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塞勒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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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戰戰兢兢地回了家。之前她從未感到自己的書包這般沈重。究其原因,恐怕就是那個被她塞在書包夾層最深處的名為Xros Loader的機器。

在離開那家氣氛詭異的鐘表店後,紫發現自己就站在每日上學都會路過的一條商業街上,好像根本沒有人註意到這條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突然多了一個身著深藍色制服的女學生。而她再回頭想尋找那扇頂上懸掛著一盞油燈、藏在陰暗巷道深處的朱紅色小門時,卻只看見一面毫無特色的灰黑色磚墻立在灰暗的窄巷盡頭。

紫的脊背上霎時浮起一層冷汗。

在離開商店街時,紫還特意確認了一番時間,確定進入“數碼晶界”一事並沒有給自己造成時間上的麻煩。不過,如果真有這方面的困擾的話,龍馬等人恐怕也不敢這麽放心大膽地繼續他們的“數碼獸狩獵”了吧?

等、等等等等……紫用力搖了搖頭,驅除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

不是說好不要再想什麽“數碼獸”的事情了嗎!她都已經拒絕了鐘表店老爺爺的請求,決心把“數碼晶界”當成一個特別的經歷。這種奇幻的故事她只要體驗過一次就好了,而不應該任其打擾自己平淡滿足的日常生活。

“紫,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門口發呆?”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紫茫然地擡起頭。目光觸及立在她不遠處笑容溫婉的女人時,她快速收回了游離的神思,“媽媽。”她的腳下自覺一路小跑,三兩步停在對方面前。

“媽媽,你要出門嗎?”紫看了眼母親的裝扮,問,“是去館裏?”

“是啊。”若葉詩織提了提掛在皮包的肩帶,笑瞇瞇地解釋說,“剛剛館裏來的臨時通知,說本來負責今晚值班的井山小姐的狀況還是不太好,就讓我去頂替一下。”

詩織不似普通的家庭主婦。她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在區圖書館擔任圖書管理員。

“我知道了。”對此,紫只覺得有些惋惜,“今天可是媽媽得之不易的調休啊。”

聽到她有些憤憤不平的抱怨,詩織難免有些哭笑不得,“紫,這是媽媽的工作。”

“是,是……那麽晚飯呢?還是依舊是老時間回來?要我和優鬥去接你嗎?”

“不用這麽大驚小怪的,就和平日夜班的時間是一樣。不過今天的晚飯還本來打算煮咖喱的呢,真是可惜……咖喱的準備工作我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倒是你只需要幫優鬥煮一煮就可以了。”說著,詩織又想起了另一件要叮囑女兒的事,“對了,你爸爸今天晚飯也不回來吃。他手上的案子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估計又不知道要忙到幾點鐘才能回來。所以,今晚只能留你和優鬥兩個人看家了。”

若葉家的爸爸的職業是一名律師。他工作繁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紫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啊。”

“紫……”詩織突然變得吞吞吐吐,似是還想囑咐些什麽,“關於你的學習的事……”

“恩,我知道的。”紫用力點頭,與其說是保證更像是一種宣誓,“我會好好努力的。”可說著這些話的同時她不由自主地將書包背到身後。因為她的數學課本中還夾著今天發下的那張險些沒及格的小測試卷。

“不,不是的。”發覺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詩織匆忙地打斷了她,“紫,”她慈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長發,“關於學習的事,不用勉強。如果累了的話,不做也可以的。”

像是在許久之前母親就準備好了這些要告訴她,此刻開口不過是找到了個合適的時機。

紫有些迷茫,“恩,好。”她低落地應了聲,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揪緊了制服裙的裙擺。不知為何,母親的體諒卻讓她感到心頭再次壓上沈重的負擔。

“聽你爸爸說,你最近都學習到深夜呢。這可不行,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充足的睡眠對小孩子來說也是很重要的。”覺察到她情緒上的細微變化,詩織故作嚴肅地補了一句,想要緩和氣氛。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紫立即收起了那些不該表露的東西,“是,是,我知道的。媽,你再不抓緊就要遲到了哦!”

