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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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荊看著林連連的信息,嘆了口氣,把自己從遙遠的回憶裏拉回現實,然後口是心非的回:哈,我本來就是要去的好麽?

按了發送後,又嘆了口氣,突然覺得這個話題讓人感覺無力又無感。

雖然過去這麽多年,當年的自己也確實暗暗發誓再也不想與他們有任何的聯系,但有些東西哪裏是自己說了做就真的能夠做得到。

那個他,再怎麽也是自己曾很喜歡很喜歡的人。那個她,曾是自己很要好很要好的閨蜜。要說聽到他們的消息,一點情緒都不再起伏,也是不可能的事。

但也只剩一點了。

就僅剩的這一點點,足以壞掉心情。

所以思前想後,岑荊決定去做點什麽來化解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觸。於是,她招來服務員,為自己點了份超份量的牛肉拉面。

在大開吃戒的過程種,所有煩惱都一起被她吞進胃裏,感覺不到一絲一毫了。

所以,有人說吃貨的人生比較容易快樂。此刻,岑荊親身驗證這個說法,覺得還是挺有道理的。

飯飽肉足,岑荊腆著肚皮走在回家的路上,果然心情愉快了許多,路過滕王閣的時侯看到他家門口竟然還排著很長的隊。

岑荊看了下時間,已經不早了,不知道那些排隊的人是從晚飯點就一直等待著,還是遲來的用餐而已。

滕王閣家的菜挺出名的,慕名來吃的人每天都爆滿。岑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到滕王閣吃飯提前了三天才預約到位置,可想而知他們家的位置多麽難等。

岑荊閑著沒事做,邊放慢了腳步觀察起那些人們。他們各式各樣,有年紀較大了的,一臉滿足的看著圍繞膝下嬉鬧的子孫孩子們;有的小情侶,應該還在熱烈種的模樣,緊貼在一起耳語嬉笑;有的是拿著手機好像在等隊友過來……這些人,他們都為了一嘗滕王閣的王牌菜,而甘心的等著。

有時,人真是很奇妙,可以為喜歡的東西付出不成比的代價,並心甘情願。比如三四個小時換一道菜,比如千來百塊換一件稱心的衣服……

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千金難買我願意吧。

岑荊覺得自己心情真的很不錯,竟然也有思考哲學人生的時候了。難得的時刻,她也不去多想,就放任著思緒繼續亂跑。跑著跑著就回到了滕王閣最出名的那道脆皮魚上。

這道菜當時也是經由許多親口驗證過的同胞們推薦,岑荊才特地去吃的。

確實是道非常特別,讓人吃過後口齒留香、念念不忘的菜。那一次,不僅是她念念不忘,就連穆年在結賬出來後都若有所思的樣子。那時岑荊以為他在陶醉呢,沒想到其實他是留了心思想自己做。而見證他偉大的實踐時刻,就是他生日那一次。

那天,岑荊也真正領悟到什麽叫‘不怕賊知道,就怕賊惦記’。

穆年就是這樣的,他把人家的招牌菜吃了覺得好,然後的反應不是拉來更多的回頭客,而是自己學!當他完成這道菜時,岑荊深深的震驚了,她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折斷了翅膀的踢館屎者!一定是曾經被滕王閣糟蹋過的那條魚,所以他來報覆了……

當然,在配萊方面的受限,穆年做的脆魚在細節方面確實還無法與那正宗的完全抗衡,但口感卻是及其相近的,幾乎有不分伯仲之嫌。

當時,不止是芩荊,其實大劉也驚艷到了。幾番都欲言又止的樣子,岑荊從他猶豫又憂郁的目光裏看出他一定是在懷疑這道菜肯定是提前從滕王閣訂好了偷偷放在他屋裏的,但是後來迫於慕年充滿鄙視的目光Cua~Cua~Cua~的飛過來,無情的提醒他閉嘴吃飯命才長,他才憂傷的強忍住了,沒敢提。

這會兒路過這裏,再想起來那魚片的Q彈,蒜姜椒辣的比例份量,都把握得恰如其分。讓人回味起來,舌尖齒縫裏那股鮮美的魚肉香,好像又濃濃的彌散開來,美死了!

