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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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岑荊所操碎了心那樣,穆年回過來的信息,只有看似輕松卻暗藏殺機的兩個字:呵呵。

岑荊在心裏內流滿面的想:不是這樣的,領導,你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她內流滿面的打著無力的解釋短信,還沒打完呢,岑媽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所有人的信息,她都可以裝死當沒看見,但是岑太後的電話她不敢不接,因為她會用過來人堅強的品質意志把她電話打到爆掉為止。為了防止這種更加慘烈的悲劇發生,岑荊顫顫巍巍的把電話接了起來,剛叫了聲‘媽’,聽筒那邊就爆發過來岑媽媽一如既往的爆炸性分貝:“要了親命啊我的閨女,你實話告訴媽,那王大兄弟是不是就那個王阿姨家的小夥子?媽是讓你跟他搞對象,不是讓你天天蹭人家飯吃啊!!再說,什麽明妹子黑妹子的,你實話告訴媽,他是不是這邊說著你的好話,那邊又在瞎搞關系?!要是這樣,你可一定不能瞞著親媽啊,我這就去找你王阿姨討個說法,怎麽能這樣呢?!”

岑荊按著太陽穴,頭疼的回答她:“媽!實話告訴你,那個字讀‘萌’,不是讀‘明’。”

岑媽媽的聲音卻絲毫沒有因為被女兒糾正了錯讀字而有多降低:“你少給我轉移話題!你說是不是,快說。”

岑荊挪了位置,按額頭,“你剛才問了好多個是不是,到底是要我先回答哪個呀?而且媽,我這邊現在挺安靜了,你別激動,小點聲小點聲,我耳膜疼。”

岑媽媽於是重重的嘆了口氣,“你說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呢?你知道你王阿姨多喜歡你嗎?這次有機會讓小王跟你接觸,她多高興你知道嗎?可是你……你……”你不下去了,岑媽媽又嘆了口氣。

岑荊就是吃軟不吃硬,岑媽媽越是霸王硬上弓,她就越抵觸到底,但是她一來這受了委屈的一聲嘆息,岑荊的小心肝啊就顫抖啊顫抖的,腦袋上就跟已經被帶上百八十斤的‘不孝皇冠’似的沈重,又頭疼。

所以她吸了口氣,把手指挪到眉毛處開始揪,“媽呀,您別這樣行麽?我知道你著急啊,我也著急啊,但心急吃不了熱湯圓不是?提神……不是,小王他真的不是我的菜啊,而且告訴你個事,你還記得我幼兒園大班時候,轉過來一個傻大個兒的小朋友麽?那時你還給人家取了個大餅臉的小綽號,那個就是小王啊!!”

岑媽媽被岑荊這話題繞得有些抓不住重點,“然後呢?這跟這個事有什麽關系?”

岑荊一聽有門,立刻精神抖擻,對著手機唾沫橫飛起來:“當然有關系的呀!這個事說明我們原來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的呀,而且他跟我說的時候完全就是‘他鄉遇故交’的感覺啊,根本跟相親什麽的靠不上邊。並且我發現當我們把彼此當場好朋友來交談相處時,會非常舒服自然,為什麽非要破壞掉這種感覺,而把彼此往不靠譜的方向扯呢?這不是費力不討好麽?等下弄不好,老朋友都當不成,以後你跟王阿姨見面還不得更尷尬!”

岑荊在強詞奪理她自己心裏跟明鏡似的的清楚,但是岑媽媽不清楚啊,而且岑媽媽雖然嘴皮子兇悍,但沒她女兒腹黑啊,所以被她這麽一繞啊,就開始有些暈。

“那你意思是,你們就只能當好朋友了?”暈乎狀態中的岑媽媽,成功的踏進岑荊下的套子裏去了。

“必須是的呀!你想啊,這小王吃的用的都不便宜啊,作為他的好朋友,媽您是肯定不用擔心我哪天真的餓得沒飯吃的呀。但是如果一定要處成對象,萬一掰了,那是很難看的!”岑荊順桿子往上爬,越說越帶勁,自己都沒發覺嘴角都上揚得有些猥瑣了。

最後,暈乎乎的岑媽媽也開始按太陽穴,“那,這麽說,我還得讓李阿姨跟陳阿姨說,讓她們再另外留意了。”

岑荊心不大,容易滿足,覺得能躲過眼下這一劫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岑媽媽說什麽她都不再反駁,就順著她的話,接:“成啊!我決不辜負組織對我的期望!我對燈發誓!”說完,頭頂上的日光燈閃了一閃,嚇了她一大跳,心想不會現世報來得這麽快吧!撒個小謊都讓人壓力好大!

