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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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起來,岑荊特別特別後悔剛才就不應該有所謂的同情心,燒什麽開水呀,反正也渴不死他,早點滾不就沒那麽多事了嗎?

再往前推些,她就不應該一時心軟去參加生日趴,不已經鬧騰了一下午了麽,還非要參加什麽下半場,人生是有多寂寞非要趕趟兒湊熱鬧,早答應王勵志去逛街不就好了麽?!

王勵志再提神,能有方晴晴提神麽?

但是再怎麽往回找後悔的理由,該面對的還是必須面對。

她唯一感到慶幸的是自己的遠見,還好剛才沒有借用她的衣服,否則這會兒她估計真的有可能被要求立刻脫下來,裸~身示眾。

她聳聳肩,試圖用最冷靜的口吻還原事實:“穆總喝多了,剛才是我跟……呃好像叫猴子的那位朋友一起送他回來的,猴子被他女朋友或者老婆吧催著先走一步,我就是給穆總倒杯水,沒想到他會突然吐,弄了我一身,實在惡心,我就借下洗手間清理一下,馬上就走。事情就是這麽簡單,你不要多想。”

說完,平靜的看著方晴晴,雙手一攤,拿起自己的東西就準備走。

越過方晴晴身邊時,她冷笑了一聲,話比剛才的水還要冷,“岑小姐還真是不見外,把這當自己家了吧,想來就來,說走就走。”

岑荊頓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抓包的手又緊了緊,才讓自己聲音保持住了平穩,“確實是我太多事,給大家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我很抱歉。現在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說著手按下了門把,‘哢嚓’一聲,竟然一下子沒打開。

她再按了一下,大門依然巋然不動,看來是剛才方晴晴以為家裏沒別人,反鎖了門。

她回過身,特別包子的讓方晴晴幫忙開下門。

方晴晴這時也轉過身去,和她面對面著,嘴角的笑意不能更明顯了,看得岑荊一陣刺眼,她只好借著撓眉毛的動作,避開那目光。

方晴晴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別扭的著裝,笑著說:“這身衣服別說穿你身上還挺有味道,大是大了些,不過電視裏不都這麽演的,男人都喜歡這樣的,看女人穿著自己的衣服露出別樣的韻味。看來岑小姐挺懂男人心思的,就是有點不好,這衣服太厚了些。”

岑荊低著頭看腳,回味了下她的話,笑了。

心裏有個聲音在對她大聲喊話:岑荊你丫裝什麽包子呀!韭菜餡還是白菜豬肉餡的呀?!你丫倒是再裝像點嘛,幹嘛快裝不下去快露出你的刺兒了吧!那就來吧,讓刺猬來得更猛烈些吧!刺她個暴雨梨花針吧!

喊話完畢,岑荊擡起頭,也笑了,語氣裏是凝結而來的從容不迫:“不用這麽客氣,每次都岑小姐岑小姐的叫,我有名字,岑荊。字數挺少的,可以直接叫,免得話多容易閃著舌頭。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我們本來交集就不多,我神經粗記性差,想不起來什麽時候得罪過你,但你卻處處針對我。既然你放不過我,那我就趁今天這個機會想冒昧多問你幾句,我到底是哪裏入不了您法眼了,至於讓你見我一次就動火一次,你不累,我都累!”

方晴晴撇過頭,卻不正面回答,“沒那麽多理由,我就看不慣像你們這樣的,裝著一顆偽漢子的心,假裝各種豪邁、各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其實心思比誰都多,勾搭起男人來毫不遲疑,劈腿的時候也是幹脆利索。呵,憑什麽呀?你以為全天下男人都趕著趟兒讓你們耍著玩呀?”

岑荊‘哈哈哈’幹笑了幾聲,覺得跟女人吵架好累!!她們根本不需要任何邏輯、任何正當理由!

不知道自己無理取鬧時是不是這樣,但這會兒跟對方鬥嘴,感覺就像拳頭砸在棉花上,人家說的根本就不跟她在一條線上,讓她怎麽鬥?!

剛才被激起的戰鬥值,一下子又降回水平線下,只想快點了事,絲毫不想戀戰。

但看情形,如果她不奉陪,人家還不放她走了,她也只能忍了。

“我真心不想跟你理論,你的話題太大,所有的女漢子們都無辜躺中,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得了的,所以我們還是說比較眼前的問題好麽?眼下最重要的是,能高擡您的貴手,幫我開個門麽?就當我錯了,我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成麽?”

見她又在用異樣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岑荊服了,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對天發誓:“這衣服我回去就馬上!立刻!毫不遲疑的脫下來,給你送回來也好,叫快遞也好,總而言之,總而言之我用最快的速度物歸原主,行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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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晴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像岑荊說的那樣,她們本來交集不多,其實根本談不上有什麽積怨,但她就是每次見到她嘻嘻哈哈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時她還和蔣立冬在一起,她完全不把蔣立冬當寶貝,倆人說起話來就跟鬥嘴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頂撞起來都不互讓,但他們就是其樂融融的。

方晴晴也想過,或許自己就是嫉妒吧,嫉妒有些人不用苦心經營就可以獲得好的呵護,他們甚至不用擔心自己條件夠不夠硬。但細想起來,她又有什麽好嫉妒的呢?