肚子裏腹飽感十足,唇齒間是美好的回憶,腦海裏再下意識的對應上穆年那張好看的臉……嘖嘖嘖,想想上天有時真是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是比別人活得出色漂亮。

畫面在穆年身上散開後,岑荊只覺得身心更加愉悅了。自己似乎很長時間沒有這樣的好心情了,想到哪、哪都透出股舒坦勁兒來,哪裏還有幾個小時前那個霜打茄子的焉樣子。

作為一個沒心沒肺、事兒來得快也去得快的無知少女,可以說,岑荊真是做得十分成功。

科學家說過,人心愉快的時候就容易做些缺心眼的事。【磕鞋家:我們神馬時候說過……

岑荊肩負著缺心眼這個使命,適時做出一些缺心眼的事,也是常人能夠理解的。而眼下,她順著腦海中那些吃的呀、英俊瀟灑帥氣多金又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穆老板啊之類的畫面,做的這件傻事,叫做‘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給領導發發慰問信息’之類,偶爾我們也稱之為‘no zuo no die’。

微信在她歡快的手指下,吧嗒吧嗒的敲出一長串的字:慕總,驚聞你身體不適,現在還活著麽?作為我們的經濟支柱,您可千萬要挺住啊!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所以這一點點小小的拉肚子一定打不垮您對不對?您一定會像堅強的東莞一樣挺住對不對?實在不行也請務必要撐到這個月發完工資!嗯,珍重!!

末了,她還發了32柱蠟燭,美麗蕩漾的燭光刷了一屏幕。

她按下發送鍵,然後看著那滿滿的小蠟燭們,蹲路邊上樂了半天。

一般情況下,她跟穆年發這樣鬧著玩的信息,他都會很快回過來,大部分都是互相貧嘴鬥鬥趣而已,很少有別的實質性的行動,但是這次,穆年回過來的信息卻跟以往不同,他說:出來喝酒吧!

岑荊看了半天信息,想著穆年該不會是拉得太厲害腦袋不清楚了吧,這個時候喝酒合適麽?但是既然他提了這麽自殘的要求,她不回應又顯得太不會做事,於是利索的敲了條再發過去:你確定?不會把您的那小身軀喝掛掉吧?

沒兩秒,穆年就回信息過來了:少羅嗦!老子心情很不爽,快滾出來!

岑荊看了下時間,覺得在毫無下班時間概念的老板底下做事,真是傷腦子傷身!看他這陣勢還得陪酒了,勞動合同上有這條麽?如此壓榨勞動人民的私人時間,就沒人給管管麽?!

是誰管呢還是誰管呢,還是沒人管呢?

岑荊想啊想啊,沒留神有輛車‘CUA’的急剎車停住了自己身邊,沒把她嚇得跳出一丈遠,等她撫摸著砰砰跳的小心臟,掄圓了眼睛正想看清到底是哪只蛇精病這麽停車時,一瞧,竟然是穆老板的車!再一瞧,他已經搖下車窗,對她露出蛇精病一樣的眼神,然後頭一甩,做了一個上車的動作,把岑荊噎得直翻著白眼。

“你丫上輩子不會真的是折斷了翅膀的半仙吧,連我在哪你都能找得到?而且!”岑荊擡手看了看時間,再次露出震驚佩服的神色,“而且這才多長時間啊,你從哪冒出來的呀,也太快了吧!你喝酒的興致真的有這麽迫不及待麽?”

穆年鼻孔哼了哼,表達了他很不屑回答她問題的態度,然後脖子一扭目視前方,屁都沒給她回應一個,直接把她拉到了他們之前部門聚餐經常去的一家燒烤攤。

一路上,穆年渾身都在重覆散發著‘老子心情很不爽’這個信息,岑荊覺得自己應該識時務為俊傑,千萬不敢去惹鼻孔冒煙中的男人,特別是這個男人還掌控著你的經濟命脈,萬一不小心惹怒了,傷感情還是小事,萬一傷了錢就不好了。

所以她乖乖把安全帶綁好,少說話,深呼吸,努力擺出一個深明大義好姑娘的姿態!