但不管怎麽樣,岑媽媽最後還是被她這麽忽悠走了,末了又嘆了口氣,嘆得岑荊直撓胸口,恨不得立刻從胸衣裏抓出個精壯的男人來給她送過去,好安撫她這顆嘆息不止的媽媽桑的心。

當然,胸衣裏是抓不出男人的,她只是悲傷的把自己胸部抓了兩道痕而已。

看著那兩道血紅的抓痕盤踞在雪白雪白的心口位置,岑荊深深的、深深的也嘆了口氣,然後走到路邊揮了揮爪子,招了一輛的士,然後爬上去報了去同學會聚會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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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聚會的地點時已經有些遲了,大夥兒差不多都到齊了,岑荊踩著笑高跟吧嗒吧嗒的跑進去時,邊說著“抱歉路上有點堵,來遲了”,邊把目光往同學堆裏掃射,按理這個時候林連連應該會激動的出來‘迎賓’才是呀?怎麽會她都打招呼了,她連個屁動靜都沒有呢?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沒關系啦”“是啊,剛才我也堵了會兒”中,岑荊的目光定在了坐在他們老師左手邊的那個人身上,也明白為什麽林連連不出聲了,因為她正坐在老師右手邊上,臉上表情囧囧有神的跟大夥兒一起望向她,這些目光中當然也沒少了那道熱騰騰的目光。

岑荊感覺太陽穴處的神經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後暗暗的做了一次呼吸,走過去,先對著老師問了個好,然後看向她身邊的陶子寧,擠出笑來:“好久不見,桃子。”

陶子寧也笑了笑,然後拍拍身邊的位置,“嗯,坐這邊吧橙子。”

太熟悉的稱呼了,岑荊的鼻子莫名其妙的酸了一下,但立刻忍住,把目光移開到另一桌班長那邊去,“不用了,來之前就怕遲到特地讓莫老大給我留了位置,我就坐他那邊了。”

說著就往莫斯克那桌走去,看到莫斯克一臉‘什麽情況我沒給你留位置啊’的錯愕表情,她擠了擠眼睛,示意他少說話命才長,他這才把已張開的嘴又捂住了。

坐定後,她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在大家繼續拉呱的時候,趁機給林連連發了條短信。沒別的字,就學她發了十個感嘆號而已。

!!!!!!!!!!

林連連收到信息點開看,果斷內流滿面,然後看著自己已摔裂的手機屏幕,默默的想,現在一切的解釋都是無力的蒼白的,等晚上再跟她解釋自己剛才也是看到陶子寧突然出現過於震驚才把手機摔裂的,所以不是不給她通報小道消息啊,是手機不給力啊!只能看不能摸啊!!

岑荊可不知道她的苦衷,心裏不知道把她罵了多少回禿頂。

她也知道不怪林連連,但她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緒無處宣洩,只能倒倒黴林連連身上了。

原本她真心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陶子寧和高原早已淡出她的世界,哪怕再提起,她也只是有微小的心理波瀾而已,但實際是,再看到她,她心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壓抑。

這麽多年了,她挽著高原笑得那麽美的畫面、她坐在窗臺上的欄桿上看她的落寞神色、她後來的不斷挑釁……這些種種,岑荊以為應該很淡的感覺了才是,但起來想起來,特別是面對著她那張精致的臉回想當時點滴,心腔處竟然好悶。

所以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眼不見為凈,心不想不煩。

懷著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岑荊幾杯下肚,喝得有點剎不住,她想用酒精淹死這種矯情的病,但後來她發現其實酒精喝多了,啥也淹不死,頂多撐裂膀胱。

為這,她都跑了N趟廁所了!!

直到林連連終於看不下去,在第N+1次時,把她截在了廁所裏,然後問她:“幹嘛呀你這是?不高興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膀胱下殺手啊,你這是拿生命在開玩笑你知道麽?”

岑荊喝得舌頭有點大,想反駁她來的,沒曾想這個時候陶子寧也擠了進來,確認了廁所裏就她們仨後,看著岑荊抿了抿嘴,然後說:“橙子我前段時間聽說你分手了,你今天這樣是為了這個事麽?”

