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懸鈴木上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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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4 7:06:55 字數：2376
王倩的演講結束了，底下的女生如夢初醒般地叫道：“趙金不見了！”她們的校草不見了！這些女生原本是趙金言論的追隨者，在批判狼人莫憂雪的期間，她們竟然忘記了趙金的校草身份，忘記了欣賞他的美貌，反而把趙金純粹當成一個領導人，只註意他的言行，並且跟著模仿，不論對錯。現在，之前的抗議鬧劇已經結束了，她們從扯著嗓子大喊大叫的抗議者恢覆為娉娉裊裊的青春少女，由胡鬧恢覆為矜持了。
“瞧啊，懸鈴木下的趙金正在凝望樹上的火球。”一位女生羞澀地喊道。在她們眼中趙金的任何舉動都是美好，這是愛慕使然；就像一位女詩人癡愛一片在他人眼中很平常的落葉，為它寫讚美詩。
“多麽深沈的凝望。”那位女生繼續說。
“趙金他怎麽哭了？”另一位說。
“一定是王倩的言論恥辱了他的心。”一位女生走過來說。
“咱們就用趙金所凝望的那些火球去教訓王倩吧。”
“對，讓王倩向趙金道歉。”
女生們來到趙金所站地那棵樹下，說：“我們要摘一些火球。”
“要我幫忙嗎？”趙金問。
“不用。”
趙金隨即離開了。樹上的火球承載著趙金的往事——那些已經被趙金忘卻的往事，當趙金凝視那些火球時，就如同在凝視自己的往事，倏然間那些往事又歷歷在目。
你知道嗎？在美侖美奐的紀昌學校之內，也是有堆滿灰塵的房間的——不管是多麽華麗的地方，其內部都會有一個或多個殘舊的地點。紀昌學校裏面有一個老體育館，那個館子現在已經廢棄不用了。館子的鐵門常年都敞開著，——它又破又繡，根本就關不上。門旁邊有一園子的青竹，竹林中隱匿著一個白石灰塑像。塑像是這樣的：少女坐著，左手拿著書本，右手托著下巴，臉微側，凝望著遠方。這位少女顯然是一位沈思者、懷舊者。這些就是老體育周邊的景象。進入館內，過道兩側是一個接一個的小房間，或是乒乓球室，或是羽毛球室，或是散打室，或是跆拳道室，不一而足。
趙金來到7號房間門前，門軸早已損壞，門板脫離了門框，倒在一邊。這個房間是乒乓球室，裏面有兩溜乒乓球桌。趙金走到一張球桌的旁邊，一只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則支在球桌上。他在想往事，可誰知道他想的是什麽往事呢？他前面的墻壁上有一塊黑板，不知道是誰在上面寫了禮堂裏故事畫旁的那句箴言。
“被遺忘了的，並不會因此而匿跡，早晚會與你不期而遇……”趙金讀完黑板上面的箴言，嘴角裏泛出苦笑。那些被他遺忘的往事，偏偏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與他不期而遇了，這難道不可笑嗎？王倩在禮堂裏又一次恥辱了他那顆唯我之心，他的情緒跌到了谷底，他正在痛恨王倩；與此同時，已經被忘記的往事與他邂逅了，這些往事強行改變了他的現狀，使他不再痛恨王倩，並治愈了他那低落的情緒。
在一棵老懸鈴木底下，落滿了火球。此時正值秋季。黃昏的時候一條大狼獵齜著牙，眼睛裏印出一個黑色的男孩。“你不要過來……”男孩顫巍巍地往老樹下退，腳下踩到一個圓火球，刺溜一下就摔倒了。
“哇——！”
男孩號咷。
“別哭了，我把它打跑了。”女孩碰了碰正哭的男孩。男孩仰起頭時，她閉上一只眼睛，裝成狡猾的樣子，得意神氣地笑著：“我是用火球把它揍跑的。我爸說，遇見咬人的大狼狗時千萬別跑，要拿東西丟它！你記住啊，下次再遇到那只狗或別的狗時，你就拿東西丟它，別跑。”她轉過頭奇怪地問：“你爸爸沒有告訴你遇到這種情況時應該怎麽做嗎？”
“沒有。我爸爸的工作很忙的。”
“那這樣吧。以後我就是你的老師，我把我爸教給我的東西都傳授給你。”
“好啊！你叫什麽名字？”
“王倩。你呢？”
“趙金。”
當男孩在懸鈴樹底下再次遇見大狼狗時，他就拿起火球丟大狼狗。女孩就在他旁邊看著。她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說：“小子，幹得不錯。——我這個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可是一流的。”她還不忘誇自己兩句呢！
