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藏在暗處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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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忐忑地彎下腰,對著面前這位與身側金發少年擁有相似輪廓的美麗少女行禮,“天野小姐,初次見面……”

“原來你就是若葉紫,”天野音音笑瞇瞇地執起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將端詳她的面容,“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見到真人呢。”

音音的反應讓紫一頭霧水,她從不記得自己有在電視屏幕以外的地方見過這位人氣偶像。不如說,她與自己的立場態度和應對方式從某種角度而言好像徹底顛倒了。

“姐、姐姐!你認識若葉同學?”她聽到悠在身後結結巴巴地問。

不知為何紫在餘光中還瞥見激用雙手撐著桌面“呼”一下站了起來,“什麽!若葉你怎麽會認識音音小姐!”

聞言紫不動聲色地皺眉,為激在不知不覺之間混淆的概念。

“以前同班的體操部成員在比賽回來後在班裏抱怨對手太強,結果有心者去調查後發現她們口中那位強大的外援在當時居然還只是個小學生。”

“哦?”一旁撐著下巴的大器表露出幾分驚訝,“音音,之前可沒有聽你說過這些。”

“畢竟在數碼世界也沒有什麽空閑時間能提起這樣輕松的話題。”對大器解釋之後,音音俏皮地對紫眨了眨眼睛,“結果還有人說要去偷看你訓練,希望沒有給你帶來什麽麻煩。”

音音的態度以及她所提到的關於“過去”的事讓紫有些惶恐。她不自在地移開了眼神,勉強地拉扯出禮貌的笑容,“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天野前輩。”

事實上她在體操社的外援僅此一次,自然不知道這些後續的事。

“都是女孩子,直呼名字就可以了。”好在音音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紫對此表現出的細微的抵觸——她主動拉著紫走向一旁的餐桌,直接把同胞弟弟拋了在腦後,“這一上午也是辛苦你們了,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早就饑腸轆轆卻不得不等待紫與悠兩人到來的激,在聽到這句話後即刻振臂高呼萬歲。

幾人在音音的招待下徹底享受了一番美味的港式茶點。酒足飯飽之際,悠看向音音,“姐姐,今天你特地讓機車獸把我們帶到香港來是為了什麽事?”

“因為今天是我出道以來初次召開露天演唱會的日子,偶爾也想讓大家見一見在舞臺上的我啊!”音音笑著這般回答。

這個答案讓悠無奈地擡手扶額,“只是這樣的原因?”

“當然……不止是這樣。”音音斂起玩笑的神情,“數碼晶界,原來這就是‘那個世界’的名字……”紫稍稍偏轉視線,就能看見音音置於膝頭的雙手中捧著一臺淡紫色的Xros Loader,“雖然麻雀獸和梅爾瓦獸在一個月前突然就回來了,不過關於獵人和狩獵的事還是今天第一次從大器君的口中得知的。”她悄然嘆了口氣,面色隨即凝重了幾分,“大器君,激君,剛才發生的事你們還記得吧?”

口中塞滿了不同的點心,但是激還是用力地不斷點頭。

大器苦笑著看激這副說話都非常艱難的樣子,幹脆代替他向不明所以的悠和紫敘述了在他們離開後激遭遇的那起意外事件。

由於激和音音是初次見面,作為大器的同伴外加高人氣偶像的雙重身份讓他激動地想和音音握手。對這個要求,音音自然微笑同意。可沒想到就在兩人手掌即將觸碰之際,一輛失控的機車搖搖晃晃地朝激的方向撞了過來。如果不是激他躲得快,恐怕他們現在會面的地點就是在醫院了。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類似的情況了。”聽過大器的解釋,音音再度開口,“就在前天,正當我結束了在電視臺的工作和經紀人一同前往停車場的時候,電視臺的一位保安先生自稱是我的粉絲,也想要與我握手。”音音暫時停了下來,似乎是回憶了一番當時的情景,“……之後發生的情況和今天激君的遭遇非常相似。而且我看見了,造成這一切的是一名披著羽毛披風、戴著奇怪面具的男人。不僅如此,他身邊還有數碼獸的身影。”

音音端起桌上的綠茶輕抿了口後繼續說明那時的情況,“我本想讓梅爾瓦獸趁亂抓住那個男人,但那只數碼獸的速度非常快,戴著面具的男人就在數碼獸的掩護下逃入了……就是大器君所提到的‘數碼晶界’的空間裏,失去了蹤影。”

“抱歉,姐,”悠幾分歉疚地道,“我不該瞞著你‘數碼晶界’和‘狩獵’的事……”

“你在說什麽呢,悠,”音音笑著說,“我知道你是在為我考慮。”