林連連哼了一聲,想說你丫裝什麽呢,還不是因為你。但是她沒機會說出口,就被岑荊拉了一把直接拉到了她的身後。這樣一來,場面就有點像岑荊帶著個小保鏢與陶子寧正式開戰的樣子。

陶子寧斜靠到墻上,雙臂環抱著,輕笑了一下,“其實分手有什麽好值得這樣作踐自己的呢?我知道,其實你們也不過才談了一年而已,其實分就分了,證明你們緣淺。你不像我呀,我跟高原就是緣深,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一直到現在,從頭到尾我的心裏就他一個,男女朋友間所有的第一次也都是給了他,現在又馬上要結婚了,真好。”說到這,她目光裏毫不掩飾著幸福滿目,頓了頓,接著說:“想想這輩子好像好長也好短,感覺就是這樣了,會一直跟他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是跟別人會是什麽樣的,連想象都沒辦法呢。不像你,其實你多好,分手後多麽自由,想跟誰就跟誰,想跟幾個就跟幾個,要是一直遇不到那個緣深的,邊談邊分又有什麽關系,唯一不好的,就是容易得病。”

岑荊是喝得有些多了,但她腦子裏比任何時候都還清楚。當陶子寧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直看著她的小嘴巴一張一合的,吐出來的一字一句越來越毒,最後都能感覺到林連連拉著她的手握得好緊,都快把她擰痛死了,但她還是沒有頂嘴呢。

“說完了麽?”直到最後,岑荊只是這麽說。

林連連震驚的看著平日裏伶牙俐齒的好閨蜜,都想不明白她怎麽了?但是她既然不想反擊,就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所以她也沒幫腔,來自岑荊掌心裏的力量,也許她想告訴她,她只需要站在她身後默默支持就可以了吧。

“怎麽?你不會告訴我你動了真感情了吧?分手後元氣大傷都沒力氣回嘴了?”陶子寧十足煽風點火的口氣,又說道。

這個時候,就算岑荊再有自己的打算,林連連都聽不下去了,“你”剛說出口,岑荊卻接了上去:“沒想到幾年不見,你真的變了很多,嘴巴也確實厲害了不少。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激怒我,我本來不想讓你太難堪,但是你既然這麽喜歡把臉往前湊,我不補一巴掌確實也不夠意思。剛才你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不是沒力氣回嘴,而是在想你老公的尺寸那麽小,你那兒要是再寬些,估計你都沒快感了為什麽你還會搞得好像多值得驕傲似的跟我炫耀呢?這種事,難道不應該自個兒躲起來偷偷哭麽?殘花敗柳的,有什麽值得我動怒呢?”

岑荊說完這番話,林連連同陶子寧一起,震驚了。

林連連驚不驚,反正在她後腦勺那邊,她也看不到也懶得理會,但是看到陶子寧的表情,岑荊就知道自己快贏了,酒精上腦,剛才不願戰的心情現在變得很雞血,於是嘴巴兒撇了撇,學著剛才她說話的口吻,再神補一刀:“怎麽?你不會是想問我怎麽知道他尺寸的吧?這種事怎麽能問我呢,應該問問你的準老公呀。不過你們都快結婚了,要坦白這事,確實也挺難開口就是。”

說完,她拉了拉林連連,“你這熱鬧也聽得差不多了吧,還要上廁所麽?不上我就上了呀,不然我膀胱哥真的……快爆裂了。”話畢,她也不理會她們倆下巴快掉下來的表情,自己推開裏間的門,進來就是一陣痛快淋漓的內存輸出。

後來陶子寧是怎麽走的,岑荊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但她從廁所出來後就沒再見到她的影子,只有林連連湊過去給她看手機,然後嘀嘀咕咕的解釋為什麽沒給她發信息的事。

等她發現岑荊的神情有些落寞時,撞了一下她的胳膊,問道:“怎麽了?剛才可是你贏了。說真的,大橙子有時你確實也夠狠的,那些話你是怎麽想到的呀?針針見血。”

岑荊聽她這麽說,扭過脖子,定定的看著她,看得她心裏全是毛,推了她一把:“你幹嘛呀這麽看我,好嚇人!”

岑荊咬了咬嘴唇,卻什麽也沒說,然後回到位置上自己又走神的樣子靜坐了約一分鐘,突然拿好了自己的東西,然後跟班長道了歉說自己臨時家裏有點急事得先回去,讓他代跟老師說一下。

交代完,她挎著包,神情落寞的離開了同學會。

林連連剛被人逮著吹瓶,才一個晃神,就只看到岑荊的身影拐出了視線,想喊她都來不及。她第一次有點摸不著她的心思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把陶子寧氣得要死,自己卻完全不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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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後站在街邊,涼風吹在額頭上,岑荊抱了下自己的雙臂,突然覺得這個初夏還是有些冷的。

等的士的時候,摸出手機來,把對於剛才大家收到她誤發的短信後回過來的各種各樣信息都看了一遍,然後看著穆年的那兩個字,走了會兒神,最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真的傷腦細胞,她腦子一抽,就給他回了過去:今天是我不對,現在彌補還來得及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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