“說得太多你就要嫌我嘮叨了是吧,”詩織笑道,“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紫對著離去的母親揮了揮手。她站在原地,一直目送母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拖著書包打開家門。

家庭成員們的專屬拖鞋全部整齊地擺放在鞋櫃裏。看來優鬥也還沒回來。“什麽啊,”紫一邊換上屬於自己的拖鞋,一邊小聲地抱怨自己的弟弟,“明明就是‘回家部’的成員,怎麽耽擱到現在還沒回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便服,紫坐在書桌前,從包中抽出了夾著小測試卷的數學課本。

將這張半數部分的答案都畫著勾的試卷攤放在自己面前。貼著試卷擺放的是數學課本。之後,紫還從書桌上方的書架中抽出了一本補習班推薦的數學參考書,翻到了對應知識點的章節後擺在了試卷與課本的上方。

今天上課的時候她走了神,所以必須在放學後把這些落下的內容給補回來。

但是。

五分鐘後,紫的視線依舊落在試卷的第一道題上,卻連半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她的大腦中被“花拉獸”、“數碼晶界”,還有那臺墨綠色的“Xros Loader”這些亂糟糟的東西徹底填滿,根本無法分神去思考其他。

紫懊惱地抱住自己的頭。

半分鐘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將所有的關於學習的用具全部堆在一起,推到書桌的邊角,紫從自己的書桌抽屜中抽出一臺筆記本電腦,接上電源翻開盒蓋,熟練地按下了開機鍵。

紫松弛身體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地看著電腦光屏由暗轉明。

這臺筆記本電腦還是她出院的時候爸爸媽媽送給她的。她明白父母親當時的用意,可惜她早已回不到過去了。而這臺電腦,不得不淪落為了她疲憊時的消遣玩具。

連上網後,紫習慣性地登陸上社交軟件。她的聊天好友不多,用鼠標滾輪一滑,發現並沒有幾個在線。好在,她想要找的那一位的頭像是亮著的。

鼠標指針移到列表最上端那個明媚的“太陽”頭像,雙擊後桌面上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雙手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紫快速地打出一句話,按下回車發送。

紫:塞勒涅桑,你在嗎:)

不久之後,對話框亮了亮。她得到了回覆。

塞勒涅:恩

塞勒涅:剛寫完程序

紫:誒?你在忙?

紫: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塞勒涅:沒關系啦~反正也就是在消遣時間而已XD塞勒涅:紫桑,你有興趣看看嗎?

紫:好啊,是我的榮幸

塞勒涅是紫在那一次事故之後認識的網友。因為看待事情的觀點與常人不同,這點吸引了紫的註意。不過對方的資料寫的很神秘,基本上都沒有透露什麽個人信息,更奇怪的是,她的網名明明是希臘神話中滿月女神塞勒涅,卻偏偏用“太陽”做資料中的個人頭像。

紫推測對方的性別是女性,一個原因是“塞勒涅”這個名字,另一個則是對方在聊天時使用的自稱。

在逐漸熟識後,對方有陸續對她透露了一些家庭狀況:譬如兩人的年紀相近,譬如對方是個混血兒,再譬如她同樣有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妹妹……另外這位塞勒涅小姐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編程,平日裏都會做一些小程式,然後像獻寶一樣地給她看。

自紫在接觸網絡之後,她的父親就用“網絡是虛擬的,沒有人知道坐在屏幕後的人是什麽樣的”告誡她要小心在網上認識的“朋友”。但不知為何,塞勒涅對她而言就是個特例。好像不需要什麽特別的理由,紫就能對塞勒涅抱有完全的信任。

因此在遭遇今天這一系列這些對她而言有些難以接受的事件之後,塞勒涅,是她第一個想到的傾訴對象。

在她發呆的期間,塞勒涅在對話框中給她丟了一小段GIF的動圖。紫看著圖中在一個小型迷宮內不斷張大嘴巴吞噬光點的小圓球,腦中聯想起了古早之前的一款電子游戲。

紫:有些像「吃豆子」呢~

塞勒涅:沒錯!就是以這個為原型制作的!

塞勒涅:其實是個類似的破壞程序,主要是把破壞的過程修改成大嘴巴吃豆的外觀~只要使用這個程式的話,任何人都可以用玩游戲一般的方式破壞想要破壞的程序了呢~用鍵盤操縱大嘴巴不停地吃就行~紫桑也可以哦^0^

塞勒涅:但是

塞勒涅:紫桑居然知道「吃豆子」?好意外啊!