“不過這聽起來很像是音音的一個狂熱粉絲會做出的事。”不知為何,說這話時的大器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坐在他身旁的悠,“從這方面看來,你們姐弟倆還真是擁有同樣的體質。”

知道他提起的是琉璃子前輩,這讓悠有些心虛,“大器學長……”

雖然好奇他們所說的與悠有關的這個事件,不過知道目前不是個合適的聽故事的時候,所以音音並沒有追問。“可是我並不這麽覺得。”她搖了搖頭,“就是我也說不出具體原因,只是直覺罷了。”

“好!”終於把口中所有食物都成功咽下的激一拍桌子,志氣昂揚地站了起來,“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解決吧!”他雙拳緊握,眼底亮起了熟悉的狂熱光芒,“我一定會親手抓住那個這麽騷擾音音小姐的家夥的!”

“那還要謝謝你了,激君。”因激活躍起的氣氛讓音音粲然一笑。

托音音的福,午飯後四人得到了能夠親眼參觀電影拍攝片場的機會。

音音的經紀人是位頂著西瓜頭,翹著蘭花指,用一襲休閑西裝搭配花俏領帶的的年輕男子。他的年紀看起來倒是不大,約莫在二十多歲的樣子。身為音音的經紀人,他自然能流利地使用日語與他們交談。這讓在進入香港後基本淪為文盲的三人稍許放下了些心頭那無形的負擔。

經紀人先生帶領他們簡單地參觀了一下整個拍攝場地。據說這部電影的故事背景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香港,因此所有的布景的搭建都凸顯出了那個年代的獨特風格。身臨其中,一時真會讓人感到仿佛穿越了時空,重返幾十年之前的那個亂世。

“看!音音小姐在那裏!”眼尖的激第一眼就發現了站在場景中和一位壯實男人談話的音音。做完造型的她一身男裝打扮,秀氣的面龐在妝容及服飾的襯托下顯出幾分少年的英挺。可惜的是他們只能看見音音在不斷點頭,卻聽不懂壯實男人說的半個字。

“那是導演。”經紀人先生為他們解釋,“他們正在確認這場戲中幾個武術動作的細節。”

“武術?”大器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做著熱身活動的音音。就算曾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他也無法將這個詞與眼前的少女聯系在一起,“音音她……真的沒問題嗎?”

拍攝就在大器的疑問中順利開始。就算不明白他們口中的臺詞,光看現場的氛圍也大致能夠猜到劇情的梗概。一群小混混般的人物想要為難音音所飾演的角色,一言不合便動起了手。

就見音音輕松地用手臂外側擋住了小混混揮向她的拳頭,順勢將其手臂外折後轉身借力一腳直接踹上從身後偷襲者的面門。游刃有餘地解決了所有幾分鐘前還耀武揚威的小混混們後,音音甚至挑起唇角,做出了挑釁的動作。

她展現在攝影機前的這副痞相的帥氣讓幾人——尤其是大器與悠目瞪口呆。激更是已經徹底化身為鐵桿粉絲,滿面都寫滿了“崇拜”一詞。

“我知道她專門為了這個角色做了特訓……沒想到這麽……”

聽到悠的自言自語,紫忍不住低笑出聲。“這就是演員的魅力吧。”她望向場中心在開機後便與平常狀態判若兩人的音音,心中隨之生出些許憧憬。

“餵,你們看那是誰?”一分鐘前還激動地難以自持的激忽然冷靜了下來。他微微仰起頭,雙眼望向不遠處的二層樓頂。在看清對方的打扮後激驚呼了一聲,“是戴面具的男人!”

午餐時音音對“戴面具男人”的敘述再度闖入紫的腦中,她和悠還有大器一道隨著激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看到一名戴著面具、手持長刀的男人。就見他一腳跨上欄桿,對背朝著他的音音舉起手中那柄誇張的長刀。

只不過——

紫瞇了瞇眼。

明媚的日光下,隱約可見掛在男人背後的那條纖細的銀白色威亞。

眼看著男人揮舞著武器從高處躍下,激大吼一聲“音音小姐小心”便不顧其餘人的阻止魯莽地沖了出去。在這種時刻他居然發揮出了在籃球比賽中鍛煉出的運動神經,高高躍起精準地一腳踹上了那名“偷襲者”後銜接一個完美的後空翻穩穩落地。

一旁的導演已經氣得開始大吼大叫,音音有些尷尬地用粵語向導演解釋情況。站在鏡頭外的三人統一地轉開視線,臉上都是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唯有激一人還在狀況之外,“誒?那個人不是戴面具的跟蹤狂嗎?”他誇張地揮舞雙手,希望能用抽象的肢體語言讓在場的工作人員明白他會做出這種舉動的原因。