深明大義的好姑娘在默默陪著喝了兩小杯酒下肚後,就開始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冒著傷身又傷錢的危險,問了一句:“到底怎麽了想喝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也說出來讓姐們開心開心唄?”

穆年很不開心的拿著竹簽戳盤子裏烤好的雞翅膀,然後罵了一句“這群沒有公德心的家夥,關鍵時候全部不給力”,罵完看著岑荊毫無過渡性的問了句:“這些菜夠不夠?還有什麽想吃的沒?”

岑荊想了想他那前半句,估摸著猜測是孫賊他們沒有應他的邀吧,所以她才不幸落入他的魔爪。丫的竟然連這種時刻都是備用的,真是想想就對自我人生價值產生懷疑……

心裏正在嘀嘀咕咕著,穆年又用竹簽連敲了好幾下盤子,吭吭的響把她神神的思緒拉回到盤子裏的烤翅膀、烤玉米面前,她這才想到他的後半句,然後趕緊給提議:“這種時刻,怎麽能少了雞爪跟花菜呢?”

穆年點點頭,又戳了兩下雞翅膀,然後又把頭往燒烤攤上的方向甩了一下,“那去點吧。”

岑荊噎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是自己想吃又懶得動,變著法子使喚她呢,氣得鼓起腮幫子,剛要回擊,又想到要時刻保持‘深明大義’,只好忍著,回頭大聲吼了一句:“老板,這邊加菜!!”

等把雞爪跟花菜補上後,岑荊又兩杯下肚,然後穆年開始戳玉米,目光低垂,好像又在動什麽心思,她心裏嘀咕了一聲,果然就聽他又問了句:“酒快完了沒?”

岑荊這會兒有了心理準備,都不消他多說,直接回頭又是一聲河東獅吼:“老板,這邊加兩瓶!!”

吼完擡眼看他,他死魚眼大半天了,這會兒才露出一點兒疑似‘算你識相’的讚許目光,看得岑荊無語,覺得生氣中的男人真是比大姨媽還可怕,陰晴不定的。

不過她一定沒有想到,陰晴不定中的穆老板這種狀態會持續得比大姨媽還要長!完全停不下來好麽!每隔一天就要喊她出來‘陪酒’一次到底是什麽節奏啊餵!

而且部門裏那群沒有公德心的人果然都好沒有職業道德,竟然每次都能‘恰如其分’的找到合理的理由‘無法陪領導以酒解憂’!

到底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呀!

為什麽每次她以‘好閨蜜大血崩不回去送紙就會死在血泊中’或者‘好基友被撐死在飯店她必須過去收屍’的理由推辭都推不掉呢?!好幾次岑荊差點都要給他跪下了,求他行行好趕緊戒了酒吧,酒喝多了容易影響性功能啊!

最後這話總是在關鍵時刻,被他的銀威所迫,夭折在她的肚子裏,於是她一次次踏上燒烤的不歸路……

終於,在第N回他在下班時截住想溜走的她,拋了個‘你懂的’的目光時,岑荊的大腿兼小腿都軟了,她看了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大夥兒們,軟著身子抱住了他辦公室的門,露出淒淒慘慘戚戚的目光,憂傷的說道:“我說穆總,都這麽多天了,你都快成燒烤專業戶了!再這麽下去,那燒烤攤老板的女兒都會以為你是不是愛上她了呀!她給你拋媚眼的時候你都不看著點,那熱情的一把火都要把我點燃了呀!所以,您不能再這樣墮落下去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咱在辦公室也可以說,實在不行樓下的小花圃也可以!不一定要酒肉作陪的啊,長此以往,會影響您富二代的高貴身份的!!”

說這段話,岑荊是真的痛心疾首!