女孩將一切都傾囊授出，她和他的學生一起長大。他們到了可以做獵人的年紀了，他們一起努力，考上了紀昌學校。有一天晚上，他們都沒有在紀昌的宿舍樓裏睡覺，而是跑到了老體育館裏，進了7號房間。這個破舊的老體育館裏充斥著黴味與潮氣，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兩位渾身都散發著青春氣息的少男少女。
當少女凝望著少男的那張秀氣臉蛋時，她總是情不自禁地害羞起來，幸好黑夜將她臉上的緋紅隱藏了起來。“那麽晚約我到這裏來有什麽事嗎？現在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已經不能做你的老師了。”
“老師，謝謝你。林黛玉以淚報灌溉之恩，我就以吻相報吧……”
這個時候，一直隱藏在雲中的月亮突然冒了出來，她把這間小屋照得明亮。讓戀情大白天下吧！讓戀情大白天下吧！
少男憑著美麗容貌，被視為校草。他身邊的女生何其多，如處繈褓，以為愛情俯首即是。他不再珍視愛情，漸漸麻木，身在花叢而懶環顧。
“我們分手吧。”少男說。
“為什麽？！”少女說。
“有那麽女生愛我，我真不知道愛哪一個。”
“不知道愛哪一個！？”少女冷笑了一聲，淚便簌簌地落下。
青春之戀本如月，雖有冰潔總易缺。昨夜如盤照牖窗，今夜若鉤掛懸鈴。
月亮出來了，把少女的臉照得慘白。從入學到現在，他們用一年的時間談完了一場戀愛。——用一年談完這場戀愛，亦或是用百年談完這場戀愛，只要完結了，其結果總是愴然。
“打她！打她！”外面，一群女生正用火球丟王倩。這聲音讓趙金重新回到了現實中，當他看到火球劈哩啪啦打到王倩身上的時候，他哭了。他想沖出去保護王倩，但是他只向前跑了一步就停了下來。窗外外面的王倩被王紅義保護著，王紅義驅散了那些朝她丟火球的女生。趙金明白，此時的王倩並不需要他那多餘的保護。
待鬧劇結束，人群散盡，趙金走出了體育館，來到王倩剛剛站過的地方。地上有許多火球，他撿起一顆拿到鼻尖處嗅了嗅。火球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但是他卻嗅到了鹹澀的味道——那是他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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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的演講結束了，底下的女生如夢初醒般地叫道：“趙金不見了！”她們的校草不見了！這些女生原本是趙金言論的追隨者，在批判狼人莫憂雪的期間，她們竟然忘記了趙金的校草身份，忘記了欣賞他的美貌，反而把趙金純粹當成一個領導人，只註意他的言行，並且跟著模仿，不論對錯。現在，之前的抗議鬧劇已經結束了，她們從扯著嗓子大喊大叫的抗議者恢覆為娉娉裊裊的青春少女，由胡鬧恢覆為矜持了。
“瞧啊，懸鈴木下的趙金正在凝望樹上的火球。”一位女生羞澀地喊道。在她們眼中趙金的任何舉動都是美好，這是愛慕使然；就像一位女詩人癡愛一片在他人眼中很平常的落葉，為它寫讚美詩。
“多麽深沈的凝望。”那位女生繼續說。
“趙金他怎麽哭了？”另一位說。
“一定是王倩的言論恥辱了他的心。”一位女生走過來說。
“咱們就用趙金所凝望的那些火球去教訓王倩吧。”
“對，讓王倩向趙金道歉。”
女生們來到趙金所站地那棵樹下，說：“我們要摘一些火球。”
“要我幫忙嗎？”趙金問。
“不用。”
趙金隨即離開了。樹上的火球承載著趙金的往事——那些已經被趙金忘卻的往事，當趙金凝視那些火球時，就如同在凝視自己的往事，倏然間那些往事又歷歷在目。
你知道嗎？在美侖美奐的紀昌學校之內，也是有堆滿灰塵的房間的——不管是多麽華麗的地方，其內部都會有一個或多個殘舊的地點。紀昌學校裏面有一個老體育館，那個館子現在已經廢棄不用了。館子的鐵門常年都敞開著，——它又破又繡，根本就關不上。門旁邊有一園子的青竹，竹林中隱匿著一個白石灰塑像。塑像是這樣的：少女坐著，左手拿著書本，右手托著下巴，臉微側，凝望著遠方。這位少女顯然是一位沈思者、懷舊者。這些就是老體育周邊的景象。進入館內，過道兩側是一個接一個的小房間，或是乒乓球室，或是羽毛球室，或是散打室，或是跆拳道室，不一而足。
趙金來到7號房間門前，門軸早已損壞，門板脫離了門框，倒在一邊。這個房間是乒乓球室，裏面有兩溜乒乓球桌。趙金走到一張球桌的旁邊，一只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則支在球桌上。他在想往事，可誰知道他想的是什麽往事呢？他前面的墻壁上有一塊黑板，不知道是誰在上面寫了禮堂裏故事畫旁的那句箴言。