出演音音手下敗將的群眾演員們圍到那個倒黴的家夥身邊確認他的情況。誤以為他是跟蹤狂的激方才那一踢的確是用上了十足的力氣,居然把這人直接踢得昏了過去。

知道自己闖了禍的激不斷地向導演道歉。就見那名壯年大叔低頭打量了他一番,隨後招來身旁的助理低聲說了些什麽,立刻圍上來一群人,把激給帶走了。

“誒……等等,激他?”不理解導演突如其來的舉動,大器想要上前說明道歉又苦於語言隔閡。好在這時經紀人先生再次為他們講解情況,“是導演想讓你們這位朋友明石君代替剛才的演員出演這個角色。”

“真的沒有問題嗎?”導演心血來潮的建議讓紫有些懷疑,“明石君他一點都不會說粵語。”更別提全部用中文寫成的臺詞了。

“沒問題的。”經紀人先生笑著甩了甩手,“這個角色同樣是個龍套,一句臺詞都沒有。明石君需要做的只有‘從二樓跳下來後被音音踢飛順勢向後摔倒’這一系列簡單的動作。”

激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已經換上了和剛才的演員一模一樣的服裝。看他揮手時那副得意的樣子,好像已經完全把剛才的教訓徹底拋在腦後,“大器前輩!你要看好我的英勇表現哦!”

大器幹幹地笑了兩聲,回應時的動作格外僵硬。

不得不提的是,激的表現並不比那些群眾演員差——也許是戲份簡單的緣故。僅僅一次拍攝他就達到了導演的要求,完美演繹了一個偷襲不成後狼狽退場的龍套形象。

場景拍攝結束後,音音走到激的身邊微笑著對他伸出手,似想要將他從地上扶起。

看著音音友好的動作,紫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午餐時大器與音音先後敘述的場景。

激,還有那名保安人員……他們都是在即將與音音產生肢體接觸的剎那,遭到了那名身份不明的面具男人的襲擊。

眼看著激也高興地即將握住音音的手,紫猛地擡起頭。果不其然,她在對面高樓的頂端找到了一個矮著身子的影子。

“危險!”

在紫高聲提醒的剎那,兩人附近一根作為片場背景的電線桿忽然齊口斷裂,筆直地朝著還坐在用以緩沖的紙箱堆中的激砸去。好在聽到紫的聲音後,音音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激的手,將他拽出了危險範圍。

半截電線桿沈重地砸入紙箱堆中,揚起一股灰塵。看著那幾個被壓扁的紙箱就讓人一身冷汗。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中傳來一陣騷動,他們同樣註意到了這邊發生的變故。

在混亂中,紫註意到那個詭異的影子以常人難以達到的速度從眾人頭頂躥過,眼看著就要借著他人註意力的盲區從樓頂逃出視線範圍之外。羽毛的披風和古怪的面具,從外表看來他與音音描述中的奇怪男子完全相符。

“在那邊!”紫自然不會放任這個男人就這麽逃跑,即刻對大器等人指明了對方逃跑的方向。

“你給我站住!”註意到那個很可能是“面具男真身”的激急急忙忙地脫下礙事的戲服,大器與悠也跟在他身後往男人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若葉!你留在這裏保護音音!”

大器的指示讓紫猶豫了片刻。在權衡之後她還是決定把面具男子交給大器三人對付,自己則回到了心有餘悸的音音身邊。經紀人先生和其他工作人員想鐵桶一樣圍在音音周圍,好像使用人海戰術就能確保音音的安全無虞。所幸的是混亂中根本無人顧及,那追蹤面具跟蹤狂的三名少年就在拍攝片場的不遠處與他們的搭檔進入了他們不能理解的另一個世界。

發生了這樣的意外,拍攝自然是無法繼續了。

紫被經紀人先生拜托陪在音音身邊。後者捧著水杯坐在折疊椅上,面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不遠處那位經紀人不滿地上前與導演助理語速飛快地理論著什麽。工作人員們跑來跑去,詢問群眾演員們是否看清了當時的情況。

見音音的面色有些慘淡,紫不由得蹲在她身旁關切地問道,“音音小姐,你沒事吧?”

只是音音根本沒有聽見她的問題。她出神地盯著杯中茶水的表面,口中低聲喃喃,“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ChinaJoy走了一天累趴,沒力氣繼續碼字,但是想著拖太久不好,所以就用了一章存稿箱……

不過還是太累了,留言等我明天把該寫的這章寫完後再回。大家晚安~

順便並沒有人回答我上章有話說的問題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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