她內心幾乎每天都在煎熬什麽時候會碰上方晴晴不一定,看這段時間裏她都沒來公司裏得瑟,又結合穆年眼下這種抽風的情況,不難猜出他的不開心八九不離十跟方晴晴是有關系的,那萬一碰上了,還不得又一陣刀光劍影啊,傷到花花草草沒事,但是她岑荊真的很不想、非常不想攪和進他們那趟渾水啊!!

再者,就為了他這隔天就來一次大姨夫的節奏,王勵志還約了她好幾次‘相約王大爺家刷卡’都讓她無情的推掉了,她想象著美食們拍著小翅膀紛紛飛走的畫面,心裏在流淚啊在流淚。

所以,今天這一茬,她是做足了決心,必須要拒絕穆年了,不能再任他這樣為所欲為的拖著自己盡幹些這樣沒有意義的事了,她又不是真是他家老媽子,沒有任何理由再這樣幫他排憂解困了!

哪怕再大的革命友情,那也用的差不多了,她決定要振作!要做自己!要做那個不畏強權、不畏炸雞和啤酒的自己!所以,當她說完這番話,穆年又瞇起狡黠的眼看她時,她單只手撐住門沿,把脖子一梗,撇開目光,再次堅定的聲明道:“真不去!我胃疼!”

“真不去?”穆年把鑰匙串在手指上晃了兩圈,廢話式的問。

“決不!”岑荊毫不動搖。

“不後悔?”

“決不!”

“哦,那我去了。”穆年說完,繞過她往外走。

“……”岑荊沒想到他這次竟然這麽好擺平,反倒被噎了一下,偷偷擡眼看,他果真沒什麽遲疑的往外走,長腿什麽的兩步就走出了辦公室,下一秒拐了個彎,就沒了身影。

徒留岑荊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半天沒緩過來激動的心情,竟然就這樣被解放了!!竟然So easy!!得來的太不費功夫,反倒讓人好不適應啊!連開心都有些扭曲。

不管怎麽樣,穆年確實是沒有再威逼利誘的抓她去燒烤了,她杵在原地等了半分鐘,確定他不會回來了,才恢覆了正常的開心模式,然後給王勵志發信息:王大兄弟!你上星期跟我說在王大爺家逮著了一只萌妹紙是什麽情況,今天能帶給姐幫你把把關麽?!王家的菜兒水果們都還想我吧!等著我!

在岑荊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立刻奔往那心念念的小包間時,短信‘叮’了一聲,她以為是王勵志回過來的,激動的點開看,卻是林連連發過來的。

她說:拜托大橙子兄弟,你釣凱子也別激動得把信息都發到姐們這邊來了好麽?!再說了,今天是同學會啊,早上才剛提醒過你別遲到,你丫竟然還有臉想去吃什麽王家的菜還是李家的菜!!快給老子滾過來!馬不停蹄的滾!

岑荊看著這條信息,回想起早上時林連連的耳提面命,想起之前班長也提醒了再提醒,小心肝狠狠的顫了一下,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感覺王大爺家的那些小菜兒啊小水果們,再次遠離她而去……而且,為什麽會把短信發到林連連手機上去呢?她難道已經到了老眼昏花的階段,連‘提神哥’和‘蓮子大傻逼’這兩個名字都傻傻分不清楚了麽?!不應該啊?

糾結於這個疑問,她掏出手機想再看看之前短信是怎麽發的,然後手機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叮叮叮’的連續進來不知道多少條短信,把岑荊驚嚇得差點把手機掉地板上,等她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她不是把信息誤發給林連連,而是群發時,她的一口老血,直噴雲霄……

也就是說,這條信息,穆年也看到了,而在剛才,她明明告訴的他,她胃疼。

這下子,她覺得她的蛋都疼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下個月的考核,想想真是……哎!杯具!

作者有話要說: 裙眾們:奇怪都這個時候了為神馬女豬跟男豬還沒對上眼呢?作者是腫麽搞的!

某Q摸下巴:親們莫要著急,作者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裙眾們群起而扔之雞蛋:下你妹的棋!趕緊的讓橙大妞把穆騷年上了,前戲太長很容易造成婚後生活不協調你造麽!你造麽!

某Q淚目:我造錯了,這就馬上去,求再給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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