“被遺忘了的，並不會因此而匿跡，早晚會與你不期而遇……”趙金讀完黑板上面的箴言，嘴角裏泛出苦笑。那些被他遺忘的往事，偏偏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與他不期而遇了，這難道不可笑嗎？王倩在禮堂裏又一次恥辱了他那顆唯我之心，他的情緒跌到了谷底，他正在痛恨王倩；與此同時，已經被忘記的往事與他邂逅了，這些往事強行改變了他的現狀，使他不再痛恨王倩，並治愈了他那低落的情緒。
在一棵老懸鈴木底下，落滿了火球。此時正值秋季。黃昏的時候一條大狼獵齜著牙，眼睛裏印出一個黑色的男孩。“你不要過來……”男孩顫巍巍地往老樹下退，腳下踩到一個圓火球，刺溜一下就摔倒了。
“哇——！”
男孩號咷。
“別哭了，我把它打跑了。”女孩碰了碰正哭的男孩。男孩仰起頭時，她閉上一只眼睛，裝成狡猾的樣子，得意神氣地笑著：“我是用火球把它揍跑的。我爸說，遇見咬人的大狼狗時千萬別跑，要拿東西丟它！你記住啊，下次再遇到那只狗或別的狗時，你就拿東西丟它，別跑。”她轉過頭奇怪地問：“你爸爸沒有告訴你遇到這種情況時應該怎麽做嗎？”
“沒有。我爸爸的工作很忙的。”
“那這樣吧。以後我就是你的老師，我把我爸教給我的東西都傳授給你。”
“好啊！你叫什麽名字？”
“王倩。你呢？”
“趙金。”
當男孩在懸鈴樹底下再次遇見大狼狗時，他就拿起火球丟大狼狗。女孩就在他旁邊看著。她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說：“小子，幹得不錯。——我這個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可是一流的。”她還不忘誇自己兩句呢！
女孩將一切都傾囊授出，她和他的學生一起長大。他們到了可以做獵人的年紀了，他們一起努力，考上了紀昌學校。有一天晚上，他們都沒有在紀昌的宿舍樓裏睡覺，而是跑到了老體育館裏，進了7號房間。這個破舊的老體育館裏充斥著黴味與潮氣，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兩位渾身都散發著青春氣息的少男少女。
當少女凝望著少男的那張秀氣臉蛋時，她總是情不自禁地害羞起來，幸好黑夜將她臉上的緋紅隱藏了起來。“那麽晚約我到這裏來有什麽事嗎？現在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已經不能做你的老師了。”
“老師，謝謝你。林黛玉以淚報灌溉之恩，我就以吻相報吧……”
這個時候，一直隱藏在雲中的月亮突然冒了出來，她把這間小屋照得明亮。讓戀情大白天下吧！讓戀情大白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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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少男說。
“為什麽？！”少女說。
“有那麽女生愛我，我真不知道愛哪一個。”
“不知道愛哪一個！？”少女冷笑了一聲，淚便簌簌地落下。
青春之戀本如月，雖有冰潔總易缺。昨夜如盤照牖窗，今夜若鉤掛懸鈴。
月亮出來了，把少女的臉照得慘白。從入學到現在，他們用一年的時間談完了一場戀愛。——用一年談完這場戀愛，亦或是用百年談完這場戀愛，只要完結了，其結果總是愴然。
“打她！打她！”外面，一群女生正用火球丟王倩。這聲音讓趙金重新回到了現實中，當他看到火球劈哩啪啦打到王倩身上的時候，他哭了。他想沖出去保護王倩，但是他只向前跑了一步就停了下來。窗外外面的王倩被王紅義保護著，王紅義驅散了那些朝她丟火球的女生。趙金明白，此時的王倩並不需要他那多餘的保護。
待鬧劇結束，人群散盡，趙金走出了體育館，來到王倩剛剛站過的地方。地上有許多火球，他撿起一顆拿到鼻尖處嗅了嗅。火球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但是他卻嗅到了鹹澀的味道——那是他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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