嫉妒不是對比自己優秀的人的一種讚譽麽?

那麽從她的家庭背景、資歷條件,就沒有哪一方面不輸給這些自稱女漢子的灰姑娘們,又何來的嫉妒?她有點不懂了。

或許,非要揪出點什麽理由的話,只能說岑荊天生跟她命格相沖好了,總之一見到她,她就渾身不痛快。

岑荊越想休戰,她就越不想罷休,雖然心裏有個聲音在說,算了吧,就算了吧。但嘴就是軟不下來,又找不出更多的刺可挑,便頓了頓,沒再說話。

但岑荊急於想脫離‘苦海’ 的心非常迫切,見她不說話,便開始有些上火,說出來的話就帶了嗆味。

“方大小姐,我話就說到這了,你還想怎麽樣?我真心不欠你什麽,求求你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揪住人一點小錯處就咄咄逼人,我看你這樣的人也不應該有這樣的好家教才是。”

岑荊不知道方晴晴的心理活動,要是她知道其實只要繼續再堅持一下,只要再一小下,對方就會因為她徹底冷卻的態度而放棄戰鬥,那她一定會奉陪到底的。

可惜她不是方晴晴肚子裏的蛔蟲,她只看到她咄咄逼人不罷休,於是不得不選擇應戰。

這一應,方晴晴像找到了平衡的支點,不再覺得理虧的回嗆:“我的家教是沒你的好,你的好家教就是教你深更半夜在別的男人家裏洗澡換衣服麽?”

“哈哈!!”岑荊徹徹底底的認了,這個時候也真正看清方晴晴的意圖。

其實她哪裏有因為她在這裏洗澡換衣服而生氣,哪怕今天她什麽都沒做,她也會挑出她的毛病。一個人如果有心想找刺兒,他總能找得到。

而她就是方晴晴心裏那根刺。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怎麽成為人家的刺的,但結果很顯然,就是這樣。

明白了這一點,岑荊放棄了再做任何解釋跟掙紮,她覺得太可笑了,所以她就笑了,並且還是那種形象不怎麽淑女的哈哈大笑。

果然,方晴晴好看的眉頭一皺,擰在了一起。

岑荊覺得,就算她現在笑的很矜持,她也會說她笑得真是淫~蕩,哪怕她不笑,她也會說她做賊心虛。總而言之,當她眼裏看不到她的對時,她做什麽都是錯的。

連存在本身,就是個錯。

“衣服是我給的,也是我讓她去清洗一下的,你要是覺得有什麽不妥,來問我就是,犯不著為難別人。”從樓上延伸出來的開放式客廳靠欄邊,穆年的聲音突然飄落下來。

岑荊擡頭看,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深沈,表情特別嚴肅,襯得他的五官非常硬朗又立體。她一下子覺得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可以形容此刻的他,簡直酷拽邪魅屌炸天了!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來了,站了多久,都聽到哪些,但看樣子,應該也聽得不少。

方晴晴也仰頭看他。

岑荊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沒有超過三秒鐘,她的雙眼就盈滿淚水。那一刻,岑荊深深折服。

真的漢子敢於直面自己與女神的區別。岑荊真心給跪了啊!

她竟然還說她懂得男人的心思,她懂個屁啊!!但凡是個男人,看到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淚光閃動,還有什麽話能夠狠心說得出?在她這尊真正的男人克星面前,她岑荊就是個渣啊……說她是渣,都是對渣的侮辱。

面對這樣強勁的對手,就算她岑荊不理虧有什麽用?

就算她方晴晴真的把話說得過了又有什麽關系?她有制勝法寶,女人的眼淚啊!

他們倆四目相對,兩看無言,就那麽一個高高在上,一個梨花淚目,空氣中‘茲茲’冒著電波沖撞出不可言喻的情緒。

岑荊看得一陣脖子疼:媽蛋看過情侶鬧別扭,沒見過這麽鬧的!你們倒是說話啊!不說話怎麽幹得起勁呢?!不幹架,她怎麽插嘴呢?!搞這麽冷暴力,她應對不來啊!!

不在抓狂中爆發,就在抓狂中憋死。

岑荊的狀態接近憋死邊緣的時候,方晴晴最後的一點良知蘇醒過來,突然轉身給她開了門。

岑荊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去揣摩她怎麽會突然有這善良的舉動,趕緊走才是王道。她拉開門,退出去前擡眼瞟了眼冷艷高貴的穆年大人,發現他從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

她狠狠的甩上門,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麻痹不會這麽倒黴被當槍使了吧!你們丫的搞情侶內部戰扯上我幹什麽呀,草!人生又被奇葩點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被炮灰的女豬腳,需要小夥伴們的安慰~~~~~~快來,用你們最豐富滴語言來安慰她幼小滴心靈好咩,我一人安慰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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