塞勒涅:我一直以為紫桑是乖乖女,是從來不會去碰電子游戲的紫:-_-|||

紫:塞勒涅桑還記得我有個小我幾歲的弟弟麽?他最喜歡這些了,小的時候就經常拖著我陪他一起玩游戲紫:不過他從來沒贏過我就是了XD

塞勒涅:誒?看不出來啊!

塞勒涅:要不,選個什麽時候我們一起玩線上游戲怎麽樣啊?

看著屏幕上友人發出的邀請,紫瞥了眼一旁的試卷,手指遲疑地按在鍵盤上。

紫:抱歉啊塞勒涅桑,最近的學業比較忙……恐怕沒有玩線上游戲的時間塞勒涅:沒關系沒關系,學業最重要嘛!

塞勒涅:學習也要加油啊(^o^)/紫對著來自屏幕中的鼓勵楞了很久,她還沒有想好合適的答覆,對話框又亮了起來。

塞勒涅:一開心就險些忘了正題了

塞勒涅:紫桑,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要說嗎?

紫想了想。她憑借自己的記憶,快速地在對話框中敲入了“數碼獸”一詞,然而她看著這堆片假名猶豫了許久,最後緩慢地按下退格鍵,將這些字符一個個刪去。

塞勒涅一直表現得很善解人意,但是這麽違背常理的事情,她會相信嗎?

紫:塞勒涅桑,我今天遇見了一些事……

紫:是常人難以理解的事

塞勒涅:怎麽了?能具體說給我聽嗎?

紫: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因為就算是我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接下來的要說的話,紫斟酌了很久,而後慢慢地敲擊著鍵盤。

紫:我今天可能到了一個特殊的世界,不是現實世界的世界。塞勒涅桑聽我這麽說可能會覺得有些難以理解,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在那個世界裏我還遇見了之前從未聽說過的一類生物,它們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而不停戰鬥紫:還有一個打扮地很邋遢的莫名其妙的老人,他希望我能夠加入這些生物之間的鬥爭……並且還告訴我,說這麽做是在“拯救”人類……

紫:哈哈哈哈= =

紫:很奇怪吧?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現在想想,那老人不會是精神病患者吧?

紫:說不定就是這樣。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塞勒涅:你同意了嗎?

紫剛剛打下“請當我是在說一個無厘頭的故事吧”這樣的句子,就見對話框中接連蹦出兩句來自對方的回覆。

塞勒涅:請告訴我,紫桑,你的答案是什麽呢?

紫:我拒絕了。

紫:這種事情太可笑了不是嗎?

紫:而且一點都不適合我……

之後很久,這位來自網絡另一端的朋友,一直沒有給她答覆。

紫等了又等,最後喪氣地一把合上筆記本的翻蓋。她呼出一口氣,整個人脫力般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頂燈。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麽時候徹底染上屬於夜晚的深藍。紫懶得伸手打開書桌上近在咫尺的臺燈。電腦的光源消失後,她的房間內則徹底陷入了一片晦暗。

紫擡起雙手,蓋住自己的臉頰,將自己徹底藏匿於這方簡陋而自欺欺人的遮蔽後。

她有些想哭,但眼角幹澀,一絲淚水都擠不出。

突然,她有些痛恨自己,痛恨現在變得無能且怯懦的自己。

至少,拼盡全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完美,就不會有那麽多不必要的負擔。

“姐?你一個人在上面做什麽?快下來,我快餓死了……”

在紫以為自己會徹底被這汪無法平息的負面情緒埋沒時,突然聽到了優鬥在樓下喊她的聲音。

“來啦!”紫扯起嗓子喊了一聲。她迅速收起了這些不願透露與外人的表情,快速地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在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之後這方獨屬於她的空間又重回寂靜。紫的書包被丟在書桌旁,拉鏈半開著,一副快被遺忘的樣子。而就在書包的夾層內的底部,那臺墨綠色的Xros Loader的正方形屏幕中,閃過了一道橙紅色的微光。

作者有話要說:

恩。

我把PSV上所有可以打的游戲的一周目全部通關了,然後可以來更新了(。

然而現在苦逼的我淪為CP狗,到處汪汪著想討糧吃但依然沒有得吃QAQ無奈自己還產不出QAQ所以這是鬧哪樣(撞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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