的獵場。若是它的存在被有心人得知且擅自利用,不知會在世界釀出多大的禍端。

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非常整潔。敬業的秘書把需要社長瀏覽處理的文件按照固定的順序分門別類的擺放整齊。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違反道德的,不過迫於任務需要,紫雙手合十對著不知身處何方的天野先生低聲道歉後便翻開了放在最上方的一份文件。她不敢看其中的內容就直接跳到了最下方的日期處,發現那是一個停留在三天前的日期。而其餘文件的時間也都是在這三天之內。

換言之,天野先生已經三天沒有工作了。

在時間這一點上是吻合的。

將文件按照原樣放回後,紫又註意到天野先生的電腦是開著的。她試著動了動鼠標,在解除屏保後發現查看電腦內容果然需要密碼。紫嘆了口氣,音音小姐的囑托讓她再次壓下心頭的負罪感,召出了分子獸。

她看著分子獸立在鍵盤前將隨身的連接線接上電腦後就開始動作熟練地操作鍵盤。紫一邊一頭霧水地看著電腦屏幕中的情況不斷變換,一邊自嘲地想象著她會不會有成為商業間諜的天賦。

“紫小姐。”分子獸從屏幕的倒影中窺見了她的表情,機械的音調平平直直地響了起來,“設置在辦公室天花板角落的防盜攝像頭,你註意到了嗎?”

紫霎時一驚。她僵硬地扭轉脖子,正對上掛在天花板角落那略傾斜朝下的黑洞洞的鏡頭。

“請不用擔心。”她的表現讓分子獸非常滿意,機械音的音質稍高了不少度洩漏出它得意的情緒,“監控中心的畫面已經在我的控制範圍內了,紫小姐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紫抹了把額前的虛汗。她不得不不斷說服自己冷靜,才能遏制那想要抓起分子獸膠囊狀的身體往地上砸的沖動。

分子獸在電子器械的工作方面效率一向極高,幾乎是在它話音剛落後就完成了密碼的破解工作。任務完成後它主動移開位置,讓紫能夠湊到天野先生的電腦面前。

電腦屏幕中只開著幾個網頁的窗口。它們全部是關於音音小姐的采訪文章與視頻畫面。

紫一目十行地掃過。心中僅剩的最後一點懷疑逐漸轉變為肯定的答案。在得出這個肯定的結論後紫感到一陣無力,以至於她在開啟通道原路返回時還在思考,應該怎麽組織語句向音音和悠傳達這個難以啟齒的答案才能將這兩人所體會的苦楚降到最低。

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離開位於數碼晶界內的大樓時,居然早已有人就在外面等著她。

現實世界的大樓前方是一個圓形的花壇,但是同樣的裝飾在數碼晶界內就變得破敗與蕭條。如茵的草地被厚重的苔蘚所覆蓋,精心修剪過的花木只剩下幹瘦的枝條。金發少年就隨性地坐在花壇的邊沿,身旁伴著他的是強者獸。聽到前方傳來的腳步聲時,他擡起了頭。

紫停在最高的那級臺階上。她表情覆雜地註視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悠,腳下仿佛生了根再邁不動一步。

還是悠率先站了起來。他一步步走近,邁上臺階,最後停在了她下方一階的位置。視線上擡,可見往昔清澈的眼中籠上了一層沈沈的陰霾。

“是……嗎?”他問。語氣中沒有多餘的起伏。

紫沒有逃開與悠的對視。她發覺那些準備好的相對較委婉的說辭在他的直截了當面前沒有任何意義。“是的。”她肯定了他與音音不忍說出的答案。

悠靜靜地消化了一會兒她的回答,擡起手蓋住了雙眼,“我一開始就覺得身型與聲音十分相似,”他苦澀地道,“還在偷偷想象那不過是我的錯覺。因為……我都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爸爸了。”

這時,他感覺到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被一雙溫暖而柔軟的手握住。悠稍稍松開了用以遮擋脆弱的屏障,見到的是少女滿目堅決的模樣,“那沒什麽大不了的。”紫堅定地告訴他,“是那只數碼獸利用了天野先生的感情。而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將它捕獲。”就像過去所經歷的每一次事件一樣,方法就是這麽簡單。

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深埋於記憶中的場景再一次真實而鮮活地重新覆現。不同的是這一次他能夠感覺到來自皮膚的溫暖的觸感,能夠聽到她清淺嗓音輕拂過耳廓。無論是笑意淺淺地肯定對於勝利的把握又或是淡然冷靜地敘說關於狩獵數碼獸的決意,她就站在這裏。

既然她已經再次出現,那他又有什麽需要克制的理由呢?

將被她握著的雙手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帶,在女孩的身體落入懷中後悠自然地擡起另一只手環抱住她的肩膀。此刻體會到的充斥著胸懷的盈足感讓他滿足地輕呼出一口氣。

“天、天野君?”

此時紫覺得自己面頰的溫度高得嚇人。她僵著身體而腦中早已燒成一片混亂。不是在情急之下做出的保護的動作,也沒有任何來自外界的不可抗力導致的意外。少年的手臂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膀,不知誰人的心跳聲胡亂撞成連綿一片。

“謝謝,小紫。”她所熟悉的少年的聲音,揉雜著初次覺察的輕松與歡喜,溫柔地落入她的耳中。

在返回香港的途中,悠毫不避諱地對紫談起了音音與父親之間的矛盾。

“姐姐是在媽媽的支持下給當時來日本招收練習生的那所香港的演藝公司投遞了簡歷,沒想到最後還通過了對方的面試。”

“但是爸爸……和媽媽的想法不一樣。他一直不同意姐姐去香港發展。畢竟是異國,語言不通,生活環境也和國內完全不同,更何況還是去做藝人這樣辛苦的工作。就算姐姐直接把演藝公司旗下的培訓班寄來的錄取通知書直接擺到爸爸面前,他都沒有松口的打算。”

“其實面對爸爸的固執,姐姐原本是想要妥協的。但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去了數碼世界。姐姐為了我也被一起帶走,然後就和大器前輩一樣被卷入了戰爭之中。”說起數碼世界時悠的語速倏然加快,似乎想要盡快結束有關這一段的敘述,“經歷過數碼世界進行的那場戰爭後,姐姐最大的改變就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不希望自己此時的夢想在未來會變成一個無法彌補的遺憾……這就是她固執地選擇孤身去了香港的原因。”

“姐姐在走之前還和爸爸吵了一架,這讓爸爸很生氣。之後他就沒有在我面前提過關於姐姐的事。”悠停了停,繼續道,“可是我是知道的。像爸爸的這種性格,雖然他口中不會提,實際還是關心、在意著姐姐的情況的。”

這種關愛的情緒太過於強烈,甚至於被追求人類情感力量的數碼獸所察覺利用。

思及此,便讓他憤怒難忍,“爸爸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表達感情的人……那只哈比獸竟然還這麽利用了爸爸對姐姐的感情,這我絕對不能原諒。”

“我明白的。”

悠轉頭便能看見少女素凈的側臉。坐在強者獸的臂彎中的她小心翼翼地攀著他肩部的裝甲維持平衡,本是白凈如雪的面容還殘存著淡淡的緋紅。

家人。這是她在這世界上最深的牽絆,也是唯一不能逾越的底線。

“說起來,”紫不自然地開口,她在極力地修覆被那團突如其來的火焰燒毀的思考能力,“能告訴我一些關於哈比獸的事麽?如果是要狩獵的話,還是得有一個計劃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鼠睡著了。由存稿箱君送上來自禦臺場紀念日的問候並表示,今年的紀念日能夠繼續圈地寫自己喜歡的DIGIMON的故事,她感到非常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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